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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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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閣樓上沈重地鐘聲由遠至近徐徐傳來,一聲接著一聲,驚醒了沈睡著靜謐得皇宮,也赫然嚇住了毓秀宮前的眾人,寒冷的風打在陰沈的臉上,隨即,宮內一片哀嚎之聲響起,宮中眾人跪了一地,紛紛呼喊著,“陛下!陛下!”

秦史記載:乾元二十七年三月,大秦帝國第十一代君□□帝駕崩。舉國大哀,奉孝三月。

律歷千年會,車書萬裏同。固期常戴日,豈意厭觀風。

地慘新疆理,城催舊戰功。山河萬古壯,今夕盡歸空。

宮中各處掛滿白色的杖幔,黑色的紗幔遮住各處紅色的物件,五彩繽紛的燈籠紛紛被換上了白色的燈籠,一片沈沈悶悶的氣氛憋罩在皇宮上下,白色的喪幡搭在太極殿內,瑉帝的龍棺高高地正停放在中央。

蕭雲若昨晚哭泣了半個時辰便不知不覺睡著了,至半夜才聽得有人進得殿來,稟報蕭後‘陛下宴駕了!’隨即便直直地被驚醒了,雙手緊緊捂著被子,一楞一楞著。

殿外擔心了大半夜的願曲聽見響聲便急急忙忙的進得殿來,見蕭雲若正捂著被子發呆,便至圓木桌子前端了杯蜂蜜水,喚了一聲,遞給她,“小姐”

蕭雲若怔楞著看著願曲焦急的樣子,回過神來,接過杯子,抿了小口便又給了願曲。

“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一侍女至側殿外,見殿內燭光明亮,便敲了門。願曲趕忙將手上的杯子放置在圓木桌上,起身打開了門。

“蕭小姐有禮。娘娘吩咐,國喪期間外女不得外出,請蕭小姐委屈幾天,不要出殿去。”侍女朝蕭雲若盈盈一禮,低垂著頭。

“我半夜曾聽見傳太醫!姑姑怎麽樣了?身子可還好?”蕭雲若微微頷首,忍住眼睛的澀意,掀開錦被下了床,急忙至侍女前,問道。

“姑娘放心,娘娘如今喝了藥睡下去了。”身穿白黑相間的侍女恭謹的答著,微微躬身,聲音不急不緩。

蕭雲若聽聞松了口氣,捂著胸口緩了緩神,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願曲,送送女官。”

侍女忙行了禮,便和願曲出了側殿,回正殿覆命去了。

待願曲出去,蕭雲若呆楞著撫摸了幾下心口,望著側殿外燈火通明一片,人來人往。

輕輕掀開錦被,撩開繡著花的綠色帳幔,打著赤腳,蕭雲若晶瑩白皙的指尖徉搭在窗幾上,臉上茫然若失。

蕭雲若靜靜地站立在窗前,將將平覆的心頭此時雜然萬千,皇帝駕崩,他終將真正成為大秦帝國的主宰!蕭家前途不明,父親逝世,姑姑病重,大哥重傷。微微閉上眼,種種繁瑣湧上心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正怔忪之際,幾個白色宮裝的宮女由遠及近,大紅色的窗外鏤空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私語聲。

“聽前朝說陛下宴駕,太子殿下領了聖旨和傳國玉璽,擇日將登基為帝呢。"一宮女年紀較輕,許是歡脫的性子,鬢上簪著幾朵小白花,拎著盒子走在前頭。

後頭的一個宮女聞言,噗嗤一笑,“可不是嘛,太子殿下登基為帝乃眾望所歸。",說著又對著前頭的女孩子說道:“你說,殿下未來的皇後娘娘會是誰?沈側妃還是蘇側妃?"

“當然是蘇側妃娘娘!”宮女停了步子,轉過身來,朝她說道。

後頭的宮女快步追上女子,笑著搖了搖頭,“我看不是,殿下如今不及而立之年,宮裏的主子一年比一年不同,他日宮裏必定要進其他主子,更何況,我聽說蕭家小姐與殿下自幼便是青梅竹馬,等來年進了宮,怕是要蓋過蘇側妃去。"

兩個宮女的身影慢慢走遠,稚嫩的嗓音還在身後湧動,窗前的蕭雲若已經聽不進去,心頭的舊痛清晰地傳來,踉踉蹌蹌的揮開願曲的手,轉身至床前,蒼白著臉色勉強撐在床沿上。

"小姐,天兒涼,仔細吹了風。”願曲推開門走了進來,見蕭雲若打著赤腳坐在床沿,忙上前去將屏風上的坎肩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語氣略帶些嗔怪。

