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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蕭明遠與顧易煙(一)之驀然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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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花開的季節,院子的花開得很是燦爛,黃色的、白色的還有紅色的,嫩綠的葉子在暖暖的陽光下倒映成灰。

一個淡藍色衣裳的女子靜靜立站樹下,迷迷蒙蒙的陽光灑在纖細的身上,整個人顯得若隱若現。不遠處的紫藤下,一個青色錦袍的男子深深凝望著女子,眼底似深情似覆雜。

恍惚記起,她嫁給他也是一個花開的日子。她以顧家嫡女的身份嫁給了他,蕭家的嫡長子。豆蔻年華的年紀,十裏花嫁,萬裏紅妝。他們的婚姻始於一場政治家族聯姻,始於一場利益的糾葛與鬥爭。

她見到他的第一次,不是他來提親的那一次。在那年冬天,她便見過他,只是他忘記了罷了。

煙花迷人,燈火醉人。院子裏的池子結了冰,雪白的屋子外一片荒蕪,只有幾朵鮮紅的山茶花依然綻放。

她都快忘記父親的樣子了,夢裏也沒有夢到過他。那天是她的生辰,父親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回來了。母親病得很嚴重,在屋子裏一呆就是一整天,經常看著她默默地流淚,父親在門外等著見母親,家裏整夜都沒有安靜下來,她知道,母親是在氣,氣父親。

她呆坐在院子裏,外頭的爭吵聲連連,忽而大忽而小,家裏的丫頭婆子都被她趕出去了。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腳都麻了,她小聲啜泣起來。

忽而,一個香包滾落到她的腳下,哭得通紅的小臉擡起頭來,他趴在高墻上正朝著她笑,稚嫩的年紀,純真的笑容,她抽噎著瞪大眼睛看著他,驚得他笑著摔下了墻,墻外的哥哥追著他打鬧著,她忽而笑了出來。

那天,他的母親去世了。父親抱著母親整天整夜,不肯撒手,他的祖母將他年幼的妹妹送進了宮。

再次見到他,是在蕭顧兩家聯姻的時候。他穿了一身墨青色的錦袍,俊美無雙,豐神俊朗,眸子裏琉璃異彩,望著你時,已不覆當年的純真和熟悉,眼底盡是陌生與疏離,瞬間澆熄了她心裏的欣喜與期待,他們仿佛從未見過一樣,那一天或許對於他來說,是人生裏最黑暗的一天,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難以忘記的一天。

她知道他心裏最重視便是他的妹妹,見到他妹妹的那天,她特意央求母親去問了他妹妹的喜好,親自做了梔子糕給他妹妹漾兒。

默默期待了半個月,突然聽到了夏家求娶她的消息,震得她蒙了半晌,她同他已經議親,如何能再嫁他人?她跑去詢問父親,窗幾的縫隙裏,她瞧見他正與父親說著話。他神色鐵青,眼眸晦明,父親氣極,隨手砸了硯臺。

又過了半月,她終於等到嫁給他的消息。那夜,她纏著哥哥問了好多他的事情。母親親手為她繡了大紅的嫁衣,錦繡流蘇,異彩非凡。院子裏火紅火紅的,漫天紅色的帳幔,喜氣透明的紅燈籠,院子裏的石榴花開了,哥哥背著她上了花轎,母親的不舍和對他的思念讓她又悲又喜。

她緊緊拽著大紅色的嫁衣,拽著當年他扔給她的香包,心裏忐忑萬分,大紅色的錦繡喜帕被挑開,刺目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俊朗非凡,惹得她羞紅了臉頰。她終是成為他的妻,他一生陪伴到老的人。

後來,她每日心心念念著給他做他最愛的糕點,手裏繡著他的鞋,等著早晨睜開眼睛,讓他幫她畫眉,將蕭家的內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天天色較晚,太太懷孕了,他聽到消息後半晌沒有說話,淡淡的酒香傳來,她知道他喝酒了,半夜醒來,皎潔的月光灑在他俊逸的臉上,她素手撫平了他皺起的眉,隱隱聽見他在囈語,他恨他的父親!

