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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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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制的簾子打得作響,蕭府後院裏有一個亭子,名幽心,四周皆是水,亭子後搭建了一個屋子,皆是用上好的竹子做的,亭中擺著一竹制的圓木桌子和四個竹椅,一特制的小椅子。

在家裏待了半月,蕭雲若因著最是怕熱,便喜帶著蕭安陵來這兒用膳,怕阿衍寂寞,水裏特意養了幾條小魚和鴨子,亭子四周皆打發人裝上了護欄,待每日教阿衍練了字便讓他來玩。苑裏新種的花草被阿衍拔了個精光,蕭雲若沒法只好叫人將花種在苑子外,省得他又去禍害。

“姑娘,四姨娘來了。”蕭雲若素手正夾了一些小菜到蕭安陵碗裏,瞥了他不安分的樣子一眼,隨即叫人去請四姨娘進來。

“四姑娘安!大少爺安!”一淡色衣裳的女子輕盈的走了進來,盤著婦人髻,臉上比以前要蒼老了些,見到蕭雲若和蕭安陵盈盈見禮。

蕭雲若叫人撤了膳食,用帕子給蕭安陵擦拭了嘴,便叫詞兒帶著出去了亭子。轉身見了四姨娘,便叫了起,“姨娘請起。”

願曲打發丫頭們恭恭敬敬的上了兩盞清茶,便退了下去。蕭雲若斜坐在竹椅上,擡手請四姨娘坐。

“謝姑娘。”四姨娘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半坐在了竹椅上,聲音聽著倒柔柔弱弱的,看著消瘦了不少。

“姨娘找我,可是有事?”蕭雲若慵懶著神色,擡眼看了對面的四姨娘一眼,聽了蕭嬤嬤的話,隱約還是知道,如今大哥那個新進門的妾不安生,仗著生了個兒子想著要在四姨娘手裏分一分權,直至四姨娘擡出老太君才消停了會。

四姨娘猶猶豫豫的看了蕭雲若一眼,抿了唇,“本想著姑娘身子骨不好,不想讓姑娘操心。但那玉姨娘仗著國公爺的寵愛,在府裏做事愈發的僭越,不懂禮數了。妾身掌家無法,只能仰仗姑娘了。”

“玉姨娘是大哥的妾侍,我一個姑娘家恐不好插手。姨娘怕是找錯人了。”蕭雲若微微瞇了眼,眸子裏一片淡然,餘光掃過四姨娘,抿了口茶。

“妾身知姑娘難做,但妾在蕭家掌權還是您做的主,玉姨娘不僅私自在外買了鋪子和田地,還吞了國公爺去年做壽時的壽禮,蕭家上下如今只認玉姨娘,妾雖掌權但奈她不得。”四姨娘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嚶嚶的哭了起來。身旁的丫頭忙遞去帕子。

蕭雲若也是一驚,猛地站了起來,眸子裏閃過一絲陰狠,“大哥呢,姨娘可告訴大哥了?”

“國公爺當時聽了,也是怒極。隨即急匆匆地去了大少奶奶屋裏,誰知當夜便下令,只叫玉姨娘交出了壽禮,呆在院子裏幾月。未曾重罰!”四姨娘說著,將丫頭手上的賬冊遞給了蕭雲若,抹盡了眼淚。

蕭雲若叫人扶起了四姨娘,接過願曲遞上來的賬冊,素手略略翻了翻,猛至一頁,眉心蹙起,淡淡的問了四姨娘一句,“府裏的二少爺平時衣著飲食皆是與阿衍相同分例?”

“是國公爺吩咐的。”四姨娘雖也是出自名門,但到底還是有些畏懼這位自小便由皇後娘娘教養的蕭四小姐,聽得她問,心裏也是一跳,低垂著頭,恭謹的回答道。

“哼,好個國公爺吩咐的!”蕭雲若眉上怒意顯現,素手將手裏的賬冊扔在了竹桌上,橫眉冷豎,驚得亭子裏的丫頭嬤嬤跪了一地。

“姨娘先回去吧,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蕭雲若瞥了四姨娘一眼,斂了怒氣,叫願曲進來收拾竹桌上的水漬和打翻的茶杯。心裏暗思量,大哥幹得好事!

