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4回去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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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的面對,靠自己的意志戰勝自己的痛苦,戰勝那些噩夢般的記憶。”

“這些我都明白,我會盡力讓自己從那些不堪的記憶中走出來。只是,如果當初你讓我遠離那個地方,遠離我曾經的一切,也許我現在仍舊不會想起任何關有關過去的不堪記憶。”

那個高大的背影嘆口氣,“曾經,我也想過讓你徹徹底底的成為另一個人,忘掉曾經的一切,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可惜,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後,我還是決定給你保留一些東西。畢竟,你的母親還在銘城。即便只剩下墓地,她依舊是你不能割舍的。不是嗎?因為你的母親,所以你跟陸家扯上了關系,跟銘城扯上了關系。考慮好久,我始終覺得,不應該這麽做,不應該讓你割舍你內心不願意割舍的東西。我讓你重新變回了陸安琪,不過是改變了容貌,改變了聲音,忘掉了一些東西的陸安琪。”

“我的媽媽……是啊!銘城還有我的媽媽!她孤零零的待在那裏!她是那麽可憐啊!當年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帶著我嫁入陸家,可是等待我們的是怎樣不堪的生活呢?她那麽苦,臨死的時候還對我的親生爸爸念念不忘,一定要我找到爸爸當年拋棄我們的原因。後來,我找到了,才發現,原來真相根本不是如我們想象的那般!原來,命運跟我們母女兩個開了這麽大的玩笑。”

陸安琪緩緩地說著,曾經的記憶,漸漸湧上心頭。

252兩次救她的男人

面前的人說的不錯啊!如果,他讓她徹底的跟過去說再見的話,怎麽對的起自己的媽媽?一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她們相處的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在銘城度過的。盡管,當初在陸家受到幾乎所有人的排斥,就連陸家的保姆都對她這個外來戶冷嘲熱諷,在那裏,她好像一個被寒冰包圍的人,隨時隨地都會被寒冷入侵。可是只有媽媽給了她最厚重的愛,厚重到,只要想到媽媽,不管身上多冷多涼,都能在瞬間變得溫暖。

然而,處處溫暖她的媽媽,其實才是最需要溫暖的。她最愛的人,走之前海誓山盟以後一定回來接她。最後卻了無音訊,她帶著期望過了好多年,後來漸漸失望,最終走向了絕望,心涼了,人也開始恨了。

即便後來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即便那個男人對她很好,很愛她,可惜,她自始至終愛的還是那個再也沒有回來過的男人!

她的媽媽,最苦也最可憐啊!媽媽是這個世界上,對她付出最多的人,她怎麽可以忘記她呢?倘若連她也忘記了,媽媽豈不是更苦更可憐?

陸安琪忽然間開始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完全放棄過去。倘若,當初她真的被抹掉一切,然後被安放在另一個城市生活的話,她是不是成了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兒?

“我知道你媽媽過的有多艱難,心裏面有多痛苦!所以,我們都不希望你跟你的媽媽一樣痛苦一輩子。我不想你跟你的媽媽一樣,一輩子活在虛假的設想裏,看不到也無法看到真相!”

那個高大的背影輕輕嘆著氣,“六年前,你經歷的一切太痛苦太刻骨銘心,以至於,折磨的你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我為了給你治病,才逼不得已讓醫生嘗試催眠的手段讓你暫時忘記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醫生告訴我,那樣深刻的痛苦,是不能從腦海中人為的永久抹去的。在時間的醞釀下,終有一日它們會卷土重來。六年的時間,你又全部記起來了,這是天意吧。也許,從你們兩個同在銘城開始,便是天意。我無法做出讓你連自己的媽媽都割舍掉的事,所以只是抹去了令你痛苦的那段記憶,之後把你送回銘城。同在銘城,再次遇見,這已經註定,你們兩個人之間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六年只是一個緩沖的時間,你要學會自己勇敢的面對那段經歷,然後讓自己從絕望與痛苦中走出來。”

“我會的,等我可以平靜面對那段記憶的時候,我會再回銘城探望媽媽!告訴她真相,讓她放心,不必再牽掛。”陸安琪堅定道。

“造化弄人,有時候,人類想方設法想躲開什麽,卻偏偏總在不經意間撞見什麽——”前面的背影忽然轉過身來,不過,整個人依舊站在黑暗中,看不清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銘城是你媽媽與自己最愛的人相識的地方,也是她曾經享受過幸福的地方,卻也是令她最痛苦的地方。之前,我有想過把你媽媽的墳遷走,後來又想,她也許不喜歡這裏,而其他的地方根本對她來說沒有任何記憶,也就沒有長眠的意義。

“不曉得是天意還是巧合,你跟你媽媽的經歷這樣的相似。銘城裏面有她跟心愛人在一起的最快樂,也有遲遲等不到心愛之人的最痛苦。而銘城,有最愛你的媽媽給你的最快樂,也你最恨的人帶給你的最痛苦。”

那個背影長長的嘆口氣,“我一心想幫你,終究只能給你的痛苦的記憶六年的緩沖期。曾經躲避的東西,遲早都要再次面對。”

“我已經很感謝了,謝謝你六年前救了我一命。也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二十多年前的真相。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你都幫我保住了,謝謝!”陸安琪由衷的感謝道。

