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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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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漸暗沈,蕭府上下重重的籠罩在一種壓抑和緊張的氣氛之中。與松院內外緊張的氛圍不同,此時的安緣苑裏彌漫著靜謐得可怕的氣息。願曲從松院回來了許久,一進了苑便直接到蕭雲若閨閣,隨後便是玉切帶著沈三娘子進了苑。

苑內,幾盞月白色的紗燈上印著盈盈的山水墨畫,明亮的燈光斜斜地照在半躺在玉床上的女子身上,隱隱約約帶有一種朦朧的美。

“幫我弄一套太監服來,我今晚就要。”玉床上的女子微微擡眸,定定地看著正跪在地板上的中年女子。聲音略微嘶啞,眸子裏閃過一絲狠絕。

“姑娘說笑了,奴婢一介平民,從哪裏給您弄來宮中之物?”沈三娘子面上不顯,臉上笑瞇瞇對著蕭雲若。

聞言,蕭雲若未曾說出話來,只是冷冷的盯著沈三娘子,半晌才淡淡道:“我知道,你”說著蔥白的指尖指著沈三娘子,“是他的人!”

沈三娘子驀地睜大雙眼,臉上的笑容一僵,喉嚨吞咽了幾次,看著眼前的女子硬是說不出話來。心思千回百轉,思考半刻,也想不通蕭雲若是如何看出來的。

“姑娘恕罪!”沈三娘子低低的說了一句,不敢看著蕭雲若。

蕭雲若也不惱,冷哼一聲,輕輕拂了雲鬢的亂發,道:“盡快給我弄身太監服來,我要進宮!”

“這..”沈三娘子擡起頭來,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主子那,奴婢不好交代。”

“哼,他那兒不好交代,我這兒就好交代了?”蕭雲若秀眉皺起,眸裏寒光乍現,冷冷的看著沈三娘子。

“姑娘恕罪!”沈三娘子冷汗直冒,暗想:這兩個主子都不是好應付的主!真不愧是一對!

“姑娘若是執意要去,可否讓奴婢跟著去?”沈三娘子不動聲色的看了蕭雲若一眼,小心翼翼的問著。

蕭雲若微瞇著眼,見沈三娘子如此,便知若是不讓她跟著去,怕是太為難於她,他怕是定會重罰她。想到這,隨即微微頷首

沈三娘子面上一喜,“謝姑娘!”,說著邊匆匆行禮,低著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時後,昏昏暗暗的夜色裏半透出幾抹盈盈的月光。高大而巍峨的宮墻下,幾對錚錚禦林軍正交相守衛著皇宮。

一簡樸的馬車上,出來了一人,後頭緊緊的跟著一人。

蕭雲若身子骨較為羸弱,禦用的太監服飾穿在身上雖然不顯得大但略微有些冗長,圓潤白皙的額頭上合著一太監帽子的前沿,三千發絲盤起,素手拿著拂塵,唇紅齒白,遠遠看去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一前一後盡了宮門,待宮門侍衛盤問,蕭雲若素手從懷裏掏出一白玉令牌,正反兩面赫然印著東宮兩個金字,熠熠生輝。

進了宮門,蕭雲若撇了同為太監裝扮的沈三娘子一眼,便斂了衣袖,順了幾下發絲,低垂著頭,露出白皙漂亮的後頸,慢吞吞的走在宮道上。

黑暗昏沈的皇宮裏不見一絲嘈雜之聲,道上很少見到人影,一層層的青樓黃瓦鱗次櫛比的矗立著,各處皆是一樣的式樣,不仔細分辨方向,是絲毫看不出宮殿的不同的。

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墻,約兩米高,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連綿不斷。而白墻的兩端則是兩條用白玉青石鋪成的小道,綿延數裏,連接著不同的方向。

不過一會兒,蕭雲若緩步行至白墻前,擡著眸子,瞥了兩端,約摸回憶了一下,便示意後頭的沈三娘子跟上,轉身入了右側的小道。

在小道行走了許久,蕭雲若細白的小臉上已是沾滿汗漬,心下擔憂府中大嫂的情況,也不感多做停留,加快著步子,直往小道的盡頭。

“你們幾個擡穩當些,可是別摔著娘娘。”一聲尖細的桑音突然從後頭響起,帶著警告。

蕭雲若心裏一嚇,面上不顯,忙停下步子,低著頭,側身同沈三娘子一同讓開了道。緊接著一擡鸞轎便由著八人緩緩擡了過來,精致的鸞轎旁邊站著若幹的宮女及太監侍從等,鸞轎的上面則端坐著一著玫紅色宮裝的年輕女子。

墨色的錦緞簾紗微遮住了年輕女子的臉,清晰可見,年輕女子眉角上揚,身旁的太監正頤指氣使的指揮著侍從,眼角隨意瞥了眼簾外,無意間掃過正立不遠處低垂著頭的一小太監,心頭忽然閃過一絲熟悉感,想起什麽又什麽也想不出來。

