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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深夜急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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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不僅餘萱呆了,連池小鯉都呆了。她默默地想著,這二哥,竟然也這麽霸氣?果然和餘萱好配。

等等,為什麽是果然?

池小鯉蹙起眉,總覺得腦子裏好像零零碎碎的有些記憶,時不時地會冒出來,感覺,和之前的幾次失憶都不太像。

就在池小鯉糾結自己的失憶癥的時候,柳惜玉說話了,“母親,二哥既然都這麽說了,您也別為難了。父親的身體最重要,現在也不知道病大病小,每耽誤一刻怕是都有危險。何況,鐘管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將大夫請回來。”

柳惜玉一開口,也有人跟著附和了。池小鯉扭頭看了一眼柳惜玉,她面上露出一絲焦急,但池小鯉就是莫名覺得,她這話的動機不太單純。明擺著出了事,就是陸承昀的責任;不出事,她就落得一個好名聲。

另一邊,王雋雅一咬牙,點了點頭,朝著餘萱當機立斷道:“那拜托你了。”

餘萱點了點頭,也不耽擱,徑直朝這裏走去,走到屏風旁,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承昀,陸承昀竟然也在看她,還朝她點了點頭,意帶鼓勵。

餘萱覺得,自己快要被撲滅的心,瞬間又活了。

“餘姑娘,請進。”王雋雅在前面帶路,率先轉過了屏風。餘萱也跟著走了進去,進屋之後,只覺得屋裏涼颼颼的,轉頭一看,見旁邊的窗戶打開,夜裏微涼的風時不時從外面吹了進來。

見餘萱看著窗戶,王雋雅解釋道:“侯爺怕熱,前些日子就覺得夜裏悶得慌,所以,夜裏如果侯爺歇在這裏,我就會把窗戶打開。”

餘萱眼珠轉了轉,似乎明白了什麽。

“夫人,侯爺在裏面嗎?”餘萱將視線從窗戶那裏移了回來,然後朝裏面床榻的方向張望了一下。

王雋雅頷首,指了指裏面,道:“侯爺在裏面躺著。”

餘萱走了過去,拂開床側垂下的簾子,低頭往裏面瞧。只見平時威嚴肅然的陸彥此時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十分憔悴。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出現了大小不等,形態不一的白色風團。有的稀疏散在身體上,有的密集成片。

“夫人,您可知道侯爺身上這些……出現多久了?”餘萱蹙了眉,轉頭看向一旁的王雋雅。

王雋雅面色凝重,思索了片刻,答道:“具體什麽是出現的,我不太清楚。不過在傍晚的時候,侯爺曾說到身上有些不舒服,發癢。那時候我讓他找大夫瞧瞧,他說沒事。”

餘萱頷首。

她搬了把椅子擱在床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在王雋雅的幫助下拿出陸彥的一只手,手腕朝上,扣指診脈。

在餘萱診脈的時候,王雋雅一直看著她,見她面色沈靜,和平時那種咋咋呼呼的樣子很不一樣。一開始她也擔心餘萱只是隨口說說,對她的提議一直有些猶豫不決。若不是陸承昀堅定讓餘萱瞧上一眼,她指不定現在還在糾結呢。

不過,當王雋雅現在看見餘萱診脈時認真的樣子,她覺得,或許真的可以信一信。

過了片刻,餘萱蹙著眉擡起手,起身撥開陸彥的眼皮瞅了瞅,又按住他的兩腮,瞧了一下他的舌苔,然後,神情變得嚴肅。

“餘姑娘,侯爺這是什麽病癥?”王雋雅見餘萱診完脈了,便出口問道。

“侯爺脈浮緊,舌質淡,苔白。加上身上有風團,色白。”餘萱頓了頓,緩緩道:“是癮癥,又喚作風疹,急性。”

“風疹?”王雋雅擡了擡眉。她知道這種病,小時候家裏有人曾經患過,並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就是調養起來非常麻煩。她記得,家中有人調養了三個月都沒有好透,最後被送到了鄉下,好久之後才接回來。

難道陸彥,也會這樣?

她有些的擔憂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陸彥,他身上的風團越來越多了,而且出現在不同的位置。記得以前聽家中長輩說過,就是因為這些風團不會消失,而是會在身體的各個部位會此起彼伏,像風一般,所以才會被稱作“風疹”。

如果陸彥也要調養這麽久,那不久後的百花宴該如何?這次,皇上和幾個皇子,還有好些大臣,可都要來府的。到時候難道讓陸承昀他們兄弟幾人接待皇上、皇子和大臣們?還是說,不辦了?

這麽想著,王雋雅又覺得不能舒心了,“餘姑娘,你有什麽法子能快些治好嗎?”