生命,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最寶貴的東西。然而在多年之前,生命對陸安琪來說,根本就是無用的東西。在她看來,活著就是遭罪。因為那時候,她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幾度想要自殺,想要解脫自己,可她身邊那個令她百般痛苦的霸道又危險的男人,怎麽可能允許她這麽做呢?她只能繼續用自己病弱的身體繼續承受著痛苦,繼續任由自己的精神崩潰。再後來,一個神秘的男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告訴她他會幫她擺脫苦海,還會帶著她離開。於是,他們計劃了一場車禍,造成了陸安琪在車禍中喪生的假象,秘密的將她帶走了。

陸安琪記得,當年她就是來到了這個地方。因為在那個偽造的車禍現場中操作意外,她受了些傷。這個神秘的男人便請來了最有名的整容醫生,為她治好臉上的傷疤的同時,不僅將她的容貌改變,一並將她的嗓音也改變了。於是,從此之後,她脫胎換骨,幾乎成為了另外的一個人,她真的忘記了痛苦,開始自己瀟灑的人生。

經歷過比死亡更痛苦更可怕的事情,當痛苦成為回憶時,陸安琪忽然看開了好多,不再如從前一般狂躁。當她在幾天前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心雖然是痛的,人卻淡定了很多。

那一天,她忘記了很多事情,同樣也想起了很多事情。

跌倒之後的夢裏,多年前所發生的一切全部再次湧進了她的腦海。過往的面孔,過往的恐懼,過往的經歷,過往的崩潰……那個夢太過真實,真實的讓她恐懼無比,直到在恐懼中醒來。頭痛欲裂的腦袋,一波一波的侵蝕著她的腦神經,讓她的思維好長時間都保持在混亂的狀態,交織出很多重畫面,令她痛苦又迷茫。很久之後,她的思緒才恢覆了平靜。奇怪的是,她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忘記了自己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麽,忘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冰冷的地上。

她將周圍的景象看了好久,在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是當年她噩夢發生的地方時,她真的被驚到了!她不曉得,自己為什麽又回到這個地方。她只記得,有個神秘人將她從這裏救出了,可是為什麽又回來了呢?那一刻,面對這個曾經噩夢一般的地方,她並沒有太大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痛恨,發自內心深處的強烈的痛恨。

她掙紮著爬起來,意識到自己大的誇張的肚子時,她驚訝了,更加憤怒了。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這裏比刀山火海還要可怕,她必須要離開這個地方。她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在床頭上拿起了一把車鑰匙,又找到了一個錢包裝進衣服兜裏,跌跌撞撞的離開臥室。緊接著,她看到的是越來越熟悉的地方,盡管,這個地方她只來過一次。盡管這裏奢華高檔好似天堂,實際上,這地獄一般的地方,來一次不就足夠她刻骨銘心了嗎?

陸安琪記得,下樓的那一刻,那個沈家的大小姐驚訝著問她:“陸安琪,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怎麽起來了?哥哥公司今晚有元旦晚會,會回來的晚一些。你現在的身體,只適合早睡覺,必須早休息。”

陸安琪的腦袋“翁”的一聲,好像無數只蜜蜂叫囂著撲過來,揚著鋒利的蜂針蜇向她全身的每一處細胞。站在樓梯上的她狠狠的踉蹌了一步。沈大小姐的哥哥,是沈瀟然,還是那個魔鬼,那個傷害她的魔鬼!她居然又回到了那個魔鬼的家,她來了多久了?她隆起的肚子是怎麽回事?她抓住欄桿的的手,開始發白。

“餵,陸安琪,你小心點兒下樓梯!你怎麽個情況?你現在懷著的是我哥哥的孩子,是我們沈家的骨肉,是我們沈家的重點保護對象。你可不能出任何的岔子,你還是快點兒回去睡覺吧。別等哥哥了!……”

沈大小姐居然說她懷了那個魔鬼的孩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再回到這個魔鬼的是身邊,難道還嫌自己遭受的痛苦不夠嗎?她為什麽還要懷他的孩子?當年,她不是懷過一個他的孩子嗎?他卻說她懷的是野,種,說她不知道跟什麽野,男人懷的,後來,那個孩子早產了。那個魔鬼不是還說那個孩子死了?

呵呵,也許,那個可憐的孩子就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死的。現在,她居然又懷了他的孩子,到底怎麽一回事?

可笑,他們沈家會緊張嗎?他不怕這個也是野,種嗎?憤怒,前所未有的憤怒充斥了她的全身,陸安琪除了恨,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她恨自己,恨自己犯賤,怎麽會再回到他身邊;更恨那個魔鬼,讓她變得如此犯賤。既然醒悟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她想都沒有想,從樓梯上面沖了下去,將心底萬千的悲憤都化為一句話:“我是瞎了眼,盲了心,才會再來到這個地方。”

再然後,她沖了出去,直接開出了停在沈家別墅外面車庫裏的車,橫沖直撞的走出去了。那時,她滿腦子想的就是再次逃離沈家,逃離沈瀟然的身邊,所以,她想到了多年前離開沈家時的那一幕,她買了汽油,買了打火機,開著車沖進了郊外,丟下車子,離開之前,她用汽油將車燒掉了。她恨那個人,恨不得,一把火將那個魔鬼燒死,所以她在他的車裏點了一把火,將帶走他印記的東西付之一炬。而她自己,卻在那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步行著走掉了。

當走到路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個電話號碼,那是當年的救命恩人給她的,告訴她,如果想來找他,就打這個電話。於是她撥通了,竟然聯系上了。那個人,竟然馬上派了私人飛機將她接走。第二次,又完美的逃離。

面前這個男人,已經救了她兩次了,而每一次救她,他花的代價都很大,但是他從不介意!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因為,他欠她的。

“二十多年了,你恨他嗎?”良久,昏暗中的身影又問道。

陸安琪馬上就意會了他指的是什麽,點點頭道:“曾經恨過,因為,他拋棄了自己的承諾,拋棄了自己的責任。不過,現在不恨了。恨不起來了,也不該恨了吧!因為,恨一個人真的好累!”