鸞轎穩穩當當的要過了身旁,蕭雲若驀地松了口氣。突然,鸞轎上的年輕女子叫了停,用手輕輕掀開鸞紗,淡淡的撇眼了鸞轎旁的兩個太監,塗滿蔻丹的手揮了揮,旁邊的侍女會意上前至宮道上兩名太監身側。

厲著聲,“你們兩個,是那個宮裏的?”伸手指著蕭雲若。

“娘娘恕罪!奴婢們是東宮禦膳司的。”蕭雲若身後的沈三娘子捏著嗓子,聲音似有些怯弱,但眸子裏已經是寒光一閃。

“禦膳司?”年輕女子似無意撇了眼兩人,捏了個帕子拂了拂鬢角,“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蕭雲若心裏一緊,氣氛更加窒息和緊蹙,臉頰上的細汗越發地多了起來,緊捏著手心,腦子裏亂成一團,心下肯定這頭是無論如何不能擡起的,她是認得自己的!,但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後面的沈三娘子也是緊張著急得不行,心裏也是一陣後悔,事先未知會主子,妥善安排好,若現下小姐出了事,主子非饒不了自己!。

“大膽!還不擡起頭來!”等了許久,也不見兩人動作,女子身邊的侍女已是失了耐心,厲聲警告。鸞轎旁的幾個太監立刻挽起袖子,準備強行擡起兩人的頭。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蕭雲若心下了然,現已是騎虎難下,沒了法子,便只能祈禱她在夜中瞧不清楚,控制好身形,緩緩地準備擡起頭。身後的沈三娘子寒光乍現,正欲將蕭雲若護在身後。

“你們兩個怎麽這樣蠢!,做些事情磨蹭到現在?!。”一尖銳的調子突兀地響起,險險地打斷了蕭雲若和沈三娘子的動作。

年輕女子有些不悅,正欲動怒,旁邊的貼身侍女便出了聲,“小祿子公公,認識這兩人個賤奴?。”又用眼神提醒了年輕女子,這眼前的人是東宮的,不能輕易得罪。

年輕女子雖是心有不滿,但也知身邊侍女說的有理,便也壓了壓怒氣,沒有發作。

小祿子也是個會看眼色的,忙低聲回答,“這兩人正是奴婢的手下人呢!。”又帶著些許討好的笑意,朝著上首的年輕女子,“還請太子妃娘娘恕罪,這兩個奴才是剛進宮的,不懂規矩。”說著,又厲聲呵斥兩人,:“還不向太子妃娘娘賠禮謝罪!”

“娘娘恕罪!”兩人皆反應過來,上前幾步,禮數周全向女子行了禮。

年輕女子知小祿子是東宮的副總管,礙於不好得罪,便心不甘的點了點頭。

還未待夏季月發難,“娘娘海涵,這東宮事多,請讓奴婢帶著兩人回去做事呢!。”小祿子便笑瞇瞇的朝他說道。

這一句話一下堵得夏季月不行,這‘東宮事多’,往小了說只是一宮之雜事,可往大了說可就是事關太子之要事,這可是容不得她一小小的妃子能夠阻難的!,夏季月平時雖也是嬌縱了的,但腦子還清醒,現時夏家因皇嗣一事,已是遭到打壓,姑姑也多次警告過自己不可招饒事,“如此,公公便好好替太子爺打理好東宮事務才是。”話語幾字是咬牙切齒。

“是。”小祿子也懂得見好就收,忙輕聲應允,退至一旁,又似有意無意地站在了蕭雲若的身前,遮擋住了夏季月的視線。

夏季月瞪了他一眼,雖仍對後面那兩個太監有些猜疑,尤其是前頭這個太監的身影太過熟悉,行為又過於鬼祟,但又不好再停留,既然是東宮的人,只好日後問問再是,遂放下鸞轎,讓人起了轎,離開了。

直到夏季月的鸞轎沒了影跡,蕭雲若的心方才穩穩落下,擡起頭,正欲尋問小祿子些什麽。

只見他朝左右小心翼翼地看了兩眼,低著聲,“請隨奴婢來。”

蕭雲若略遲疑地看了身後的沈三娘子一眼,見她點點頭,便明白這人可信,放著步子,跟上了他的腳步。

一路未語,跟著小祿子彎彎曲曲地走過了幾條宮殿小道,終入了東宮。

看著眼前越發熟悉的事物,景色,蕭雲若的步子是越發有些緩慢,心緒散開了來,不知覺自己已是入了東宮主殿,看著一同親手種下的越發碩大的南國海棠樹,樹下他為自己做的秋千,及他抱著擡高自己掛在屋檐的風鈴,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都還在。就好象這裏什麽也曾發生過,而她也從未遠離一樣。

蕭雲若怔楞許久,望著這未從變更過的一切,心裏是一陣陣苦澀漫延,自己終是欠了他太多,但,這一世她怕是還不清了,身份,地位,還有家族,這一切的一切都容不得她推卸,還有他的政治宏圖,他的清明盛世,都是她想要守護的,所以只有放棄了他們的一切,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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