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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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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了半旬,快近十二月的天變得異常的寒冷。園子裏的臘梅含苞欲放,紅星點點。

將將起床,蕭雲若收拾好後,便穿了件粉紅色襖子,搭一雪白色氅子準備去帳房查看帳冊。

剛越過屏風,出了裏屋便見外屋圓桌子上擺上了一碗薏仁甜米粥和一小碟腌制的鹹菜。

“沈三娘子做的?”蕭雲若微微蹙眉,轉身詢問詞兒道。

詞兒低著頭,恭敬道:“是,三娘子一大早到廚房做了便擺上了。"

站在一旁的願曲臉上抹上些許笑意,心裏實際無不萬分感激這位沈三娘子,自家姑娘自掌管蕭府家務以來甚少用早膳,每天急急忙忙地便直接去了帳房或者前廳,有時去看望大奶奶是還偶爾陪著用些。

如今自這沈三娘子進得府,幫著姑娘管理事務以來,怕是也知道姑娘不喜用早膳,這沈三娘子便天天早上做幾道吃食,按時擺在外屋用膳的桌上。不知是何緣故,擺的吃食大都是姑娘愛吃的,而且味道極其符合姑娘的口味。

姑娘因此連著用了好幾天,蕭老太君為此還專門派人來打賞了沈三娘子!

“今兒個做的是薏仁粥,是姑娘平日裏最喜的吃食之一,姑娘嘗嘗?”詞兒上前幾步,洗盡的帕子輕搽拭好玉著後,遞給蕭雲若。

蕭雲若知道丫頭們擔心自己又不用早膳,瞧著天色尚早,沈三娘子也已經先去了帳房便放下心來,微微晗首。

詞兒和願曲見狀一喜,幫蕭雲若脫了氅子,洗盡了雙手。

用了半刻,蕭雲若用了大碗薏仁甜米粥便停下了,那小碟子鹹菜倒是被用完了。

用幹凈的帕子搽拭了手,蕭雲若披著氅子,手裏揣了個鏤空金絲手爐子便帶著幾個丫頭出了安緣苑。

蕭雲若將將進了帳房,丫頭,婆子們便擺了一道屏風在書桌前。

隨後,王管事帶著蕭家鋪子裏的掌櫃們進了帳房。帳房兩邊站滿了人,外頭也有人站著。沈三娘子處理好家中奴仆買賣以及訓練後也陪著蕭雲若來了帳房。

蕭雲若因是未出閣的女子不便直接見男子,故每月當面見掌櫃時便先由王管事當面查問鋪子裏情況,自己再隔著屏風來查賬冊並詢問。

“四姑娘安!”蕭家的掌櫃都是老人,平日裏對自家的四姑娘有所耳聞,但從未見過。今兒個是第一次見蕭雲若。因蕭雲若年紀輕,又是未出閣的女子,有些掌櫃對蕭雲若心裏難免輕待起來。

蕭雲若坐在上首,擡了擡手,輕聲讓眾人起來。

旁邊的沈三娘子從掌櫃手裏接過一疊疊帳冊,轉放在蕭雲若面前的書桌上。

看著一疊帳冊,底下的人大都心裏有些竊喜。蕭家不算在江南老宅的鋪子和別莊光在燕雲大大小小的總共就有幾千鋪子,別說是查這些鋪子一個月的帳,就算是查一天的帳也得好幾天。

今天來得都是些蕭家主要鋪子的負責人,零零散散的也有好幾十人。

劉氏持家時便專門在外請了幾十個算賬先生,每次查賬前前後後得兩個多月才能查完。其中還存在許多紕漏。

蕭雲若看著一疊疊帳冊,半晌沒有說話,微瞇著眼,打量了底下的人半刻。

隨即瑉了半口茶,微微一笑,輕聲朝身邊的王管事道:“將城南的胭脂水粉鋪子,酒樓和城北的布莊的帳冊拿出來交給賬房裏算賬先生,半個時辰後我要知道結果!”

王管事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應了是,便抽出幾本賬本去了隔間。

低下的人只見王管事拿著幾本賬本出了門,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隨後,蕭雲若打發房裏的丫頭給掌櫃們上了茶,並請掌櫃們看了座。

眾人靜默了半響,也不見蕭雲若發話,許是按捺不住,一個年紀稍長的大掌櫃上得前來,恭謹地拱手,道:“四姑娘,老奴幾個按例都交了賬本和鋪子裏的盈利,不知還有何吩咐?”

蕭雲若靜瞇了半會,聽得底下的人說話,正欲言,便見王管事端著三本賬本進得門來。

待轉遞給蕭雲若時,掌櫃們皆是很吃驚和疑問,這四姑娘好端端的為何只查幾本賬本?

蕭雲若略翻了幾頁,看了王管事從算賬先生哪裏拿來的賬目細單,又聽了王管事的稟報。微一笑,隔著屏風掃了底下的人一眼。

“城南酒樓的吳掌櫃可來了?”蕭雲若神色自若,眸子裏閃過寒光。

底下的人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皆有些好奇這四姑娘想幹什麽?最終一個身著深色襖子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

“老奴來了,四姑娘有何吩咐?”男子低著頭,一副老實模樣,神色鎮定。心裏想著:就算是查出來了,看這小丫頭片子能把我怎麽樣?

“本月十九日,酒樓賬上多支出了三千兩。吳掌櫃既然來了,便解釋一下這三千兩用到哪去了?又是何人支取的?”蕭雲若面色沈了下來,聲音聽著如料峭的春風打得人臉上發疼。

吳掌櫃強按下心裏的不安,佯裝不知,一臉茫然的回答道:“四姑娘怕是弄錯了!本月十九日,酒樓裏未曾支出過如此大筆銀子!”

