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我喜歡你,那麽,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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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暄看著她,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妖的緣故,她的膚色看起來特別白皙剔透,怕是飛燕也不及。見她眨著眼忽閃忽閃地看著自己,幾分忐忑,幾分羞澀。陸承暄繼續逗她:“你看,之前我親過你了,你也該親我吧?”

“什麽?!”

陸承暄用一種十分真誠,十分理所當然,十分順理成章的表情看著她,笑著反問:“難道不是嗎?”

池小鯉微微張嘴。

她仔細地在心裏想了想,感覺他的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可又好像沒有道理。但到底是哪裏沒有道理,她也說不清。

見池小鯉在糾結,還是十分認真地糾結,陸承暄陸承暄終於笑出了聲,“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

後面的話,被陸承暄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在視線極近的地方,池小鯉微微顫抖的睫毛清晰可見。而右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告訴他,池小鯉竟然還真的親了!

這小錦鯉,竟然這麽禁不住激將法?!

可是……他倒是莫名覺得挺開心的。

池小鯉親了親他的臉頰,就迅速退開了,一張俏臉上紅暈漫布,紅撲撲的。但她的目光還是毫不避諱地看著陸承暄,十分認真地說,“親了。”

難不成妖精真的比人類大膽一些?

陸承暄的心裏莫名其妙冒出這麽一句,他咳嗽了好幾聲,方從怔神中回過神來。因為這陣咳嗽,他的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小錦鯉,”他的視線落池小鯉剛剛親過自己的嘴唇上,又移到她的眼睛上,“你知道對人類來說,親吻是什麽意思嗎?”

池小鯉眨眼,“似乎是……喜歡?”

陸承暄沈下聲,“所以你喜歡我嗎?”

把話問得這麽直白,陸承暄覺得自己還是第一次。或者對待別的女子,需要循循善誘,慢慢來。可是池小鯉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甚至不能算是女子,她是妖精,他用的方式,就直接許多。

池小鯉倒是沒料到陸承暄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一時呆了。

過了片刻,她斟酌著回答:“反正……不討厭……”

“並不是喜歡?”陸承暄眼睛黑了黑。

池小鯉咬了咬唇,想了想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對她其實挺好的,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而不害怕,不嫌棄自己的人,怕是沒有第二個了。

何況,自己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何況,他比侯府任何一位少爺,包括她的恩人,陸承昀,都要讓她覺得好親近許多。

陸承昀雖然看起來很溫和,但他待所有人都是這麽和善可親,你不會知道在他心目中,你的重量有幾分。

可陸承暄不同。陸承暄看起來很淡薄,似乎誰都不在意,但他真正在意的人,他會付出很多的關心。比如王雋雅,比如陸承皓,比如……她。

更何況……如他所說,都親過了……而實際上,她在他身邊的時候,確實感覺很安心。“安心”從一個妖精嘴裏說出來,確實詭異了些,而且給她安心的對象還是個人類。但是事實上,就是如此。

她想,如果這是喜歡的話,她應該是喜歡的。

她想多多呆在他身邊,想看他身體慢慢好起來,想和他出去走走,想……想和他再親近,更親近一些。

這些念頭忽然如雨後春筍,“刷刷刷”地冒出腦海。想到那些場景,她竟然有些小期待,小興奮。

於是,池小鯉也不遮遮掩掩了,她點了點頭,說,“陸承暄,我想,我有點兒喜歡你了。”

雖然多少料到一些池小鯉的想法,但是真的聽她親口說出來,陸承暄心口瞬間充盈了一股子無法言說的情緒。

當然,這些情緒,是他覺得開心的。

於是,陸承暄忽略了“有點”兩個字,對笑展顏一笑。怕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麽坦白,這麽開心,頓時猶如窗外的那一縷陽光,晃得池小鯉有些眼花。

她晃了晃腦袋,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了想,輕聲問道,“我喜歡你,那麽,你喜歡我嗎?”

全天下剛問的這麽直白的女子,怕是也只有池小鯉了。

也真是這種不矯揉造作的態度,才讓陸承暄漸漸地對她上了心吧。

她會害羞,也會很直接;會有小脾氣,也可以很溫柔;她聰明,但有時候又有點兒反應遲鈍……她什麽都有,什麽也都可以沒有,這種種種矛盾的性格在她的身上,竟然相處得這麽嚴絲合縫,毫不奇怪。

於是,陸承暄開了口,“我方才問過你,你知道對人類來說,親吻是什麽意思嗎?”

