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1回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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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以為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走了十幾步,到了走廊上之後,沈瀟然停下了腳步。

“啊?什麽?什麽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女人神色驚訝一番,緊接著開始裝傻充楞,再次嗲聲嗲氣的跑過去,保住沈瀟然的胳膊,“瀟然,你在說什麽?我們之間哪裏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你方才不都親眼看到了嗎?那個沒有素質的潑辣女人,她打我——”

“把手拿開!”她的話音未落,沈瀟然便冷著一張臉呵斥了一聲。

“瀟然,你怎麽——”

“聽到沒有,把手拿開!”女人試圖挽回什麽,卻聽到沈瀟然更嚴厲的一聲呵斥,她驚恐的趕忙松開了手,小心翼翼道:“瀟然,你怎麽了嘛,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你還幫我教訓那個女人——”

“你今天不是來找我,是來找茬的對吧!”沈瀟然的雙眸射出的光芒,火辣辣的落在對面女人的身上,好像一道道鋒利的匕首,刺得她全身都痛的厲害。

“我,我,瀟然,你誤會我了。我怎麽會是來找茬的呢?我真的是來找你的,我對你思念成狂,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的-”

“還在撒謊?你是來找她事的吧!她臉上,另外的巴掌印是你留下的吧!是你先動的手?結果,沒有打過對方,被她狠狠地打了一頓是嗎?”

沈瀟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那個女人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

“瀟然,不是的,你要相信我,我怎麽會做出那樣事情呢?我真的是想在看你一眼,沒想到,那個女人對我的敵意那麽深。她竟敢對我下那麽重的手。”女人惶恐的狡辯。

“你想看我一眼?我給你的那一筆錢你花完了?還是,你嫌少?所以,嫉妒她,故意來到這裏傷害她?”

“瀟然,我沒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趁我沒有發火之前,馬上滾!要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瀟然,我-”

“滾!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野範圍之內。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好好好,我,我走!我現在馬上走!”女人看到他是真的生氣了,果真不敢再多說什麽,惶恐的離開。

沈瀟然也沒有逗留,馬上回了房間。

地上,陸安琪還坐在那裏。仍舊是方才的姿勢,依舊是方才的位置,只有臉上的表情,變得比方才更加的痛苦了幾分。

“你怎麽還不起來?地上很舒服嗎?你那麽喜歡坐在地上。”他口氣冷冷道。

陸安琪不想開口,便倔強的沒有絲毫的反應。

“陸安琪,你聾了嗎?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起來!”沈瀟然沖著她吼了起來。

地上的女人,還沒有動靜。

“陸安琪-”沈瀟然最終沒有了耐性,走過去將她提起來,又抱著她,走到床邊,直接將她扔在了床上。

陸安琪順手抓過被子,將自己的身體緊緊的包裹起來。仿佛空氣是寒冷的,寒冷到,她敏感的皮膚根本沒法適應。

“為什麽要給那個女人開門!今天被她打,你真是活該!”

“呵呵呵,你做下的孽,卻讓我受懲罰,我活該!”陸安琪冷笑道。

“什麽叫做我做下的孽?”沈瀟然忽的一把將她從被子裏面抓起來,“陸安琪,你覺得那些女人都是為什麽靠近我的?她們都喜歡錢,她們都跟你一樣,都是因為錢。你覺得,現在我對你是在作孽嗎?你跟她們一樣,都是為了我的錢,心甘情願來到我身邊的。為什麽到頭來卻要汙蔑我作孽呢?陸安琪,你是不是應該註意力的措辭?我讓你學的東西,你還是沒有學會。”

“你放心,我永遠都學不會!”陸安琪強行從他手中掙紮出來。

“永遠都學不會?那就學到永遠!”沈瀟然再一次靠近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陸安琪,我想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知道在什麽情況下我會對我的女朋友們分手嗎?呵呵,我對她們的服侍膩了的時候!你想離開我,就應該學會怎麽主動服侍你的金主。如果,你永遠學不會,那我就永遠都不可能有膩了的時候。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你越是不能滿足我,我對你的興趣越高。陸安琪,你想永遠待在我身邊,過這樣的日子嗎?”

陸安琪的手,緊緊的握住了拳頭。讓她取悅這個男人,她做不到。可想要獲得自由,她就必須要這麽做!否則,就要永遠的待在這個魔鬼的身邊。她應該怎麽做?難道,真的要屈服?真的要主動去做那些令她厭惡到極致的事情?

“你生氣了?陸安琪,你就不怕你將來會被氣死嗎?你這麽不珍惜你媽媽恩賜給你的生命?我記得,那些照片你非常緊張的,難道,它們比你的生命更加重要?要不要,我拿它們做個實驗,看一下,你究竟更看重哪一個?”

“沈瀟然,你不要亂來!你不要動我媽媽的照片!”他的話,猛然間又刺激到了陸安琪。

311主動

激動的說完了話,陸安琪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仿佛瞬間恢覆了清醒的神智,她擡頭看向沈瀟然,訥訥道:“你們只會拿我媽媽的照片威脅我。呵呵!也許有一天,它們真的會變得不重要了。”

“陸安琪,你什麽意思?難道這些照片對你來說真的沒有什麽用處?你緊張它們都是假的?還有誰拿照片威脅你?”

“我緊張它們,緊緊在我還有命的前提下!倘若有一天,我沒有命了呢?誰還會來緊張它們?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總有一天會超過我能承受的負荷的。他沒有機會玩兒了,你想繼續玩,那我就把這條命留給你,讓你玩兒的痛快!”陸安琪盯著她,眸子裏全是憤怒。

“陸安琪,你又說什麽鬼話?什麽他,他是誰?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跟你有見不得光之事的男人?”沈瀟然被她激怒了,抓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沒有誰!我生命裏面的魔鬼,有你一個就足夠讓我萬劫不覆了,再加一個,你覺得我就算有十條命夠你們玩嗎?”陸安琪反問道。

“我是魔鬼?呵呵!”沈瀟然冷笑,“你想讓我不是魔鬼,我早就告訴過你應該怎麽做了。在我身邊乖乖的,逆來順受好好的討好我!你為了錢來到我身邊,就不知道怎樣才能哄得我開開心心的,然後把錢心甘情願的給你嗎?我告訴過你,男人的征服欲是很強的。尤其是有錢的男人,等你哪天,徹底變成了我想象的模樣,我會對你徹底失去興趣。所以,你自己的秉性,是不是該暴露出來了呢?我不相信,我身邊有過那麽多的女人,你會是個例外!”

那一刻,陸安琪忽然有點兒明白這個魔鬼為何一直對她苦苦相逼,讓她痛苦不已。原來,他將她當做了其他的女人,就像今天那個女人那般,為了錢,沒有下線的討好他!

可惜,她做不到,她做不出那麽惡心的事情。

是的!她做不到對一個自己厭惡的人好好說話,更做不到討好他!

“沈瀟然,我本就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女人。你錯了!”

