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人稱作先生的女子，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忽然，月離亭想起了好多好多與灼雪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曾在一起品茗論道，曾在一起談論什麽胭脂好，他們也曾一起外出踏青過，也曾共乘一騎游遍這江南水鄉。他被鳳羽的所作所為所傷時，她都在她身旁一直默默的陪著他。

還記得有一次，他被鳳羽以死所逼，氣的他在樹林狂亂的砍了一天，也是她用著那瘦弱的肩膀，背著虛脫的他回的府。他所有快樂的不快樂的記憶中，都有她。

想到這些，月離亭哭了，哭的像是丟了玩具的孩子一樣。

他還記得每次她都在想辦法讓自己獲得鳳羽的開心，之後，自己真的讓鳳羽開心後，她都不會與他分享那一份快樂了。想到這兒，他恨不得打自己一拳，他怎麽會以為她不介意的。

其實，城裏面的流言，他都知道，他也知道他們都在羨慕自己，羨慕自己能得到灼雪的青睞。可當時的自己是怎樣想的呢，哦，是想當然的認為灼雪是上天看他生活痛苦派了拯救他的，她與他只是純潔的友誼。

口胡，誰說這男女之間會有純潔的友誼的呢！看看灼雪不就是以著朋友的名義將月離亭吃得死死的嗎？

哭著哭著，月離亭感覺自己自從愛上了謝鳳羽之後，再沒有這麽痛快的哭過了。每次都壓抑著自己的不快，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累了，困了，睜開眼，似看見一模糊的身影，踏著月色，緩緩的向著他走來。

“先生，你來了。”月離亭呢喃道，腦袋一偏，便靠著石桌睡著了。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灼雪嘆了一口氣，抱起了月離亭。

雖說她是想不再管他了，但無奈腳總比心誠實。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月府的院落中了。

清晨，細雨濛濛欲濕衣，伴著細細的雨絲，灼雪撐著那畫有梨枝的傘，從雨霧中走來。

月離亭透過窗外，看見那如詩如畫的場景，不禁竟覺的訝異。他只知道她很美，但卻從來沒有去關註她的美。看著那如詩如畫的容顏，再看看自己不男不女的樣子，第一次，月離亭開始嫌棄自己的長相了。

“離亭，起來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一聲暖暖的聲音，從簾外傳來。

月離亭在那裏整飭著自己的頭發，卻發現被自己越扯越亂，所幸，灼雪見他一直沒有回答，略微一思考便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來，我幫你挽吧。”灼雪接過月離亭手中的梳子，輕輕的月離亭梳起了發。

摸著那烏黑亮麗的發，灼雪見發尖有一點褶皺，微微皺了皺眉說道：“離亭，以後生氣可不能在那自己的身體來出氣了。”

“反正又沒有人關心，怎麽弄還不是我自己的事。”月離亭挑了挑眉毛，漫不經心的答道。

“離亭，你真的要這樣嗎？”灼雪聲音略微低了些，手中的動作，也停了那麽一會兒。

“不這樣，要怎樣？反正我就這樣了。愛看不愛，你不是要走嗎，怎麽又回來了？”月離亭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了起來，刺得人心口發疼。

灼雪放下了手中的梳子，眉眼中含著苦澀，低了低頭，語氣稍帶凝滯的說道：“既然這樣，便不打擾你了。我以後不會逾距的。”

“我有允許你走嗎？”月離亭拉著灼雪的手，滿眼的怒火的，一下就將灼雪抱在了懷裏。

感到懷中人那一瞬間僵硬了的身子，月離亭也感到了自己心痛，這痛比以前旋鳳羽拒絕他時，來的更為猛烈。

“灼雪。”這是月離亭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她應了，隨後他卻沈默留下來。

窗外微風伴著細雨，進了屋子，將空氣中的沈悶一掃而過。

“你是不是從很早以前，便心悅於我。”這話由別人問來必然十分可笑，還帶著自作多情的意味。但由月離亭問來，卻嚴肅的可怕。

灼雪低了低頭，隨後，對著月離亭笑了笑，輕聲答道：“是啊。很早以前。”

灼雪以為她一定不會告訴他，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那裏，沒想到，她卻這麽輕易的說出來。

“就在你第一眼看到謝鳳羽的時候，我正在茶樓的那裏看見的你。”

月離亭一直不知道，原來他們這麽早就見過面了。

······

說著這些，灼雪放佛又見到了那個為謝鳳羽執著的那個人了，眼中又開始泛起了點點星光。

月離亭摸著灼雪的頭，他不知道原來他在為另一個人傷心的時候，有一個人也在為他傷心。

“這些，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還知道。”月離亭低沈著聲音說道。

灼雪停了停，在繼續說道：“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那時你滿心滿眼都是他，跟你說這些有用嗎？說不定還會惹你的厭煩呢。”

窗外細雨淅瀝，屋裏低語聲，溫馨暖人。

灼雪走到月離亭裝女裝的那個櫃子，一開，便是各種市面上千金難買的衣服。

“離亭，你知道嗎？這些衣服都是我親手做出來的。因為這個，我還曾一度的被女子告白呢。真是好笑呢。”灼雪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越是聽著灼雪所說的，月離亭越是吃驚，原來那些事都是她做的。但聽到曾經灼雪被女子告白過，心中便不可抑制的泛起酸來了。

“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現在說出來也好。”灼雪坐回了方才的地方，月離亭聽著這話，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感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即將消失的感覺。

“那你現在告訴我，是什麽意思？”月離亭聲音忍不住的顫抖，就怕灼雪說出的話，會再一次讓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在多一點傷痕。

“我本來就不該奢望的，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次告訴你，也罷，說不定，以後便相見不如懷念了。”灼雪的聲音淡淡的，淡的好似剛才的嘆息一樣，清淺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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