金導迎上去：“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柏昊。軍官秦虎這個角色由他來演。”

柏昊雙手合十，恭敬的朝著眾人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剛剛在趕一個通告，所以來遲了。”

“柏昊，說說你對這個角色有什麽想法吧？”金導拍了拍他的背。

“軍官秦虎這個角色雖然有些自負、獨斷專行，但是同時也有作為軍人的剛毅、家國情懷。我認為他是性格立體、情緒豐富的一個人，我希望……”柏昊坐下後，侃侃而談。他顯然做過功課，對劇本、人物有深刻的理解。

餘舒雅先是癡癡的盯著柏昊，後來隨著柏昊談論的深入，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到最後，她居然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做起了筆記。

楚菡低頭看著餘舒雅條理清晰、字跡工整的筆記，心裏不停的讚嘆著前輩的認真。

“秦虎雖然身上帶著一些匪氣，但受新浪潮的影響，對女性還是較為尊重的。這一段……是不是破壞了人物性格？”柏昊談到劇本中的一段時說道。

這一段講述的是秦虎鞭打女一號白珠。

而飾演白珠的正是餘舒雅。

餘舒雅立馬說道：“我不這樣認為，這個細節不僅沒有破壞人物性格，反倒渲染了整個背景。秦虎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出於上頭的壓力、出於愛不得的悲慟。

這一鞭子不僅僅是打在白珠的身上，也是鞭打在秦虎的心裏，他在拷問自己的內心。我認為這也是促使他最後戰死沙場的原因之一。”

……

討論到最後，柏昊跟餘舒雅兩人近乎在辯論了。

楚菡被兩位前輩敬業的精神所感染，也開始積極的發表自己的意見：“那樣的大時代背景下，命運就是如此的荒謬。這不是人物自己的選擇，是一個時代的迫不得已。”

楚菡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餘舒雅輕輕的踢了她一下。她立馬停了話語。還好導演跟編劇見縫插針的加入的討論，場面才沒有冷下來。

“怎麽了？”楚菡小聲的問餘舒雅。

餘舒雅拉著楚菡站起來笑著說：“我們去上個廁所。”

她拉著楚菡一路奔向洗手間。

餘舒雅並不是真的上廁所，而是在洗手臺補妝。

楚菡問：“舒雅姐……”

餘舒雅立馬打住：“叫舒雅。”

“舒雅，我剛剛是不是說的不對啊？”

“都對，沒有不對啊。後生可畏啊，現在小年輕太浮躁了，精力都花在了營銷上。像你這樣認真研讀劇本、揣摩角色心理的年輕人可不多。”餘舒雅一邊抹散粉一邊說。

餘舒雅拿下鏡子問：“怎麽樣？我有沒有脫妝，有沒有哪裏不幹凈？”

“脖子有些不均勻。”楚菡看了看。

餘舒雅又仔細的給脖子了一層散粉。

“你不明白。”餘舒雅臉上莫名的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收起化妝品，輕咳了一聲：“我剛剛在引柏昊註意呢。”

楚菡睜大了眼睛，八卦來的太突然。

“我剛剛是故意跟柏昊爭論的，你沒看我們爭到後面，他眼神都放光了嗎？這是第一步，引起他的興趣。我看他檔期排的這麽滿，一定是對認真的女人感興趣。”餘舒雅並不藏著掖著，“誰知道，你這個時候插.進來。那一點點火花蹭的就滅了。”

楚菡沒想到自己無意中就當了一個電燈泡。

“對不起，對不起。”楚菡連忙道歉。

餘舒雅並未介意，她揮揮手：“我就是一時興起，想要調戲調戲柏昊。”

“我年輕的時候跟他還合作過一部偶像劇，那時候他只是單純的五官好看。沒想到現在……氣質這麽好，越長越帥了！”餘舒雅像是自說自話。

快到包間門口時，她轉頭對楚菡說：“如果我真的開始追柏昊，你可得幫我！”

楚菡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餘舒雅人長得美、戲演的好、人緣也好，可就是遲遲沒有一個歸宿，這一直是娛樂圈的個迷。楚菡現在總算知道原因了：舒雅女神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而顏值跟能力能夠並行的男人實在是不多。

餘舒雅推門進了包間，特地從柏昊的身邊穿過。但目不斜視，控制著沒有看他一眼。

楚菡暗暗觀察著兩人，想著以後在劇組可得多點眼力見，不能再當電燈泡了。

—————

劇組拜過神、祈過福之後便開拍了。

第一天，拍了一組演員定妝照。

楚菡飾演妓院裏剛露頭角的新人，紅薔。

她穿上服裝師定做的紅色旗袍，高叉旗袍開到了大腿，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她的腰身動作都帶著風塵的韻味，但是眉眼間仍保留著與角色年紀相符的稚嫩。