日子依舊不遠不近的過著,母親來看她時,她正好懷了阿衍。像個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照護著肚子裏的孩子。他刻意每日早回來了半個時辰,陪著她在院子裏散步,望著她眼裏仿佛有了些許波動。

孩子在肚子裏很不安分,每天都在肚子裏動,她越發地心神不寧,她知道他最近心裏煩躁,二弟失去了選官的資格,太太生了死胎,蕭家一時之間有些沈重起來。她幾乎夜夜夢靨,生怕肚子的孩子也會有事,醒來抱著他哭。

喝了幾個月的藥,孩子終於要出來了。不過確是早產,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恨自己驚了肚子裏的孩子,怕孩子會有事,顫顫抖抖的拽著嬤嬤,去叫他回來。

所幸,孩子保住了。漾兒進宮帶來了藥,救了她和孩子一命。

他進來時,她正抱著孩子又哭又笑,公公為孩子取名為安陵,蕭安陵。小字阿衍。

阿衍長得白嫩嫩的,哭起來很大的響聲。她怕吵著他了,但又不想離開孩子,便帶著孩子去另一房裏睡。他得知後,也主動跟著她,他和她、他們的孩子一起睡。

孩子只有五個月大的時候,燕雲城裏亂了,他那天早上去上朝後便再也沒有回來。她抱著孩子夜夜躲在被子裏哭,漾兒不見了蹤影,祖母病了,從哥哥的朋友那裏打聽消息,說是他和公公被困在了宮裏。

她咬牙照顧祖母和阿衍,撐起了整個蕭家。還變賣首飾,托人去打點牢裏,他與公公關在一起,她心心念念不知他如何了,想著能見他一面,可四處求人,無人敢幫。

娘家傳來消息,父親和哥哥也被關進了牢裏,母親病倒了。夏氏造反,他身為蕭國公世子必然會九死一生,她幾乎瀕臨絕望,甚至想抱著懷裏的孩子跟著他一起去了。

苦撐了半個月,她得到太子平定叛亂的消息欣喜異常。但隨即被公公身死,他重傷昏迷不醒的噩耗給打擊在床,她連著發燒了幾天,幾乎是精疲力竭,疲憊不堪。她撐著身子爬到他的床前時,他身上還掛著當日出門前,她給他親手系上的香包。

她望著他蒼白昏迷的樣子,大哭了一場。隨後,強迫自己喝了幾天藥,硬是好了起來。

漾兒進宮侍疾,她與公公新娶不久的四姨娘一起辦好了公公的喪事。

依舊是原來的模樣,她每日替他擦洗身子,服侍他喝藥,阿衍會爬了,她怕他醒不過來,就抱著阿衍跟他說著話。

漾兒回來了,蕭家日益敗落了,母親差人叫她回去一趟。原來是要替哥哥議親了,父親告訴她蕭家已經靠不住了,所以要哥哥娶蘇家的女兒為妻。她抱著阿衍渾身都在哆嗦,一臉的不可置信。蕭家與蘇家已成為敵人,這麽做,她該如何面對他。

她渾渾噩噩的回府,聽見下人說,他醒了。喜極而泣,抱著阿衍,剛至他院子裏,便聽見了父親打發過來的小廝在與他說話,心驚的掀開簾子,正欲解釋,便望見他一眼陌生狠戾的看著她。

他問她為何牽線蘇顧兩家聯姻?為何背叛他?不,她掙紮著想解釋,不是這樣的,是父親,我並不同意!但一切已經枉然,父親要她與他斷絕關系,便差人告訴他,她主動牽線蘇顧兩家聯姻,並送來了和離書。他怒極,叫人把來人打了出去,心血上湧,扶著床沿咳血不止,她心痛上前去捂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不想被他狠狠的揮開,撞在床弦上。

她與他終是開始有了隔閡。她端著藥不敢進他的屋子,怕他生氣不喝藥,她知道他厭惡了她。她幾番欲解釋,但想起家裏母親的哀求,又哽咽著沒能說出來。蕭家上下幾乎都知道了,她是個背叛了夫家的女人。漾兒從宮裏回來,病了很久,她為了讓漾兒吃得下藥,便每日將藥丸做進梔子糕裏,蒸給她吃。

她失去了他,接著又失去她的阿衍。她哭著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把阿衍送出去,把阿衍留給她。但他仿佛絲毫不再波動,抱著孩子遞到了漾兒的手上。

她頓時覺著天塌了下來,整日關在屋子的不吃不喝。她知道,她又病了。府裏很久沒有辦喜事了,四姨娘來找她的時候,他被封為蕭國公,新娶了一個女人進門。她那夜抱著阿衍的衣物哭了一整夜。

他不再見她,府裏的打理交給了四姨娘,他的新娶的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她漸漸變得麻木異常,哭著問他,是否心裏有過她?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情到濃時已成殤。

她在院子裏待了很久,整日呆楞著看著遠方,看著看著便會流下淚來。漸漸的,她便哭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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