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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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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轉至十一月初,南方大江以北各州大部竟是較北方突下了大雪,還接連己是半月餘。一時南方降雪成災,凍死者不計其數。南方本是溫暖之地,降雪之事是異常少見的,又更何況是大雪紛紛連數日,一時天下各民皆議此怪異之事。

瑉帝擔擾,也暫停了煉丹長生一事,請了國師盧傲占蔔,察天象,究其緣由。後幾日,國師盧傲奏稟瑉帝,道是‘人之有過,上天特降災懲罰'。瑉帝見奏,始恐慌,請國師盧傲尋求解決之法,後下罪己詔,向天下請罪。

十一月中旬,南方衡州一深夜北端突飛天降一石,衡州郡守上奏,飛石落於東方,伴黑夜破曉之時,後星蔔監監首上奏,'飛石破曉於東',必是有福瑞降世於皇城。後三日,南方大江以北各郡大雪驟停,百姓歡騰,帝果信。

次日清晨早朝,今屆選官才德較高後被封工部侍郎的馬周向上請奏,夏氏福蔭,夏妃厚澤,懷於龍裔,必是福瑞降世,應當封為平後。

一時朝野震動,暗流湧動,各世家意見不致,有附議之,亦有反對之,爭吵不休,瑉帝不堪其擾,暫擱置。

驟雪初霽,冬日裏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陽光的溫度卻好像被冰雪冷卻似的,怎麽也熱不起來了。

冷寂的官道上,騎馬打前的是一著黃金鎧甲,面容粗獷,臉色微冷,氣勢雄渾的年輕男子,其後緊跟著一排排的士兵,腳調整齊一致,統一士兵服式,著兵帽,一前頭兵舉一黑面白字旗,字為‘秦',旗面繡一龍騰圖。

城內兩旁的百姓夾道歡迎,酒樓茶樓人來人往,紛紛伸著脖子往外看。

“聽說了嗎?七皇子回京了!還是當今的太子爺親自去迎接的呢。”人聲吵鬧中,一中年男子與一較為年輕的小夥子正在閑聊。

茶館人聲鼎沸,絡繹不絕。

做在一旁的男子聽到兩人說七皇子有些疑惑,忙端著一小碗香瓜子湊到中年男子旁邊,“七皇子是宮裏哪位娘娘生!竟能得太子爺相迎!”

“聽說啊,七皇子是皇後娘娘收養的嫡子。祖上是原先是忠良,不想早年鎮守邊關時一門皆戰死沙場,只七皇子留下一人。陛下憐其年幼,一門皆報國而死,隨收為中宮嫡子,與太子爺一同教養!,後來入了軍隊,封了將軍,一直鎮守邊關呢。”中年男子說著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大口喝了口茶,粗魯地用袖子搽了搽嘴。

旁邊聽得人也是越聚越多,地上瓜子殼,花生殼滿地都是。“難怪太子爺親自去迎接呢。原來是同母的兄弟,還是大將軍!”小夥子恍然大悟,滿口的吐沫橫飛,說道。旁邊的人皆應和著點了點頭,其中一矮小醜陋的人站了起來,似是笑小夥子,“自古以來皇家哪裏有兄弟之稱,太子爺就不怕七皇子…”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你就是孤陋寡聞了,當今太子爺和七皇子自小一起長大,感情甚好。如今陛下不理朝政,夏家專大且夏貴妃懷有身孕,七皇子這次回京怕是極有可能是為了太子殿下!”一讀書人走了進來,年紀不大,頗有些得意的插了句嘴。

聽得人皆驚,雖然說議論皇家的私事是要殺頭的,但心裏還是不由得讚同他的話。

茶樓外的街道上,戰馬聲聲堅定地踏著,兩頭百姓皆行跪禮,恭謹地低垂著頭,茶樓裏的人也是噤了聲,紛紛匍匐在地迎接明郡王的軍隊。

後,數號角吹響,鼓聲震天,皇宮城門大開,葉晉澈領數百官吏站於皇宮前,迎,七皇子歸京。

官道至盡,著黃甲鎧甲的年輕男子停鞭翻身下馬,一腿單跪,屈身行一禮,低頭宏聲,筆直的跪在地上。“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身後的幾千精銳士兵身著金黑鎧甲,整齊劃一的下馬,隨著葉毅誠恭敬地跪在地上,塵土飛揚。

