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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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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蒙蒙亮,蕭雲若起了身,隨意地坐在了繡凳子上,歪著身子,蔥白纖細的雙手無理地亂翻著這滿桌的寫著生辰八字的庚帖,心裏是一陣無奈,自從前幾日的洗三宴上,母親駁了祖母的面子,硬是將自己的娘家人迎入了門,祖母便讓人去到處打聽著尚未出嫁的姑娘,說是要給自己的父親再納幾門妾室,原本這父親納妾哪裏輪到自己這作女兒的說話,可是這大哥和二哥偏是說,這新納的妾室非得漾兒也喜歡才是,日後才不會被欺辱了,這話倒是無理得很,偏是父親與祖母都同意了,這不,至那日起,自己房裏的帖子是一日比一日高。

蕭雲若又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便收了桌子上的帖子,擺了好,朝著外頭喚了守夜的丫鬟進來,"你去喚了願曲,準備替我梳洗吧。"

“諾。”丫鬟忙點點頭,推了出去。

少頃,願曲和詞兒便帶著幾名丫鬟,端著梳洗的用具入了門,見蕭雲若已是起了身,倒是對著一堆的庚帖愁眉苦臉的,願曲便打趣道,“姑娘平日裏可是沒起得怎麽早的,這不,是這堆庚帖嚇著姑娘了,要不奴婢給扔了吧。”作勢就要去搬。

蕭雲若知了她的打趣,忙打開了她伸過來的手,笑罵道,“可別亂來,你要是隨意扔掉了,這帖子裏寫著生辰八字的姑娘可不要恨死你了。”這話倒是實話,雖蕭子孺已是四十有餘,但相貌很好,且保養得法,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而且這蕭家雖已是敗落,但畢竟是百年大族,且這蕭子孺還是當今皇後的親哥哥,太子的親舅舅呢,誰不想嫁呢。

願曲自也是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也不再打趣,收了手,“姑娘說得是,奴婢可是不敢扔了,”又轉了話題,“姑娘,奴婢替你梳洗吧。”

蕭雲若一笑,點點頭,由著願曲替自己著裝,又朝著旁邊的詞兒吩咐道,"去祖母的院子看看,祖母可是已起了身。"

詞兒忙應允,“奴婢知道了。”轉身出了房門。

蕭雲若梳好了裝,詞兒便回來稟報,說是老太君已是起了身,請姑娘過去呢。

蕭雲若點點頭,讓願曲及身邊的侍女拿好了桌子上的帖子,一同隨著她去了德善堂。

德善堂裏,蕭雲若品著茶,也不言語,只看著蕭老太君一個又一個地翻著桌面的帖子。

約摸了許久,蕭老太君便從其中抽出了一張帖子來,遞給了蕭雲若,“漾兒,你看看,這個人可好?”

蕭雲若忙放下了茶盅,接過了帖子,瞟了一眼,只見是朱氏浣碧這樣的字眼,心裏略一想,便也明白了幾分,“祖母可是眼光獨到呢,漾兒可是聽說,這朱家女可是品行,相貌都是十分突出呢。”

蕭老太君也是一笑,拍了拍蕭雲若的手,“這可不是,尤其是十分賢良淑德呢。”又似想起了什麽,目光一凜,“我們蕭府可是不再允許再來一個心胸窄小的人呢。”

蕭雲若倒也明白,這話是意有所指呢,只是到奇怪得很,這不過是納妾,這妾室又不是主母,要什麽賢良淑德呢,但也不好說什麽,只好轉了話題,“祖母,這裏還有其它的帖子呢,可是還早再看看。”指了指桌子上的帖子。

蕭老太君搖了搖頭,只是握了蕭雲若的手,笑問道,“漾兒,這朱家的小姐可是喜歡,你若是也同意,祖母便將帖子遞給你父親,早日下了聘。”

蕭雲若撲哧一笑,“祖母這心可是急得很。”又看蕭老太君眼裏的一片堅決之色,便也明白,這朱家的小姐是非娶不可了,也不好反駁,便點點頭,“祖母這般喜歡,漾兒自然也是喜歡。”

“那就好,我立即就讓人將帖子送給你父親。”說完,又覆攔住了蕭雲若的身子,低語了一句,“誰也別想越過了你去。。”拍了拍她的手,“這朱家的小姐會是個好相處的,你且放心。”

蕭雲若點點頭,明白這也是在寬慰自己呢,“我知道了。”,便站起了身,“祖母,這帖子既然已經選出來了,便無事了,漾兒便回房了。”

“去吧。”蕭老太君點點頭。

一月十二日,大吉,宜嫁娶。蕭老太君便定了此日為蕭子孺迎娶第四房姨娘,新娘子是江南世家大族朱家的嫡次女,這身份雖未抵過蕭家,但在蕭子儒的幾房妻妾當中,除去他已過世的元妻蘇甄,還是穩穩地壓了一頭。且說這婚事,蕭老太君還準備親手操持,一時之間,蕭府下人們猜測紛紛,直說這四姨娘未來在府裏的地位可是尊貴的很,甚至有人說,這四姨娘可是會取代主母的。

這廂,劉氏聽了月鵑的回稟,一時間,便摔了手裏的茶碗,直氣得全身發抖,連眼眶都止不住的紅了,“府裏都是這麽傳的?”

