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皇後愛微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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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六月,正是雨時。

煙雨朦朧,覆了城外曲路,蒙蒙雨霧裏,依稀有人來。

灼雪手裏舉著一把畫有梨花枝的油紙傘,緩緩從雨霧中行來。

風輕起,吹起素色裙角,像是打著旋兒的蓮花,在這煙雨六月翩躚而舞。灼雪行得極緩,慢慢破開了那一縷薄霧。那被破開的薄霧,又在灼雪身後,集聚,匯攏,似煙一般,如影隨形。

天地靜,獨留雨聲。

打在油紙傘上靜謐的雨聲,合著半遮著面的灼雪,一動一靜,似是水墨畫般,讓人回味無窮。

“先生,您回來了。”城外守門人,輕聲著跟灼雪打著招呼,似是怕他那粗獷的聲音嚇到了這個似仙子般美好的人。

灼雪收起手中的油紙傘,對著守城人,輕輕點頭,微笑著說道:“是啊,剛出去的時候,還沒有下雨呢。這會兒雨到越下越大了。”

“誰說不是呢,這六月天就像娃娃臉,說變就變的。”守城人接著灼雪的話,就開始講起了這段時間的事兒。

灼雪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聽著守城人對城內事情如數家珍。時不時對著守城人點點頭,表示她有認真聽。

灼雪知道,守城大叔是個鰥夫,已經獨居了多年,很少有人會認真的聽他說話。而且他住的地方又偏僻,更沒人可有說,是以,每次灼雪從城外回來的時候,都會去跟守城大叔聊一會兒。

想讓守城大叔知道這世界上不論怎樣,都得好好的活下去的。至少,還有人會認真聽他說話。

待聽到守城人說起月家時,灼雪的眉頭,不自覺地挑了挑。暗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聽著守城大叔的八卦之語。待雨小了一點,灼雪便向著守城大叔告辭了。

守城大叔看著灼雪的身影消失在了墻角,默然嘆了一聲:“這麽好的一個姑娘,怎麽就吊在了那個歪脖子樹上呢。”

灼雪撐起剛收攏的那一把油紙傘,四散的水珠隨著傘的邊緣滑下。傘上那一抹梨花,更顯白皙;那一樹梨枝,更顯其灼灼風姿。

坊間茶肆坐滿了因雨而停歇下來的人,大家熱熱鬧鬧的說著最近的所見所聞。感謝這一場大雨吧,讓他們有了空餘的時間來八卦這皇家貴胄、滿朝文武。

就在大家還在八卦著月家公子之事時,一句小聲的呢喃飄進大家耳朵:“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雖然大家並不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見街上那一抹清資卓絕的人時,只覺無雙這一詞,便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坊間茶肆的人聲不自覺地開始降低了。

“先生,這麽大的雨,你怎麽還不回家啊?”一女子匆匆跑過,驚艷回眸,只見那擎著油紙傘的人,淡淡笑著。

那笑意雖淡,但無疑更讓人為之驚艷。

灼雪對著那女子輕輕點頭,語帶笑意,清淺說道:“我還有事,待會兒便會回去。”

那女子也停了下來,扭著秀帕,臉帶殷紅,“那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嗎?”那聲音,雖淡,但灼雪依舊聽清了。灼雪笑了笑,將手中的青竹油紙傘遞給了那女子。

“姑娘,女子體寒,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然家裏人該擔心了。”灼雪聲音似雨落珠盤般,清涼宜人,為這些帶煩悶的夏季,帶來一絲清涼。

那一抹梨花白,隨著那女子歡快的腳步,離著灼雪遠去。

灼雪搖了搖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讓人覺得清爽宜人。

雨聲伴著清淺的風聲,吹散了灼雪額間的發絲。

坊間茶肆,因著灼雪的路過而靜了下來,現在又因著灼雪的離去,而又開始熱鬧起來了。

那低吟著“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年輕書生,似有點不明白眼前所見之景,不明白這兒的人,為什麽看著那位被他們成為先生的人,眼裏有尊敬但也有著同情;也不明白,為什麽大家看著那名一眼便可知是女子的人,而對於那位羞紅了臉的女子,卻並不會覺得奇怪,好似兩個女子之間的有那樣的對話,在為合適不過了。

“請問店家,剛才路過的那名女子是誰?小生看這大家的表情很是迷惑,店家能否告知一二。”那書生移到店裏,對著店家恭敬的作揖問道。

那店家見一書生模樣的人,對他作揖,心中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好似知道那人的事跡,是多麽了不起的事一樣。

店家撥了撥算盤,等了一會兒,看著那書生的神色依舊恭敬,才開始說道:“剛過去的那名女子,是青竹先生。若是跟你說其他的,你也不一定知道。但說這個名字,想必你們讀書人應該知道吧。”店家老神叨叨的,隔了好一會兒,才將灼雪在這個時空的稱號給吐了出來。

聽到青竹先生這一稱號時,那書生不禁楞了楞。他當然聽過青竹先生的名號,畢竟他讀的很多書,還是青竹先生編纂的呢。

“那我怎麽沒有聽說青竹先生是名女子呢。”那書生看著陷入回憶的店老板,立即拋出自己的問題。想要將陷入沈思的店家給拉回來。

“是男是女,有區別嗎?真是迂腐!”說完,甩了甩袖子,往著後院走去,那臉色要多臭便有多臭。也沒有再理會那站在那兒的那名書生。

那書生見剛還一臉喜色的店家,一下就翻臉了。很是迷惑,站在那兒摸了摸自己鼻子,小聲的低估到:“剛我有說什麽不好的話嗎?”

旁邊的人見那書生一臉的迷茫,卻不見惱怒,便知道那書生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便笑嘻嘻的拉著他坐到了自己那裏。暗道:“今兒個的茶錢,又有的人付了。”

旁邊的人見他今兒個又拉著人跟他一起喝茶,便笑著問道:“張三兒,怎麽今兒個又找到人了?你不去向你家的小娘子討錢了?”

張三兒聽他這樣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神色不見悲喜。那人見了只覺沒趣,便也停口喝起了自己的茶。邊喝茶邊想這張三兒這幾天怎麽變得這麽奇奇怪怪的了。

張三兒朝著店老板走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對著書生說道:“不要理他,人老了,就喜歡鉆牛角了。”絲毫沒有將剛與他說話的人,看在眼裏。

那書生也不好意思問,只得跟著張三兒走了過去。

張三兒磕著瓜子,翹著腿,就與那被他拉過來的書生嘮起了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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