“大將軍請起。”葉晉澈冷聲叫起,俊顏微柔,身後百官皆跪迎。

“諾。”大將軍洪亮的聲音,身後的眾將士隨同他一同起身。

“大將軍辛苦了!稍事休息片刻,晚間陛下在鴻寧殿設了宴為你洗塵慶功!”葉晉澈身後的一官員上前來恭謹地作揖,道。

葉毅誠聞言微點了點頭,朝後揮了揮手,眾將士止步,一副將領起身領兵退後,直至官道未尾。隨將手中鞭子扔給身後一侍從,獨自一人,一步一步子,行至葉晉澈面前,竟咧嘴一笑,一張不言茍笑的肅臉顯得鬼詭,“大哥,我回來了。”

葉晉澈嘴角勾起弧度,渾身的冷冽之氣一瞬消散不少,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嗯。”

大將軍感覺到肩頭的力量,心裏一陣舒心,暖意,少小出征戌邊多年,也只有這個從小一起大哥是最為關心自己的。

“隨我去見父皇。”葉晉澈說著,定定地看著前少年。身後的百官恭敬地低著頭讓出一條道來。

葉毅誠斂了笑容,黑眸異常堅定,似傳遞著某種信念,“嗯!”說完,後退一步,恭敬地站在葉晉澈的身後。站於身後,除了表示他對大哥的尊重,亦在向前面的數百官表明他的態度,以太子為尊。

葉晉澈瞧著他的動作,也不言語,微微頷首,後一人獨前,領著步,帶著眾人直往皇宮走去,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不散。

約摸一刻時,兩人至紫宸殿前。

殿外一侍監忙躬身入內回稟,後出殿,尖聲道,“百官在外恭候,七皇子隨太子入內。”

“諾。”眾人低垂著頭,應道。

葉晉澈與葉毅誠對視一眼,眼眸深意流動,斂了臉上多餘神情,後兩人同時整了整衣袖。葉毅誠又後退一步,躬身隨葉晉澈入了內。

紫宸殿內,瑉帝隨意坐於書桌後,眼烏黑,雙手臃腫,似疲倦不堪,臉色臘黃,支著手在休憩。見兩人入內,睜了眼,眼神裏到也有些聚攏。

葉晉澈,葉毅誠躬身行禮,“兒臣叩見父皇。”

瑉帝點頭,叫了起,垂著眼看了葉毅誠一眼,幾年未見,這個遠戊邊疆的兒子到底長大不少,這氣度越發內斂,到懂得掩藏鋒芒,眼中讚賞一眼,“幾年不見,毅誠越發沈穩懂事了。”

“父皇喻讚了。兒臣遠戌邊疆,經多載歷練,這人□□理才略懂了些。”葉毅誠低著頭,回話,後又話鋒一轉,“但年輕尚輕,骨子裏還仍是個紈絝的。”

瑉帝一笑,眼中讚賞不變,“你到把自己認識得清楚。”見他態度謙遜,恭敬,又出聲鼓勵道,“紈絝之處你日後改了便可,切莫喪氣。”

“兒臣謹聽父皇教誨。”葉毅誠忙躬身,抱拳行了一禮。

瑉帝點頭,示意他起身,又撇看了太子一眼,“毅誠遠戌邊疆多載,想必宮中禮儀也不甚熟稔,太子身為一母胞長,要多多提醒才是!”

“兒臣謹遵聖諭。”葉晉澈微拱手,面無表情,沈聲道。

瑉帝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撇了一眼身旁的侍常,侍常會意,忙端著呈有明黃色卷軸的玉案上前幾步,尖細的嗓音高唱道:“威武大將軍接旨!”

