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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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暄開啟了十分標準的早起早歸上朝模式,之後池小鯉也開始了無聊的模式。

陸承暄不在家,她每天在三房待著,覺得人生真是無聊透了。好在紅袖和燕月是不是來找她聊天,她這才無聊得掛掉。

說起來,紅袖和燕月能成為朋友,倒是有些出乎池小鯉的意料。按理說,她們都是陸承旸的妾室,都為了一個男人,不應該要爭一爭嗎?怎麽看起來關系不錯的樣子?

帶著滿腹的不解,池小鯉吃著瓜子看著對面聊得歡快,笑得歡快的兩人,見拿陸承旸的事情開刷,聊得津津有味,絲毫不見妒忌怨憤。甚至說到陸承旸和別的女人的事兒,兩個人還能笑作一團。

這……真是活久見。

不過後來池小鯉慢慢也能體會了,本來紅袖嫁給陸承旸也不是因為喜歡他,這燕月雖然沒有說過她對陸承旸到底是個什麽感情,但是從她阻止燕舞給陸承旸做小妾這一點來看,怕是也不是多喜歡。

或許她當時,也是被迫的呢。

所以,池小鯉覺得自己能理解了。而和她們一起聊天,最大的好處就是她能聽見各種各樣的八卦,比如哪個丫鬟和哪個小廝好上咯,比如哪個少爺似乎對身邊的丫鬟有些意思哦,比如說,侯爺最近似乎冷待起燕姨啦,又比如——

“唉,紅袖,大少爺最近還有沒有來找你?”燕月碰了碰紅袖的胳膊,八卦地問。

紅袖聳肩,“來,照常來,不然我為何天天來煩擾三少夫人?”

池小鯉一口茶差點哽在喉嚨裏。敢情她來找自己聊天,是為了躲開陸承明啊?

自己還真是……很有用。

“我說紅袖啊,大少爺這麽死心塌地對你,我們五少爺沒意見?”池小鯉也忍不住八卦了。

“怎麽可能沒有?所以我都不敢和他說。”紅袖雖然說得很無奈,但是她的表情淡定極了,愈發顯得陸承明是個跳梁小醜。

燕月也表示出同感:“第一次覺得,大少爺這麽煩人。早知當初,你還不如嫁給大少爺算了,以五少爺的性格,斷不會這麽纏人。”

燕月話音剛落,紅袖忙伸手在嘴巴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接著,她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說:“可千萬別這麽說,我聽說,最近大少爺和那位大少夫人常常鬧矛盾,連花瓶都砸了幾個。”

燕月十分好奇:“哪個大少夫人?”

池小鯉插嘴:“杜氏是嗎?也就她是這種破脾氣。”杜氏那時不時犯神經似的表情瞬間就浮現在池小鯉的眼前。

誰知紅袖搖了搖頭,“是那位李少夫人。”

“李氏?”池小鯉在她倆面前倒也沒有顧忌那麽多尊卑,她倆八卦成這樣,早就不知道尊卑為何物了,“李氏脾氣還是不錯啊,為何要鬧?”

紅袖挑唇一笑,那笑容有些揶揄,又有些無奈。燕月呵呵笑了一聲,對池小鯉說,“少夫人,你這還不懂啊,自然是為了紅袖咯。”

原來,雖然紅袖一直避著陸承明,但陸承明沒有放棄啊,看不到人,還不能自己在家念叨念叨?可這一念叨,自家夫人不滿意了。本來李氏脾氣還成,可現在她肚子還懷著一個,估計那小的脾氣不怎麽樣,一聽見老爹說別的女人,頓時就不樂意了,就開始在自家母親肚子裏折騰了。

左勾拳,右勾拳,上擡腿,下踢腳,直把李氏鬧得不能直起腰來。這肚子不舒服,脾氣自然也不好了,李氏也就忍不住反駁起陸承明了。這一反駁,陸承明也不高興了。

你看你,明明之前好好的,很溫柔,很善解人意的,怎麽,現在有了孩子,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於是和他反了是嗎?

於是,啪,砸了一個花瓶;啪,摔了一只茶杯;啪,打壞一個擺設;最後,啪,打在了李氏的臉上。

“什麽?!大哥打了李氏?”池小鯉有些詫異,在她的印象中,陸承明可是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人,他居然敢打人?

似乎知道池小鯉的意思,燕月攤了攤手道,“三少夫人,您可不能小瞧我們的大少爺,他和五少爺都敢打,還不敢打大少夫人?”

“但這性質……不一樣啊。”一個打女人的男人,還打得是自己的妻子,妻子還懷著孩子,他怎麽下得去手!

池小鯉搖了搖頭,問道:“這事兒父親知道嗎?”