四姨娘安下心來,微微行了一禮,“妾身告退。”,帶著身旁的丫頭,收拾了賬冊隨願曲出了亭子。

“姑娘,姑娘不好了!大少爺和二少爺打起來了!”詞兒急急忙忙的沖進了亭子,連帶著珠簾也被驚得作響,臉上氣喘噓噓,顯然是跑過來的。

蕭雲若本就被四姨娘攪得心煩,聽了詞兒的話,隨即便拎起裙擺,急匆匆的出了亭子。

“咕咕(姑姑),疼,疼。”蕭雲若趕到後院時,蕭嬤嬤和願曲正抱著蕭安陵,一邊則是一群丫頭嬤嬤們圍著蕭安雲。

府裏管事見了蕭雲若,忙上前來見了禮。蕭雲若瞥見阿衍額上的血跡,心裏的怒氣更甚,鳳眸裏戾氣乍現,素手撇開管事,從願曲手上抱了蕭安陵。

“乖,阿衍莫哭了。姑姑吹吹就不疼了。”蕭雲若心疼的看著蕭安陵額上的血跡,雖然及時上了藥,但依舊有些血跡滲透出來,素手扶著他的頭,輕輕吹了吹。側身瞥見蕭安雲正狠狠瞪著自己,蕭雲若臉上一寒,額上隱約有些青筋直冒,“願曲,去大哥正房拿蕭家的家主印來,打發人叫府裏的所有人來正廳!”

“諾”願曲驚愕於自家姑娘的怒氣,忙微微俯身,去了安緣苑。府裏的管事已是嚇得跪了地,

蕭雲若冷冷瞥了她一眼,抱著蕭安陵去了正廳。

過了半刻不到,蕭府裏的小廝和丫頭嬤嬤幾百號人皆陸陸續續的站在了正廳的門口,蕭雲若命人搬來一椅子放在廳外,又叫人把四姨娘、吟霜、玉姨娘和蕭安雲叫來。

眾人心裏皆是有些打鼓,蕭家正廳裏擺著蕭家的家主印,四周的門皆被打開,廳外齊齊整整的站了好幾排人。

蕭雲若安撫好了懷裏的蕭安陵,便將他放了下來,牽著小手來至正廳外。蕭安陵雖然只有四歲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乖巧的牽著蕭雲若的手,眼睛睜得大大的,抿著嘴不說話。

“四姨娘,蕭家如今是你在管。我問你,奴才對主子不敬,該當如何懲罰?”蕭雲若冷冷的看了在旁的四姨娘一眼,呵斥的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按家規,輕者杖責二十,罰月錢半年。重者逐出府去。”四姨娘何時見過蕭雲若狠絕的樣子,嚇得腿兒有些打顫。

“念二少爺年紀小且是初犯,可既往不咎。但手下嬤嬤婆子監管不力,將她們拉出去,杖責二十!”蕭雲若掃了一眼縮在玉姨娘身旁的蕭安雲,兩旁的小廝聽了吩咐架起蕭安雲身邊的嬤嬤婆子,一時之間,“二少爺,玉姨娘救救奴婢!”蕭安雲的奶嬤嬤拽住玉姨娘,哭求著,頭上的鬢花亂了一地。

“住手,你這個壞女人!我要叫爹爹把你趕出府去!”蕭安雲大叫著,抱住自己的奶嬤嬤,指著蕭雲若,眸子裏有著狠毒。

身側的蕭安陵似乎是有些害怕,急急忙忙的躲在了蕭雲若的背後,蕭雲若冷聲一哼,把他拽了出來,身邊的願曲一揮手,就有人上前去堵住了蕭安雲的嘴,強行抱住,不讓他動彈。

“雲兒,狗奴才還不放開,小心國公爺要你的腦袋!”玉姨娘見蕭安雲被堵住了嘴,便大怒,大罵了幾聲,上前去扯嬤嬤的手。奈何抵不過嬤嬤婆子的勁,氣惱,塗滿蔻丹的手指著蕭雲若,“你不過是個未出嫁的老姑娘,蕭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蕭雲若冷冷的瞧著她,好像是個跳梁小醜,怒極反笑,察覺到身側的蕭安陵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安撫似的拍了拍。

一旁的蕭嬤嬤上前去,猛地扇了她兩巴掌,頭上的墜子、簪子掉了一地,“賤婢就賤婢,還敢謾罵主子!”

玉姨娘自嫁進蕭家來何曾受過氣,被蕭嬤嬤打倒在地,白皙的臉蛋上赫然兩個巴掌印子,狼狽不堪,頓了一會兒,掙紮著起來,“你個老東西,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把你敢出府去!”,活脫脫像個潑婦,上前就要去打蕭嬤嬤。

身側的嬤嬤猛地踢了她一腳,幾個婆子丫頭上來抓住了她,蕭雲若叫詞兒扶了蕭嬤嬤坐下,狠絕的眼神昵了此時撲在地上狼狽得不成樣子的女人一眼,“給我打!”外頭的小廝聽見了吩咐,一時之間,仗責聲、求饒聲不覺入耳。