聽到這,底下的人恍然大悟,原來四姑娘叫王管事查了這吳掌櫃的賬本。隱約有些賬本做了假的人心裏也便的急躁起來。

蕭雲若覺得甚為可笑,隨手將吳掌櫃做的十九日的假賬那一頁扯下,扔到吳掌櫃面前,譏諷道:“難不成算賬先生還查錯了不成?”

吳掌櫃的帳冊上前後幾天雖然支出都對上了號,但獨獨只有中間幾天支出的款項數額巨大,且多次用於同一用途。收益與支出相隔甚遠,完全對不上號。

“四姑娘息怒!”吳掌櫃顯然未曾料到蕭雲若會動真格,手心都快捏出汗來,道:“老奴剛剛才想起,酒樓的二掌櫃曾經在賬上取過三千兩銀子。說是北方老家遭了災,想拿些錢回去救救急!”

蕭雲若冷哼一聲,厲聲一喝,雙眼中含著一股凜冽的銳氣:“混帳!”

後,王管事將一張字據擺在了吳掌櫃的面前。字據上赫然是三千兩的支取憑證,吳掌櫃的名字顯現在字據下頭。

吳掌櫃因著早年帶著二掌櫃來蕭家謀差事,相信二掌櫃是肯定不會出賣自己的,原想著把支取三千兩的事情賴在二掌櫃身上,不想從二掌櫃那裏簽的字據會在蕭雲若手裏:“四姑娘恕罪!”

吳掌櫃撲通就跪在了地上,嚇得去了三魂。

“欺瞞主子的奴才,蕭家可要不起!”蕭雲若冷冷一笑,雙眸晗冰。隨想王管事說道:“把他趕出蕭府去,辭了他大掌櫃的位子。”

旁邊坐著的掌櫃們已經是坐立不安,蕭家家大業大,平日裏因著是蕭家鋪子裏的管事人,不少人巴結奉承,心裏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原本想著都是府裏的老人了,經歷的風浪多,就是蕭家家主平日見了也是禮遇有加。想著這新上任的四姑娘,怎麽樣也得給幾分面子吧!如今看來,是半分情面也沒講!

吳掌櫃聽得蕭雲若的話,猛得擡頭,心裏直罵自己當初怎麽那麽手賤!祈求道:“姑娘饒命!老奴絕不是有意欺瞞!老奴下次不敢了!”

在座的掌櫃也是紛紛上前,為吳掌櫃求情。所謂兔死狐悲,如今若是吳掌櫃被踢出府去,那麽這日子恐怕離他們也不遠了。

蕭雲若本就有意來個下馬威來震震這些個老頑固,整治蕭家不安分的奴仆。於是也不理會眾人,呵斥下人將吳掌櫃拖出府去。

“你不過是個蕭家的嫡女,不好好在閨閣待著,跑到這裏來幹什麽?還不把吳掌櫃放了!”出聲的人是蕭老太君持家時,府裏的管家。如今退了休,轉去了鋪子裏當個掌櫃。因著資歷老,又受老太君器重,所以眾人都以他為首。

蕭雲若淺淺彎唇,狹眸裏的光澤一瞬間的冷意,頓了一頓,擡頭望著老掌櫃,道:“來人!將吳掌櫃拖出府去!”

門外的小廝迅速進了門,將吳掌櫃兩三下限制住,大力地往外拖。

吳掌櫃緊緊拽著老掌櫃的腿,死死不松手,哭求著老掌櫃,口裏對蕭雲若的辱罵聲不斷。一旁的沈三娘子取下發間的銀簪子狠狠地□□他的手臂,還來不及叫喊,便被婆子堵住了嘴,叫小廝拖了出去。

“你…!”老掌櫃見蕭雲若連自己的臉面也不給,著實氣得不輕。眾掌櫃已經是嚇得不輕,看來老掌櫃也沒用了。他們這些年在劉氏手裏沒少幹過吞公家錢的事,而且還有部分人還是劉氏一手提上來的。

蕭雲若怒極,眼神犀利的看了老掌櫃一眼,驚得他坐了下來,隨即冷冷淡淡地道:“從明日起,蕭家會調集一千餘名算賬先生來算賬。算出一個有問題,我就會處理一個!”

說著,又撇了底下的人,繼續道:“你們都是蕭家的老人了,不要當別人的主子當久了,忘了誰是你們的主子!”說完,狠歷的看了老掌櫃一眼。

眾人皆心裏忐忑,一臉土色,紛紛跪在蕭雲若面前,恭恭敬敬的應是。老掌櫃也是嚇得臉蠟白,不再言語。

蕭雲若很是滿意眾人的反應,飲了口茶,隨即吩咐人盡快將蕭家所有鋪子的賬本都收上來。

後,由著願曲系上氅子,也不理還在跪著的眾人,從側門出去了。

待蕭雲若走後,帳房裏瞬間乍開了鍋。有貓膩的掌櫃紛紛上前求著老掌櫃幫忙,但也有些掌櫃覺得不過是虛張聲勢。老掌櫃呆坐在位子上,沈思良久,也不理眾掌櫃,出了賬房。

僅僅過了十天,蕭家鋪子掌櫃就接連換了二十幾人。

一些較年輕的世代是蕭家奴仆的人被換上去當了新的掌櫃,蕭雲若還專門派幾十個蕭家內宅裏識字又懂帳的好手,每日在蕭府的側房檢查蕭家鋪子和莊子一日的帳並做記錄。

還適當的提高了掌櫃們的月錢,給每位掌櫃一間屋子,制定懲賞體制。多做多得,少做少得。

整個蕭府由裏到外煥發出一種新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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