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信中藏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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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旸看完,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原本還想著用一些什麽理由將這件事搪塞過去,比如說,尋梅是因為和哪個侍妾起了爭執,一時沒想開,所以尋了死。可他千算萬算,就沒算到,尋梅自盡前,竟然還留下遺書!

陸承旸猝然轉頭看向白布蓋住的尋梅,似乎恨不得透過這層白布,在她身上盯出兩個窟窿。

這個尋梅,生前就讓他各種煩悶,死了也不省心!

等等,尋梅死的時候穿的什麽衣服?

如果他剛剛沒看錯的話,好像是……紅色……

陸承旸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句話來:穿著紅衣赴死的女子,死後必然成為厲鬼,前來索命。

陸承旸頓時覺得背後一陣涼颼颼的。

“你還有什麽說的?”上座的陸彥才不知道陸承旸心裏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只知道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

陸承旸將滿心的“厲鬼索命”拋之腦後,當下低著頭道:“沒有……是兒子的錯……是兒子害死了尋梅……”

陸彥臉更黑了,“如今尋梅屍骨未寒,你就又往府裏帶新人。你對得起躺在那裏的尋梅嗎!”

陸承旸剛想下意識地回答“對不起”,可忽然他的表情就楞住了。剛剛陸彥前一句話是什麽?往府裏帶新人?指的是添香?

他心念飛轉,張口解釋道:“那是兒子的丫鬟。”

“丫鬟?丫鬟住在紅袖住過的房間?”

陸承旸又是一楞。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肯定是他讓人帶添香回五房後,院子裏的人沒安排好房間,也許是偷懶,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直接就帶到了紅袖曾經住過的房間。

真是豬一般的下人。

而他家老爹不知道為何派人又去了五房一趟,可能是怕池小鯉沒在門口接到自己,就直接到五房等。結果,沒等到陸承旸,卻等到了添香。

早知道,他就不跟著池小鯉過來了,直接帶著添香去五房多好!

陸承旸心頭忿忿,轉念一想,他家老頭不應該這麽聰明啊,怎麽會想到去五房逮自己呢?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唔……仔細想想,自打自己進府以來,知道添香身份的,就只有一個池小鯉。難不成是她?

這麽想著,陸承旸就轉頭看向了池小鯉,眼神淩厲。池小鯉見他突然看過來,眼睛一瞇,也知道他在想什麽。頓時不屑地“哼”了一聲,“五少爺看我做什麽?我只負責將你請到這裏,別的事不要往我頭上扣。”

“你——”

“老五!”陸彥斥道,“逼死侍妾還不夠,還要找別人麻煩嗎?”

陸承旸忙扣頭下去,壓住心頭怒火,低聲道:“兒子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陸彥說著,又似乎有砸東西的趨勢了。

雖然陸承旸俯身在地上,看不見,但是他的關註點一直在陸彥那裏,聽出了他的動靜,下意識地擡起身子偏了幾分。因為動作太急,手裏的信沒拿穩,輕飄飄地從他手中飄了出去,堪堪飄在了離他較近的柳惜玉的腳邊。

結果,陸彥擡起手才發現手邊沒有東西,自己的茶杯剛剛已經被砸了出去,想轉身拿王雋雅的茶杯吧,等他動作的時候,已經看見陸承旸更快地反應了過來。一時也覺得沒趣兒了。

柳惜玉本來也是微微偏了身的,生怕陸彥一個茶杯,殃及池魚。現在見陸彥收手了,她便也準備放下腳。只是,尋梅的那封信剛剛落在她原先放著腳的位置。所以,她只得彎下身去撿起那封信。

在她拾起信紙後,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表情頓時變了一變。一旁的陸承映見她表情變化,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柳惜玉擡起頭來,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陸承映,“這封信……”

“這封信怎麽了?”問話的是陸彥。

柳惜玉嘴唇動了動,轉頭看向陸彥,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說。陸承映從旁勸道:“這封信要是有什麽問題,就說出來吧。萬一是冤枉了五弟呢?”

這句話落在陸承旸耳裏,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看那封信並沒有什麽問題啊,難道不是尋梅的字跡?

這麽想著,他也開了口,“是啊四嫂,到底這信有什麽問題,你倒是快些說說。”說著,他甚至都準備擡起一條腿了。

柳惜玉掃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陸彥,頓了頓,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一字一句道:“這封信每一行的開頭連起來,可以組成一句話。”

聽到這話,大家的都眼帶疑問地看著她手裏的信,陸承旸更是伸手就奪了過去,還不待看上一眼,就聽見陸彥斥道:“搶什麽!”