“我錯了嗎?倘若這點我都看錯,你覺得我的公司還怎麽經營下去?倘若我看錯,你為什麽要把自己賣一百萬給我呢?我算過,你一個女人,做個普通的工薪階層的話,忙碌一輩子,恐怕也就只能攢一百萬。你把自己賣給我的時候,不是已經決定要跟在我身邊一輩子嗎?你預謀很深啊!只是,你要待在我身邊多久,是我說了算。”

“沒有!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我在你身邊一刻都待不下去,怎麽可能想呆一輩子?”

“那就原形畢露,或者,改變一下你自己!不過,你不需要改變,只要做真實的你就好。讓我覺得你跟所有女人一個樣,我會很快對你失去興趣的。到那時候,我會放你走。”

“我說過,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陸安琪吼了一聲。

“不是嗎?那為什麽要親口承認你為了來到我身邊,專門去做的手術?”

“我……”陸安琪覺得,她跟這個魔鬼之間,真的沒有任何共同語言。有些東西,在他面前根本說不通,就比如說,做手術的那句話,是她憤怒之下說的氣話。

“那我們就繼續這樣鬥下去!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你也有大把的時間不是嗎?看看,我們之間究竟誰先低頭。明天晚上,我會回家住一晚,你也跟著。我在郊外還有一套別墅,以後我會把你安排在那裏,讓你好好的還債,好好的想想,自己怎麽做才會不那麽痛苦……”



陸安琪聽說過,沈家別墅是他們銘城最豪華最貴的一座。那裏,是很多人想看都看不到的地方。於她,卻只想敬而遠之。與那個變態惡魔男人有關的一切,她都恨之入骨,又怎麽會愛呢?

“把這件事穿上,回家不要丟我的臉。我身邊的女人,從來都是光鮮亮麗的。穿好了就馬上下去,我去開車。”

沈瀟然將一套衣服丟在她的面前,隨後就離開了。

陸安琪看看衣服,又看看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咬了咬嘴唇。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侮辱,既然不喜歡她,甚至那麽厭惡她,為什麽還不肯放她走?如果厭惡,不應該是將她踹的遠遠的嗎?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的拿起衣服換上,那個男人的命令,她是不能違抗的。遲早都要做的事情,她是不是應該學著聰明一些,麻利的去做呢?

“換個衣服而已,為什麽這麽慢?”打開車門時,她還是聽到了沈瀟然訓斥的聲音。

“我……衣服太難穿了……”不能不回答他,陸安琪只是隨便找了一個理由。

“太難穿?”

“……這麽高檔的衣服,我從來沒有穿過……”陸安琪又隨口扯了一句。

“那以後就學著點兒穿!”

沈瀟然發動車子,往沈家別墅走去。

二十分鐘之後,沈瀟然打開了別墅的大門,走進去,陸安琪跟在他的後面。

偌大的院子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有個中年男人正在拿著剪刀修剪,看到沈瀟然回來了,馬上換上了笑容道:“沈總,您回來了!這次出差這麽久——”

看到了身後的陸安琪,他有些驚訝,“沈總,這位是——”

“她?沒有什麽好介紹的,你就當她不存在!奶奶跟妹妹在家嗎?”

“奧,瀟瀟小姐剛回來,跟老太太出去購物了。”

“好,我知道了!我先上樓了!”

沈瀟然走進去,陸安琪也乖乖的跟著進去。方才沈瀟然都不屑於將她解釋給別人,不過,她並無覺得任何難過,反倒是覺得理所當然!他們現在的關系,是彼此之間的仇人不是嗎?

她在沈家別墅就住了一晚,而這一晚,她變成了被養在籠中的金絲雀,根本無法接觸到外面的世界。

更甚至,連沈老夫人跟沈大小姐她都沒有好好見上一面。沈瀟然沒有將她介紹給她們,而她,也更無心情與其他人說話。

沈瀟然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將她“囚禁”在裏面——她幾乎不曾出來過,就連吃飯,也是沈瀟然親自給她送過去。

樓下,她聽見沈老夫人問那個男人:“瀟然,你又交女朋友了嗎?怎麽不把你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兒跟奶奶還有妹妹介紹一下?”

“奶奶,你不要好奇那麽多,也不需要認識她。以後,她不會來的。”沈瀟然直接拒絕。

“怎麽了?瀟然,奶奶看這個女孩兒跟你之前帶回來的那些很不一樣啊!這個看著不像之前那些那麽招搖,比較討喜。你為什麽不給奶奶介紹一下呢?”

“奶奶,您不要再問了,否則,我現在就走!”

“好吧,好吧!奶奶不問就是。你妹妹放假來一回,你可別這麽著急走,多吃幾頓團圓飯才好……”

陸安琪關上了門,似乎,沈老夫人看著還算慈祥。不過,不認識她也不會覺得遺憾。

當天晚上,沈瀟然沒有去她房間,只是第二天一早,便敲門讓她起床,離開沈家別墅。

而後,陸安琪才真真正正過上金絲雀的生活。她搬進了沈瀟然的另一處別墅中,幾乎在深山老林中,當時風景優美。

那又能如何呢?這個地方,幾乎與外界脫軌,清凈也不一定是好,再美麗的地方也是牢籠。

沈瀟然說,讓她在這個地方好好想想,想想自己應該怎麽做。她真的想了,無聊的時候,不得不去好好想想。

她想逃離他,而他說過想要讓他對她失去興趣,那就乖乖的做他心目中她應該有的樣子。

在他心目中,她應該是什麽樣子呢?

陸安琪一點一點的回憶著他當初說的那些話:女人是膚淺的動物。她陸安琪跟別的靠近她的女人一個樣,都是為了錢。為了錢,那些女人可以為男人做任何事情!沒有尊嚴,不知廉恥!甚至,她可以為了欺騙男人到醫院做手術,一次次的修覆那層象征純潔的薄薄的膜……

這些話,曾經對她來說多麽侮辱,奧不,現在對她來說也依舊侮辱。陸安琪不是那樣的人,當那些貶低她的話被重覆了無數遍之後,她竟然疲勞的有了錯覺:好像,她真的是那樣的女人!

既然,他那麽希望她是那樣的女人;既然她自己都開始錯覺自己就是那樣的女人,那麽,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她便做這種女人就是!

他先讓她虛榮,她便虛榮,她先讓她愛錢,她便愛錢,他先讓她討好他,她便好好的去討好他……



浴室裏面的水,花花啦啦的流著,落在沈瀟然的頭發上,身上。

勞累了一天,他早就想這樣舒舒服服洗個澡。許是太舒服了,浴室的門被打開,他都沒有聽到。一個雪白的身影,緩緩的走過來。好像蛇一樣,走到他的身邊,慢慢的伸出手,將他環住。

“誰?陸安琪,你幹什麽!”

