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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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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著幾天,天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屋檐上順著沿滴落下來,濺在廊子上暈暈眩眩,好大一灘水漬。

自那日發了一場高燒後,葉晉澈的身體便漸漸好轉起來。蕭雲若自那日便不再去見他,只是一味的躲在安緣苑裏無所事事。

蕭雲若斜坐在繡凳上正擰著峨眉,下首的蕭安陵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的看著她。身側的詞兒早已捂著帕子笑得合不攏嘴。

外頭的願曲掀起珠簾,步至窗前將窗子上的海棠花放置在梳妝臺上,看了兩人,笑道:“這是怎麽了?”

“大少爺吵著要去池子裏捉鴨子呢。”詞兒想起剛剛蕭安陵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得又笑出聲來。這一大清早的,剛剛用完早膳就吵著要去池子裏捉鴨子,問他捉鴨子幹嘛,他竟說是給咕咕煮著吃!

願曲噗嗤一笑,“丫丫,我要丫丫。”蕭安陵見求自家咕咕行不通便轉而向願曲撒嬌,奶聲奶氣,露出大大的眼睛來,讓人好不憐愛。

還未待願曲說話,蕭雲若便淡淡的瞥了下首正胡亂扭著小屁股的人兒一眼,頓時蕭安陵便小心肝打了顫,不敢扭了。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嘴裏還咬著小指頭。

願曲和詞兒見了,紛紛憋笑不已。這小祖宗怕是只有姑娘能鎮得住!

從廚房裏出來的蕭嬤嬤端著藥,掀開了簾子,緩緩走了進來,慈愛的替蕭安陵系好身上的帶子,將藥放置在蕭雲若面前,“姑娘,該喝藥了。”

蕭雲若微微蹙眉,喝了三年的藥,都快成藥罐子了!素手正欲端起藥碗,一旁的蕭安陵小腿兒不老實蹬蹬了幾下,竟將桌沿上的藥碗踹到了地上。

眾人驚呼,蕭嬤嬤手快,一把護住蕭雲若,滾燙的藥汁堪堪濺了一地,連她的裙擺上都是,就連梳妝臺的海棠花也被濺了幾滴。

“阿衍!”蕭雲若狠狠地瞪了蕭安陵一眼,拿起帕子輕擦拭裙擺上的汙漬,下首的人兒知道做錯了事情,撅著小嘴,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紅了眼眶。

蕭嬤嬤同願曲收拾了地上的瓷器碎片和濺臟的桌布,詞兒小心翼翼的從廚房裏又端了碗藥來。

蕭雲若瞥見梳妝臺上的海棠花也被濺了,便一把拽過小人兒,撩起他的衣服,“啪啪”幾聲,打在他肉肉的屁股上,蕭安陵“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知道錯了沒?”蕭雲若本就這幾日心裏很是煩躁,擔憂葉晉澈的傷勢但又不想見他,這下子怕是被蕭安陵惹火了,毫不心軟,對著蕭安陵啪啪就是幾下。

蕭安陵嚎得紅了臉,小臉上鼻涕眼淚,可憐兮兮的直說,“咕咕,阿衍知道錯了。”

蕭雲若深深吸了口氣,半提著小人兒起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蕭安陵立即不敢哭了,憋得小臉兒通紅通紅的,好不可憐。

冷哼了一聲,懷裏的人兒怯怯的打了個顫,蕭雲若拿起帕子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以後給我老老實實的坐著,要是再敢亂動,就關黑屋子裏去!”

蕭安陵抿了抿唇,作勢又要哭出來,最怕黑黑的屋子拉,豆腐說裏面有鬼鬼。但有哽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瞅著蕭雲若,不敢再哭了。

這廂,詞兒領著一個婆子恭恭敬敬的走了進來。蕭雲若放下手裏的小人兒,斂了怒氣,吩咐了幾句,“屋子裏海棠花剛剛被濺了藥汁,你端去給人看看。”

詞兒應了聲,步至梳妝臺前,正欲端起海棠花,驚呼了一聲,“姑娘,海棠花的樹皮全黑了!”

蕭雲若一驚,瞧著詞兒手裏的海棠花盆也是心裏一突,難不成藥裏有毒?“去叫蕭山過來!”簾子外的願曲應了,急急忙忙的便去請蕭府裏的大夫。

過了不過一刻,願曲便帶了一個中年男子進了外間來,蕭雲若忙打發蕭嬤嬤將蕭安陵抱到別處玩去。詞兒小心翼翼的端著花到外間,遞給蕭山。

“藥裏可是有什麽?為何會如此?”蕭雲若隔著簾子低聲詢問外間的人,淡淡的聲音裏有些驚慌。

蕭山仔細查看了海棠花,微微嘗了口濺在樹上的藥汁,恭謹地朝裏頭的女子作揖,沈穩道:“樹上沾了些赤芍藥,海棠樹皮性陰與赤芍藥相克,故才變黑。”

“只是..,這赤芍藥乃治女子難孕的良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蕭山略思慮了一下,打了一下頓,擡頭看了蕭雲若一下。

碰的一聲,眾人皆驚。蕭雲若猛地站起身來,緊緊的盯著外間的人,以為是出現了幻聽,詞兒也是驚愕,大聲呵斥道:“胡言亂語,還不給我打出去!”

院子裏婆子嬤嬤紛紛湧了進來,蕭雲若揮手摔碎了桌上的藥,眾人皆匍匐跪了一地。

白皙的手緊緊捂著發疼得胸口,腦子裏一片慌亂,全身都打著顫,自己竟然病到了如此地步!難孕!難孕!難孕!這藥是他帶來的人下的!他原來至始至終都知道!他騙我!她臉色發白的嚇人,雙唇翻紫,呼吸不上來,險些窒息。

“姑娘!”詞兒和願曲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扶住她渾身打著顫的身子,蕭嬤嬤驚慌著大聲叫人來。安緣苑裏亂成一鍋粥!

