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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屋藏嬌,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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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躺在床上,看著俯身撐在自己肩膀兩側的陸承映,柳惜玉竟然有些緊張。

雖然不是沒有陸承映同房過,但是可能是次數不多,每次在床榻之上的時候,柳惜玉都有些緊張。尤其是,當自己被陸承映這麽看著的時候,她忍不住在想,臉洗幹凈了嗎?頭發散的醜嗎?衣服顏色是他喜歡的樣式嗎?

越想越多,越想越緊張,直到陸承映低聲開口道,“這種時候,還能走神?”

柳惜玉猛地回過神來,見陸承映似乎依舊興致缺缺,緊接著竟然坐起來了,她頓時就慌了,“夫君!”

陸承映坐在床沿邊扭頭看她,淡淡道:“既然你沒準備好,就下次吧。”

見陸承映說完這話就要走,柳惜玉慌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盼來的這樣的機會,怎麽能讓他走?

於是,她從床上爬起,一把拉住陸承映的衣角,有些楚楚可憐道:“準備好了……”

陸承映扭頭看他,因為逆光而看不清的容貌神情,顯得有些冷淡,“真的?”

柳惜玉忙點點頭,卻見陸承映沒有動作,她一咬牙,從床上半跪起來,擡起下巴主動親上了陸承映的唇。

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真的是之前所有不會做的事情,都願意去做了啊。

可柳惜玉親了許久,陸承映都沒有反應,連嘴唇,也仍然是冰冷的。她心下戚戚焉,只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於是直起了身。

但就在她的唇剛剛離開陸承映,陸承映忽然伸手將她推到,在柳惜玉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俯身壓了下來,並反手拂落了帳簾。

之後,燭光搖曳,一室春光。

******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蟲鳴聲,將睡夢中的柳惜玉驚醒。

她微微睜開眼,只看見暗色的床帳頂端。燭臺上的蠟燭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屋中一片昏暗。她想挪個身子,只覺得渾身酸疼,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想到之前的場景,在濃墨般的夜色裏,她忍不住紅了臉。

今晚的陸承映,比之之前,似乎熱情了一點。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她也覺得足夠了。

就是不知道,經過這一晚,她的肚子裏,會不會已經有了陸承映的骨肉?

這麽想著,柳惜玉雙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只覺得那裏似乎多了什麽,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窗外又是一陣蟲鳴聲,從半開的窗外傳了進來,在這個寂靜地夜裏,顯得有些嘈雜。柳惜玉側過身,想起身去將窗戶關起來。可等她翻過身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身邊並沒有人。

本是有些困意的她,瞬間驚醒了。

她伸手去摸,身側涼涼的,就像是沒有人躺過一樣。可她明明記得,纏綿**之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躺在了旁邊,閉目睡去了。

那麽問題來了,陸承映人呢?

柳惜玉從床上爬起,叫了幾聲,沒有人應。她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燭臺邊,摸索著換上一根新的蠟燭,並點燃。微弱的光芒慢慢地暈開,照亮了整間房間。她四下一看,這房中除了自己,並沒有第二個人。

再低頭看看地上,地上還散落著一些衣物,但她認得清楚,全都是自己的,並不見陸承映的。可見,陸承映應該是自己起來了,然後穿戴整齊,出去了。

只是,這麽晚了,他會去哪裏?就算他們平素不怎麽同房,但同房的日子裏,陸承映也不會睡到一半,爬起來走人的。所以,這下忽然看見陸承映不見了,柳惜玉才覺得這麽納悶。

“難道是出去散步了?”柳惜玉低聲自問。接著,她走到床邊,拾起衣服穿戴好,也跟著推開門,想去找陸承映。

推門的一瞬間,月色順著她的動作流瀉了一地,微微的涼風撲面而來,她擡頭看去,月色皎潔,繁星璀璨,難怪陸承映會出來散步。

柳惜玉的心情忽然好了一點,她嫁到四房這麽久了,自然知道哪裏是最好賞月的地方。畢竟,好多個夜晚,她也是這麽過來的嘛。

柳惜玉信步朝後院走去,從她的臥室到後院,有一段距離,其中會經過幾間房。那些房間都是用來給女眷住的,但是陸承映身邊的女眷沒有幾個,因此那幾間房間一直都是空著的。

可是,很奇怪的是,今天柳惜玉經過那幾間房間的時候,卻隱隱發現,最裏面有一間房間裏,竟然透過窗紙透出了微弱的燈光。

已經習慣了一排黑暗的房間的柳惜玉,乍然看見這一豆燈光,頓時就覺得有問題了。她輕手輕腳地走上臺階,朝著最裏面的房間走去,越走越近,漸漸地聽見了裏面傳來的說話的聲音。其中一句,似乎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好像說著什麽“謝謝……無以為報……”。