“我代他謝謝你的恨不起來,他終於可以瞑目了。也謝謝你讓我完成了一個願望。”陸安琪搖搖頭,“多年前,你救了我一命。要不你出手,也許我早已經去多九泉之下見我的媽媽了吧!又怎麽會有機會了解二十多年前的真相?得不到真相,媽媽也許永遠的都不會瞑目。有時候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心有不甘的死才是永久的悲劇。好在現在,他們都不是悲劇。”

“那麽你呢?”那個黑色身影再問。

“我?”陸安琪疑惑道。

“對,你的經歷,早已經為你的人生譜寫了悲劇的開篇!不是嗎?後面究竟是不是悲劇,恐怕就要看你自己怎麽走了!”黑暗中的影子頓了頓,“我很想知道,既然恨一個人很累,你打算怎麽走呢?繼續恨著他嗎?”

“我只知道,我不會原諒她的!這輩子,都不會!他的孩子,我不會要的。”陸安琪很肯定的回答完,忽然擡頭,“你幫我找醫生,打掉這個孩子好嗎?我怎麽會給我恨的人生孩子?”

“你……”對面的男人欲言又止,思索了一會兒不確定道:“你認為這個孩子是沈瀟然的?”

“難道不是嗎?”陸安琪反問。

男人沈默了一陣,點點頭:“是,是他的!你想起了過去發生那段痛苦的回憶,卻忘記了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對嗎?”

“忘記了最好!不過是痛苦的記憶而已,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牽扯。”忽然間又想到了那張魔鬼一般兇殘的面龐,陸安琪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你……真的不好奇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許,並非你想象中的樣子!”似乎有點兒不死心,男人又問。

253覆仇的心

“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與我無關!我恨那個男人,我不想聽關於他的任何事情。他在我心目中,是個禽獸不如的魔鬼!不論發生了什麽,都不需要告訴我!”陸安琪絲毫不改口,她知道,這段日子自己一直跟那個魔鬼在一起,發生的事情一定都跟他有關,關於他的一切,她一概不想聽。因為,記憶中他帶給她的除了痛苦就是折磨。曾經的痛已經讓她瘋狂,她不想再受到任何刺激!

“好!我明白了,等你什麽時候想知道了我再告訴你吧!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吧!我會找個人來照顧你,缺什麽隨時告訴我。但是這個孩子,我不會幫你打掉!你只管安心的生下來,到時候,我把他送走交給別人撫養,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打擾到你的生活。”

“不行!我不要留它!陸安琪堅決的搖搖頭,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牽扯。那個魔鬼,我恨他,怎麽可能會為他生孩子?”對面的男人剛說完,陸安琪就毫不猶豫的接著他的話回答。

“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倘若能將它打掉的話,在銘城的時候沈瀟然已經找他的私人醫生幫你拿掉了,不會讓它長到現在。為了你的身體,我還是只能說抱歉!”

“他?呵呵?”陸安琪冷笑起來,“魔鬼就是魔鬼,虎毒還不食子!什麽為了我身體著想?他會為了我身體著想?多年前,他就已經做過逼我打掉孩子的事了!虛偽的魔鬼!”

“你忘記了最近半年的記憶,所以,對那個男人,你可能一直心存誤會。他真的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才這麽做的,倘若這個孩子你拿掉了,對你身體的傷害非常大,以後你可能再也做不了媽媽了。”男人輕輕嘆口氣,“你現在能懷孕實屬不易。因為當年你懷第一個孩子時損害了身體,我將你帶回來後,讓醫生給你做了全身檢查。檢查結果說你身體損傷嚴重,很可能會懷不了孩子。好在,五年之後這個不樂觀的斷言被否定了。不過,現在你同樣還面臨一個問題,就是倘若現在幫你拿掉孩子,對你身體的傷害會更大,很可能導致你真的再也做不成媽媽。”

“你這麽肯定他為我身體考慮?呵呵?怎麽可能?他是魔鬼,是沒有人情味的!”陸安琪情緒有些激動,甚至有點兒咬牙切齒,“當年,是這個魔鬼,把我折磨的跟鬼一樣。他怎麽可能會為我考慮?他就是個有錢的變態,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隨便侮辱別人?有錢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陸安琪情緒越發激動,眼角禁不住流下了淚,“當年,你告訴我會幫我醫治內心的傷痛,既然你能請到那麽厲害的醫生,難道就沒有能力幫我教訓那個魔鬼?為什麽現在他還過得這麽風生水起?”

