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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很羨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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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柳惜玉如今已經不是侯府的四少夫人了,因而陸彥對她的稱呼自然是變了的。

聽見陸彥的問話,柳惜玉微微頷首,然後轉頭看向中間依舊站著的陸承映,一向充滿愛戀的眼裏,此時有些冷漠,“八月十五家宴那日晚上,將六少爺推進湖裏的人,不是大少爺,是四少爺。”

雖然隱隱猜到柳惜玉要說什麽震撼的事,但真的聽見柳惜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承映有片刻楞怔。但很快,他就蹙眉斥道:“勿要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四少爺自己最清楚。”對於陸承映的斥責,柳惜玉也一改之前的唯唯諾諾,而是十分堅持地說,“那日,四少爺特地穿了一件和二少爺十分相似的衣服,更是帶了一把扇子在身邊。相信侯爺和夫人應該知道,這侯府中,除了二少爺以外,其餘的幾位少爺並沒有隨身攜帶扇子的習慣。所以,那日我見著四少爺忽然揣了一把折扇在身上的時候,還奇怪了一下。”

陸承映臉色沈了下去。

柳惜玉繼續說道:“之後,到了席上,四少爺也時不時看著六少爺那邊。直到六少爺去了一趟三少爺那裏,和三少夫人說了會兒話後,轉身離開。四少爺也坐了片刻後,起身離開了。我因是怕四少爺要去和什麽丫鬟私會……”說到這裏,柳惜玉的表情尷尬了一下,本是認真聽著的陸彥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她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所以就跟了出去。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四少爺。我又往裏走了好久,忽然聽見有人撲騰水面的聲音,就走近看了一眼。剛好有人把一個人朝著水中心褪去,水裏的那個人好像是失去知覺了,沒有動靜。而湖邊的那個人看了一會兒,看著那個人慢慢下車,站起身,月光正好落在湖邊那個人的臉上,我就看見了……看見了四少爺的臉……”

話說到這裏,事情已經很明白了。陸彥的臉色沈得仿如鍋底,陸承映的心頭如雷震動,但面上還在強裝鎮定,甚至還出言反駁柳惜玉,“你說你看見有人在水裏,怎麽不呼救?豈不是很有問題?”

柳惜玉神情一變,她等著陸承映道,“如果是你,看見有人在害人,你會站起來大聲叫?不怕那個人發過來把你害了?”

陸承映張了張口,還沒有說話,柳惜玉又說:“再說,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水裏的是六少爺,以為是你私自處罰家丁。畢竟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並不少見。”

陸承映瞇起眼,還要再說什麽,被陸彥打斷了。陸彥轉頭看向柳惜玉,“柳姑娘繼續。”

柳惜玉點了點頭,避開陸承映仿佛利劍一般的目光,繼續講述那日所見:“我當時很害怕,想知道水裏的到底是誰,就朝著湖邊小心地走去。還沒走近,就看見大少爺從另一側過來。大少爺也看見水裏有人,就朝水面看了半天。之後他應該是看見水裏的是六少爺,就跳了下去,一邊叫著六少爺,一邊朝裏面游。”

“之後呢?”王雋雅忍不住開了口。她的表情隱隱憤怒,柳惜玉應該是親眼所見,描述得很詳細,讓她不自覺地去想那幅畫面。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被這樣對待,她就忍不住想學著陸彥砸了杯子。

柳惜玉看了王雋雅一眼,垂下頭,“我看著大少爺去救六少爺了,想來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情。又怕被人發現,就轉身朝宴會折回。在折回的路上遇見了前來尋找六少爺的三少夫人,想著應該很快就會通知到侯爺和夫人,所以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宴席。剛坐下沒多久,三少夫人就派人來了,於是我才隨著大家又去了一趟湖邊。”

說完,柳惜玉站起身來,朝著陸彥和王雋雅跪了下去,額頭貼著手背道:“侯爺,夫人,四少爺謀害六少爺是我親眼所見,我不敢有半句謊言。當初因為我心念著四少爺,所以一直守口如瓶。因而如今才敢來同侯爺和夫人說出實情。”

聽到這話,陸彥和王雋雅都靜默了好一會兒。王雋雅想要說話,但陸彥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對柳惜玉說:“你也說了,當初因你還是我們侯府的四少夫人,所以護著四少爺。如今,你遭遇這般事情,難保你不是說來報覆給四少爺的,要我如何相信?”