蕭雲若僵硬著沒有轉過身來,仿佛沒有聽見願曲的話,發白僵硬的指尖緊緊拽著床幔,腦子裏不斷縈繞著剛剛聽見的話,又想起姑姑曾經說過的話,蕭家敗落,縱然他不離不棄,這宮裏他日也必將佳麗三千,到那時自己該如何自處。

眉間緊緊蹙起,心緒愈發煩亂不堪,鐵青著臉色猛地揮開願曲,腿兒打著顫沖出了殿,後頭的願曲猝不及防險些跌倒在地,拎起裙擺在後頭追著她,口中連連叫喚著蕭雲若。“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

耳邊的疾風夾雜著絲絲寒意穿透她單薄的身軀,不知道跑了多久的她將將停住了步伐。眼前出現的女子生生擋住了去路,驚喘了幾聲,蒼白的臉色因著急跑變得紅潤起來。

“若兒,你怎麽在這兒?身邊伺候的人都哪去了?”蘇蓉剛從太極殿出來,一襲白色的衣裙,身後跟著一批人,看著蕭雲若朝這邊來便迎了上來。

蕭雲若顫抖著指尖不知該放在哪裏,眼中暈眩一片,呆楞著看著眼前女子頭上正斜斜插著的一根木簪子,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只覺全身上下刺骨的疼得厲害,險些掉下淚來。

蘇蓉見了她如此的反應不禁暗喜,眼波流轉,佯裝不知,面上不顯,笑吟吟的牽起還在顫抖的人兒,“這天經常多變,你身子骨不好,小心傷寒。”說著,便將一旁站立的宮女手中的披風搭在了她身上,假意撫平了褶皺。

蕭雲若聞言大驚,雷霆雨露皆君恩,自古帝王多薄情!只覺喉嚨眼上湧上了一股血腥味,臉色已然青紫大片,腿腳無力堪堪扶住蘇蓉才不至於跌倒。

“怎麽?這就承受不住了?後頭還有好戲等著上演呢”蘇蓉忽而撫媚一笑,側身伏著蕭雲若耳旁,塗滿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她冷汗練練的臉頰。

蕭雲若倏地睜大眸子,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下意識猛掐自己的手心,心口的一根弦繃斷,嗓子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素手捂住胸口,“你!”,血氣上湧,猛地咳嗽一陣,地上赫然有了一灘血漬。

“小姐!”倉惶奔至的願曲撲至蕭雲若身前,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低頭瞥見地上的血漬頓時眼眶紅潤,輕輕替她順著氣,轉而怒瞪著對面的女子。

“放肆!大膽賤婢竟敢對娘娘不敬!”蘇蓉身側的嬤嬤橫眉冷豎領著身後的宮女,掠起袖子,將要上前去撕了願曲。

蕭雲若只覺心口被放到火上在烤,翻騰的血氣直直往上湧,發花的眼睛裏仿佛倒映著蘇蓉大笑的樣子,怔楞間那嬤嬤已經上前來毫不留情的拽住了願曲的頭發,兩側的宮女狠掐在她細小的胳膊上。

“放手!我讓你們放手!”蕭雲若竭力叫喊著,吃力的一把拽著願曲,望著她呼痛的神情止不住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奈何寡不敵眾,眼睜睜的見願曲被強行拽了過去,整個人猛地跌倒在地,大哭起來,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險些被勒死的時候,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恨他的薄情寡義。

“阿澈!阿澈!”蕭雲若嘴唇發紫,雙鬢淩亂不堪,看情形已經不見好,隱隱約約看見一明黃色影子至太極殿,隨即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喚著葉晉澈。

蘇蓉一驚,暗叫不好,忙呵斥身旁的宮女,“還不給本宮堵住她的嘴!”

“唔....唔”蕭雲若被人粗魯的捂著嘴巴,細長的指甲劃過下顎,堪堪有了一道血痕,太監們趕忙上前圍住她,擋住她的身子。

發鬢已被淚水浸濕,蕭雲若發白的小臉上猛地湧上一陣青紫,仿佛閉不過氣來,雙手掙紮著想引起葉晉澈的註意,眼睛裏漸漸湧上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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