“我曉得你當初過得多麽痛苦,我並非沒有想過要給你報仇。只是,我後來見到他的時候,發現,根本用不著我多此一舉,因為從他身上我看到了人世間最大的悲痛,我非常震撼。

“人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對失去最珍貴的東西。你口中的魔鬼,在你死後,竟然變成了最痛苦的魔鬼。整日消沈低迷,借酒消愁,日漸憔悴。他居然悔不當初,意氣全失,完全脫離了自己從前最霸氣的形象。我看到過他這般難以令人置信的真實模樣,真被震撼到了。失去你之後,他恨不得殺了他自己,他痛苦至極。我想給他的報覆,遠遠比不上這樣的痛苦讓人看的痛快。所以,後來我放棄了!”

昏暗中,那個身影停頓了一下,問道:“你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痛苦嗎?”

“他痛苦,他活該!我恨不得他痛苦死,可是,為什麽他不死?”陸安琪恨不得咬碎了牙齒,“這輩子,他帶給我的折磨與屈辱,我永遠不會忘記。這輩子,他越痛苦,我就越痛快!都這麽多年了,他為什麽不死?為什麽還要讓我再看到他?我不想看到他,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系。”

陸安琪只顧著咬牙切齒,根本沒有回答面前男人提出的那個問題。

“沈瀟然那麽痛苦,是因為,他直到真正失去你之後,才發現,原來你已經深深的走進了他的心裏。等到一切無法挽回之後,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才看清楚你對他來說有多麽重要,重要的,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所以,那個男人,其實是很愛你的。”

“他愛我?怎麽可能?”陸安琪冷冷一笑,“如果他愛我,怎麽會這麽折磨我,傷害我?如果他愛我,又怎麽會看著我這麽痛苦然後讓我繼續痛苦?倘若這樣的方式就是愛的話,那麽他不止是個魔鬼,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大變態。”

“也許你說的沒錯,他那個時候就是個變態,被錢慣出來的變態。有錢的男人,都有這樣的一面吧!”

“你呢?你也很有錢,你會跟他一樣嗎?”陸安琪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高大的身影,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黑暗中的影子忽然笑了,“我不像當初的沈瀟然那樣濫情,而且,讓我動心的女人,不過最近才出現而已。”

“是誰?我認識嗎?”

“這個……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還不是說我的問題的時候,而是說你。我覺得,你應該相信,那個男人對你的感情很深。我聽說,他失去你的這五年,一下像是變了一個人,從銘城的花花公子,變成了身邊再沒有女人的專情男人。看樣子,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是嗎?那你告訴我,我變了聲音,變了模樣之後,他還認得我嗎?”

“不認得。”

“你剛剛不是說,在失去我之後,他身邊在沒有別的女人了嗎?既然他不能忘了當初的我,在不知道我真實身份的情況下,他為何還要將我留在他身邊?這豈不是跟他後來的專情潔身自好自相矛盾?”

“這個……”眼前的身影被她逼問的怔了怔,一時間竟然回答不出來。

“他是魔鬼,怎麽會有真愛?”陸安琪繼續冷笑著,“那樣的變態又花心的男人,他又怎麽會真正一心一意的對待一個女人?我不相信他會真正愛一個人,更不會相信他會那麽犯賤。”

“好吧!”男人好像有些無語,“我知道,你現在還恨著他。不可能相信任何有關他的事情,我再多說也無意。我給你個建議,既然那麽恨他,那就做件讓自己解恨的事情。”

“解恨的事情?我現在,就是恨不得殺了他!”

“那就去殺了他!”男人口氣淡淡的,“當年他是怎麽逼得活不下去的你就怎麽逼的他去死!”

“逼得他去死……殺了他……”陸安琪忽然間好像沒了底氣,全身都被憂郁填滿,口中迷茫的呢喃,“他能把我逼死,可我能逼死他嗎?”

“你怎麽不能?你第一次離開時已經沈重的打擊了他,當他認為幸福降臨時,你卻第二次打擊了他——又一次離他而去!我想,現在他已經活在痛苦中!”昏暗裏,男人卻為她清晰的分析著,“如果你想報覆這樣一個人,就留下你肚子裏的孩子。你不是覺得那個孩子是他的嗎?那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回到他身邊。以前他怎麽對你,你便怎樣報覆回去。”

“他對你的感情,以及這個孩子,就是你的籌碼。那個時候,如果他還愛著你,那最好;如果他不愛你,就想辦法讓他愛上你。你可以選擇冷漠,可以選擇背叛,可以選擇針對——不管用什麽手段,只要一個愛你的人得不到你同樣對他的愛,他就是痛苦的。”

陸安琪沈默了,沒有立刻給對面人一個確切的回答。她緩緩地垂下雙眸,認真的思索著——

她恨那個魔鬼一般的男人,恨不得他立刻去死。多年前,他用痛苦給她造就了無限的陰影,可惜,那個時候的她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來,在近乎崩潰中痛苦的越來越深,而那份仇恨也越來越深。這樣痛恨又能如何?她逃離不了,更反抗不了。而現在卻不一樣了,當眼前這個男人出現,將她救走,讓她脫離苦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不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她也成了有後臺的人,更成了一個有底氣的人。

沒錯!他說的沒錯,她現在有能力跟那個男人抗衡了,為什麽還要懼怕她呢?那段痛苦經歷,讓她遲遲不能走出來,起碼是在痛恨中無法自拔。她甚至不能想起那個人,一想到,便會怒不可遏,只想馬上奔過去,用刀子捅死他,用火燒死他!

六年以後,記憶重新歸來的這一刻,她想報仇,想讓他從這個世界完完全全的消失!