冰冷的手,以及背後那柔軟的感覺讓沈瀟然一楞,慌忙扭頭看去。

他身後的女人,竟然一絲不掛的站著,雙手緊緊的環住他,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那溫柔的感覺,溫熱的氣息裏面,帶著點點酒香,讓他渾身一緊,某種異樣的感覺在全身蔓延開來。

這樣的陸安琪,是讓他震驚的,讓他不適應的。

“陸安琪,你聽到沒有,我問你幹什麽!你喝酒了?”後面的女人沒有說話,沈瀟然煩悶的又問了一句。

“是啊!不喝酒,我怎麽原形畢露?你不是說,你喜歡這樣嗎?”陸安琪的聲音很溫柔,一開口,那淡淡的酒香更加醉人。一邊說著,雙手在他身上不老實亂動。

“陸安琪,你這副模樣,真的很賤!”沈瀟然怒道。

“奧?是嗎?你不就是喜歡我賤嗎?你不是說你喜歡真實的我嗎?現在我已經原形畢露了,你不應該高興才是嗎?”她的聲音裏面,多了一絲魅惑。

“高興?”

“不錯啊,你高興了,高興的多了,不就漸漸對我厭惡了嗎?”

“對你厭惡?你想讓我放你走?陸安琪,你想的美!”

“我想走,呵呵!不過留在來也不錯!誰讓你那麽有錢呢?不是嗎?你說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為了錢,沒錯,我承認,我就是為了錢,我就是喜歡錢。有錢多好啊!呵呵!”陸安琪的笑聲有些冷,“有錢,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怎麽想就怎麽想。哪怕不是事實,只要自己有錢,也可以讓虛假的東西變成現實!沈總,你說對嗎?”

“陸安琪,你又在說什麽?這些話,還有說話的口氣,你都是跟誰學的?”

沈瀟然沒有想到,當那個女人手,主動將他抱住的時候,他心底裏面不是喜悅,不是冷笑,更不是鄙夷,而是……憤怒!

“不是你教我的嗎?你不是說我學不會嗎?你不是讓我在這裏好好想想嗎?想了這麽多天,我想通了啊!沈總,你有錢,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沒錢,我愛錢,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你高興嗎?”

一邊說著,她竟然踮起腳尖,想要親吻他。

“陸安琪,你這副模樣,真的讓人覺得惡心。你之前跟其他男人也是這樣嗎?”沈瀟然躲了過去,心底的憤怒,竟然更甚了。

“其他男人?”陸安琪瞇了瞇眼睛,“沒錯啊!其他男人,當然也是這樣!要不然,我怎麽捕獲他們心?我怎麽從他們身上撈錢?沈總,我的金主大人,你為我出了那麽多錢,我當然要奮力的在你面前表現一下!”

“陸安琪,你——”

沈瀟然瞬間不認識這個女人了!他很憤怒,比起她之前那副自視清高不受屈辱的模樣,她現在這副墮落的樣子更讓他惱火!

他看不透自己的心了,不是自己一直都想讓她原形畢露嗎?不是自己一直都想她跟別的女人一樣嗎?如今,她確實在取悅他,為何心裏面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快,反而又痛又憤怒?

“陸安琪,你不要鬧了!我現在沒心情!你需要洗個澡醒一下酒!”

沈瀟然忽然將她的手拿開,將她整個人拖進了花灑下面,給她全身上下沖了一下,又拿過浴巾將她包裹起來,將她推出了浴室。

312轉變

沈瀟然煩躁不已!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感覺?女人……在他面前不都是膚淺的動物嗎?他對女人從來不都是厭惡的嗎?為什麽這個女人照著他想象的那樣變化了,他卻沒有了從前的鄙夷?他為反而會覺得憤怒跟失望,甚至,懷念那個從前的她……

他煩躁的用水拍打著臉頰,又沖了好久,才擦幹了身體,穿上睡衣。

打開浴室的門,一雙雪白的腿以及一半的身體,出現在他的面前——陸安琪竟然倚著門框坐在地板上。長長的腿,攔在浴室的門口。

“陸安琪,你在這裏做什麽?我沒有讓你待在這裏。”

沈瀟然不悅道。

地上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

“陸安琪,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他再問。

還是沒有反應。

“陸安琪——”沈瀟然一腳跨出去,驚訝的發現,這個女人閉著眼睛,不知道何時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再將她叫醒,俯身將她抱起來,放到了床上。隨後,將她的睡衣拿過來,解開她身上綁著的浴袍,小心翼翼的給她穿著。

此刻,懷中的女人安靜的像個瓷娃娃,更美的讓人窒息。沈瀟然渾身再次一緊。這樣的陸安琪,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吧。

睡得那麽香,那麽甜!不再像從前那般,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忽然發現,原來他是那麽喜歡這個樣子的她!沒有厭惡,沒有鄙夷,只有……從未出現過的賞心悅目……

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伺候過別人,沈瀟然給她床衣服都顯得笨手笨腳的,許是動作大了些,懷中熟睡的“瓷娃娃”緩緩的睜開眼睛。

“你醒了?是不是我哪裏弄疼你了?那我小心點兒!”沈瀟然竟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捏在手中的衣服頓在了半空中。

陸安琪雖然睜開了眼睛,卻是目光迷離!恍惚間又想起了喝酒之前告訴自己無數遍的事情:喝了酒,就可以無拘無束的拋開一切,做那個男人想象中的她,做她不敢想象的自己!

因為神智清醒的時候,她做不到,只能借助酒精的麻痹作用,麻痹自己的意識,麻痹的讓自己拋下長久以來堅持的原則,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壞”女人。只有做一個壞女人,以後才有離開這個男人。

“你在幹什麽?”她醉醺醺的一擺手,忽的扯住了他手中攥著的睡衣,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湊上眼睛看了看,呢喃:“衣服?你在給我穿衣服?我不要!”

她的視線落在沈瀟然的臉上,又緩緩的開始游離,好像,她比方才更醉了!

“為什麽要穿衣服?你不是最不喜歡我穿衣服嗎?穿著衣服,怎麽跟你睡……在一起?不要!把它拿開,我不要!”

她一巴掌將衣服打開,忽然擡起手臂,緩緩的用手臂將面前男人的脖子攬住。

“你不是喜歡我的主動嗎?你不是喜歡我取悅你嗎?好啊……我想了很久……那我就跟你一起醉生夢死!你喜歡哪樣的我,我就變成哪樣的!”

兩只手,緊緊的抓在了一起,沈瀟然沒有料到她會有那麽多力氣,竟然直接被她拉的倒在了床上!

“你這樣才乖嘛……也不枉我花了那麽多的力氣……來討好你!”

陸安琪忽的翻了個身,將身上那件穿了一辦的睡衣甩手一扔,掉在了地上,而後轉身,半個身子重重的壓在了沈瀟然的身上。

“你想怎麽玩兒?我好好的陪你啊……”陸安琪依舊迷糊著,雙手開始不老實!

“陸安琪,你鬧夠了沒有!”沈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倘若她再亂動,他真要忍不住了!

