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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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彌漫,天色已是漸沈。

蕭雲若瞧著一直站在面前的蕭安陵許久,終是投了降,忍著脾氣,再問了一句,“阿衍跟姑姑睡,好不好?”

蕭安陵看著自己的咕咕有些生氣,有些弱弱,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豆腐可是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自己睡,要不然以後長大了,就沒有姑娘喜歡的,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姑娘喜歡,但,豆腐還說了,和咕咕睡,還會被人取笑的,以後也沒有人會跟自己玩的,這可是不行。

蕭雲若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麽小的一個臭小子,就說什麽,一定要自己睡,要獨立,你說這話到底是誰教的,環視了丫鬟嬤嬤一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揮了揮手,讓他自己一個去睡,讓嬤嬤們在床的簾子外面守著。

阿衍得了特赦令,面上是高興得不行,小胳膊小腿的,蹬蹬地就往隔壁的齋房裏去了。

蕭雲若又是一陣無奈,忍不住又叮囑了身邊的丫鬟嬤嬤幾句,讓她們小心照看些,便也不管了,叫了願曲和詞兒,梳洗了一番,退了外衣,便入了內室,睡了。

天色又晚了些,已是子時了。

蕭安陵強忍著睡意,趴在床上,就是不願睡,嘴裏不知在默念著什麽,“豆腐,豆腐…。”

剛摸黑進來的男人,一走到床前,見到他這個樣子,不厚道的笑了,“阿衍,還不睡呢?。”

蕭安陵一聽見他的聲音,就醒了半分,手腳同用地抓起了床,直叫,“豆腐,豆腐,你來了。”又伸出了肥肥的小手,“糕,糕。”

葉晉澈的嘴角直抽,敢情這小子等了自己這麽久,不是為了看到自己,而是為了自己帶來的糕點!,他頗為無語地從懷裏拿出了一份糕點,遞給了他。

只見,蕭安陵一把接過了糕點,就在一旁吃了起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他,只說了一句,“豆腐你沒有哦,阿衍和咕咕一人一半。”

葉晉澈心裏又是一陣無語,普天之下,敢這麽無視自己的,也只有這臭小子一個人了,他摸了摸他的小額頭,也算這小子有良心,不管自己給他帶什麽吃的,都知道給阿漾一半,他看了他一會兒,見他吃完了,停了手,又給他倒了一杯水,“喝點水。”

蕭安陵就著葉晉澈的手喝了水,將另一半的糕點偷偷地藏在了枕頭底下,

然後自顧自地躺了下來,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被被,蓋被被。”

葉晉澈見他這麽自覺,有些好笑,放下了手裏的杯子,將床上被他堆成一團的被子攤開,蓋在了他的身上,替他嚴嚴實實捂好了,又看著他睡著了,才走了出去。

守著在外頭的嬤嬤們實際上對這種情況是早見怪不怪了,若說第一次見到這位貴人沒有被嚇到,那是假話,畢竟誰能想到這皇帝,他好好的皇宮不呆,偏偏要快馬奔走幾個時辰,跑到這寺廟裏來了呢,可是,後來是每過幾天就要見上這麽幾次,也就習慣了。

葉晉澈低聲吩咐了外頭的嬤嬤們小心照看,便帶著小福子,穩步去了隔壁的房間。

在外守夜的願曲和詞兒見到了來人,也是嚇了一跳,心裏是為難得很,這姑娘的閨房,這外男哪裏能隨意就進去呢?,但這是皇帝啊,哪裏又能攔得住呢,隨即,就退開了,同小福子一同守在了房外。

葉晉澈放輕了腳步,緩緩地掀開了床簾,便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在安睡著,他彎低了腰,用寬厚的帶著些繭的手掌一路輕柔摸了她的眉眼,她秀巧的鼻子,還有薄的紅唇,好像又消瘦了些,嘆息了一聲,低了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心裏即暗恨她不顧自己毅然入了這寺廟來受苦,更恨自己的無能,無法給她一個安穩的唯一。

恍然間,又想起她離宮時緊拽住自己牢牢不放的手,哀求自己的語氣,滿臉的淚,及眼裏掩不住的悲傷,心,忽地,又無法抑制地痛得發慌…。

那日,不僅是對她,對他而言,也是個噩夢,這一生,他想,他都無法忘懷。

沒人知道,她走了,他便在他們的那顆南國海棠樹下坐了一夜,緊接著,是成日成夜地做著那噩夢,昏昏沈沈的,不停地想著她哭泣,無助的樣子,後,已是成了魔障!,醒來,心,從左側開始,疼痛無止境地蔓延。

似乎是為了撫平心口的疼痛,他貼近了她的身子,隔著被子抱住了她,聲音低啞著,“漾兒…。”

你要好好的。

等著我,等著我來接你。

許久,葉晉澈方是起了身,放下了床簾,又緊緊地看了床的方向一眼,拽緊了拳頭,總有一天,所有的阻力都將不覆存在!,總有一天,她會回到他的身邊。

又似有些不舍,覆在她的床頭站立了許久,才輕了步子,出了房門。

而他不知曉的是,他剛出了房門,原本在床上休憩的人兒已是緩緩睜開了眼,後,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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