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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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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宜遷居,嫁娶,為欽天監擇定的太子大婚的日子。

凡有官品職在身的世家子弟,朝中官吏,及封有誥命的內婦均得了聖恩,要入宮赴宴,行朝拜大禮。

蕭府中,在朝為官的僅有蕭子孺,蕭明遠二人,而蕭明嶼尚在書院受業,故去不得。而蕭老太君為先帝長姐,封有順德大長公主的懿號,故也要進宮道賀。

德善堂中,老太君起了身,讓身邊嬤嬤開始著起宮裝,便聽得在外的管事來回稟,說是四小姐身邊的願曲丫鬟求見。

老太君眼色一凜,知曉今兒個這日子怕是自個孫女是不太好過,揮了揮手,讓人領願曲進來。

願曲一入內,見老太君正忙於準備進宮朝拜事宜,也不敢太耽擱了,隨即點明了來意,“老太君,小姐知您要入宮祝賀太子新婚大喜,小姐也準備了一份賀禮,想請您一起帶入宮呢。”說完,將手中裝飾精美的錦盒子呈上了上去。

老太君手一頓,將身邊服待著裝的嬤嬤揮退了下去,低著聲,問,“阿漾,可是說了什麽?。現在可還好。”

願曲知曉老太君在擔憂什麽,正如自己一樣,從幾天前開始便一直小心翼翼地看顧著小姐,生怕小姐想不通,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但今早小姐讓自己將這盒子交給老太君,一同送進宮,便也明白了,這小姐應是想通了,徹底死了心。願曲忙寬慰老太君幾句,“老太君放心,小姐一切安好。”又正色道,“這盒子還請老太君能交予太子。小姐的意思是徹底了斷了。”

老太君眼色一滯,隨即一笑,“漾兒,是個懂事。你且讓她放心,我這做祖母自然會幫她的。”

願曲點點頭,心裏己是安定,福了退禮,便躬身退了出去。

而她無法知曉的是,老太君在她走後,摸著她送來的錦盒子,半晌,才長嘆息一聲,低喃,道:“斷了好,斷了好。”臉上似讚同,又似可惜得很。

未了,老太君著人進來,弄了略有些繁瑣莊重的發髻,扶著身邊的嬤嬤,便入了宮門。

皇宮禁城內外己是讓宮人精細裝飾一番,大紅的毛毯子鋪滿地,大紅的雙喜字燈籠到處掛滿,宮人皆著新裝站立於殿外,恭敬地候著,皇宮內外皆是一片喜慶之氣,好不熱鬧!

迎親的儀仗隊越來越近了,葉晉澈身著紫紅色蟒袍,頭戴太子十一旒冕冠,腰佩白色琉璃玉,站在正宮玉階前,負著身,劍眉飛揚,寒眸中的墨色深不見底,冷眼看看隊伍的臨近。

在隊伍的中間,無數隨從簇擁著一頂三十二人擡著的銀頂黃緞大轎,轎中坐著的就是夏氏的嫡女,當今瑉帝的寵妃夏妃的親侄女,夏氏季月,轎後同隨行是兩頂十六人擡著的銀頂黃鍛小轎,分別是出自蘇氏的嫡女蘇蓉,和沈氏的嫡女沈倩兒,為同日迎娶的兩位側妃。而這其中,最為讓宮內外人津津樂道,一位是日前皇寵正盛的夏氏太子妃,而另一位則是有傾城之姿,端莊溫婉,出自蘇府書香世家,且據說深得太子歡心的蘇氏側妃。

儀仗隊行正宮正門昌華門,緩緩停了下來。

宮門前的宮人鳴了炮仗,眾人擁著太子妃,兩位側妃入了正宮殿門。

而早於一旁站在好的禮儀嬤嬤上前,扶著兩位側妃朝東宮兩側殿走去,而宮中女官則覆念了皇帝冊封聖旨,扶著太子妃上了正宮玉階。按大秦宮律,這太子正(嫡)妃需同太子朝帝後行九拜禮,受內命婦跪拜,方成禮。

正宮玉階上,葉晉澈略遲疑一下,便握住了自己太子妃的素手,臉上不見情緒,只眼眸閃過一絲厭惡之色,轉身,即逝。

大紅蓋頭下的夏季月,素手都是顫抖的,心跳飛快,臉頰緋紅,此刻,似乎還有不相信,自己終於嫁給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男子,暗捏了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是疼的!這並不是夢,她贏了,贏了蕭雲若,如願站在了他的身旁。

恍惚思虛間,夏季月的耳邊便響起,響徹整個正宮大殿的朝拜,恭賀聲,

“茲宗室嫡子成禮,願我朝皇嗣綿延,千秋不息。”

“茲宗室嫡子成禮,願我朝皇嗣綿延,千秋不息。”

“茲宗室嫡子成禮,願我朝皇嗣綿延,千秋不息。”

恭賀聲停歇,餘音還裊裊不絕。

後,朝端坐於正宮大殿的帝後行了九拜禮,葉晉澈攜夏季月退出了大殿,前往東宮。

東宮距正宮不遠,位皇城正東方,近日,取自日出東方之意。

葉晉澈松了手,領人走在前頭,由著宮中嬤嬤扶著夏季月緩緩走在身後,剛至東宮門口,衛律就走了過來,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

