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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其實,你也是我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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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鯉順著餘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片明亮的光線之中,他微微一側臉,整個人逆光看來,讓池小鯉一時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二少爺嗎?”池小鯉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之中,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有些呆呆的。

餘萱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對,沒錯,是同情的目光,似乎覺得她一直被騙,也挺可憐的。

“笨蛋池小鯉,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一般人哪兒能給自己的畫裏的東西賦予精魂?能給予精魂的,自然是有些道行的人。在這座侯府裏,你覺得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會道術的話,你覺得會是誰?”

一定要有一個人會道術?

池小鯉眨了眨眼,十分配合地想了想。這府中,雖說大家都信神鬼,信妖怪,但是,要說真的可能會道術的,那豈不是只有陸承暄一個人?

他習從符道人,印象中,記得他自己說過他會一點點,如果沒記錯的話。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他了。

如此說來,給自己畫出魂兒的,真的是陸承暄?

池小鯉十分詫異地看向陸承暄,他的面容依舊是逆光不可見,但池小鯉敏銳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動了一動。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和來侯府的目的之後,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而是一直苦苦瞞到現在?

不不不,太奇怪了。

池小鯉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像是一夜孤舟,在滿是驚濤駭浪的大海上漂流著,不知道要到何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只像是被這大風大浪嚇到了,只有滿心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怎麽?不相信?”看著池小鯉的眼神,餘萱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池小鯉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唇,餘萱看在眼底,朝著陸承暄伸出手,隨意道:“師兄,反正她現在已經都知道了,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把畫拿出來吧?”

陸承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麽畫?”

“就是你給池小鯉畫的那副錦鯉圖啊。”餘萱瞪著眼,一副“你不要裝傻”的表情看著陸承暄。

陸承暄卻似乎一定要跟她裝傻到底。他笑了笑,聳了聳肩,擡眼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對餘萱說道:“你找吧,找到了我就承認。”

餘萱“哼”了一聲,說:“你這麽說,肯定是把畫藏了起來,故意讓我找,我自然是找不到的。”

陸承暄逆光的面容依舊看不甚清楚,但是,逆著的光線並不能隱藏他微微的笑聲,“所以?”

“你……”餘萱有些抑郁,擡手指了指他,然後氣得甩下手,轉頭對池小鯉道,“池小鯉,你相信我的直覺,給你畫出魂的人肯定是師兄。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二少爺身上了,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池小鯉眨了眨眼,一臉天真無邪地問:“你真的不是怕我去找二少爺,故意跟我這麽說的嗎?”

“你……”餘萱再一次語塞了。她憤憤地站了起來,再次一甩衣袖,說道:“好好好,果然是有其夫必有其妻,說不過你們倆,我走了!”

說完,餘萱當真毫不留戀地大步出了房間。室內的光線因為她氣沖沖的動作晃了幾晃,其中一下就剛剛晃到了陸承暄的臉上。

“陸承暄,”池小鯉叫了他一聲,輕聲問,“給我畫畫的那個人,當真是你?”

陸承暄似乎沒料到餘萱前腳剛走,後腳池小鯉就問出來了,他怔了怔,終於扭過臉來,一張俊秀清逸的臉,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池小鯉的眼裏。

“是我。”

輕輕的兩個字,讓池小鯉的心尖都跟著顫了一顫。

池小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沒說出口。

陸承暄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麽,他笑了笑,說:“如果你現在找我要那幅圖的話,我是真的不能給你。”

“為什麽?”池小鯉脫口問道。

“因為……你從畫上下來後,那副畫,就空了一塊。”

池小鯉楞住。

陸承暄嘆息了一聲,這一聲並不是難過或者其它,只是有些感嘆的意味。

原來,曾經在天河山上待過的人,除了陸承昀,還有陸承暄。而陸承昀只是待過,陸承暄才是那個真正住在那裏的人。

陸承暄母子在遇到符道人後,符道人就用各種方法醫治他的身體。因為一直找不到對應的解藥,符道人想到一個法子,讓陸承暄去天河山上暫住一段時間,借由那邊的寒氣,壓制體內毒性。