底下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屈膝跪在了地上。“兒臣接旨!”葉毅誠拱手,低著頭,剛毅的臉上緊緊的繃著。

侍常將玉案遞給下首的小太監,雙手恭謹地拿起了明黃色的卷軸。

緩緩打開卷軸,清了清嗓子,高聲朗讀道:“茲爾登基二十餘載,臻於郅冶,故盛世承運,天佑大秦,今朕膝下第七子,多載遠戌邊疆,屢立戰功,謹敬謙遜,特詔封為王,賜號“北靜”。另賞黃金白銀萬兩,良田三千畝,造府宇一座,以示嘉勉。”

“兒臣領旨謝恩!”葉毅誠彎腰,屈身輕磕了一個頭,恭謹地接過了聖旨,後同葉晉澈起身站著。

瑉帝滿意地點點頭,後似有些疲憊不堪,揉了揉眼角,慵懶道:“你母後身子越發的不行了,你常年不在身邊,這次難得回來,便去毓秀宮看看吧。”

葉毅誠剛毅的臉上有了一絲波動,拱手應道:“諾。”

瑉帝微微晗首,隨揮了揮手,讓兩人跪了安。

兩人跪了安,躬身出了紫宸殿,便相視一笑,緩著步子邊聊著些舊話和些邊疆趣聞,邊往毓秀宮走去。

後,到毓秀宮裏,朝皇後行了一禮,又隨著皇後叨嘮了幾句。蕭後見到兩人兒子很是欣慰,臉色有些紅潤,葉毅誠自小雖然同皇後感情不深,但對蕭後的教養之恩是感激在心的。因而對蕭後是十分敬重的。

蕭後自咳出血後,便一直是臥病在床,湯藥不斷,將養了兩個月才好了些,下得了床。

半刻,葉毅誠和葉晉澈陪著蕭後喝了藥,待蕭後熟睡後便吩咐蕭嬤嬤好生照看,出了毓秀宮。

東宮書房裏,葉毅誠抿了一口茶,將頭盔置於一旁桌上,覷了葉晉澈一眼,便詢問出了口,“大哥,阿姐可還好。”

葉晉澈眼神一滯,握著茶盅的手也有些遲緩,擡著眸子看了他一眼,也不回應他的話,反問一句,“你都知道了。”

知道她己出了宮,回了蕭府。

知道,知道他棄了她,另娶她人。

“嗯。”葉毅誠點頭,太子大婚,普天同慶,他不想知道都難。

葉晉澈放置手裏的茶盅,也不看他,垂著眸子,用帕子輕拭著手指上不小心輕濺出來的茶水,沈聲,“你可怪我?。”

葉毅誠搖了搖頭,“不怪。”

葉晉澈聽他的話,到有些吃驚,這毅誠是自小與漾兒一同長大的,感情篤深,平日裏,誰若欺負了漾兒,他必是十倍百倍地還回去的,如今自己另娶了她人,有負於漾兒,他又怎會不怪?,訝異地擡起頭,“怎會?。”

葉毅誠自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不回應,竟突兀地來了一句,“大哥,你手裏的帕子是阿姐的吧。”

葉晉澈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帕子,帕子上的繡圖甚為糟糕,旁邊一角題的是個‘竹'字,繡圖卻更似雞爪子,亂成一團,不成章法,這繡藝怕是連一般的繡娘都差遠了,可自己得到的時候,卻當成個寶,生生地要隨身帶著,隨即又苦笑一聲,她都不在意自己了,自己送去的東西都給退還了,偏自己還死攥著,她給的,誰也不讓碰。抿了抿唇,也不理他,將帕子好生收好就要放置在胸口衣袖裏。

不料,葉毅誠插了一句,“大哥,帕子臟了,你也不洗洗。”又斜睨了他一眼,狀似沒有看著他,“哎呀,虧得阿姐繡這帕子的時候,那雙手紮得跟蔥花似的,不成樣子。”

葉晉澈手裏的動作立馬疆硬,立瞪了他一眼,隨即,吩咐侍從下去打了盆清水過來,自己輕洗著帕子。

葉毅誠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瞧著他的動作,不再言語。一旁的小福子端著一身墨色的衣裳上得前來,躬身道:“王爺,衣服備好了。”

