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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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池小鯉瞇起了眼睛,“原來是你啊。”

她是說這座院子裏,誰手上會有道符,還折了個紙鳥專門找她。她甚至都想到會不會是陸承暄主動來示好了,倒是沒想到是餘萱。

對了,她忘了,餘萱有個符道人老爹。

“是我怎麽了?”餘萱沖她擡了擡眉,“你不讓我進院子,還不許我找你了?”

“我不讓你進院子?”池小鯉有些詫異,她這才發現大家都攔在院子門口,將餘萱死死地攔在門外,頓時也十分意外,“你們在做什麽?”

那些家丁丫鬟見池小鯉來了,忙散了開。一個家丁將方才端著的掃帚豎著握好,然後低頭“刷刷刷”地掃地,嘴裏解釋道:“三少夫人,小的掃地呢。”

池小鯉看了看地面,如今連落葉都沒有,他掃啥?

一個丫鬟扯開手上的抹布,轉過身開始抹布走廊上的柱子,“回三少夫人,奴婢抹柱子呢。”

池小鯉看著那光溜溜的柱子,她明明記得早上才抹過,怎麽現在改成半日打掃一次清潔了?

鶯歌見池小鯉又看向自己,忙拉過一旁的燕舞,裝作很認真地說道:“啊,燕舞啊,我們在廚房裏燉的湯,是不是要燉好了?走,去看看!”說著,拉著燕舞就離開了。

池小鯉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輕輕地瞇起了眼睛。

燉湯?燉湯給誰喝?

看著大家作鳥獸狀散去,池小鯉和餘萱就這麽直直地對上了目光。

餘萱撇了撇嘴,徑直走了過來,朝池小鯉擡了擡下巴,質問道:“我問你,你憑什麽攔著我不讓我進院子!”

“我攔著你?”池小鯉挑了挑眉,“我好好地待在房間裏,拿什麽攔你?魂兒啊?”

餘萱“切”了一聲,說:“方才那些人難道不是你讓他們攔我的?”

池小鯉有些哭笑不得,“餵,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讓他們攔著你的?要真是我吩咐的,他們至於看見我就跑嘛。”

餘萱摸著下巴琢磨了下,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兒。於是,她也大方地道了歉,“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師兄了。”

說著,她轉過身,朝書房走去。剛一側身呢,她的腳步忽然頓住,驀然扭頭又看了過來,目光直直地盯著池小鯉的手。

池小鯉見她目光凝滯,也順著看了下去。剛低下頭,就聽見餘萱問道:“你為什麽隔著衣袖捏著我的符紙?”

聽到這話,池小鯉手一顫,隔著衣袖捏著的紙鳥瞬間掉到了地說。

餘萱的目光也順著那紙鳥落到了地上,她微微瞇起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對池小鯉說道:“怎麽不撿起來?”

池小鯉心口一顫,面上假裝鎮定地把衣袖扯了扯,預備隔著衣袖繼續撿起來,卻聽見餘萱問道:“怎麽?不敢用手碰?”

“都已經掉地上了,臟了,怕弄臟了我的手。”池小鯉盡量用淡定地語氣回答了她的問題,順便在她繼續提問前,先行拾起了紙鳥。

餘萱眼瞳裏面暗了暗,但她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朝著池小鯉走了過來。池小鯉忍著想後退的情緒,將手裏的紙鳥伸了過去,等著餘萱接。

一步,兩步,三步……餘萱到了跟前,先是看了池小鯉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池小鯉手裏的紙鳥。接著,她擡起手來,從池小鯉裏手中取走了紙鳥。

那一刻,池小鯉切身實地地體會到什麽叫“燙手的山芋”,什麽又叫“如釋重負”。然而下一刻,她釋不了了。

因為,就在餘萱左手拿走紙鳥的同時,她右手直接捏著什麽貼在了池小鯉的脖子上,頓時,一股灼燒感瞬間從脖子上竄了起來。池小鯉下意識地推開她,這一下,估計是帶了些力道的,直直把餘萱推得倒退幾步,摔倒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

忽然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坐在地上的餘萱扭頭看去,忙大叫了一聲,“師兄!”

乍然看見餘萱倒在地上,陸承暄幾步走過來,剛想問她怎麽了,卻聽見池小鯉那邊痛苦的呻吟。他擡頭一看,只見池小鯉脖子上一片火光,她咬著唇,表情十分痛苦。

陸承暄想也沒想,連扶一下餘萱都沒有,就大步走到池小鯉身邊。他低頭一看,只見池小鯉脖子上的火光是一道符紙發出來的,而池小鯉想撕扯下那道符紙,但也觸碰不得。

陸承暄猛一皺眉,當下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擡手撥開池小鯉想要去撕扯符紙的手,代替她一把扯了下來。

“嘶——”

隨著符紙的扯下,池小鯉終於感覺到脖子上的灼燙感好了很多。只是,玉白肌膚上,那一大塊被燒紅燒傷的肌膚,觸目驚心。

陸承暄心頭一痛,將手裏的符紙團成一團,扔在地上,然後用另外一只手的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

“很疼?”