月鵑一見劉氏這樣,心裏也是止不住地後悔,早知道她這般傷心,生氣,就不該直言了,但,也瞞不了多久啊,忙擦了眼淚,直寬慰道,“太太,可別凈聽那些個人胡說,竟是些假話呢,為這些人生氣,可是不值得!。”

劉氏搖了搖頭,“我那是為那些人生氣呢?,”又勉力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坐了下來,低語了一句,“我只是心寒,這話若沒他的默許,又怎會傳出來呢?。”也不管月鵑在一旁,眼裏留下淚來,“你說,他怎麽能這樣對我呢?”

“太太….”月鵑在一旁瞧著劉氏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還如何再勸說,要說也是,這麽些年來,老爺是難得給太太一個好臉色,更別說寵著了,而這姨娘是一個一個的娶進門,前邊娶的那幾個姨娘也沒幾上得臺面的,但這次的不一樣,可是個世家大族的小姐,聽說,她這身份地位,不嫁進蕭家,嫁入其他世家當主母也是可以的,這可就對太太的威脅大了。

劉氏未言語許久,心裏也冷靜了下來,現不是再去悲哀的時候,等想個法子守主自己主母的位置,她明白,既然府裏傳出了這樣的話,那麽,就算不是蕭子儒的意思,也是她那婆婆的意思,拭去了眼淚,對月鵑吩咐道,“月鵑,替我去我娘家捎個信,給我支個法子,現下,我也想不出法子了。”

月鵑忙點點頭,“太太放心,奴婢這就去。”說完,忙出了房門。

劉氏見她出去了,身子一下就倒在了床上,蒙過被子,又嚶嚶地哭了起來,心裏一時也是怨恨得很,直罵著蕭子孺。

後約天色暗了下來,月鵑取下了頭上的帷帽,掀了幕簾,便進房回稟事。

劉氏也早已拭幹了眼淚,又睡了一會兒,重新讓人梳了裝,早早地坐在塌上,等著月鵑回信。見月鵑進來了,劉氏忙問了一句,“我娘家可是說了什麽?”

月鵑面露難色,搖就搖頭,“老太爺他們均未說其它的什麽,只是說讓您認命呢。”

劉氏問言,一怔,“我父親是個心狠的呢。”又似不甘心,忙又問了,“那,那我母親呢?”言語裏盡是希冀。

月鵑又搖了搖頭,“沒,什麽也沒有說呢。”話落,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封信,遞給了劉氏,“倒是您的姐姐給您寫了一封信呢。”

劉氏一楞,自己與姐姐一向不對付,如今自己有事,她不站在一旁嘲笑就是好的,又怎會給自己寫封信呢,莫不是這信全是這損傷人的話,但,若是她真有什麽法子呢,劉氏也顧不得許多,她心裏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認命,她忙從月鵑手裏拿過了信封,拆了信封,她一字一句地讀了下去。

看完了信,劉氏心裏已是百轉千回,她未曾想到自己的姐姐那心思到現在還沒有放棄,竟還妄想蕭家的嫡女,真是癡心妄想!她冷冷地一笑,這便是自己的家人,有用時好好利用一把,失勢時不說幫忖一下,反到也要壓榨盡她最後一點價值。

劉氏現下也深深明白,自己的家族已經放棄了自己,她看了看窗外的幹枯的樹枝上的冰雪,一陣陣冷風吹來,是徹骨的寒涼,她忽然又笑了,手指捏得緊緊地,眼裏是滔天的恨意,是的,她好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輸了,

她,要報覆,既然已經沒有了希望,那就一同下地獄。

她不好過,那個負心人也別想好過!。

劉氏忽然明了,眼裏是狠絕的,她笑了笑,讓月鵑附耳過來,在她的耳旁低語了幾句,又拿掉了燈罩,將信點燃,不一會兒,便成了灰燼。

月鵑行了退禮,再次坐著轎子出了蕭府,只不過,不再是往城東,而是城西,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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