“我怎麽會是鬧呢?你不喜歡嗎?”陸安琪的手仍舊不安分,“沈瀟然,你喜歡什麽樣,我就是什麽樣……呵呵……”

“陸安琪,陸要挑戰我的底線,你會後悔的。”

“沈瀟然,你裝什麽裝……你說女人是膚淺的動物,那麽你們男人呢?呵呵呵,你們男不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現在跟我矜持什麽……”

角色,似乎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你——”沈瀟然捏住他的手猛然用力,“你不要後悔,你想下地獄,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獄……”

又是一個荒謬的一晚……

陸安琪醒來時,身上的各種不適感覺,逼得她不得記起昨天晚上他們究竟多麽瘋狂。

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她這裏,只是他過夜的地方,而且還是備用的地方,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不過是他發洩欲望的玩偶而已,需要的時候拿來用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放置在一處。

陸安琪慘淡的笑了笑,為了自己可悲的生活,可悲的命運!

呵呵,她竟然做到了!

酒是個好東西啊!清醒的時候做不出來的事情,喝點兒酒,什麽都做到了。

錢也是個好東西啊,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可以顛倒是非,扭曲真理!

陸安琪又學到了好多真理,接下來,她還要學著扭曲真理……

沈瀟然給她安排的別墅裏面,別的不多,就是酒多!酒,似乎成了她每天必備的東西。沒有酒,很多事情是她根本做不到的,做不到在那個男人面前強顏歡笑,做不到他來的那一刻滿面笑容。

一個月的時間,酒改變了她很多,她學會了乖順的服從,學會了掩飾內心的情感色彩,但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她的酒量,仍舊沾酒必醉。

還有一點,似乎也改變了。那就是那個男人與她之間的關系。奇跡般的,她竟然從那個男人身上感覺到了絲絲的溫暖。

沒錯!是溫暖,她居然從那個惡魔身上感受到了溫暖。

自從她喝酒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的一個多月,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像從前那般再說什麽侮辱她的話。雖然依舊冷漠,雖然有時候還是兇巴巴的,但是他會說一些關心她的話!比如,告訴她哪天溫度很高外面很熱,不要隨便出去;比如就算再熱,空調的溫度不要調的太低;比如,記得在空調房裏睡覺的時候穿好衣服;比如什麽有營養,多吃一點。

這樣的變化,對陸安琪來說,已經是恩賜了!至少,她不再那麽痛苦,還債的日子也好過很多……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有點兒陰冷。

房中,燈光很亮,陸安琪坐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面。昏暗的路燈,泛著微光,雨絲滴下,霧氣騰騰的,有些虛幻。

此刻,她的內心很平靜,平靜的有些陰郁,也有些寂寞。她居然盼著那個男人回來陪著她。盡管,這偌大的別墅裏面不止她一個人。可是,別的人都代替不了那個男人!

陸安琪不曉得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她不是對那個男人恨之入骨嗎?為什麽會有了這種改變?

她搖搖頭,心道自己一定是瘋了。

下雨天,房中的溫度就算不開空調也有些低,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可能還覺得冷,轉而起身倒了一杯熱水抱在手中,又重新坐到了窗戶前面。

這個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大門,有什麽人進來,什麽人出去,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陸安琪就想坐在這裏看著,盡管,她不願意承認心裏還是挺期待那扇門會被打開。也不願意承認,拋去他們之間被金錢捆綁在一起的必然,她開始學會了對他的依賴。

“叮!”手機響了,是沈瀟然的電話。

“餵,今天我要加班,回不去了,你先休息!”

他的聲音,沒有了從前那麽冷清,陸安琪聞到了某種溫馨的氣息。

“好!”

她掛上了電話,竟然有些失望。

杯中的水,快要涼了,她端起來,一口氣喝掉。而後放下了杯子,繼續坐在窗前,靜靜地盯著窗外的大門,似乎還帶著某種期待。

陸安琪看了好久,門沒有如奢望的那般打開,她趴在了窗前的桌上-身後的那張大床,太大了,她一個人躺著,總歸是有些冷清的。

慢慢的,她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媽媽!

媽媽在夢裏質問她:“安琪,你好久都不來看我了!你都畢業了,還沒有時間經常回來看我嗎?”

她站在那裏,不知所錯。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她什麽都忘記了,忘記了自己畢業時候的情形,忘記了自己畢業之後幹了什麽,更忘記了自己為什麽不去看看看呢?那麽重要的事情!

“安琪,你怎麽變了呢?好像另外一個人,變得不孝順了,變得不乖了,變得媽媽都有些不認識你了。你還是媽媽的安琪嗎?”

她哭著回答:“媽媽,我沒有變,我真的沒有變!我去看您,我馬上去看您!”

她哭著哭著,睜開了眼睛。

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還趴在窗前的桌子上,方才竟然睡著了!

眼中噙著淚,她想起了夢中媽媽的話。

媽媽問她,為什麽畢業後不去看她,問她幹了什麽工作。

她苦笑幾聲,她畢業了嗎?現在這個時候,她的同學們早已經畢業了吧!可是,她卻沒有啊!四年的大學,在這樣荒誕的遭遇中化作炮灰。

至於,她找的工作……呵呵……她應該是被包,養了吧!而且,還是自己一分錢得不到的那種-那提前預支的一百萬,不都已經給了別人嗎?

回到銘城之後,這一個月一來,她幾乎每天都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在酒精的麻醉之下逼著自己討好那個男人,在那日覆一日的習慣中,她漸漸的不用再逼,甚至不用再借著酒精,便學會了如何取悅自己的金主。

這樣的日子,她哪裏還有精力去想媽媽的事情呢?

最後一次去看她的時候,她答應過媽媽,以後會經常來看她的。可是這麽近的距離,她竟然一個多月沒有再去看媽媽了!

怪不得,她會托夢給她,怪不得她說她不孝啊!她確實不孝啊!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她的人,也是最愛她的人,她怎麽可以說忘就忘了呢?

夢醒了,陸安琪也清醒了好多。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了!

她居然趴在桌子上面睡了一個多小時了。

看看那張冷清的大床,她忽然從床上拿起一件外套,又從抽屜裏面拿出了一把車鑰匙——這是沈瀟然送給她的車。

因為她這一個月非常的乖巧,這算作給她的獎勵吧!

她早就考了駕照,不過沒怎麽開過車。

今晚,她卻不管自己技術是不是過關都要出去。放任自己任性了一回。

“陸小姐,這麽晚了,您去哪兒?這兒到處都是樹木,晚上開車很不安全。而且,我們更沈總也沒法交代。”

她將車從車庫裏面開出來的時候,別墅裏有人出來阻止她。

今天晚上,她必須要出去。做了那個夢,夢到媽媽責怪她,讓她心裏面怎麽想都覺得不安。

想到自己如果實話實說,他們肯定不會放她走,再者也不能實話實說她媽媽的墓地就在銘城。這樣,沈瀟然不就順藤摸瓜把什麽都查出來惹嗎?查出她是銘城的,查出她是陸家人,還會查出她的過去經歷!