將將扶著蕭雲若至床上,院子裏就響起了一股騷動,還未待眾人反應,屋子裏的門被重重的踹開。

葉晉澈單手捂著胸口急急忙忙的便闖了進來,身上的衣裳半開,鞋子只穿了一只,顯然是趕得很急,“阿漾!”揮開小福子的手,一瘸一拐著步至蕭雲若的床前,右腳的鞋襪上沾滿了泥土和汙漬。

“啪”的一聲,蕭雲若喘著粗氣,氣得臉發白的擡手掌摑了葉晉澈一巴掌,近前的人紛紛匍匐於地,皆不敢大聲呼吸。

“你一直都知道,為何要騙我!”蕭雲若聲嘶力竭的朝他喊著,橫眉指著他,兩頰沾滿了淚水。

葉晉澈偏著發紅的臉,暮地紅了眼眶,這一巴掌打得他措手不及,沈三娘子去稟告的時候,自己心裏便明白她怕是知道了!心裏佯裝鎮定,擡手想去抱她,卻被她冷冷地躲開,“你信我!是手下的人不幹凈!不,是大夫開錯了藥!庸醫!”,聲音夾雜著明顯的慌亂和不安,竟有些語無倫次了。

“葉晉澈!到了如今,你還要騙我!我連孩子都生不了!你還瞞著我!”蕭雲若捂著心口簌簌的哭起來,發鬢微亂,指尖緊緊掐進掌心裏,臉上似哭似笑。

剛趕來的蕭明遠和蕭明嶼聽聞,險些沒栽倒在地。急匆匆的至妹妹床前,怒極攻心,大怒朝詞兒問道:“可是真的?”

詞兒已經是哭了出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重重磕著頭,蕭明遠見此心裏一緊,險些一個趔趄,一旁的蕭明嶼及時扶住了他。

葉晉澈看著她的樣子,心裏像被在油鍋裏翻騰,痛徹心扉,額上青筋凸顯,臉上竟是急切的神情,“老大夫說雖是子嗣艱難,但調養得當還是會有希望的。他日,若是我們沒有孩兒,在皇族裏過繼一個便是。”說著,便急切的抓起她的手。

“怕是到了那一日,你心裏肯定是對我厭惡至極,無寵無子,年老衰色,還罷著位子不肯下來!”蕭雲若冷冷的打開了他的手,心口隱隱約約絞痛不已,雙唇漸漸青紫。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我的!”葉晉澈雙手捏得嘎吱作響,重重的捶在床沿上,鏤空的花床欄橫空斷裂,胸口起伏不平,喘著粗氣,眼底夾雜著失望和憤怒。

蕭雲若凝望著他眼底的失望,淡淡的別過臉去,心底湧起幾絲後悔,轉念又想起他騙自己的事,梗著嗓子,“是!就算你現在不會嫌棄我,你能擔保以後不會嫌棄我嗎!你以後會有很多個女人,很多個孩子。而我只有你一個,連孩子都沒有!”

“你!”葉晉澈氣得一腳踹翻了床邊的軟塌,胸口上的繃帶滲出血來,一時之間屋子裏寂靜無聲,窒息異常。

“怎麽,我說錯了!難道你後宮裏現在的女人都是擺設!”蕭雲若將心中壓抑了幾年的擔憂和怨恨一股腦的說了出來,他氣她更氣,她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信不過歲月罷了!這麽些年,她時常夢靨驚醒,她心底裏怕他有一天會拋棄她,離開她。如今得知她連擁有孩子的資格都沒有,她的理智全線奔潰,若是沒有了他的愛,至少還有他和她的孩子,現在這一僥幸被狠狠的擊碎了,她連他的孩子都生不了!

她氣,全身都是疼的,最疼還是心!

葉晉澈只覺心血上湧,猛地咳嗽起來,喉嚨裏升上些血腥味,顯然是氣極,恨不得抓著眼前的女人問問,你的心在哪?揚起手來,眾人皆嚇得冷汗直冒,蕭明遠顧不得其他,踉蹌一下便跪在了地上,顫著嗓子“陛下手下留情!”

蕭雲若死撐著身子,微微閉著眼,“啪”的一聲響起,眾人皆愕然不已。葉晉澈反手重重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是朕犯賤,怕你傷心,一心一意的瞞著你!”語氣裏帶些嘲諷和自暴自棄,冷冷的收回紅了一片的手,仿佛不覺著疼,狠狠擦了發白的唇上那一抹紅,猩紅的眸子裏凝望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蕭雲若猛地大哭起來,全身瑟瑟發抖,蕭明遠踉踉蹌蹌的起身抱著妹妹,不由得也是淚流滿面。帝王寧願掌摑自己,也不願打她!

心裏狠狠的絞痛起來,白的像張紙的她捂著心口蜷縮在蕭明遠懷裏,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兒,哭得快要喘不過起來。她愛他,愛到了血肉裏。曾經的她也恨過他,恨不得不再見他,從他的生命裏消失!他棄了她三次,一次她在東宮等他,一次在秀水村的家裏等他,一次是在護國寺裏等他。她的出身和他的皇位曾經讓她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如今她將永遠失去陪伴在他身邊的資格!

“大哥,為漾兒開親吧!”蕭雲若蔥白的指尖拽著蕭明遠的衣袖,一字一頓的艱難吐出一句話來,隨後便咳出了血來,昏了過去。

蕭明遠一時之間心痛難耐,抱著蕭雲若平放在床上,大聲叫喊著:“快去叫大夫來!”安緣苑裏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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