“我知道,喜歡啊。”池小鯉重覆道。

“我親過你,你說呢?”

陸承暄反問這句話的時候,眉眼都帶著笑,像是春日枝頭上第一朵綻開的花兒,那麽小,卻那麽美。

池小鯉心猛然一跳,接著,滿滿的開心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看,她這麽開心,她果然是喜歡他的。

記得之前看過話本,說人世間最難得的事情,是你歡喜的那個人,也正好歡喜你。之前池小鯉不懂得,她甚至不懂得什麽是“歡喜”。而現在,她不僅懂了這個詞的意思,也遇到了這麽一個人。

可是……她是妖精啊……

這麽想著,池小鯉剛剛雀躍的心情又落了下去。陸承暄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毫不避諱的盯著她的眼睛,說,“我知道你是妖精,可我仍然在意你,這並不是什麽問題。就算不能一直一起,還是希望有生之年,能有你陪著。”

陸承暄這話說得這麽動聽,池小鯉心裏怎麽可能不觸動?她揚起嘴角,決定將自己的身份先拋擲一旁。畢竟,對陸承暄來說,她的生命長多了,那麽,暫時做一做人,又有何嘗不可?

漫長的生命中,也需要一次隨心的任性。

於是,她笑著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傾身親了親陸承暄的左臉頰,大約,她覺得這是表達感情最好的方式了。

這個舉動倒是讓陸承暄有些意外,他楞了一秒,忽然笑開:“小鯉,你該親的是這兒。”說著,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池小鯉“啊”了一聲,本就沒有退卻完全的紅暈又爬了上來。但她只是遲疑了一秒,還是仰起頭親上去了。結果,在她的唇剛剛碰到陸承暄的嘴唇時,陸承暄忽然伸出一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低頭,反客為主。

這是池小鯉重置記憶後的第一個親吻,也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吻。互相表達過感情的親吻,似乎……很甜……

唇齒相依,輕輾慢碾,池小鯉用生澀的回吻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後,在一陣若有似無的清苦藥味中忽然意識到,陸承暄這吻技……好像有點兒好?

於是,她忽然推開陸承暄,看著陸承暄有些慍怒道:“你是不是親過別人?”

陸承暄被問得一陣莫名,“為何這麽說?”

池小鯉說出自己的推測,陸承暄忍不住笑出聲。他趁著池小鯉不註意,又俯身吻了吻她的嘴角,才笑著說:“你在做人之後,有沒有學過一個詞?”

“什麽詞?”

“自學成才。”

池小鯉訝然。

******

最近三房的人都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們家的兩位主子,最近感情似乎很好。

三少爺要喝藥的時候,三少夫人一定會親自餵;三少夫人去主院替夫人幫忙的時候,回來得再晚,三少爺也會等到她回房再睡。甚至有兩次,陸承暄親自去接她回來,這破天荒的行為著實讓王雋雅在內的眾人都驚呆了。

但是,主子感情好,下人們也高興。畢竟,他們開心了嘛,自然對他們愈發和顏悅色——雖然他倆都不是很嚴苛的人。

這天晚上,池小鯉仍然在王雋雅這裏忙著。因為不久前陸彥終於放出了徐瑩的死訊,一時間各種問題紛沓而來,壓得陸彥喘不過氣。王雋雅作為賢內助自然是要分擔的,府外的事情她管不著,就只能穩好府內的事情。池小鯉作為頭號幫手,自然也要幫忙許多。

好不容易將紛紛擾擾的各種傳聞都壓了下去,皇帝那裏也安撫好了,陸彥提出要回一趟老家。先是把徐瑩的事情和家裏的長輩們說一聲,畢竟是件大事;然後是回家探親,陸彥已有許久不曾回去過了;最後,是要將陸家的祖譜修纂一下,已經多年未曾修纂過,修族譜也是一件大事。

於是,這幾日,池小鯉都是在幫著王雋雅整理出行事宜。今日她們列完清單已是戌時,池小鯉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正要繼續往下謄寫的時候,王雋雅叫住了她。

“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再來。”

池小鯉有些奇怪,“可是這個不是要得急嗎?明日會不會來不及了?”

王雋雅微微一笑,眼神瞥向門外,“東西不急,人該急了。”

池小鯉有所感覺地轉過頭,果然看見陸承暄站在門口,見她看過來,對她微微一笑,池小鯉只覺得一天的疲勞都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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