柳惜玉又俯身下去,道:“若要說實話,我確實存著報覆的心。但這件事真的不是捏造,若侯爺不信,大可以等六少爺痊愈之後,親口告知於您。但惜玉在此鬥膽勸誡一句,四少爺連身邊人、連親兄弟都能下手,難保他不會做什麽其他的事,還請侯爺多多留心。尤其是六少爺的安全。”

柳惜玉話說得這麽誠懇,陸彥自然信了幾分。他看向陸承映,板著臉問:“你有什麽要說的?”

陸承映朝兩人行了禮,道:“雖然這柳氏說得十分真切,但父親只消仔細一分析,就發現其中大有問題。首先,我是如何得知二哥將要穿什麽衣服的?其次,我帶把折扇,不過是因為宴席設在露天的地方,那裏蚊蟲多,我只是用來替柳氏驅趕蚊蟲的,沒想到今日倒成了她汙蔑我的證據;還有,我怎麽知道六弟會在宴席上獨自離開,又如何得知他將要去哪裏?而且六弟的丫鬟也說了,六弟是自己支開丫鬟的,哪有這麽巧的事,全部給我趕上了?所以,還望父親和母親不要聽信片面之詞,要多加三思。”

見陸承映面上一直鎮定,陸彥也蹙起了眉頭。兩個人說得都有理,到底應該聽誰的?

眼看著陸承映替自己洗脫罪名,柳惜玉忙勸誡陸彥一定要多多提防。如今她都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何必管侯府的恩恩怨怨。只是陸承映這人心思詭譎,勿要輕信。

這事鬧了一下午,最後到底是沒個結果。柳惜玉被人送離侯府,陸承映雖然似乎沒有受到什麽懲罰,但他知道,陸彥對他懷疑的種子,還是毫不猶豫地種下了,並且正在生根發芽。

******

載著柳惜玉的馬車緩緩前行著,忽然,馬匹嘶鳴一聲,接著,馬車也停了下來。

坐在車裏的柳惜玉朝外問道:“到了嗎?”

外面車夫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車簾子被人掀開,一個男人從外面進來,在她對面坐下。車簾又緩緩落了下去,將車裏車外隔絕成兩個空間。

“三少爺。”柳惜玉看清對面的人,輕喚一聲。

進了馬車的正是陸承暄。他一身常服,面上帶著疏離而客氣的微笑,“今日辛苦姑娘了。”

柳惜玉扯了扯嘴角,“辛苦有什麽用?侯爺並不信我。”

“他信你的。”陸承暄微笑著道,“父親是個多疑的人,即便他不是立馬相信你的全部說辭,但他一定會懷疑四弟有問題。正所謂無風不起浪,他會相信的。”

柳惜玉沒有說話。

陸承暄看著她的表情,問道:“後悔了?”

柳惜玉緩緩地點頭頭,“是,後悔。但是不是後悔今日所為。從他狠心寫下休書開始,從我知道他留我在身邊,無非是因為我的能力開始,我就後悔了。後悔嫁給他,還一心以為捂得熱他。”

看著柳惜玉憔悴的面色,陸承暄露出憐憫的目光,“四弟是個沒有心的人,一開始你就應該知道。”

柳惜玉苦笑了一下,“知道,只是我以為我能改變她。”

這次輪到陸承暄沒有說話了,只是用更憐憫的目光看著她。柳惜玉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擡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淡淡道:“不用可憐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陸承暄微微點頭,“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回家,看有沒有男人願意娶一個不能生育,還被休的女人。如果沒有,就專心經商。”

陸承暄笑了笑,道:“你有經商的天賦,肯定有人看中你的能力的,你將會有段美好的姻緣。”

“承你吉言。”

陸承暄又笑,“這並不是我說的,是小鯉托我帶給你的,她很欣賞你。”

聽見池小鯉的名字,柳惜玉怔了怔,也擠出了一絲笑,“我走了她應該開心了。”頓了頓,她又說:“我很羨慕她……”

聽出柳惜玉話裏的感嘆,陸承暄只是笑了笑。

很快,他就離開了馬車,看著車夫揚起鞭子,馬車又咕嚕咕嚕往前行。

今日柳惜玉會來侯府告發陸承映,是陸承暄去找的她。或許是利用了她的軟弱心理,但他不後悔。在陸承映想要謀害陸承皓的時候,在他狠心休妻的時候,他就應該做好也被身邊人報覆的準備。

夕陽西下,天空中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邊搖搖欲墜,慢慢地沈入群山疊嵐之後。陸承暄看著載著柳惜玉的馬車消失在最後的日光中,輕聲嘆了一口氣,轉身朝侯府走去。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等待他的,是急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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