她曉得,自己如果真這麽做,就可以從仇恨中解脫!她更知道,倘若自己真這麽做,一定也沒有命過完下半輩子。

“與其,在仇恨中痛苦的過一輩子,倒不如換種方式緩解仇恨——比方說,讓自己的痛苦變成對方的痛苦……”

佇立在昏暗中的身影,給了她最後的提示!

夜更深了,更黑了,安靜極了,沒有一絲燈光,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這樣墨色的夜晚,就像被法師施了魔咒,靜謐中充斥著禁錮與沈悶。

陸安琪躺在了一張屬於異國他鄉的陌生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即便,她已經好久沒有合眼,盡管她一路旅途疲憊,只因心底隱藏的事情太深刻,時刻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找不到方法馬上入睡。

她想的是自己這幾天的遭遇。記得,那天的夢境將往惜的一切重演。即便是夢,那樣真真切切的體驗仍舊給她帶來了無法自拔的痛苦。夢裏,痛苦至極,沒想到醒來竟是更痛苦。夢裏的痛苦帶著虛幻,現實中的痛苦卻真實存在的。

她不曉得自己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額頭會被撞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醒來之後便忘記了在沈家發生的所有事情!好像正是這段記憶的忘卻,才會讓往昔的記憶在她腦海中變得那麽清晰深刻,才會勾起了她心底最熾烈的憤怒。

多年前,當待在那個魔鬼身邊的時候,她被折磨的竟然忘記了怎麽去憤怒,忘記了怎麽去反抗,記著的只有無時無刻存在的痛苦!

她一直不能忘卻,他們之間有仇!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卻註定成為最仇恨的一對!

陸安琪反反覆覆的想著過去點點滴滴的痛,將之化為了細流成海的恨。這種恨,絕不會那麽輕易化解。

與其逃避一直讓仇恨相伴,倒不如,她放手一搏,為自己所受的屈辱與痛苦討個公道。就這樣想著,漸漸的,覆仇的種子開始在她的心底萌發——她認真的思索著救命恩人給她的建議,慢慢的給它打上了讚同的標簽。

是啊!她不是恨嗎?那就去好好報仇!

那個男人不是後悔痛苦了嗎?那她就讓他更後悔,更痛苦!

就在那一瞬間,陸安琪忽然決定要留下肚子裏面的孩子!不管怎樣,這是他的孩子,不論是否有用,它都算自己手中的一個籌碼!

六年前,她只想脫離苦海,不惜終止自己的性命。六年之後,她要將那個折磨她的魔鬼拉入苦海,所以她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好好珍惜自己的命!他要讓那個自己痛恨的男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瀟然,你等我!你等著我,我會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陸安琪痛快的想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再阻止往事一一湧現……

記憶,是個神奇的東西,它總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悄然而至!而痛苦的記憶,卻更神奇,它就像空氣一樣,真真正正的無孔不入。

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是腦海中的記憶覆蘇的時候,更是情感不能遏制迸發的時候……

254六年前

六年前,A市。

繁華的城市之夜,喧囂浮誇,處處霓虹燈閃耀,色彩斑斕,艷麗卻又耀眼。這樣的夜晚,很美,看著令人賞心悅目。只可惜,表面的華美,終究只是浮光掠影,只要稍稍用一下敏銳的嗅覺就會發現,其實這浮華外表之下,角角落落中充斥著的是令人惡心的低俗萎靡之氣。

這樣的帶著汙濁氣息的氣氛,陸安琪已經厭惡了很久,疲憊了很久。她在A市大學即將畢業的最後一年,本應該是實現夢想的一年,可是現在卻覺得眼下的生活快熬不下去了。要為畢業做準備,要找工作,還要做兼職賺錢謀生。這不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更不是她想要

過的生活,這種壓抑的生活竟然看就這樣上了她,死死的黏住她,令她翻身無力!

原以為,自己脫離那個苦海一般的陸家之後,到這裏會有機會走自己想要的走的路子,可惜事與願違,這裏,跟那個家一樣痛苦。她都不曉得自己過得是怎樣的生活。每天的忙忙碌碌,卻不能得到與自己的付出相呼應的回報。已經很久了,她被逼著過這樣的日子已經太久了,這個讓人煩悶的社會,那些讓人寒心的人際關系,還有很多令她煩躁不已卻又無法擺脫的人或事。每天,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得到片刻的清閑吧!“嗨!陸安琪,你才下班啊!餐廳的工作不好做吧!我真是比你清閑多了,也幸福多了。”偶爾碰到認識的女同學,總是用很奇怪的語氣跟她打招呼,那裏面,有點兒嘲諷,又有點兒炫耀。

她知道對方炫耀什麽,每天看著她挎著男人的手臂,得意的走在路上,那種表情,那種炫耀……其實她是不屑一顧的!陸安琪曉得,現在這個社會,大學裏面談戀愛很正常,可是,每隔幾天便會挎著不同男人的手臂,這是幾個意思?即便那些男人個個穿的光鮮亮麗,可又有什麽用呢?他們的眼睛是長在頭頂上的,他們怎麽會隨隨便便就許了一個女人?

