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府

關燈
天色剛有些微亮,一派沈寂的走廊裏響起了些許腳步聲。

王氏穿著略有些厚重的老式棉襖走在了前頭,兩手交叉放入衣袖,腳步略快,眉眼有些微皺,身後跟著三四個均著淺綠色的,梳著統一樣式的丫頭。

丫頭們均低著頭,右手提著燈籠,並排著,步子十分著一致。

王氏走過走廊,來到一十分寬敞的大院子,院前站著四個仆人,而院裏已是一片燈火通明,想必已是讓人知會了的緣故。

王氏揮手示意丫鬟們在外候著,自己上前一步,隨著其中一位仆人進了院裏,剛到主房前,便被另一著同樣衣式的人拉到了旁邊的角落裏。

“李氏,你幹什麽?還不松手!讓院裏看見可是不得了的!。”王氏忙要拉下李氏

的手,雙眼張望著,怕主房前的丫鬟朝著這裏,她可是明白,主房裏那位主子最見不得就是下人們私下嚼舌頭。

“莫慌。我的老姐姐,我早已是讓人噤了聲的。”李氏知曉她的擔憂,忙是安撫。

王氏聽她這般說,便安了心,直問:“怎麽了?”

李氏瞅了瞅四周,見沒人看著這裏,便貼著王氏的耳朵,“昨兒個晚上,可是又鬧騰了呢。”

“怎麽了?”王氏一聽,來了興趣忙問。

“這不昨天,官場裏大人舉辦宴會呢,房裏的那位主子爺也去了”李氏指了指主房,又低了些聲,“回來時可是也帶回兩個會舞的媚子呢!,這不哪裏讓那位知曉了,昨兒個晚上硬是來討要

兩個會舞的媚子,說要看跳舞呢!”

王氏一聽,竟是笑出聲了,“那位還真是被逼瘋了呢,竟敢來要人呢!”

李氏忙掩住了王氏的嘴,“小些聲!”說完,拉著王氏的衣袖更為往角落的裏頭去,“那可不,那位進府已有些年頭,可到現在肚子也沒個消息,前些日子怕是聽說房裏的主子爺要給大爺議

親,擔憂將來的大少奶奶奪她的權呢。”

“那能怪誰?那也是她自找的!”王氏老眼一瞪,話裏竟有些怒意。

李氏一嚇,搖了搖王氏的手“我的老姐姐。這話可是千萬別再當別人說了!可要遭大禍的!”

王氏止住了她搖自己的手,知曉她在關心自己,遂點了點頭,“好了,不說了。

李氏見王氏這般,也放下了心,整了整衣袖,“我前頭去給你通報一聲,你跟著後頭來。”

王氏點點頭,便跟著李氏往主房前走去。

“老爺,王氏到了。”李氏站在主房外頭,向著裏通傳,模樣十分恭謹。

“讓她進來。”聲音有些暗啞,略有低沈,想來應是剛起。

“是。”李氏應聲,招呼著身旁的王氏往裏進,“快進去吧。”

王氏點點頭,收攏了衣袖,翻開外頭的用珠玉連綴成的簾子,彎身走了進去。

只見大方的書桌前坐著一個人,只披著外衣,散落著頭發,眉須微白,鷹眼薄唇,樣子十分慵懶。

王氏低了低頭,忙副了個禮,“請老爺安!”

蕭子孺點點頭,讓王氏起身,後從紅漆雕花的木櫃子裏拿出一個錦盒子,“這是一個玉佩掛墜,是已經請宮裏的國師祈了福的,待四小姐今兒個從廟裏回來,你便替她寄上。”

王氏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知曉是前些日子四小姐又夢魘受了驚的事,略微思索,這四小姐不過夢魘,主子爺便驚動了宮裏!

偷偷噓了蕭子孺一眼,心裏暗自下決心:對這四小姐要愈加恭謹,可是輕慢不得!

王氏恭謹著點頭,緩步上前去雙手接過錦盒子,“老奴知曉了。”

蕭子孺微微頷首,揉了揉眉心,似是疲憊的無力揮了揮手,讓她退出去。

王氏躬身,緩緩地朝後退了出去。剛出門口,便讓李氏多派遣給她幾個丫鬟,朝小姐們的閨閣內院裏去,準備去四小姐屋裏收拾收拾。

含芳院,是幾位小姐們的閨閣內院,其裏面分布著幾間的小苑,而幾位小姐便居於小苑的正屋,其它偏屋是隨伺丫鬟們和嬤嬤居住。

院外粉墻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南國海棠”匾額。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

含芳院的正苑名為安緣苑,是院裏最大的苑子,也是最為典雅精致的,自四小姐從宮裏出來後,便一直居於此苑。苑子裏的房間四角立著用名貴的海棠黃花梨做成的柱子,四周的墻壁全是漢玉色雕砌而成,黃金雕成的蘭花在白石之間妖艷的綻放,青色的紗簾隨風而漾,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用精致的雕花裝飾的晚香木床沿上懸掛著淡黃色的穗子,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紫檀木制的梳妝臺上,一盆白中夾雜些許淡紅的南國海棠置於窗前,靜謐而又奢華。

王氏帶著丫鬟們走入安緣苑,揮了揮手,便讓丫鬟們開始打掃,整理,自己揣著錦盒子在旁督促著,“你們幹活可給麻利些,精細些!可別弄壞四小姐屋裏的東西!”