“蕭安陵,看清楚了。他們不過是妾和庶子,是你的奴才!,你才是這個府裏真真正正的主子!”蕭雲若狠下心來,拽起蕭安陵上前來,命人不準堵住正在受刑的婆子的嘴,按住玉姨娘拉上前來,素手指了指玉姨娘和正在哭泣的蕭安雲。

蕭安陵直楞楞地看著他們,小聲啜泣著,被蕭雲若瞥見,便不敢哭了,臉兒嚇得慘白慘白,小手緊緊拽著蕭雲若。

“都記清楚了,他才是你們日後的主子!”蕭雲若也不逼蕭安陵,站起身來,冷冽的聲音響起,四周的小廝和嬤嬤丫頭跪了一地,皆屏息以待,大氣不敢喘。

整整一天,蕭雲若杖責完了蕭安雲身邊的嬤嬤婆子後,又把府裏的管事逐出了府,將對主子不敬的奴才打發牙婆子賣了出去,雷霆呵斥了四姨娘。命人重新查賬,將玉姨娘私吞的東西收回,並叫人禁了她的足,將蕭安雲不放到她屋裏養,蕭家上上下下徹底換了個樣。

蕭明遠從宮裏回來時候,便得知了消息。還未脫下官服便急急忙忙的往安緣苑裏去。

安緣苑裏此時一片燈火通明,蕭安陵白天被驚著了,吵吵鬧鬧的喝了貼安神藥便睡下了。蕭雲若將將呵斥了四姨娘一頓,又同蕭明嶼用了晚膳,說了會話。

剛準備就寢,便聽見外頭有人稟報國公爺來了。

“漾兒,可是就寢了?大哥可否跟你說幾句話?”蕭明遠焦急的等在外頭,本來以為娶玉姨娘進門時候已經說的明白了,想著是個懂事聽話的,不想竟然敢仗著自己的‘寵愛’頂撞責罵自己的妹妹,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蕭雲若知道自家哥哥的秉性,知這件事情不是他的錯,但氣惱他不知分寸,差點弄得府裏寵妾滅妻,著實令人惱怒,略微收拾了妝容便隔著簾子,說道:“這麽晚了,大哥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說!”

“漾兒,大哥知道你今兒氣著了,這事是大哥糊塗了。莫氣著身子了,大哥等會就給你個交代。”蕭明遠聽得妹妹的話,知道這下子妹妹是不會輕易原諒了,但到底是自小一塊長大的親妹妹,便也不管不顧地朝著簾子說了幾句。

蕭雲若重重的哼了一聲,便不說話了。進了裏屋,擁著蕭安陵睡了。

蕭明遠見妹妹沒有再說話了,裏頭的願曲出門來知會自己,蕭雲若就寢了。便只好先回去,明日再來。

蕭明遠邊出了安緣苑,身旁跟了自己多年的小廝邊重點講了今兒個府裏發生的事,還未至玉姨娘的院子,蕭明遠已是黑了張臉,額上青筋冒出了。

揮開院裏的婆子,蕭明遠一腳便踹開了門,驚得屋裏的玉姨娘和蕭安雲嚇得個半死。

“國公爺,你可得妾做主啊。蕭嬤嬤欺人太甚了!”玉姨娘知道蕭明遠要來,事先在臉上塗了幾層粉,一張小臉兒慘白慘白,眼裏含淚欲泣的樣子著實惹人憐愛。

可惜,蕭明遠不是個好顏色的人,眼裏除了她誰都看不進去,盯著眼前的這張臉只覺得厭惡異常,聽得她的話,整張臉都黑了下去,“啪”的一聲,重重的掌摑玉姨娘,“賤人,蕭嬤嬤是姑姑身前伺候的人,今上由她撫養長大,連我都要敬她三分,你算是個什麽東西!竟敢對她不敬!”說著,又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玉姨娘大驚,臉上四個巴掌印子,眼淚簌簌的往下掉,扒拉著蕭明遠的袖子,可憐淒淒,不知道原本寵愛自己的男人,怎麽變得如此心狠,雖說安雲是自己用藥謀來的,但好歹自己為他生兒育女這麽多年。“國公爺,妾知錯了。妾不該對蕭嬤嬤不敬!”

蕭明遠冷哼一聲,抽了袖子,一把掐著玉姨娘的下顎,冷冽的語氣想起,“我寵你,不過是為了冷落她,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你對我妹妹不敬,若是讓今上知道了,整個國公府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蕭明遠猛地甩開她的下顎,看了縮在地上的蕭安雲一眼,眼裏閃過厭惡,哼了一聲出了屋子。

第二天,蕭明遠便將蕭安雲牽出了玉姨娘的屋子,將玉姨娘禁到祠堂裏去。接著訓斥了蕭家上下,蕭家一時之間翻了遍,眾人皆以蕭安陵為主子,不敢懈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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