對於自己的愛情,陸安琪有著十分明確的愛情觀,談戀愛就是為了結婚,也是為了一生一世的相守。原本,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另一半,後來才發現,原來自己找的男朋友,根本就是用來讓她遭罪的。要不是因為他,她能過成現在這副模樣嗎?每天累成狗,每天憤憤不已,卻無能為力……她的苦,只有自己清楚!更重要都是,這樣的生活,她竟然無法擺脫。它們就是一個禁錮她的牢籠,讓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所以,與別的女人相比,她是可悲的,別人的男朋友,賺錢是給女朋友花的,而她呢?呵呵,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最終都被自己挑選的將來要結婚的對象摳走。她想擺脫,卻擺脫不了,那是個難纏的男人,她談了戀愛,竟然分不了手,可悲又可憐!只怪她瞎眼,當初看上了這麽一個人,等到後悔的時候,那人卻成了狗皮膏藥,再也撕不下來!怪不得別人嘲笑她,她就是一塊被嘲笑的的好素材!

“陸安琪,你就是死腦筋!”一回寢室,舍友便對她進行各種狂轟濫炸似的洗腦,“現在這個社會,有顏值,誰還在乎能力?你看看你,每天忙成這樣,累成這樣,怎麽看你還樂此不疲的,你的心難道不累啊!你長的這麽漂亮,還不如把現在的男友踹了,重新找個有錢的。哎,我告訴你啊,別找學生,要找就應該找自己當老板,有錢的男人。年紀大的,也沒事,更會疼人。”

陸安琪總是笑笑,不發表任何觀點,因為,她實在無話可說!

255牛逼的男人

對於室友這種觀點,她是絕對不讚同的,但是又因為自己不讚同這種而最終選擇的生活很艱苦,很不開心,所以她無法反駁。倘若她為此提出任何異議,對方一定會拿她的例子說事。與其讓對方繼續揭自己的傷疤,還不如自己就默默的聽著,不點頭也不搖頭,對方炫耀過去,也就好了,只要不太過分,她不予理睬。

自己這個室友名叫方瑩,確實是個漂亮姑娘,這年頭,女生漂亮就是炫耀的資本。也是仗著自己漂亮,並且為了讓自己更漂亮,就變成了愛錢的主,整天祈禱過著不用幹活又不缺錢花的愜意生活。畢生的目標就是找個有錢男人,然後摳一筆永遠也花不完的錢!她跟她炫耀的這番話,都是她自己這些年的交友經驗。

這四年間,陸安琪也聽過一些關於她的傳言。聽說,她找過不少的有錢人當男朋友。不管有家室的,沒家室的,她都接觸過。她還聽說,自己這位舍友每次分手都會跟對方要一筆數額不小的分手費。

對於那些有錢的男人,都特別愛面子,因為有錢,所以最不在乎的就是錢。當對一個女人失去興趣的時候,不用對方開口,當然會選擇用錢來打發她們。他們知道,那些漂亮女人接近他們,就是為了錢。最後離開時給他們一筆錢就會讓她們高高興興的消失在他們眼前。

傳言中,自己的這位室友方瑩,就是靠著這種手段讓自己活成了名媛範。

她的想法跟做法,陸安琪只能說冷漠對待吧!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她的人生觀與之不同,當然也不會讚同她們,可也不會奉勸,更不會阻止——別人家的生活與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只要不損害她的利益,她整天忙的要死,累的要死才不會有精力管這麽多。

“累!但是擺脫不了!”陸安琪無力的搖搖頭,“你也知道那個男人的德行……我只能認栽吧!”

她沒有過多的抱怨,畢竟選了那樣的男人最根本的原因在自己眼瞎,沒看清楚他的醜惡嘴臉。在時間的消磨中,她磨軟了自己的性子,學會了忍受。她時常告訴自己,再忍忍就好了,等到畢業之後,她要離開A市,斷掉與這裏的一切關系,讓她那個擺脫不了的男朋友永遠都找不到她。

幾年前剛上大學那會兒,陸安琪是為了躲開銘城那個令她失去最後溫暖的傷心地,所以才選擇離銘城市較遠的A市來上大學。剛來時,一切都還好。

身邊的人都是單純的孩子,單純的探索著大學裏面所有的神奇之處。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變化,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改變。不管是人,還是事物,還是人看待事物的方法,都在漸漸地發生變化,發生轉移。等到她恍然大悟的時候,才發現,身邊的人,身邊的事,以及現在的自己,都變了。

她看到了身邊的熱戀的男生女生分分合合,又看到了好多人為了那萬惡的金錢毀掉了自己純真的愛情價值觀。再後來,她看不下去了,她只想挑戰一下,為了結婚而戀愛究竟還能不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所以,她找到了讓自己動心的男人。再後來,她發現自己錯了。自己的想法真的太天真了!長長久久的愛情,根本不可能!這輩子,因著這一個男人,她對愛情死心了。

“陸安琪,不是我說你,你是不是蠢啊!你不會趕緊離開那個男人?現在這年頭,哪裏還有男人跟女人要錢花?有那樣的渣男男朋友,你過的真是窩囊。如果覺得自己擺脫不了他,那就像我一樣,找個有錢的男人幫你擺平他!現在這個社會,顏值比什麽都強!你長得也不錯啊,如果好好化化妝打扮打扮,我們兩人一起出去,大家的視線一定不會全都被我吸引的,你化個妝我的光環也就不會全都把你給遮住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真的很有資本炫耀,所以方瑩說話的時候總是非常自信非常得意更是毫不謙虛。她覺得自己很美,所以就大膽的說自己很美,這點陸安琪承認自己絕對不如她。因為,她總覺得,人還能長多美啊?不過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而已,美與不美都無關緊要,找到那個最愛自己的人才是愛情的真諦。

“是啊是啊,陸安琪!我也覺得你現在過的又累又又窩囊。”

寢室裏面一直窩在床上跟男朋友聊天的令一個室友姚心甜忽然開口附和了一句,隨後對著手機道:“親愛的,我一個室友心情不好,我先去安慰安慰她,你早點兒休息,明天聊奧,麽麽噠!”