這些,倘若她想讓他知道,早就親口跟他坦白了。

想了一會兒,陸安琪撒謊道:“我不是到處亂跑,是你們沈總說,他今天晚上回不來了,要我開車去公司找他!放心,公司到這裏不是很遠,我開車慢點便是。”

阻止她的那人聽到她這麽說,當然也就不敢多說什麽,只是叮囑她開車一定要小心。

陸安琪點了頭,驅車離開了別墅,然後直接奔向了媽媽的墓地。

雖然已經是大半夜,墓地這種地方,本來就陰森可怕,倘若大半夜去的話,那就更可怕了!

可惜,陸安琪這會兒已經完全不去想可怕不可怕的事情了。

她只想著怎麽快點兒見到自己媽媽,怎麽快點兒跟她解釋。

二十幾分鐘,她驅車到了墓地。

天上還飄著細雨,涼涼的風輕輕吹著。

“媽媽,安琪來看你了!你不要怪我這個時候來,打擾你休息。”

陸安琪站在了媽媽的墓前。

“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給我托夢了?對不起,媽媽,我讓你擔心了。我現在過的很好,你不要掛念。我畢業了,還找到了好工作,就是有些忙,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過來看你……”

陸安琪靜靜地站著,雨盡管小,卻也抵不住長時間的站在這裏淋著,她的身上,已經濕了。涼意,越發的明顯,陸安琪卻恍若未聞。依舊站在原地,對著昏暗中的墓碑,訴說著……直到,“叮”的幾聲,她口袋裏面的手機響起。

“餵-”

“陸安琪,你去哪兒了?”那頭,是沈瀟然久違的暴怒的聲音。

313懷孕

“我……”陸安琪瞬間有些慌亂,“你不是不回去嗎?”

“我不回去你就可以大半夜到處亂跑?我不管你去了哪裏,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你的身影!”

話音未落,沈瀟然“啪”的掛斷了電話。

陸安琪呆楞楞的,緩緩將手機收起來。

她曉得,那個男人被激怒了!能夠預料到,回去之後等待她的是什麽。一個月多了,呵呵,耳邊平靜了一個月,總要有一次暗潮湧動的不是嗎?

陸安琪仰頭,黑暗中,細細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有點冷,還有點兒麻木。

午夜的墳場,怎麽會是最可怕的呢?那個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回來!從前,他都“說話算話”的,說晚上回來,那麽不論多晚他都會回來。

唯獨今晚,他明明說不回來的,為什麽還會回來呢?難道,是別墅中的人打電話給他了?

細想,這個可能還是非常大的。別墅裏的人,明著是沈瀟然顧來照顧她的,實際上是負責監視她的。這點,從她第一天進別墅的時候就知道了。

在那個深山老林裏面的別墅,看著像是金屋藏嬌,實際上不過是用籠子管著一只金絲雀而已。

她輕輕嘆口氣,看著面前媽媽的墓碑,道:“媽媽,我要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

那個男人讓她十分鐘回去,呵呵,就算她不要命的開飛車也不可能回去。

空蕩蕩的墓地裏,好安靜,真的好安靜,只有她一個人是活人!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可怕的!這裏已經過世的人,不會有任何能耐傷害她!能傷害她的只有活人!

“陸安琪,你長能耐了!半個小時!”

她的車才開到別墅大門外停下,便看到了那個男人。昏暗中,他冷冷的臉色,在雨中變得有些迷離。

車窗是關著的的,她仍舊能聽到他憤怒的訓斥聲!

“下來!”

他走到了駕駛座一邊的車窗跟前,狠狠的砸了一下窗戶。

陸安琪咬了咬嘴唇,他的命令她不敢違抗,否則,就算把車砸了他也會將她從車上拖下來。

“告訴我,你去哪兒了?”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她的手猛然被那個男人揪住。

“我……你不回來……我就是想出去兜兜風……”陸安琪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稍稍有些躲閃。

“兜風?哼!你是去兜風嗎?下著雨,大半夜,卻要出去兜風,告訴我,你出去見了什麽人?”

“我沒有,我沒有見什麽人!這裏,怎麽會有我想見的人呢?”

“陸安琪,你很會撒謊了,說我要你去公司找我!呵,要不是我工作提前完成回來,竟然不知道陸安琪你會背著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忽然揪著她的胳膊,將她揪進了別墅,又揪進了房間。

“我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只是想出去兜兜風,透透氣!至於撒謊,完全是因為怕他們不讓我出去!”

“你很聰明啊!知道如果你真是來找我的,他們就不會打電話跟我報告。然後,你就可以趁著雨夜,去找你的小情人幽會對吧!你們幽會是不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所以,只好在雨中呢?”

陸安琪的衣服是濕的,因為,在雨中呆了那麽長的時間,即便是小雨,也有些潮濕。

“我沒有出去見什麽人!”

“你沒有出去見人,那你出去見的是鬼嗎?”

“是的!我出去見的是鬼——”

啪!

“你還狡辯!”

面前的男人,忽然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將陸安琪打的踉蹌了幾步,跌落在床邊,後背撞上了床沿。

小腹,忽然一陣劇痛,嘴唇的血色全無,她的臉色也在瞬間蒼白起來。

“我沒有,就是沒有!”陸安琪忍著劇痛,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

“那給我解釋,你出去做了什麽?”

“我——啊!”

她忍受不住痛楚,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眉頭緊鎖,整張臉都是痛苦的表情。

“陸安琪,你裝什麽?”

沈瀟然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忽然一緊,趕忙走過去將她扶起來,“你,你怎麽了?不要在我面前演戲!”

“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

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沈瀟然也有些慌張,趕忙掏出手機。

“餵?何醫生,你馬上來我的私人別墅。”

放下了電話,她趕忙將陸安琪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二十分鐘之後,何醫生趕到,充滿給陸安琪診斷後,將沈瀟然拉到了一旁:“沈總,陸小姐有流產的跡象,現在必須馬上保胎!你先照顧一下,我馬上去配藥,記得不要讓她情緒激動,更不能亂動!”

流產?

盡管他們是背著她說的,陸安琪還是聽到了那個最關鍵的詞。

除了腹痛,還有好多問題,一下子湧入了她腦部的神經中-她什麽時候懷孕的?不是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嗎?她怎麽會懷了那個魔鬼的孩子?

不過幾秒中的時間,她已經做出了判斷:這個孩子不能要,流掉了最好!

她怎麽可以給這個魔鬼男人生孩子呢?她恨這個男人!她的債,遲早都要還清的,她遲早都要離開!

她不要讓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樣,一生下來就飽受命運不公平的待遇。她不要做第二個像媽媽那樣的女人!

陸安琪在床上掙紮起來。

“你幹什麽,不要亂動!”

被何醫生一席話驚到的沈瀟然,聽到她亂動發出的聲音後才回過神來,慌忙跑過去,制止住她亂動的身體。

“你放手,我不要這個孩子!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不要保胎!”

“陸安琪,你敢!這是我的孩子!”

沈瀟然不否認,震驚之後,他是驚喜的。他居然要做爸爸了!

以前,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允許一個女人為他生孩子!