紅袖搖頭,“沒人敢說。”

池小鯉嘆了口氣,道:“這事兒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倒是沒想到大少爺是這樣的人。”

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見鶯歌從外面小跑著進來,直直跑到三人面前才停下,扶著膝蓋連連喘氣。

燕月站了起來,很好心地替她順了順背,池小鯉則慢悠悠擡起眼說,“又出什麽事兒了?慌慌張張的。”

每次鶯歌這樣子,都肯定出了什麽事兒,這都快成為一個定律了。

鶯歌緩過氣,咳嗽了兩聲,拍著胸口說,“三少夫人,不好了,大少夫人見紅了!”

“什麽?!”池小鯉倏然站了起來,眼中驀然掠過一絲暗沈。

果然給她料到了,看吧,出事了,還是大事兒。

等池小鯉感到李氏房間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一圈人,門緊緊鎖著,大夫應該正在裏面給李氏診斷著。而陸彥、王雋雅都等在外面。

她小心地走了過去,只見陸彥臉上鐵青,王雋雅握著手,臉上滿是焦急。

“母親,怎麽回事?”徐瑩走後,池小鯉也嘗試著改了口,跟著陸承暄叫王雋雅為母親了。

王雋雅轉頭見是池小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池小鯉感覺到她手心裏滿是汗,在這寒冷的天氣下,顯得格外冰冷。

“你大嫂肚子裏的孩子,怕是不保了……承明這孩子糊塗啊……”

池小鯉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見陸承明,房間裏只傳來李氏的痛呼聲,想來陸承明也不應該在裏面。畢竟現在是上朝的時間,除了今日休沐的陸彥,其餘的幾位少爺,就只有陸承旸和陸承皓在侯府。

陸承明不在家,是怎麽惹到李氏的?

懷著疑問,池小鯉小心地問著王雋雅,王雋雅嘆了口氣,告訴她。李氏自從有了孩子後,就疑神疑鬼的,而陸承明又對紅袖念念不忘,雖然紅袖避著他,他也不知收斂。方才,李氏在陸承明的書房裏找到了他寫給紅袖的信,信裏滿是纏綿情意,看得李氏一陣心酸,接著更是心痛。於是,她將信撕了個粉碎,還覺得不結婚,又招來炭火盆,想將撕碎的信丟進去燒掉。

誰知,在她燒信的時候,一不小心被炭火盆絆倒,摔在了地上。她腹中孩子還不足三月,正是脆弱的時候,加上最近和陸承明慪氣了這麽多次,本就有些不穩定,此時一摔,她只覺得腹中疼痛難忍,當下驚呼出聲。

服侍李氏的丫鬟聞聲跑進來一看,只見從她的裙擺裏面,緩緩流出鮮血來。丫鬟頓時也慌了,忙不疊地去請大夫,去叫陸彥和王雋雅過來。

聽完事情,池小鯉不由得暗罵陸承明真是個混賬。這孩子對他,對陸彥,甚至對侯府來說,都是多麽重要的他難道不知道?妻子有了身孕,不好好哄著疼著,還天天跟她吵鬧,還記掛著別的人,甚至還寫些什麽情意綿綿的信,簡直是……簡直是畜生!

這兩個字從池小鯉的腦海中冒出來,頓時覺得十分爽快。她第一次覺得,人類的文字有時候真的是十分貼合心意啊。

在心裏罵完了陸承明,池小鯉又關心起房裏的李氏,邊又輕聲問王雋雅,“母親,大嫂進去多久了?”

王雋雅想了想,回答道:“快半個時辰了。”說這話時,她秀眉緊蹙,保養得體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皺紋,顯然是真的擔心得很。

池小鯉也有些著急,雖然這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對於一個剛剛做了母親的人來說,這孩子對李氏是多麽重要,她還是能體會的。

不過說到這裏,她也不得不說李氏不懂事,既然自己腹中有個孩子,凡事就應該先以孩子為首,怎麽能老是和陸承明鬧呢?

不過,聽說有了身孕的女人,都會有些無理取鬧。不知道有一日若是自己也有也有了身孕,是不是也會這樣子。

不過——她生出來的到底是錦鯉還是人啊?

萬一她生出一窩錦鯉,會不會嚇死陸承暄?

呸呸呸,她在想什麽呢!現在最重要的是李氏和她的孩子的安危!

池小鯉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爆栗,然後雙眼也直直地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緊閉的房門裏,李氏的叫喊聲漸漸地變小,變低,直到沒有了。

她懸起了一整顆心,等著房門打開。過了片刻,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池小鯉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大夫一出門,看見直直朝著自己走過來的陸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孩子……沒保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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