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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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靜靜流淌,已是過了十日。這十日對他人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轉眼即過,可是,對蕭雲若來說,是度日如年,日日難熬。

自當日婚宴,葉晉澈離開回城,她聽從他的安排,留在秀水村,等著他,她的心,便一刻都未曾寧靜過,她明白,燕雲城裏早已是淪陷,而皇宮怕已被夏家人牢牢控制著,他此去一行怕是兇險萬分,但,她不能阻止,因為這是他的命,是他本來就因當擔負起的責任,她無法那麽自私,獨自一人霸占著他,她需要他,他的江山更需要他。微擡起頭,瞧著溫暖的陽光散落在門前的樹枝上,地上是一地的斑駁,又下意識的摸了摸手心,心裏是一陣後悔,自己都疼了幾天,想必他的臉也好不到哪裏去,可是,不這樣,他那倔脾氣那又能聽你的,幹脆收了手心,起身,收了院子裏曬幹的東西,看了一眼籬笆墻外的東宮侍衛,轉身回房裏去休憩。

“漾兒。”蕭雲若正推開屋子裏的門,便聽見有人在叫自己,轉過身子來,險些落下淚來。

“二哥!你怎麽來了?”蕭雲若捏起裙擺,急沖沖地至蕭明嶼面前,因幾日不曾好眠的蒼白臉頰上落下淚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手上的東西落了地七零八落地撒著。

蕭明嶼面容略清減,眼眶有些紅潤,親昵地撫摸著她的發鬢,幾日不曾進食的嗓子略顯滄桑,“二哥來接你回家。”

願曲等人也進了院子,紛紛淚眼婆娑的跪在蕭雲若面前,“小姐!”

蕭雲若心裏滋味雜陳,扶了她們起來,由著詞兒拿著帕子擦拭臉頰。

隨即幾人由淚轉笑,讓蕭明嶼呆在外頭,幾人收拾好了屋子裏的東西,將要上馬車。

籬笆墻外的迎春花開得更燦爛了,馬車外的侍從跪了一地,蕭雲若叫人打點好左右隔壁的鄰居,手裏拽緊一支梅花木簪子,呆楞著看著身後的屋子,淚流滿面。

“小姐…”願曲打著簾子,喚了蕭雲若,正還想說些什麽。一旁的蕭明嶼揮了揮手,止住了她的話。

蕭雲若看著看著,不知想起什麽來,突然微微一笑,從包袱裏拿出一雙剛做好的鞋,用粗布包的完好,遞給了守在屋外的東宮侍衛,道:“替我交給他!”

侍衛單膝跪地,沈穩應了聲諾,隨即雙手接過東西,恭謹行了一禮。

蕭雲若微微晗首,閉著眼不讓淚水流下來,從此以後,蕭雲若不再是秦家媳婦,只是是蘭陵蕭家的嫡小姐!她與他之間的這一切終將成為過眼煙雲,隨風而逝。

緩緩踏上馬車,不忍再看一眼,呆坐著,一路上不發一言,心中即明白自己逃脫不了這宿命,又如刀割般疼痛,再一次,她終究沒能等到他!

恍恍惚惚的至了蕭府門口,蕭雲若蒼白無力的撐著蕭明嶼的胳膊下了馬車。虛弱著朝他一笑,看得蕭明嶼一陣心裏難受。

黑色的帳幔掛滿蕭府門口,兩旁的燈籠換上嶄新的白色,一片肅穆之氣。隱隱約約可聽見戚戚的哭泣聲,蕭雲若的心神猛的一震。

呆楞著轉過身子來,仿佛不認識自己的家一樣,急切的問,“家裏發生什麽事了?”

願曲等人噗通跪在了地上,嗚嗚著不說話,蕭雲若這時才發現,她們的腰間都帶著白緞子,頭上未曾帶任何頭飾,心裏頓時墜入萬丈深淵。

沖至蕭明嶼面前,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雙手大力搖著他的胳膊,大聲問著,“是誰死了?到底是誰?”

蕭雲若見蕭明嶼撇過頭去,不說話,怔楞著松開手,踉蹌著推開他扶過來的手,磕磕碰碰的往蕭家裏正廳去。

“四小姐。”眾仆人跪了一地,蕭紅薔和蕭采薇,幾位姨娘正披著白紗跪在正廳,燒著紙錢。

四姨娘掙紮著起身,蒼白的臉色,一身素白的顏色哪裏還是幾月前迎進府的容顏,一見到蕭雲若便大哭起來。

蕭雲若楞由臉上的淚水滴落,徑直越過四姨娘,看著父親蒼白的躺在裏頭,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凝固,蔥白的指尖顫顫巍巍地不敢去摸,好像一切是一場夢一樣,夢醒了,父親就不會死了!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蕭雲若縮回了手,猛的一腳踢開楠木棺材前的蠟燭和香檀,雙手捂住耳朵,不想聽見四周的哭泣聲,蕭明嶼猛地沖了進來,緊緊的抱住她,“漾兒,你冷靜點!”

正廳裏亂成一鍋粥,蕭雲若心中的苦楚壓抑不住,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來,許是為了自己,許是為了父親。憋悶著哭得直到出不了聲,只覺眼裏一陣發花,暈眩萬分,看得眼前的二哥也是人影重重,臉色蒼白的嚇人,終究昏了過去。耳邊只隱隱約約聽見蕭明嶼的呼喊聲,隨即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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