他輕柔地問道,這大約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和池小鯉說的第一句話。

因為被陸承暄碰到傷口,池小鯉瑟縮了一下,又聽見他這麽輕聲地問話,一時想說什麽,但是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於是,她只是擡頭看了看他。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此時已然被淚水完全覆蓋,像是淹沒了她的眼睛,也淹沒了陸承暄的心。

陸承暄深吸一口氣,擡手攬過池小鯉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池小鯉也沒有避開,大約是沒了力氣。

“師兄?!”身後傳來餘萱的驚呼,“你這是做什麽!她是妖!”

“我知道。”陸承暄十分淡定地回答了她。

餘萱顯得很是驚訝不解:“你知道你還——”

“把藥膏拿來。”陸承暄打斷了她的話,朝她伸出手去,“道符灼傷的地方,普通的藥都沒有用,只有特定的藥膏才有用。我知道你帶了的,師妹,給我。”

餘萱張著嘴看了看臉已經泛白的池小鯉,又看向陸承暄沈著的面色,一時咬住嘴唇,露出一副堅決不從的樣子。

陸承暄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很多問題,待會我會和你細說。現在,把藥給我。”

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陸承暄加重了口氣,裏面隱隱有些怒氣。餘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體會出來的,總之,在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乖乖地把藥膏交了出去。

陸承暄拿著藥,扶著池小鯉進了裏屋,餘萱下意識要跟上,但陸承暄把她關在了門外。她氣得在原地跺了跺腳,就幹脆找了個臺階坐下了。

也幸好,剛剛那些家丁、丫鬟在池小鯉出房間後都被“嚇”走了,才沒有別人聽見她是妖的言論。

池小鯉被陸承暄扶進了房間,摁在了椅子上。她只覺得頭昏昏沈沈的,什麽力氣都沒有,任陸承暄折騰。

陸承暄將她脖子上的頭發撩到一邊,低頭看了看傷勢,瞳色頓時深得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疼……”

在陸承暄用指尖抹上了第一抹藥時,池小鯉說出了第一句話。陸承暄手下輕輕一顫,側頭去看池小鯉的表情,見她水眸半掩,臉都皺到了一起,可見那一聲痛呼幾乎是下意識地。

陸承暄心口微疼,柔聲安慰道:“忍忍,不塗上藥,你這道傷是好不了的。稍微有些道行的人,都能看出這是什麽傷。”

池小鯉還是叫了一聲痛,害下意識扭著身子避開他抹藥。陸承暄嘆了口氣,便又說道:“難道你想回到天河山上的池水裏當一條錦鯉?還是你想離開我?”

不知道是陸承暄的哪句話戳到了池小鯉,她當真不再扭動身體了,甚至咬緊了嘴唇,忍著痛讓陸承暄繼續上藥。

上藥的過程有些艱辛。雖然陸承暄不痛,但是他怕池小鯉痛,所以采取的是少量多次的方式,等上完藥,這寒冷的冬日裏,他生生憋出了一頭的汗。

“好了。”他看了眼塗好藥的傷口,然後將藥膏小心地收了起來,擱在一邊,低頭去叫池小鯉。卻見池小鯉閉著眼睛,嘴唇還緊緊抿著,但呼吸已然均勻,睫毛還微微地顫動著。

這姑娘……竟然在上藥的過程中睡著了?!

這耐力真是挑好了……

陸承暄有些哭笑不得,怕她在這裏睡得不舒服,便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到裏間,隔著了床榻上。然後細心地幫她除了鞋,脫去外衣,蓋上了被子。

蓋好之後,陸承暄側身在床沿坐下,俯身看著池小鯉,只覺得這麽些日子的空虛忽然一下子充盈了起來。

想想,他有多久沒有進這間房了?又有多久沒有和池小鯉說話了?這些日子雖然有餘萱在身邊嘰嘰喳喳地,可有個地方的寂寞,是任何熱鬧都填充不了。

然而池小鯉好像並不這樣想。

陸承暄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擡手溫柔地拂過池小鯉的面頰,細膩的肌膚,熟悉的感覺,讓他心裏微微嘆息。

“你那一晚為何會去找二哥?我只是想知道這件事,可為何給了你這麽久時間,你總是不肯說呢?”

房間一片靜謐,他幾乎呢喃的聲音在空寂的房間裏清晰可見。只是,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有些急促。陸承暄替池小鯉掖了掖被角,遲疑了片刻,俯身在她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才起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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