看來,可能是丫鬟幽會的戲碼。

柳惜玉停下腳步,不打算往前走了。她的家中都有這些事情,何況這偌大的侯府呢?而且,這陸承映又素來不怎麽近女色,四房中的丫鬟們難免心生寂寞,找個小廝培養一下感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嘛。

柳惜玉聳了聳肩,準備轉身離開,這種閑事她是懶得摻和的。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你不必如此,我當初便說過,幫你也就是幫我。”

這……是陸承映的聲音?!

柳惜玉眼睛驀然瞪大,心口也忽然懸起。她相信自己自己沒有聽錯,哪怕只有這麽一句,她也堅信說話的人就是陸承映!她這麽愛他,他的所有一切,她比誰都清楚!

裏面那個人……是陸承映?是他……在和一個丫鬟約會?

這個念頭沖進腦中,柳惜玉只覺得渾身都發涼了。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又回過身,大步朝那間房間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停頓,就“啪”地一聲推開了門。

屋裏的兩個人被這突然的悶響驚到,齊齊轉過頭來。而柳惜玉也借著燈光看清了屋裏的那個男人,果然就是陸承映!

“夫君你……”柳惜玉顫著聲開口,只覺得心口如遭重擊,痛得不能呼吸。她以為陸承映根本是不喜歡女人,沒想到,他竟然也會上演夜半幽會丫鬟的戲碼。

陸承映見柳惜玉忽然出現,楞了楞,蹙眉道:“你怎麽來了?”

柳惜玉眼眶已經紅了,她抿著嘴道:“我不來,竟然不知道我的夫君,原來也會私會丫鬟!”雖然因為光線的原因,她沒看清另一個女子長得是什麽樣子,但是從她的衣著來看,目測只是一個丫鬟。

再說,這四房中的女子,除了她,就只有丫鬟。

“夫君,你剛剛才和我……你怎麽能轉眼就找上別的女人?”柳惜玉說這話的時候,眼淚都要下來了。

她真的以為陸承映不願意同她同房只是因為不好女色,卻沒想到,他不是不好,是金屋藏嬌!藏得,還是自己院子裏的人!

陸承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將一旁的女子拉到了燈光可以照到的地方,讓柳惜玉看清楚,“你看看她到底是誰?”

“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讓你……啊!”柳惜玉也想看清楚,到底是哪個狐媚丫鬟竟然惑主,於是就順著陸承映的示意看過去。可當她看清那個女子的模樣的獅虎,她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瞳放大,目帶恐慌。

眼前這個人,她早上早就看了無數次了。正是那個被陸承旸逼得跳湖自盡了的尋梅!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柳惜玉下意識地往陸承映身邊退去,臉上寫滿了震驚。

陸承映松開握著尋梅胳膊的手,然後指了指地上,對柳惜玉道,“惜玉,你看看地上是什麽。”

柳惜玉低頭看去,只見尋梅的腳邊一片黑乎乎的,看起來是她的影子。

影子?

如果自己記得沒錯,鬼,是沒有影子的。

“你真的是人?”這麽想著,柳惜玉擡起了頭,看向了尋梅。尋梅微微頷首,朝著柳惜玉行了一禮,道:“四少夫人,奴婢只是蒙四少爺所救,為了覆仇,演了一出戲。對不住,嚇著您了。”

柳惜玉還有些不能接受。

“四少夫人,四少爺也並非是和奴婢幽會,實在是奴婢的身份……如今已是已死之人了,所以,總要避諱些。”

柳惜玉慢慢地回過神,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陸承映。陸承映嘆了口氣,示意她將門關上,然後緩緩將事情道來。

昨晚,他在水邊救下欲要跳湖自盡的尋梅,從她那裏得知了陸承旸的身世,於是,他決定拿這件事做文章,以此一舉扳倒陸承旸。就算不能一次性扳倒,挫挫他的銳氣,那也是綽綽有餘。

但是,怎樣將這件事說出來,才會讓謹慎陸彥相信,並去查證呢?他思考再三,覺得將事情鬧大,再趁機丟出這條引子,才有用。

於是,他和尋梅商議,以她的“死”,來達到鬧大事情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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