可是,當眼前這個女人意外懷孕的時候,他居然會這麽開心!

“不是,我不要它,它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不要她!”陸安琪越說越激動。

“陸安琪,你是什麽意思?難道孩子不是我的?”

沈瀟然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猛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告我,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不是,不是你的!我求你,讓何醫生幫我拿掉它,我不要它來到這個世界上受罪!”陸安琪哭了起來,不只是身體再痛,心更痛。

“孩子不是我的?你終於承認你背著我跟別的男人有一腿了是吧!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沒有,沒有別的男人!我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孩子你的……”陸安琪慌忙搖頭,這樣的黑鍋,她背不起。

“孩子是我的你為什麽要流掉?”沈瀟然怒道。

“不,我不要,必須流掉,我不要你的孩子!我不要它像我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上受苦!”陸安琪痛苦的搖著頭。

“我的孩子,怎麽可能受苦?陸安琪,除非你還是騙我,這個孩子不是我的!”沈瀟然想起,陸安琪曾經跟他講過的她自己的故事。她說,他爸爸辜負了她的媽媽。她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是媽媽將她拉扯大,這些年,一直都生活的不好。所以,她說過,倘若她不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給她完整的父愛母愛,她寧願不要它來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這是我的孩子,它出生之後,不會缺少父愛,也不會缺少母愛。”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這個孩子……”陸安琪情緒一激動,腹部立刻更痛了,她的身體,蜷縮了起來,因為手被沈瀟然抓著,她蜷縮的身體,只能靠近他。

沈瀟然抓著她手腕的手,沒有松開,反而更用力的抓著,胸中怒火中燒。

“陸安琪,看來,這個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你不要妄想流掉孩子就可以掩蓋你出去找別的男人的事實。你想的美啊,不是我的孩子,我才更讓你留下!”

“這個孩子是你,我沒有其他的男人!我只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去,求求你,幫我打掉它……”

陸安琪幾乎無意識的哀求,可惜,旁邊那個冰冷的男人再也不為所動。

何醫生很快帶著藥過來了,給她陸安琪打了點滴,她很快安靜了下來,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痛的很厲害,這個孩子,能保住嗎?”沈瀟然將何醫生叫到一旁。

“陸小姐受到過碰撞,倘若情緒太激動,很可能會先兆流產!所以,這段時間一定不要陸小姐情緒波動太大。等修養穩定之後,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何醫生說完後,頓了頓,“沈總,有個問題……”

“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吧!”

“是這樣的,沈總我記得以前遇到這種事情,您總會讓我幫忙將孩子拿掉,為什麽今天-”

“何醫生,你不該好奇,你忘記我跟你說的話了嗎?一切,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可以。”

“是!沈總,那我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你就先住在這裏吧,萬一有什麽問題,也要方便解決。”

“好的!”

何醫生被安排進了客房睡著,沈瀟然則留在了陸安琪的房中照顧她。

安胎的藥需要打很長時間,他需要定時更換藥袋。

何醫生開的藥打完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好在一整夜,陸安琪都睡得很安穩,藥袋裏面饞了一些助睡的藥。一整晚,她有醒過,都是迷迷瞪瞪的在沈瀟然的攙扶下進了洗手間。不過,她的情緒很穩定,似乎對之前發生的事情淡忘了許多。

最後一包藥袋打完,何醫生給她把針拔出來時,陸安琪正好醒了。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奧,我姓何,是來給你看身體的醫生。”何醫生慌忙解釋道。

陸安琪聽到,忽的睜大眼睛,一把抓住他,激動道:“你是醫生?你幫我把孩子打掉好不好?我不要它!”

“陸小姐,陸小姐你先不要激動!”何醫生嘗試著安撫她,“我是一個醫生,做任何決定之前,一定要餵病人的身體考慮,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就算我想幫你,也無法幫你把孩子拿掉。如果這個時候給你流產,對你身體的傷害會非常大,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陸小姐,你聽我的話,先乖乖的養好身體。流產的事情,以後再提。還有一點,我這個當醫生的一定要說的。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上不容易,所以,但凡有能力撫養的話,千萬不要隨意扼殺。我想,陸小姐肯定有這個能力,何必要扼殺掉那個小小的生命呢?”

“何醫生,你不了解,這個孩子我不能要。我不想讓它像我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上受苦。”

何醫生將她安撫下,“陸小姐,你有心結,可以告訴我嗎?或許我可以幫助你的!告訴我,你為什麽非要把這個孩子流掉?”

“何醫生……我……”遇到了這樣一個肯聽她說話的人,陸安琪忽然間很感激,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何醫生,我是個私生女。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爸爸就拋棄了媽媽,到現在都杳無音訊。這些年,我寄人籬下,受盡了欺負,飽受痛苦。所以,我告訴自己,如果我不能給我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寧願不要讓它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麽說,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了。”何醫生嘆著氣點點頭,“我想問陸小姐一個問題,你現在恨不恨將你生下來的媽媽?”

“不,我不恨!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我怎麽會恨她?不,我不恨!我愛她,感激她都來不及。”陸安琪慌忙搖搖頭。

“那就對了,陸小姐,你人生裏面經歷了那麽多的痛苦你都不恨你的媽媽,你現在為什麽要扼殺掉你孩子呢?你想想看,將來你的孩子出生後,也會愛你,感激你!”何醫生頓了頓,“而且,我相信,陸小姐你的孩子,將來不會經歷你的痛苦,因為,它的爸爸,從它只是一顆小小的孕囊的時候就不想失去它!陸小姐,你好好想想吧!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何醫生離開了,陸安琪也安靜了。

314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

她怎麽可以覺得何醫生的話有道理呢?

陸安琪很清楚,那個何醫生實際上是沈瀟然的說客而已,她竟然會認同他的話。

依稀間想起,媽媽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她說:“安琪,媽媽從來沒有後悔將你生下來。盡管,我恨那個丟下我們便杳無音信的男人。可是,你始終都是媽媽的寶貝。生下你,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就不是一個人了!有了你,媽媽就有了依靠。”

可惜,最後媽媽沒能依靠的上她。媽媽那麽早就過世了,甚至都沒有等到她考上大學,更沒有等到她好好孝敬她。

如今,她的腹中也有一個小生命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來到了。

她不喜歡這個孩子,只因為她恨這個孩子的爸爸!可當年的媽媽,不同樣是恨她的爸爸嗎?最終卻辛苦將她生下來,給了她全部的愛。為了她,甚至她都拒絕為陸爸爸再生一個孩子。

她該怎麽做呢?她不能保證,這個孩子來到世界上之後,會不會幸福。

“陸安琪!”

頭頂凜冽的聲音,讓陸安琪繁雜的思緒漸漸收斂起來,而後,她閉上了眼睛。

“陸安琪,你——”

看到她如此回應他,沈瀟然立刻又暴怒了,忽的想起何醫生囑咐過一定不要刺激她,否則孩子會保不住的話,他馬上將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好!你不想聽我說話沒關系,我就長話短說!我不管你懷的是誰的孩子,都必須生下來。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好好待他,倘若不是我的孩子,陸安琪,我會讓你親眼看看我怎麽待他。所以,你打消了把孩子打掉的念頭!”