餘萱想了想,道,“有,而且十分簡單粗暴。”

“嗯?”王雋雅覺得這個詞聽起來似乎不太美麗。

“首先,關上窗戶。”餘萱說著,擡手指了指大開的窗戶,接著又指了指床邊,道,“再生一盆炭火來,靠近床邊,最好能把侯爺扶起來,讓他烤著火。”

王雋雅有些遲疑,“這樣有用嗎?侯爺怕熱……”

“夫人,您看。侯爺身上這些風團,色白。白色主寒,風性瘙癢,風寒外襲,營衛不和,故發白。寒性陰冷,故皮損得熱則減,遇寒加重。舌質淡、苔白、脈浮緊為風寒束表之象。”頓了頓,她繼續說,“侯爺之所以會得這風疹,就是因為受了寒。”

王雋雅見餘萱說得頭頭是道,表情又極為認真,一咬牙,便親自過去關了窗戶,然後差人生了火盆,擱在床邊。剛做完這些,鐘管家請來的大夫到了。老大夫一進門,見窗戶緊閉,炭火極旺,“咦”了一聲。然後他走到床邊,在餘萱方才坐過的地方坐下,同樣搭脈看舌,接著對王雋雅道,“夫人,侯爺這是著了風寒引起的風疹,急性,喝了藥就會很快退下去的,沒什麽大礙。”

聽見大夫的話,王雋雅不由得楞了楞,看了餘萱一眼後,對大夫說道,“不嚴重就好,勞煩大夫開個藥方。”

大夫頷首,又擡手摸了摸胡須,問道:“夫人怎會知道關緊窗戶,生上炭火?這確實有助於侯爺病愈。”

王雋雅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餘萱,對大夫說道,“是她這麽吩咐的。她告訴了我侯爺是風寒引起的風疹,我便按她說的去做了。”

聽見這話,大夫不由得看向餘萱,打量了一番,說道,“小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判斷卻很準確。侯府裏既然有懂醫之人,又何必將老夫從床上叫起來吶。”

聞言,王雋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她之前還不是擔心餘萱年紀小,只是懂的皮毛,診脈診地不準確,這才沒有將鐘管家叫回來。如今,大夫都說餘萱說得是對的,她怎麽好解釋?

倒是餘萱落落大方一笑,朝大夫擡了擡手,道:“我只是跟著爹爹學過點皮毛,也不敢斷定,這才請夫人將大夫請過來。還請大夫不要見怪。”

大夫見餘萱態度謙遜,覺得很是不錯,跟著笑了笑,說:“姑娘若是專精醫術,假以時日,肯定比老夫厲害。”

餘萱嘻嘻一笑,“大夫請開藥吧,這個我可不會。”

大夫走到一旁,取出紙幣,開了藥單給了王雋雅。王雋雅不知道想到什麽,先給餘萱看了眼,餘萱仔細瞧了瞧,想了想,口裏念念有詞:“原來用這些藥呀……”

大夫見她在學習,便對她招了招手,道,“小姑娘過來看。老夫一會兒給侯爺艾灸,這樣風疹好得快,你也瞧瞧。”

聽說有艾灸可看,餘萱忙小跑了過去,在大夫身邊十分認真地瞧著。

王雋雅看著她認真學習的背影笑了笑,轉身出了屏風。大家見大夫進了裏間,王雋雅過了一會兒就出來了,紛紛過來問情況。王雋雅安撫完大家,說了陸彥只是風疹,沒什麽大礙,然後就叫來池小鯉,“小鯉,餘萱叫你進去。”

池小鯉有些楞。餘萱懂醫,她去看診理所當然,叫自己幹什麽?

陸承暄見她發呆,便推了推她,示意她進去。池小鯉只好朝屏風後走去,經過王雋雅的時候,她聽見王雋雅好似隨意地說了一句,“小鯉,替我照顧好侯爺。”

池小鯉怔了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就轉過了屏風,進到了裏間。裏面,大夫正在跟餘萱說著什麽,餘萱聽得很認真,知道她走過去叫了一聲,餘萱才反應過來。

“咦,你怎麽進來了?”餘萱見到池小鯉有些意外。

池小鯉更意外,“不是你讓我進來的嗎?”

“我沒有啊。”餘萱很納悶兒。

“是母親說你找我……”池小鯉用手指了指自己。

“夫人?”餘萱眨眨眼,見大夫收拾醫藥箱要走了,忙對池小鯉說,“你等等!”說完,她將大夫送了出去,又在外面耽擱了一會兒,然後才回來。

“池小鯉,”餘萱進屋之後,徑直走到池小鯉的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剛剛出去,夫人讓我替她好好照顧侯爺。”

“母親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餘萱眼睛裏浮起一抹奇異的神色,“我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了,她是想借著我的名義,讓你留在侯爺身邊照顧他。這樣,他的眼中,就不再只有四少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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