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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哪怕為他去死,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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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王雋雅的喊聲,飛燕似乎才反應過來,低頭看向添香。只見添香嬌俏的臉上紅色漸漸退去,已經開始泛白了。眼瞳也跟著在渙散,想要掙脫她的手已經開始無力地往下掉了。

飛燕一時也慌了,剛好丫鬟上來拉人,她就由著丫鬟拉開,心裏一陣恐慌。她只是想阻止添香說話,並沒有想殺了添香。就算想殺,也不會傻到當著王雋雅的面啊。添香應該沒事吧?

飛燕楞楞地站在一旁,看著另一個丫鬟將添香從地上扶了起來。添香捂著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丫鬟在背後替她順氣。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沙啞著嗓子說,“燕姨娘……真狠……”

“我沒有……”飛燕下意識反駁,卻被身後的丫鬟拉住。她眼睜睜看著另一個丫鬟將添香扶到了王雋雅的面前,王雋雅扭頭看了飛燕一眼,寓意深刻。

“添香,你還好嗎?”王雋雅看著添香臉色還是不太好,便問了一句。

添香點點頭,道,“夫人……添香差點兒沒命……更不能將這件事藏著了……”說著,她看向飛燕。飛燕見她下定決心,驚叫道,“不……”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的丫鬟捂住了嘴,只能惡狠狠等著添香,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一旁的王雋雅放下手,方才就是她擡手暗示丫鬟捂住飛燕的嘴的。接著,她轉向添香,“你說吧,我替你做主。”

“謝夫人。”添香微微俯身,然後看了一眼飛燕,忽略她滿眼的哀求和阻止,清晰地說,“燕姨娘和五少爺有私情。”

什麽?!

饒是王雋雅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在聽到這麽一句話的時候,也呆了。

飛燕和陸承旸有私情?這是哪兒跟哪兒?

見王雋雅有些不敢相信,添香繼續說道,“夫人也知道,添香自從進了府後,五少爺就因為那位叫作尋梅的侍妾的事,被侯爺關進了祠堂。所以,前日裏,添香就想著去看望一下五少爺。但是,侯爺嚴令禁止任何人去探望,因此添香就偷偷去了……”

那一晚,她特地等著大家都熟睡的時候,才躡手躡腳地出了五房。那一晚的夜色不是很好,天黑得很,於是她提著一盞燈籠,接著微弱的燈光,摸索著到了祠堂。

到了祠堂後,她見祠堂中還亮著燈,正想著陸承旸難不成還沒有睡,結果卻聽見裏面傳來了一男一女的說話的聲音。其中那個男子的聲音,自然是陸承旸的。只是那女子的聲音,有些陌生。

“五少爺,當初我便讓你不要將那尋梅留在身邊,你不聽,如今把自個兒搭了進去了吧?”

陸承旸輕笑一聲,道,“你當時同我說那話,難道不是吃醋?”

女子嬌俏地哼了一聲,說:“便是吃醋又如何?”

聽見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的時候,添香的心情很覆雜,她默默將五房的幾個侍妾數了一數,猜想到底是誰過來了。可轉年一想,陸承旸不被允許和任何人見面,怎麽會叫侍妾過來?

那裏面不是五房的人,又是誰和陸承旸私會?

添香的好奇心被點亮,她俯身吹熄了燈籠裏的光,生怕引起裏面的人的註意。然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窗臺下,透過被屋裏的光映透的窗紙,朝裏面窺探道。這一看,她就傻眼了。

坐在裏面,被陸承旸摟著的,不是那燕姨娘嗎?她不是陸彥的侍妾嗎?怎麽和陸承旸關系暧昧?

當初她進府的頭一日,陸承旸就被陸彥扔進了祠堂,而自己也承蒙陸承旸的“恩”,被陸彥召見了一次。那次她就見到了陸彥和王雋雅、白梅、飛燕等人。因為飛燕太年輕了,所以她印象深刻。

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的添香當下心裏一慌,忙折身想走,可下臺階的時候腳下沒站穩,一腳踩空,發出了聲音。屋裏的兩人自然註意到了,陸承旸不能離開祠堂,而飛燕則匆匆跑了出來,自然就看見了添香。

添香回去後,思前想後,還是主動去找了飛燕,也就是昨天去飛燕那裏的事。見到飛燕後,添香表示自己不會說出去,讓飛燕放心。說自己不想離開侯府,也不想招惹這麽多事,自己是真心喜歡五少爺,自然不可能把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所以,請飛燕也不要擔心。

誰曾想飛燕表面上應得好,說是兩個人既然都喜歡五少爺,那就和平共處。結果轉身她就將丟失釵子的事嫁禍到自己的頭上,想借此將自己趕出去!