陸安琪本就不想說話,這女生是安慰她嗎?明明又多了一個“批判”她的人,那她就更不願開口,生怕她們會就自己的話題喋喋不休。

很遺憾,就算她給予回應,寢室的兩位大舌頭的室友也並沒有想放過她的意思。另一邊的方瑩道:“陸安琪,你要是跟心甜似的,有個那麽寵她的男朋友也好啊!起碼你自己也過得開心,可惜了了,你這大學四年,千挑萬選,偏偏給選了一個最渣的。作為室友,我真是同情你呢!”

“方瑩,你講的一點兒都不假,我男朋友真的把我寵上了天,對我有求必應,天天膩歪著寶貝寶貝的叫著,一刻見不到我就心裏面難受呢!那模樣,恨不得做什麽都要把我放在身邊才好。”

“我去,心甜,你說的牙酸不?我聽的耳朵都酸了,還寶貝寶貝,哪個男人管我們女人不叫寶貝?我遇到的有錢男人,他們都叫我心肝寶貝呢!哎呦餵,叫的那叫一個甜蜜啊!”方瑩的聲音酸溜溜的炫耀自己,“整天一回寢室就聽見你倆在手機裏寶貝思密達,親愛的思密達,那個膩歪啊!真是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以後你們能不能矜持點兒,偷偷摸摸叫就罷了,別當著人面叫的這麽瘆的慌!”

“什麽嘛?那說明我們兩個感情好。這麽久了,我倆的感情依舊穩固如初,硬不可摧!”姚心甜嚷嚷著反駁,“什麽所有男人管女人都叫寶貝?你問問陸安琪,她男朋友叫她寶貝嗎?她男朋友肯定叫她女傭,不打她就不錯了!”

陸安琪疲憊的洗刷完畢,整個人蔫蔫的躺在了床上,即使幹了一整天的活,她疲勞無比,但是面對兩位室友如此熱情高漲的談論甚至是諷刺她,能睡著的話才怪。她靜靜地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這種氛圍,她都已經習慣了。以前沒有男朋友,她們兩個就會拿她“大學都要讀完了還沒有談過戀愛,真是純潔啊”之類的話題討論她一個晚上,後來她找到男朋友了,她們又成了,“陸安琪身邊終於有男人了,終於有男人出現了”結果知曉她找了個渣男男朋友之後,話題更是不斷。

總之,不論她陸安琪什麽樣,單身還是脫單,她就是個熱門話題。好在,從小的經歷,她養成了凡事都會忍耐的性子,遇事不氣不惱,能反駁就反駁沒必要就放任。在陸家的日子,她沒有地位,處處受到排擠,陸家人,對她這個外來戶永遠持有怪異的目光。好像她是什麽外來的入侵物種似的,就連在陸家打工的保姆都瞧不起她。十幾年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她也就漸漸適應了所有人的敵意與嘲諷。當脫離那個家庭上了大學之後,即便她杜絕提及自己的身世以及過往的經歷,現在的經歷卻再次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聊天甜點。在家的時候躲不開,在這裏,同樣躲不開。那她就只有忍受了!好在這麽久了,她的抗擊打能力已經非常強了。

別人聊著她的故事,她聽著好像在說別人,可以非常淡定的繼續聽著。有時候實在睡不著,便想想他們的話,比如說今晚,她們兩個說她窩囊,仔細想想也是,倘若不是窩囊,這兩個女生這麽囂張的當著她的面就帶著嘲諷的說她怎麽怎麽樣,她早就該奮起反抗了!而不是躺在床上,安靜的好像不存在一樣,聽著她們得意的炫耀,肉麻的讓人倒牙的情話……

“……哎方瑩聽說你最近又分手了?那個有錢男人有沒有狠狠的給你一筆?”聊了很久關於陸安琪的世紀,兩人終於停止,轉移話題。

方瑩得意道:“那是當然,他不要我了,當然會狠狠給我一大筆錢,我方瑩認識的男人,個個都是不差錢的主兒。”

“方瑩,我就是好奇,你為什麽就不找個長久的有錢男人呢?分了找,找了分的,你都不嫌麻煩?”

“這有什麽?我樂在其中,時常換著,這才會有新鮮勁兒,要是跟你似的,睜開眼睛閉上眼睛就對著一個人,那我豈不是悶死痛苦死?”方瑩不以為然道。

“哪有?我整天對著自己的男朋友才不會覺得悶。”姚心甜不滿的反駁,“你要是跟陸安琪似的,交到那麽渣的男朋友,整天辛辛苦苦賺錢還要給他花,投不到脾氣便被狠狠的教訓一頓,那才叫痛苦呢!她胳膊上的傷你可是看到過的,很淒慘的。”

躺在床上的陸安琪本來都要睡著了,無奈又聽到她們的話題竟然再次牽扯到她,而且還是真真正正的接她的傷疤——她確實被男朋友喝醉酒之後打過,胳膊上的傷本來都不痛了,被她們這麽一說,頓時又痛了。

今晚沒完沒了的被人談論,陸安琪再好的忍耐性也總有限度,她口氣有點兒不太好,插嘴道:“為什麽又扯到我身上?我被人打,對你們有什麽好處?你們兩個談論的這麽開心?”

