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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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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聽政殿裏久久不見皇帝的身影,已經是炸開了鍋。瑉帝近年來打壓蕭家手段毒辣,毫不留情,冷落皇後,如今又轉而變相打壓夏家,夏貴妃娘娘突然被貶為嬪,夏國公自夏貴妃被貶之日起便稱病不上朝,蕭夏兩家一時之間竟都無意中被瑉帝制衡打壓,朝堂上唯有今年新進的太子門生才未曾受到打壓。如今皇帝接連幾日不上朝,隱隱約約讓人嗅到了幾絲不好的氣氛。

“宣旨”葉晉澈一襲明黃色的太子正袍,袖口金龍熠熠生輝,光彩奪目,面容冷峻,臉上略帶些疲憊,想是一晚未睡,東宮太子正冠上垂懸著幾顆東珠,端坐在龍椅旁的椅子上,斜睨了一旁的常喜一眼。

“諾”常喜會意,應了聲,忙端著呈有明黃色卷軸的玉案上前幾步,尖細的嗓音高唱道:“眾卿接旨!”

底下的朝臣一下子安靜下來,紛紛跪下接旨。

“茲爾登基二十餘載,勤於政務,寬正百姓,治於盛世,然朕今力怠精竭,力不從心,幸皇太子敏行兼備、謙益恭謹,甚為朕心,太子代朕掌國,乃眾望所歸,望眾卿盡力輔佐太子,見太子如見朕。欽此。”

“臣等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領旨謝恩,夏家門生已經是黑沈萬分,一時之間,以□□為首的蕭蘇兩家占據朝野上風,朝野上下無不震驚,朝野之上瞬息萬變。

葉晉澈低頭瞥了葉毅誠一眼,輕輕扣著龍案,掃了底下的眾人,淡淡道:“平身”

“謝太子殿下”眾臣向葉晉澈恭敬地行了個禮,一時間環佩相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至此大秦帝國由大秦儲君監國的時代開啟,蕭家做為太子的母族一時風頭無兩,岌岌可危的世家地位得以鞏固。

自太子監國以來,瑉帝的病情越發的嚴重,大有江河日下之勢,接連半月,瑉帝高燒持續不斷,宮中氣氛低迷壓抑,蕭皇後也越漸虛弱,每日至瑉帝宮中待半刻便支撐不住,終日咯血於毓秀宮。

“殿下,大理寺寺卿有要事求見。”小福子輕步至葉晉澈旁,替已經在禦書房裏批改奏折三個時辰的太子殿下添了些水,恭敬地稟報道。

禦案上正埋頭苦思的男子頭也未曾擡,聽得稟報,便隨意吩咐道:“宣”

“諾”小福子低眉順眼應了一聲,便朝外喚道:“宣大理寺寺卿晉見”

不久,一身穿官服的青年男子進了禦書房,“臣馬周拜見太子殿下,殿下萬安!”男子恭謹地向上頭的人行了個禮。

“愛卿平身”葉晉澈將將才放下禦筆,接過小福子遞上來的幹凈帕子拭手,睨了男子一眼,抿了口茶。又道:“可是審出些什麽了?”

馬周微微心裏有些打鼓,世人皆知蕭家與夏家素來不合,而自己是夏家的門生,難免會不得太子的青睞。低著頭暗自揣摩太子的神色,隨道:“回稟殿下,下官連同刑部侍郎連夜審犯人盧敖,從犯人身上搜出紅靨丹,特來稟明殿下。”

小福子從馬周手裏接過一瓷器瓶子,放至葉晉澈面前,葉晉澈深黑色的眸子裏不見絲毫波瀾,細細把玩了瓶子,思忖片刻,定定地看著底下的人,邪魅的將瓶子的蓋子抽掉,聞道:“這藥丸有何用處?”

馬周低著頭,聽得葉晉澈詢問,忙作了個揖,“回殿下,此物中含有幾味幻香,能使服用之人產生幻夢,耗盡精血,力竭而死。”

葉晉澈一挑眉,臉龐在暈黃的燭光下顯得越發冷峻,不經意的撇了馬周一眼,語氣似有些疑問,“幻夢?”

“下官也是耳聞,聽說服用此物便能夢到自己最想夢到的人或事,所以此物又名’鎖憶‘。馬周忽然想起剛剛在牢中,盧敖說起這物時的癲狂樣子,不禁打了顫。

‘鎖憶’?葉晉澈漫不經心地將瓷器瓶子搖了搖,將瓶子至於鼻子下。正在這時,底下的馬周便急急忙忙的大聲道:“殿下不可!此物有毒。”

聞此,葉晉澈微微攏起眉毛,將瓶子放置在案桌上,眼底寒光乍現:“去叫張太醫過來,別驚動母後。”撇了身側的太監一眼,吩咐道。

小福子連忙稱諾,端著案底低垂著頭,便急急忙忙地出了禦書房。約摸半刻,太醫院院首張太醫便領命跟著小福子進了禦書房。

“這藥丸可是有毒?”葉晉澈不耐的揮斷張太醫的行禮,示意小福子將瓷器瓶子遞給張太醫。

還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的張太醫原本太子殿下召見還是一頭霧水,如今見了手中的瓷器瓶子,險些沒有驚呼出來。強按住太子迫人的眼光,支支吾吾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實在是皇命難為啊!