聽完添香講述完所有的事情,飛燕的臉白了,王雋雅的臉黑了。她看著飛燕失魂落魄的樣子,淡淡道,“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必須得同侯爺說了。”

之後,任憑飛燕如何哭喊哀求,王雋雅都充耳不聞,如實報到了陸彥那裏。陸彥大怒,派人去查,竟然真的在祠堂裏找到了飛燕的東西——就是那支銜珠蝶形翡翠釵。

事實擺在眼前,飛燕百口莫辯,陸彥更是氣得差點兒提刀殺了陸承旸。你這小子,玩女兒玩到了老子頭上,豈止是不孝!

王雋雅怕事情鬧大,硬是攔住了陸彥。陸承旸跪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飛燕看著心疼,哭著告訴陸彥,她其實是來報仇的,只是,沒想到愛上了陸承旸。

“報仇”兩個字讓陸彥很是詫異,追問之下,才知道,飛燕的母親,就是陸承旸生母的好友。

“娘親從小就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他們都是騙子,只會利用女人!”飛燕擡頭看著陸彥,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所以,當五少爺找到我的時候,我義無反顧地答應了。娘親當年遭人拋棄,而琴姨……也就是五少爺的生母,也是被侯爺拋棄的!不瞞您說,我在您身上,看見的是我那個拋棄妻女的父親的身影!”

說到這裏,飛燕淚眼汪汪的眼裏,露出一抹憎恨,“五少爺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我。他對我無比坦誠,明確表示他要利用我達到他的目的。我見過太多滿嘴謊話的男人,五少爺這麽坦誠,著實讓我意外……”

說著,飛燕看著陸承旸,臉上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

“我是真的愛五少爺,哪怕為他去死,我也願意……”

聽見這句話,陸承旸似乎有些詫異。他驀然扭頭看過來,看見的是飛燕滿眼的真摯。

“我知道,五少爺是真的喜歡那位紅袖姑娘……那又如何?我愛他就夠了,我可以接受紅袖姑娘。可惜的是,她到底是走了……”說到這裏,她又忽然扭頭看向添香,眼裏淬著火,像是要燒了她;又像是淬著冰,冷冷地冰凍了她,“還有添香,你也別得意,五少爺會看中你,你以為是自己很特別嗎?我告訴你,無非就是你長了一雙和紅袖姑娘一樣的眼睛!”

說完這話,她也沒有去看添香的表情,而是又將視線移回到陸承旸身上,微微笑著,笑著,嘴角卻流出了血。

陸承旸一楞,也顧不上陸彥的身軀,爬起來就撲了過來,將她緩緩倒下的身體擁進了懷裏,“飛燕!”

飛燕擡眼看他,嘴角鮮血嫣紅,臉上笑容卻如三月桃花,“我來之前就知道……躲不過了……所以……我服了毒……我的生……我無法掌握……還好我可以……決定自己怎麽死……”

陸承旸慌了,伸手去抹她嘴角的血,素來吊兒郎當的表情,此刻卻懶散不起來了,“誰讓你服毒的?!誰準的!我說過不管怎樣都有機會的!”

飛燕扯了扯嘴角,費力地笑了笑,血不再流了,但她已然氣若游絲,“你……近些……”

陸承旸忙聽話地俯身下去,聽見她用最後的力氣說,“你放心……我答應你的……做到了……陸彥他……也活不……久……了……”

“你說什麽?!”陸承旸驚訝擡頭,卻只看見飛燕緩緩凝固的表情。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啪”地掉在了地上。

陸承旸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他見她的第一面,就很直接地告訴她,他要利用她。這種情況下,飛燕竟然真的會愛上自己……

他有過無數的女人,甚至在和飛燕暧昧的時候,還滿心地覺得自己喜歡紅袖。可現在,當飛燕真的在他面前死去,他才發現,他對飛燕,可能真的不只是利用而已。

不然,為什麽心裏某個地方,忽然痛了一下呢?

陸承旸仰頭大笑了三聲,再低頭,緊緊抱住飛燕的屍體,閉上的眼裏,有熱意在湧動。

看著這般場景,王雋雅和添香都沒有說話。陸彥的臉已然黑透,他死死盯著陸承旸,盯著他懷裏的飛燕,只從嘴裏冷冰冰地蹦出一句話,“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個“母”到底說的是徐瑩,還是飛燕的琴姨,陸承旸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什麽都沒有了,一切都沒了。

情沒了,人沒了,勝算沒了,侯府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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