陸安琪緊閉著眼睛,對他的話恍若未聞。此時,她的心裏很平靜。

她陸安琪行的端站得直,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茍且之事,所以,他的威脅,對她沒有絲毫的作用。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這一個月來,那微微在她心底燃燒的溫暖,頃刻之間又化為烏有。

陸安琪沒有遺憾,因為,她不該奢求從那個男人身上得到溫暖的不是嗎?

她漸漸學會了安靜,學會了將那個人當做空氣。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身體也在漸漸的恢覆當中。她依舊像是金絲雀那般,被關在囚籠中。不方便的身體,卻讓她漸漸的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確切的說,是沒有精力抱怨這種生活。因為,她開始反孕了!

無論多好的東西吃下去,一定要吐出來才好受,整天覺得疲乏勞累躺在床上才覺得舒服。她已經無暇顧及其他的了。不用想著怎麽逃離,不用想著怎麽痛苦,更不用想著每天應該怎麽面對那個男人。她要做的,就是睡覺,然後睡到天荒地老。

沈瀟然每天晚上都會回別墅陪著她,跟她睡一張床,緊緊的抱著她。

陸安琪不為所動,仿佛靠近她的只是一床被子,僅此而已!

沈瀟然每天都會跟她的一句話就是:“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好些?”

陸安琪恍若未聞,不會回答他一個字。

不光是這一句她不回答,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不會有回應。可是那個男人,卻每天總要固執的問著,得不到她的反應,他的臉上會立刻呈現出憤怒,下一秒,身邊就近的東西就會被他拿起來摔得粉碎。摔完之後,他的火也就過去了,然後下一次繼續問,繼續摔!

太多次了,陸安琪已經成了習慣。她不會考慮他的感受,更不需要他的關心。

吐了將近兩個月,陸安琪瘦了十多斤。以前的她就很瘦,現在瘦的有些嚇人了!

沈瀟然又憤怒,又著急,每天都會讓廚房準備一桌子的飯菜,只為她一個人。

陸安琪毫不領情,不想吃便是不想吃,從不因為他是好心好意她就施舍同情。

她漸漸發現了其中的樂趣——她每天,不需要刻意怎麽做,只要一整天不跟那個男人說一句話,就一定會逼得他發怒,然後一個人獨自喝酒生悶氣。

看到氣焰全無的他,她真的很痛快,她甚至有想過,把這個男人氣死最好。

陸安琪覺得自己離成功越來越近了,三個月的時間,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不跟沈瀟然說,跟沒有跟別墅裏面的其他人說過。

她自己沒有任何感覺憋的慌,可是沈瀟然卻被她這種不做聲的反擊憋壞了。

無論他是關心,又或是訓斥,永遠要面對她無聲的回應。他真的要瘋了!

三個月,他憔悴了很多!陸安琪瘦過,卻又胖回來了。看著他滄桑的面容,她臉上露出的是酣暢淋漓!

“陸安琪,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肯開口說話?難道非要我逼你嗎?”

他終於忍無可忍,朝她吼道。

陸安琪的眸子,都不曾落在他身上,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好!陸安琪,你不要以為,我的寬容可以任由你揮霍!”他再吼。

陸安琪心底生出鄙夷——呵呵,好可笑,那個男人居然在跟她講寬容!寬容,他明白是什麽嗎?他這樣的人提這個詞簡直就是對它極大的侮辱。

那一天,沈瀟然被她氣的離開了別墅;那一天,她感覺到了腹中寶寶的胎動!

陸安琪被震撼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的。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從來沒有真切的告訴她,它的存在。

今天,它居然動了!在她的肚子裏面,轉著圈圈,似乎很悠閑。

她撫摸著小腹,第一次開了口,聲音是那樣的輕柔:“寶寶,你竟然動了,你是不是在告訴媽媽,你不喜歡那個男人,他走了,你很開心呢?”

才發現,原來她的小腹不知道何時已經隆起來了。她一遍遍的撫摸著肚子,裏面那個小生命,也隨著她手移動的地方,淺淺的滑行。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那種做母親的神聖與喜悅。

當年,媽媽懷著她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呢?

陸安琪好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意氣用事毀掉了這個孩子!

以後,它仍舊是她的寶貝,就像,她是媽媽的寶貝一樣!

她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再也沒有了冷清寂寞。她時常會摸著肚子,輕聲細語的跟裏面的小人兒說話。偶爾,還會得到它的回應。這樣的日子,其實很美妙!

別墅的大門開了,她看到了亮亮的車燈,那明明是光明,卻讓她的心瞬間蒙上了陰影!

那個魔鬼男人回來的了!

他今日,不是被她氣走的嗎?呵呵!他走了真好,這個世界是明亮的,他來了,卻要所有的陰影都要為他做襯托。

“寶寶,那個人回來了!”

她的手再撫摸上肚子,裏面,卻沒有了動靜。

“呵呵,你也不喜歡它是嗎?媽媽也不喜歡他!”

陸安琪從床上下來,打開燈,拉開了窗簾。她不想看到那個男人進來的身影。

倘若,這別墅中能夠有一扇門被她關上後,那個男人永遠打不開的話,她寧願一輩子都待在那扇門裏面。

可惜啊!這裏每一個房間他都有鑰匙,所以,她能做的,就是關上自己的心門。

耳邊,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

陸安琪的臉上露出了厭惡。

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忽然關上了等,躺在了床上,將被子拉過來,將自己蓋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並不均勻,似乎那個男人踉蹌著步子。

“砰!”

那個高大沈重的身影猛然倒在了床上,陸安琪只覺得床在瞬間被狠狠壓下去一塊,又緩緩的彈了上來。

她聞到了酒精的味道,有點兒微醉。

那個男人喝酒了?卻開著車回來的!

她洩憤的想,為什麽他酒駕沒有被抓住,又或者,酒駕的時候出點兒什麽事故?

那個將床壓下去的身影,沒有就此消停,他挪動了幾下,“啪啪”脫掉了鞋子,然後憑著直覺,緩緩的靠近旁邊的人。

陸安琪下意識的往床邊上躲避,身體還沒來得及挪動,後面那個身影猛然掀開了她的被子,鉆進去將被子蓋上,一只手已經將陸安琪牢牢的禁錮。

“你想去哪裏……”陸安琪想要掙紮著下床,卻被沈瀟然醉醺醺的抓的更緊了。

“陸安琪……你不過是我花錢買回來的……你敢不聽我的話?”