“是。”丫鬟們忙躬身,整齊統一答應著,手裏的活愈發仔細,不敢懈怠。

王氏滿意地點點頭,在一旁便不再言語,只是小心看顧著。

不過一會兒,丫鬟們便收拾好了,朝王氏福了福身,有序地低著頭退了出去。

王氏放下手裏的錦盒子,朝著房裏開始仔細檢查著,若是有些地方丫鬟們未做好,便忙上前去拾掇拾掇,做著些收尾事。

正當王氏仔細清理著床上被褥有些顯出的小的線頭,外頭的丫鬟便來報,說:“管事嬤嬤,門房來回稟,說是四小姐的馬車快到府門外了。”

王氏連忙應聲,“知道了。”輕輕撫平了被褥,拿著桌子上的錦盒子,便趕忙領著丫鬟們往府大門走。

還未到達府大門,王氏便依稀瞧見了府門前站著些許的人,而正中央的是兩名年輕的男子,右邊的是白色覆面,黑色金絲袖口的長袍,左邊的是淡藍色的底面,白色的內袖,帶些書卷氣,左邊較右邊到要略矮些,而左邊的人靠著右邊的,不知在言語些什麽,臉上滿是喜悅之色。

王氏走近,才看清兩人面容,右邊的是冷眼俊眉,俊朗軒昂,顯得不易親近,而左邊的人面容與右邊的有些相似,不過更為儒雅可近,顯得親厚。

王氏識得兩人身份,行至兩人面前,先朝著右邊,行禮,“請大爺安。”轉身,向著左邊,“請二爺安。”

站在右邊的蕭明遠點點頭,示意她起身,而左邊的蕭明玙也不再對著身旁蕭明遠言語,朝著王氏溫和笑著,“王管事來此,父親可是有什麽吩咐?”

王氏起身,回道:“老爺聽聞四小姐靨著了,身子不大利索,特讓老奴送來開了光的暖玉,給小姐壓壓驚!”,說著 ,一旁的丫頭恭恭敬敬的呈上來一黃色錦盒子。

蕭明嶼聞言,微微頷首,在側的小廝忙上前去打開盒子,明黃色的絲綢上赫然有一塊白色透明的玉,顯然是皇家之物。“回去回父親,等漾兒回來,我替她帶上便是。”

弓著身子的王氏微微擡頭,見蕭明玙一臉的堅決之色,也不好再推辭,“老奴省得,多謝二爺!老奴這就回去交差。”示意一旁的丫頭將錦盒子遞給了蕭明玙,隨後,恭謹地行了一禮,帶著人便回了內院。

蕭明玙拿著錦盒子把玩許久,臉色不耐之際,這外頭的小廝才進內稟報,“大爺,二爺,四小姐回來了!。”

小廝話語剛落,一駕馬車緩緩在府大門前停了下來。駕車的小廝先下了車,將牽馬的繩子交給在一旁的另一小廝固定好,拿下車上下馬車用的小凳子,便恭敬地站在一邊,“四小姐,請下車!”

車內傳來女子輕柔的嗓音,聲音弱弱的,似是很無力。掀開的馬車外頭錦簾先是一著淺紅色小棉襖的女子,面容白凈,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四處轉動,顯得十分生動有趣,她下了車,恭敬地站好,“詞兒請大爺安,請二爺安!”

緊跟著她下車是著同一顏色,款式的另一年輕女子,樣子沈靜,溫柔,臉容也是個頂好的,動作中規中矩,“願曲請大爺安,請二爺安!”

蕭明遠點點頭,俊逸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來,讓兩人起身,一旁的蕭明玙也一臉溫和的笑意。

願曲和詞兒起了身,一人掀開了車上錦簾,另一人則小心地扶著車內的女子下了車。

蕭明遠與蕭明玙走近,蕭明遠從兩人手中接過了人,小心地擁緊著,眼底是一片柔色。

蕭明玙屈下身體,將手裏的錦盒子打開,拿起裏面的玉佩墜子,朝著蕭明遠懷裏的女子笑,聲音十分溫柔,“阿漾,這是父親特意求來的,給你壓壓驚。”說著,輕柔的拿起玲瓏剔透的暖玉,由著詞兒拂起她的秀發,小心翼翼的替她系上。

蕭雲若柔柔地應著,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面色不是很好,額上的兩葉黛眉也是緊緊地緊擰著,沒有絲毫松弛。

蕭明玙俊眉蹙起,心裏心疼不已,微微站起身來,又輕輕地揉了揉她額前散落的碎發。

一旁的蕭明遠替她緊了緊外頭的披風,由著詞兒和願曲攙扶著緩緩進了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