葉晉澈目光一凜,雙手陟然攥緊,寒色的眼底裏有了些浮動,腳步一頓,揮了揮手,讓身後的嬤嬤先扶夏季月入了東宮的新房,自己轉身,隨衛律入了東宮的書房。

“老太君可還帶什麽話?。”葉晉澈有些心慌,他的阿漾可還好。

衛律搖了搖頭,“未曾捎話。只是讓臣將這錦盒子交給主子。”說著,將精致的錦盒子呈了上去,又站著,遲疑一下,“老太君說,這是四小姐的賀禮。”

“阿漾的賀禮”葉晉澈心神一跳,雙手己是有顫抖,看著四方大桌子上的錦盒子,一時呆楞許久,似有害怕,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

深黃色的錦段子上正靜靜地躺著兩截斷梳,梳子上白玉色的三堇花赫然從中間斷開,已是無法修補。

葉晉澈只覺得窒息,喘不過氣來。平日冷峻的臉上也有了痛苦的神色,腦子一片空白,神情恍惚,身體搖搖晃晃。

“主子小心!”衛律上前扶住險些倒下的葉晉澈,語氣十分焦急。

“滾!滾出去!”葉晉澈一腳踹開了衛律,雙手緊抱成拳,青筋突冒,帶著沈沈怒氣。

“主子…”被踹在地上的衛律神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傷得不輕。但仍是直直的跪著。

在書房外的小福子忽戰戰兢兢的沖了進來,叫來兩名東宮侍衛死死的拖著衛律出了書房。

與東宮西寢殿喜慶歡樂的氣氛不同,東宮書房則是低沈氣悶的,扼人咽喉,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忽然,書房外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福公公吉祥!吉時快到了,請主子爺行洞房禮。”身穿大紅色衣裳的喜嬤嬤帶著一行宮女來到書房外。

小福子笑呵呵的將一行人攔在了外頭,心裏著實是有些惱怒,不禁暗罵這女人真蠢。什麽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嘛,找死!

“嬤嬤請回。主子爺還有些國務未曾處理,怕是晚些時候才回房。”

“可這怕是於禮不合啊!老奴也無法向皇後娘娘交代。”喜嬤嬤一臉的難色,厚厚的脂粉簌簌直落下來。

“嬤嬤年紀大了,怕是忘了,”小福子整了整衣擺,咳嗽一聲,臉上笑容未變看似無害卻透著些狠厲。“那奴才來提醒提醒,嬤嬤可是主子爺的奴才不是皇後娘娘的一跳狗。”

“奴婢失言!公公恕罪!”喜嬤嬤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心裏直想抽自己嘴巴。本來以為太子爺和皇後娘娘是母子,不分彼此。卻是忘了這是在天家,那來的母子。

“行了,好好記著就行。”小福子撇了身邊的徒弟小祿子一眼,小祿子會意,扶起喜嬤嬤。

“謝公公。奴婢定不會再忘了。”喜嬤嬤手心裏捏了把汗,顫抖腿站起,東宮畢竟是太子爺的地方,就算是皇後娘娘也插不得手。

“嗯。”小福子也是欣賞識時務的人,點了點頭。

“奴婢告退!”喜嬤嬤行了一禮,攙著一旁的宮女離開了書房。

處好外頭的事,小福子讓身邊人端著一茶盅,跟著進了書房,這太子無論如何都得勸勸,畢竟這事鬧大了,不好。

小福子接過茶盅,滿臉堆著笑,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話語,生怕又惹怒了這位爺,“主子爺,…”話未說完,就葉晉澈推在了一旁,摔倒在地上,就只見自家主子不顧一切地向外奔跑的身影,心裏慌了神,什麽也不管了,踢了一腳在一旁傻站著的衛律,拔腿就往外追。

“太子爺,太子爺!”小福子看見越來越遠的身影,接近崩潰,老臉己是淚流滿面,前面就宮門了,太子一旦擅自闖了宮門,這陛下怕也是要驚動的。

瘋了,全瘋了!衛律帶著東宮兩隊親衛隊從左右包抄,圍住了太子,但太子不管也不顧,竟然就與親衛隊打了起來,一時間全亂了套了。

小福子沖到跟前面,雙腿都開始打顫,這可不得了,這事要鬧大了,被夏氏拿住把柄,這主子爺的處境可就不好,這可該怎麽辦啊。

“主子,您就算不為自己和皇後娘娘想,也要為四小姐想想啊!”小福子撲通一聲直直跪在葉晉澈面前,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主子的腿。

葉晉澈隨即一楞,停下了動作,額上青筋突突,雙手捏得直作響。眼底浸滿了冰霜,透著攝人的寒氣,心中冷笑,夏家!

“請主子以大局為重!”整齊劃一的東宮侍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洪亮的聲音響徹雲霄。

“回宮。”葉晉澈面沈如水,原本極怒的眼睛只餘一汪死寂,一雙水眸深邃如同暗夜,墨一樣的漆黑。

東宮侍衛整齊地站起,擁著葉晉澈往東宮去。還匍匐在地的小福子連滾帶爬地一癲一癲地拐著回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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