陸承旸一楞,手裏的信已經被陸彥身邊的隨從拿了過去。陸承旸惴惴不安地看著陸彥接過信,展開,低下頭,眼神隨著每一個字變得越來越深,眉頭一點一點兒地皺起。最後,凝成一道看不到底的墨色。

因為心中急躁,所以陸彥的每個動作在陸承旸的眼裏,都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他只覺得,心裏像是有一只貓在撓一下,又著急,又煩躁。

信上到底寫了什麽?是寫自己和大哥爭奪的事?還是寫的自己逼迫尋梅到五房的事?還是……

還是……自己的身世?!

最後一個猜想出現在腦中的時候,陸承旸只覺得渾身一涼,有寒意從下身往上竄著,讓他整個人都想顫抖起來。

許久之後,陸彥緩緩放下信來,整張臉黑得像是鍋底。所有人都想知道信上那所謂的藏頭的一句話到底是什麽,但沒有人敢問陸彥,只得齊齊屏氣看著陸彥,等他自己說出來。

“鐘管家。”過了許久,陸彥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他此時的語氣不再是發怒,而是有種十分強烈的情緒隱而不發的感覺。

大家都沒料到陸彥的第一句話不是說信上那句話到底是什麽,而是叫了鐘管家。頓時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鐘管家走到陸彥面前,陸彥將手裏的信遞給他看。說起來,鐘管家在侯府呆了幾十年了,深得陸彥的信任。所以,現在陸彥將信給鐘管家看,也並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妥,相反地,大家都將目光從陸彥身上移到了鐘管家身上,密切地關註起他表情的變化。

鐘管家一直都在堂屋中,自然知道之前眾人的對話。所以他拿到信後,沒有看信上到底寫的什麽,而是直接就將每一列的第一個字連在了一起。看完,他的表情也驀然變了。

說起來,鐘管家也算是一個十分沈穩的老人了,這般突然變化的表情,還變化得如此大的情況,還真是沒見過幾次。

“侯爺,這……”素來給人一種波瀾不驚的感覺的鐘管家,此時也忍不住問了出來。

陸彥擡頭看了他一眼,頷首道:“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你去查查。”

鐘管家眼中一閃而逝的愕然,而後點了點頭道,“是。”

見鐘管家拿著信匆匆出了房間,池小鯉只覺得心裏癢癢的,恨不得直接跑過去把信從鐘管家手裏搶過來。

信上到底寫了什麽啊,好抓狂!

看著鐘管家離開了堂屋,陸彥又看向正中跪不安穩的陸承旸,又看了看尋梅的遺體,皺眉道:“尋梅這……”

“父親,尋梅的屍首我來處理吧。”陸承映瞧見陸彥臉上的為難之色,忽然開了口,“我會去查一下尋梅可有親人還在世,然後妥善處理她的後事的。”

陸彥想了想,點點頭,“也好。你是在刑部做事的,這種事情想來見得也不少,就交給你處理吧。”

陸承映起身領命,出去叫人將尋梅的屍體擡了下去。

處理完這些,陸彥也覺得一陣頭疼。他擡手揉了揉額頭,對眾人說,“這事兒先這樣吧……等鐘管家回來再做處理。老五,去祠堂面壁思過吧。其他人散了吧。”

這陸承旸沒被處理就散了?還是等鐘管家查完了回來處理?

池小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暗想這陸彥讓鐘管家查的事,肯定和陸承旸有莫大的關聯。

大家都心懷各事離開了房間,池小鯉走在前面,陸承暄走在她身後。兩個人離開主院走了一截,卻忽然發現前面站著一個人。

柳惜玉。

看著站在通往三房唯一的一條路上,對著自己盈盈笑著的,明顯是專程等著他們的柳惜玉,池小鯉露出的疑惑的神情。

“四少夫人有事兒?”

柳惜玉噙著笑點點頭,緩步朝著她走路過來。池小鯉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等著她過來,而陸承暄也停在了池小鯉的身邊。

“三哥,三嫂。”柳惜玉在他們面前三步處停住,笑著看著兩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地說。想必三哥和三嫂,定然是對尋梅的那一句藏頭話十分感興趣吧。”

廢話!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不止他們倆,方才在座的那麽多人,哪一個不感興趣?

但是,池小鯉想到柳惜玉可能是唯一知道並且願意告訴他們的人,所以,池小鯉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擠出一絲笑,問道:“自然。四少夫人是要告訴我們?”

柳惜玉美眸一轉,笑著道:“那句話就是——五少夫人非大夫人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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