葉晉澈冷冷的看著張太醫,冷不防的將禦書房桌上的茶水潑在他身上,在旁的馬周和小福子跪在了地上,陰冷道:“張瑞,你不想要你全家的命了!”

張太醫猛地打了個顫,也不管滿頭的茶葉,重重的向葉晉澈磕頭,聲音急切而害怕,:“殿下饒命!”望見上頭的額頭上的青筋凸顯,咬了牙,又道:“這藥丸確實有劇毒!不是下官知情不報,這是陛下的諭旨!”

忽地,葉晉澈死死的看著張太醫,猛地站起身來,他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想必是怒極,一掌便打在案桌上,震得桌上的奏折悉數都掉在了地上。其他兩人也是被驚到,這皇帝陛下是在故意尋死?

“這件事只有你們知本殿知,不得洩露給第五人。違者殺無赦!”葉晉澈良久才緩過神來,銳利的眸子掃過底下的三人,沈聲道。

跪在地上的三人穩穩嚇得快要跳出的心臟,互相對視一眼,便叩了禮道:“臣等遵旨!”

“都退下”葉晉澈略帶疲憊的重新坐在龍椅上,微闔著眼,冷冷地揮退底下的人,底下的小福子擔憂的看著自己的主子,欲言又止,但又被葉晉澈斜了一眼,便只好跟著一起出來禦書房。

禦書房內靜謐良久,葉晉澈一動不動的坐在龍椅上,平淡的眸子裏不見一絲波動,眼底波瀾不興,撇了一眼禦桌上的瓶子,又朝東宮方向睨了一眼,毫不猶豫的吞下一粒紅色的藥丸,便直直的閉上了眼睛。

“阿澈,快走,快遲到了!”一個穿粉紅色衣裳的小女孩猛地撞進葉晉澈懷裏,一把抓住葉晉澈的手就往前跑。葉晉澈多年的太子生涯帶給他天生的王者風範,他怒極,不怒自威的呵斥女孩,:“放肆!爾竟敢如此不敬,小福子...”葉晉澈下意識的甩開小女孩的手,正欲叫身邊隨侍,不想,側身一見。便呆楞在原地,連話也說不出來。

“葉晉澈,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哼”蕭雲若憤憤的睜開葉晉澈的手,轉身提起裙角便跑遠了。葉晉澈猛然驚醒,擡手要喚小女孩,便見自己的手變成了小了,驚皇失措的摸摸自己的臉和身體,顯些沒有緩過身來。

“哎呦!我的爺,太傅正在禦書房側殿等你呢,快些走吧。”不遠處,葉晉澈不意外的看到了小時候的小福子朝自己走來。葉晉澈猛地拽過小福子的一如小時候的小包子臉,聽得他殺豬般的叫聲,心裏第一次期望自己永遠不要醒。

當小福子拽著葉晉澈來到禦書房的時候,蕭雲若正頂著一張苦瓜臉低垂著頭被太傅訓斥,頭上的發飾因剛才的奔跑略微有些淩亂,一雙小手正胡亂的絞著衣袖。

葉晉澈忽然想起小時候的情景,一如當年一樣,他沖到蕭雲若身側,抱住她暖暖的身子,呵斥太傅,安慰著她,由著太傅和宮女跪了一地。

畫面仿佛好像又被轉動了,葉晉澈在太子東宮的水榭亭見到了十四歲的蕭雲若。

“阿澈,我畫好了。你來幫我提詞。”蕭雲若朝著葉晉澈明媚一笑,刺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如同包裹著光芒的仙子,暖著葉晉澈冰冷的心房。

“好”葉晉澈緩過神來,嘴角微微向上揚起,拿起蕭雲若遞過來的筆,寫下了與當年如出一轍的詩句。隨手將腰間的東宮私印扯下,牽起心愛的女子,放在了她的手心,“以後若是有事,便用這個來找我。”

“恩”蕭雲若微微頷首,倚在葉晉澈懷裏與他一起看著東宮不遠處的那棵南國海棠。

東宮的南國海棠開了,粉紅色的花瓣隨風零零散散地飄落了一地,一株海棠樹下,一個男子正深深的望著一個穿宮裝的女子。

“阿澈”女子挽著流雲簪,廣繡流裙拖至地,額間印著一朵男子剛剛親手描上去的梅花印記,清麗溫婉,只是望著男子眼眶盈盈淚水。

男子俊逸的臉上顯著心疼,一把抱住女子,厚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女子的秀發,靜謐著嘆了幾聲氣,“等我回來娶你,可好?”

“好”女子回抱住男子,斂了眼眶的淚水,隨即明媚一笑,羞澀著小臉吻了男子的臉頰一下。

男子也是笑意直達眼底,深邃的眼眸裏閃著溫潤緊緊的保住在躲在自己懷裏的女子,輕嗅女子發上的馨香,微闔上眼。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猛地,一身穿明黃色衣服的人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領著一大群人將兩人拆開。

葉晉澈看著懷中的女子被拉走,耗盡力氣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心口頓時如被擊碎了般,掙紮著叫喚著:“阿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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