楚菡拿捏著度，讓單純與誘惑兩種本來矛盾的氣質在角色身上融為一體。

她拍完之後，餘舒雅的妝也化好了。

餘舒雅在粉絲中的形象一直是清純範的，生活中的她也是陽光、開朗的。但是入了角色的她，立馬染上了憂郁與滄桑。

她站到鏡頭前，手上夾著一支煙。攝影師比劃了一下場景，說後期會加上一個門。她立馬在空無一物的布景前演出倚在門邊的樣子，緩緩吐出煙圈，深邃的眼神望著遠方。

楚菡看著白煙，有一瞬間覺得餘舒雅就是那個風韻猶存的妓院老板娘，白珠。

攝影師比了“ok”的手勢。

餘舒雅立馬咧開了笑容，沒有半點的陰郁。她丟了煙招來助理：“嗆死我了。快，給我噴點香水，再給我塊口香糖。”

此時的楚菡身上還沾著紅薔的氣息，沒有出戲。她看著秒入戲、秒出戲的餘舒雅，由衷的佩服。

此時，男主角的造型也已經完成。

穿著軍裝的柏昊走進了攝影棚。他的寬肩、蜂腰、長腿將軍裝完完全全的撐了起來。

筆挺的軍裝將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上衣的扣子一顆顆工整的扣到最上面一顆，再往上是他的薄唇，禁欲的氣息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大概是造型師將領帶打的太緊，他伸手隨意的扯了扯領帶，一股成熟的男人味撲面而來。

楚菡側頭看了看餘舒雅。

此時的餘舒雅已經屏住了呼吸，盯著柏昊，仿佛眼睛粘在了他身上。

柏昊接過造型師手上的大衣，一甩，披在了寬肩上。

他往鏡頭前一站，微微歪著頭，一股子狠勁、一股子痞氣立馬顯了出來。

他的痞氣裏又帶著雅，活脫脫一個亂世軍閥的樣子。仿佛秦虎這個角色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楚菡聽見餘舒雅輕聲說了句：“追！”

看來餘舒雅已經下定決心要追柏昊了。

“笑風塵”這部戲很快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拍攝期。

餘舒雅雖然平時跟個女粉絲一樣花癡著柏昊。但她也同樣敬業，一旦導演喊了“開始”，她立馬入戲，不帶一絲絲的個人感情。

劇組。

演員跟機器都已經擺好了位置。這是男女主角相遇的一場戲。

“開始。”

日暮西斜。

飾演白珠的餘舒雅打開門，倚在門邊，嗑著瓜子。

她一擡頭眼尖的看到前方幾位穿著軍服的爺走了過來。她立馬丟了瓜子，拍拍手，迎了上去。

“喲~幾位軍爺裏面坐。喜歡什麽樣的姑娘跟我說，我保證給你們找到滿意的。”餘舒雅將這一段極普通的臺詞念的媚氣四溢。

她找準鏡頭暗暗拋了個眼神。

飾演紅薔的楚菡便領著幾個群演從樓上裊裊婷婷的走了下來。

劇組的副導演是個極其負責的人，即使是群演他也一個個的說戲。

群演們在副導演的指導下已經清楚了自己的角色，該眼神發直的發直、該摸姑娘小手的摸姑娘小手。柏昊掐著節奏朝他們點點頭，群演們便一個一個領著姑娘們上了二樓。

人雖然多，但鏡頭裏一個都沒亂。

接著，柏昊拽過楚菡，一把將她扔進了副官的懷裏。

“別傻站著了，爺給你挑個姑娘。”

副官是戲裏的男二號，由正當紅的小鮮肉蘇特飾演。

蘇特飾演的副官是個青澀的楞頭青，美人在懷反倒變得手足無措。

最後，柏昊一腳踹在了蘇特的屁股上，蘇特才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這是柏昊自己臨時加的動作。

原本蘇特的表演太過僵硬，這突然吃了一腳，慌慌張張的樣子是本能反應，表情立馬真實了起來。

楚菡配合著妖媚的笑了笑，然後牽著蘇特走位，扭著腰也上了二樓。

鏡頭裏此時只剩下了柏昊跟餘舒雅。

柏昊嘴角一挑，霸氣的摟過餘舒雅的腰：“我不喜歡這些生瓜蛋子，我喜歡有味道的女人，不知道老板娘願不願意陪我？”渾厚的低音炮直聽得人酥軟。

餘舒雅表情變換極快，在特寫鏡頭下，從驚訝到嫵媚，十分到位的表現了老板娘的通達世俗。她就勢坐在柏昊的腿上，湊到柏昊耳邊吹了口氣，才說：“好~”

只一個字卻被餘舒雅說的百轉千回。

已經出了鏡的楚菡在監視器前觀看著的兩人的表演。只短短幾分鐘的戲，可兩人的語氣與表情全都覆雜而飽滿，通過畫面表達出了太多的內容。

楚菡感受到了兩個老戲骨之間飆戲的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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