一邊說著,他忽然一翻身,整個人壓在了陸安琪的身上。

“沈瀟然,你幹什麽!你走開!”陸安琪驚得大叫,拼命的見他往旁邊推,一只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那裏已經微微隆起,此時,裏面的小生命正安靜的睡著,還不曾意識到外面的情況。

“你終於肯開口了!”沈瀟然似乎神志不清了,他的手卻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識的開始撕扯她的衣服,“陸安琪,我忍了你那麽久了,你是不是該履行你的指責……”

“沈瀟然,你走開,我懷孕了……你不要胡來……”陸安琪使勁推搡著身上的男人,想將他推下去。

“我胡來?我胡來嗎……你肚子裏的孩子……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

沈瀟然好像被她這句話激怒了,手上的動作更用力的撕扯。

“沈瀟然,你放開我!你胡說什麽,這個孩子就是你的……沒有什麽野男人……”

陸安琪的眼淚,忽的滾了出來,卻再也不能阻止他粗暴的行為。

“我的孩子……好啊……我會讓何醫生幫我做親子鑒定的……”

“沈瀟然,你放開,你不要碰我,這就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傷害它……”

“陸安琪,你就那麽寶貴你跟那個野男人的孩子嗎?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將它拿掉……原來……你很會用苦肉計……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認這個孩子……好分我們沈家的財產是嗎……你真是好心機……”

“我沒有,這就是你的孩子……沈瀟然,你不要胡來……會傷害到它……”

“呵呵……傷害?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在乎……陸安琪,如果它有那麽大的命活下……我就讓它來到這個世界上……如果它命不夠大……那我就留下它……”

“沈瀟然,你不要胡來……”陸安琪絕望了,不論如何阻撓,都已經阻止不了他的暴行……

這一晚,陸安琪經歷的是地獄一般的痛苦。而這段痛苦,徹底磨滅了她心底最後的溫情……

第二日,她是在小腹一陣陣的疼痛中醒來的!

睜開眼睛,身邊的男人還在睡著。那一刻,她真想有一把刀,將這個男人捅死。

他不是人,連畜生都不如……為什麽他不相信她?

他居然想親手扼殺掉自己的孩子!

呵呵!

她的心死掉了!

陸安琪捂著疼痛的小腹,忍住不讓自己呻吟出聲來。這個孩子……它的親生父親要親手將它殺死,那麽,它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呢?

倒不如就這樣子……她陪著自己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一起死去……這樣……她就會擺脫痛苦了……

沈瀟然頭痛欲裂的醒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的往身邊的人看去。

看到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的陸安琪時,他先是一驚,有些恍惚究竟發生了什麽,隱約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清晰,他便顧不得回憶什麽,猛的將抓住她的肩膀擔憂道:“你怎麽了?”

陸安琪咬著牙,不說一句話。

他的腳似乎碰到了什麽濕濕的東西,惶恐的掀開被子,發現竟然是一小片血跡,而陸安琪身下的睡衣,也被染了一片血色。

他的頭翁的一下,昨天晚上的記憶猛然間湧入腦海中。

該死!他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對了!他想起來了,他在外面喝了酒……為什麽回來之後這樣對待他?為什麽心情不好,偏好發洩在她身上,這樣傷害她,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這一刻,他自責不已。

“你等一下,我馬上叫何醫生!”他慌張的幾乎電話都拿不好!

“何醫生,你馬上過來……”

陸安琪表情依舊痛苦,可是她的神智,卻清醒的很!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心底的痛,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心底的恨!

這個男人,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他!

316早產

陸安琪想跟腹中孩子一起赴黃泉的想法終歸沒有實現。

何醫生又將她們救了!

再次清醒過來的陸安琪,變化更大了!沒有了語言,沒有了笑容。

心裏,好像有沈重的巨石堵著,讓她每天都活在壓抑這種幾乎喘不過氣來。

生活於她來說,仿佛變成了可有可無的擺設。她徹底底地變成了行屍走肉。

原以為,這個日子到來的時間會很久!呵呵!

她的脾氣開始變得暴躁,情緒也越來越不確定性。有時候會莫名的激動,有時候會莫名的發脾氣,更甚至還會時不時尋死覓活……

對於腹中的孩子,她也不再關心……

這樣的表現,沈瀟然待在旁邊的時候更加嚴重!

縱然想安撫,已經沒有了機會,他的存在只會火上澆油。

他開始不敢出現在她面前,開始有了自責!他甚至想道歉,那個已經對他恨之入骨的女人,卻再也不給他機會。

何醫生診斷說,陸安琪得了很嚴重的產前抑郁癥。不止表現為心情郁悶情緒沮喪,還會對生活喪失信心,有自殺傾向,千萬不可以再刺激他。

沈瀟然將何醫生請進了別墅中,而自己卻躲得遠遠的!他終於知道怕了,也知道後悔!

這一刻,他才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那麽“厭惡”她!那哪裏是厭惡呢?是他已經對那個女人用情至深自己卻一直不承認,用這樣的方式逃避而已!

他真該死!

總是一次次的侮辱她,一次次的踐踏她的尊嚴,一次次的將她傷的遍體鱗傷,將她說成那種女人,逼著她成為那種女人,只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心已經悄悄對她改觀,悄悄被她吸引。

如今,她被傷透了心,被逼的喪失了自我,而且隨時都可能喪命!他卻越來越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可惜,已經晚了!他已化身成她生命中的魔鬼,倘若一出現,只會將她往死亡的谷底逼的更進一步。

他能做的,就是等!等到她的情緒穩定一些之後,慢慢的向她道歉,請她原諒!

不奢望她會對他遲來的感情有所回應,只期望她不要恨他!

曾經呼風喚雨的他,第一次有了無法做到的事情!

他唯一敢做的就是每天偷偷摸摸的回來別墅,或是默默地看她一眼,又或是在她熟睡之後到她房中稍稍靠近看幾眼。

何醫生全權負責了陸安琪的一切,除了每月必不可少的產檢,就包括飲食起居都要小心翼翼的制定。

然而兩個月又過去了,沈瀟然沒有光明正大的出現過,沒有帶來任何刺激,陸安琪雖然比之前安靜了可是她的病仍舊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必須要每天有人在她旁邊時刻觀察照料。

一個明媚的午後,剛睡熟的陸安琪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她木訥的拿起手機,看著裏面的陌生號碼,好久不曾轉動的腦子終於重新有了些思緒——

算起來,已經有好幾個月她沒有接到任何人的電話。

如今,竟忽然來了一個陌生號碼。她遲疑了片刻,還是將電話接起來。

“餵?你是陸安琪?”對方的普通話說的不太標準。

陸安琪疑惑了一會兒,道:“是,我是!你是誰?”

“有個人讓我找你!我把他的照片發了一條彩信給你!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手機裏很快接受到一條信息。陸安琪按照他說的,將彩信打開,卻驚得一楞!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中年男人。這個男人,她知道!就算從未見過他本人,但他在照片中的模樣已經牢牢的刻在陸安琪的腦海中。這是她的親生父親,是辜負媽媽的負心男人,是她跟媽媽這輩子最恨的男人。

現在,他居然出現了!

她快要枯竭的心猛然間又活了過來,慌忙對著手機道:“你是誰?怎麽會認識他?”

“陸安琪,是你的爸爸對吧!其實,你跟你媽媽,一直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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