葉毅誠點了點頭,隨小福子去了東宮的耳房。小祿子低著身,進了書房躡手躡腳的將葉晉澈用好的一盆水端了出去,後頭的小太監將葉毅誠扔在書桌上的金甲頭盔收拾好,一同退了出去。

待葉毅誠換了衣裳後,葉晉澈已是等在了東宮外頭。

隨即笑著的也不像個將軍樣,領著東宮伺候的人同葉晉澈去了鴻寧殿。

戌時剛至,鴻寧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坐著瑉帝。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臺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深深宮邸,紙醉金迷,酒肉糜爛。

葉晉澈著一身玄黃色的衣裳,袖口上繡著幾條金龍,衣襟上用金絲鑲了一層邊。頭上帶著紫金冠,一旁的葉毅誠則是著白玉冠,臉色有些微薰。

不得不說,皇七子回京的消息著實是給勢頭正盛的夏家一個打擊和警醒。

如今夏貴妃有孕,天降奇瑞,朝野上下一片狼藉,太子殿下地位堪憂。本以為陛下會因奇瑞之說而立夏貴妃為後,但不曾想陛下竟下詔將遠在邊疆的七皇子召了回來,還封為了北靜王,常留在京。

眾人這下子對陛下的心思是猜不透了,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恭喜北靜王!賀喜北靜王!"眾官員紛紛舉杯,上前恭賀葉毅誠,殿中的侍女們端著玉瓷盤魚貫而入。

葉毅誠因常年在邊疆,有些黝黑的膚色上一雙刀刻般的眉毛略有些挑起,微笑著同前來祝賀的官員一一敬了酒。

一旁的葉晉澈臉色淡淡的,同瑉帝說著話。

瑉帝也是有些高興,精神頭倒還好。而右下首坐著的夏正庸和蕭子孺,顧清明以及蘇常軒心裏反應是各不同。

大秦開國至今為止封王的皇子甚少,而這明郡王剛剛進京就被陛下封了王,可謂是聖寵較盛。

朝堂上這幾日圍繞著是否立夏貴妃為平後爭吵不休,夏家和蕭家,蘇家分為兩大陣營,而顧家則選擇中立。

現在這北靜王手握重兵回了京,看來朝中的形勢得改一改了。

“下官恭喜北靜王回京!”夏蕭顧蘇四大家族掌族人也上得前去,恭賀葉毅誠。

葉毅誠行事完全一副軍人武夫做派,大大咧咧的拿了一大碗酒回敬了夏正庸和蕭子孺等人。惹得前來敬酒的四人倒是一楞,蕭子孺一向斯文儒雅的樣子險些不能自持。

葉晉澈隨即唇角勾起,搖了搖頭。

“蕭大人這幾年可好,本王可是許久未曾見到你了!”葉毅誠幹完酒後,隨意用太監遞上來的帕子搽拭一下嘴唇,徑直問了蕭子孺。

葉晉澈微微蹙眉,冷眼看了葉毅誠一眼。

夏正庸臉上的笑容險些沒掛住,當今的聖上都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如今這北靜王當著眾官員的面就著實甩了個臉子。旁邊的官員也是一驚,這北靜王擺明是要與夏國公作對了!站在太子爺和蕭家這邊了。恐怕這太子爺並沒有放棄蕭家!

蕭子孺聽得葉毅誠的詢問,微躬身,沈聲道:“勞王爺掛心。下官尚好!”

葉毅誠頂著自己大哥的冷眼,微微晗首,豪邁地拍了拍蕭子孺的肩膀,不曾想蕭國公一把老骨頭險些被拍倒在地。

葉晉澈見此,微瞇著眼,抿了口酒,一腳將葉毅誠踹得坐了下來。

“蕭大人見諒!”葉毅誠微楞,苦笑著在底下揉了揉腳,隨即舉杯跟蕭子孺碰了一下。

蕭子孺見到葉毅誠那苦大仇深的樣子,笑著直說不敢,顧清明和蘇常軒隨即也是一笑。

北靜王在宴上對蕭子孺的作態不消半刻便是傳遍了世家大族,夏家的氣焰被潑了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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