天河山上常年積雪,即便是最熱的七八月,那裏也是冰雪不化的。但是很奇怪的是,這麽寒冷的山頂,卻有一個永不結冰的池子,天河池。

和天河上的積雪不同,天河池水終年不結冰,沒人知道裏面的水從哪裏來,為什麽不會結冰。有人猜測,是不是那池裏水是溫熱的,也就是俗話說的溫泉。可去過那裏的人摸了摸那水,卻是冰涼的。

再說,若真是地熱形成的溫泉,周圍也不會常年覆蓋著積雪啊。

然而,這不算什麽,更神奇的是,本來只是一個奇怪的不結冰的池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池水裏出現了不少錦鯉。沒人知道這錦鯉是哪裏來的,也沒人知道為什麽在這麽冷的地方,會有錦鯉,而且還是活蹦亂跳的。

但事實就是,終年冰雪的山上,有一個不結冰的池子;而不結冰的池子裏,有著不怕冷的錦鯉。

因著這種情況,不少人都來天河山上一探究竟,陸承昀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由於天河山上的氣候太過極端,實在是冷得不像話,所以來的人都是匆匆瞅一眼就離開了。漸漸地,也很少有人來看了。

畢竟,這麽冷的地方,也就是一個池子,一群錦鯉可以看。

陸承暄剛搬過去住的時候,也很是受不了。好在符道人給他傳授了不少道法和內力之內,慢慢地,他倒也不覺得冷了,反而覺得身體舒服了很多——確實如符道人所說,因為太冷,毒素侵蝕慢了很多。

但是,在天河山上確實很沒意思,日日除了習武,喝藥,就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實在是修身養性得緊。

於是,陸承暄在住了一段日子後,覺得需要發展一項個人愛好來打發時間,畫畫,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們陸家子弟,個個都會畫畫,只是,畫得都不如陸承昀那麽好而已。

只是,這天寒地凍,銀裝素裹的,畫什麽好呢?畫什麽,都是一片白茫茫啊。

陸承暄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最後,終於將視線落在了腳邊的池子裏。清透見底的池水中,好幾尾顏色鮮亮,身形修長的錦鯉,在池水游得歡快。

一瞬間,陸承暄福至心靈。

畫錦鯉,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你就畫了我?”

聽陸承暄說到這裏,池小鯉忍不住開了口。

陸承暄擡眸看她,緩緩點了點頭,“是的。在所有錦鯉中,你的模樣最好看,游得也比別的錦鯉歡快,我看著挺有趣,就著重畫了你。可是,有一日,我住的房子著了火。雖然山頂上冰雪覆蓋,但基本都是冰,而且是很不容易融化的冰。那火勢極大,還未將地面上的冰雪融化,我已經被困在了火海中了,之後……”

“之後……是我……救了你……”

這一段,就是池小鯉記憶冊中未曾被燒毀的那部分。她每次找回記憶,都會先看到這段,這次也不例外。

如果,之前她還懷疑陸承暄並不是她的恩人的話,那麽,說到這裏,她便深信不疑了。

因為,她曾幻化人身去救過畫師恩人的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見池小鯉直直地看著自己,眸中深深漾著水,陸承暄微微斂眸,輕輕頷首。

池小鯉心頭一顫,眸底淡淡的漣漪帶來。她忍不住問道:“我是失去了記憶,不記得你的樣子了,你……為何也不記得我?”

陸承暄勾了勾嘴角,笑容顯得有些無奈,“那日火太大,我在屋中困了很久,臨近窒息邊緣,看見門外沖進來一個紅衣女子。那種情況下……我著實只看得出是個女子,根本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又更不會想到,我娶的妻子,就是她。”

池小鯉聞言笑了。

是啊,包括連她在內,也沒有想到,自己想盡辦法混進侯府,為了成功進入,隨便嫁了一位克妻的少爺,居然就是自己的恩人。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愛上這位恩人。

只是……

“我認不出你,你在知道我的身份後,應該早就認出我了啊。”池小鯉眨了眨眼,語帶疑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陸承暄怔了一刻,隨即淺笑起來,眼尾輕挑,眸間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告訴你又如何,不告訴你又如何?我愛的是你,和你到底是誰又沒有什麽關系。再說,我希望你喜歡我,只是單純的因為我這個人,而不是恩人的身份。”頓了頓,陸承暄又笑著說,“再者,起火那日,你也救了我,其實,你也是我的恩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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