她現在雖然一直在忍受,可是對未來已經有了規劃。在大學裏,她把與專業有關的,或者是可能用上的證書都考了,即便是將來離開這裏,即便是找不到跟專業對口的工作,至少她還有其他的選擇。她做這麽多,就算是為了更好的擺脫現在的男朋友,擺脫痛苦。可惜,寢室裏面的兩位室友,從來不會明白她的想法,從來只會拿她遭遇聊天說事,將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啊?奧,陸安琪,我們不說了,我們不說了!就是忽然想起來,隨口提了一句而已。你不要生氣,我們不說你了。”姚心甜聽到她真的生氣了,趕忙接話,朝方瑩吐了餓吐舌頭,又攤了攤手。下一刻,她畫風一轉道:“方瑩,你現在不是沒有男朋友了嗎?正好,我給你介紹一個唄,這個可是個真正有錢的人物,身家幾十個億,是真正的黃金單身漢。你以前接觸的那些所謂的有錢人,在他面前那才是小巫見大巫。”

“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方瑩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可是整天跟你的男朋友膩歪在一起,怎麽可能去關註別的男人?更不用說打聽對方有沒有錢了。”

“除了我的男朋友,我對其他的男人當然沒有興趣。就是因為我們兩個整天膩歪在一起,才知道了這個會讓你振奮不已的消息。”姚心甜神神秘秘的壓低了嗓門,“告訴你啊,這是我男朋友跟我說的。他說他實習的那個公司,最近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是來視察他們公司談合作的,他的公司離我們這裏很遠,可是他居然能跑到這裏談合作的問題,聽聽這個就知道,他的生意做的究竟有多大。那可是幾十億的身家啊!”

“真的假的?這人真這麽有錢?”方瑩的眼睛亮了亮,急急追問,“他在哪裏,什麽時候走,姓什麽?明天我要找個時間去看看這樣的男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我男朋友說,他姓沈,他開的公司好像叫沈氏集團,瞧瞧,這名字聽著就非常高大上。肯定是自己的公司,應該還是家族企業!都是富了好幾代的人,很牛逼啊。”

256…

“哇,這麽厲害?”方瑩驚得張大了嘴巴,“那麽他人呢?長得怎麽樣,帥不帥?會不會長得很醜?往往我見過的非常有錢的男人,要麽是老頭子,要麽是奇醜無比!那個沈總呢?占哪樣?”

“我男朋友說,從他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還挺帥的,不僅帥,而且還非常年輕呢!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真的?天哪,又帥又有錢,這樣的極品男人去哪裏找啊!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會會她!”方瑩激動不已道。

另一邊閉目養神的陸安琪被吸引的緩緩的睜開眼睛,她們說的這位沈氏集團的沈總她貌似是知道的。那是他們銘城的風雲人物,徹頭徹尾的富豪。不過,也是個極其花心的男人。她只要回家,聽到的絕對是有關他的花邊新聞——今天跟某名媛去某酒店,明天跟某知名度的明星摟摟抱抱,後天又換成了不知名的美女公司幽會……

總之,這個沈總在她老家的名氣實在太犀利。在銘城的時候,她從來不關心這種八卦緋聞,奈何它們散播的速度跟範圍實在太大太廣了,她想不知道都難!

陸安琪曾看到過狗仔隊偷拍的那位沈總的模樣,確實魁梧高大,長得蠻英俊的。有錢,人又長的帥,足夠招蜂引蝶,怪不得他身邊總是不缺女人,聽說他身邊的女朋友從來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足以證明他是個多麽濫情的人。可惜,這種濫情的男人令她非常嗤之以鼻,那些所謂的“光榮事跡”更讓她驚詫的敬而遠之。

現在,自己的室友方瑩竟然盯上了他——方瑩吸引男人的手段,她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可從她過段時間便摟著不同男人的手臂來看,她真的非常有手段。她禁不住猜測方瑩這麽有經驗的人,拿下一個濫情的花心男人不是問題吧!

“只是我猜想你大概是沒有機會的,因為他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方瑩,不是我打擊你,人家身邊都有人了,恐怕你是真沒有機會了吧!”

“哼,沒有機會?只要他是個花心男人,我就有機會!這種男人嘛,就是圖個新鮮勁兒,只要他對女人有興趣,我就有機會。”方瑩自信滿滿道。

“方瑩,你就是自信!”

“那是自然,不自信怎麽能混這個圈子?”方瑩得意的笑著,“哎,對了,心甜,你說的那位沈總在什麽地方能見到他?”

“他嘛,我男朋友說白天他會去他們公司,晚上會在我們市的五星級酒店入住。你要是想在我男朋友實習的公司見見他,我可以讓我男朋友——”

“不用了,謝謝!”方瑩開口打斷她的話,“那麽美的愛情故事,我當然要在酒店與我的男神邂逅了!到時候,那將會是多麽美妙的相遇!”方瑩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無法自拔,迷離的小眼神,已經飽含深情,仿佛對方已經被她拿下,而他們早已經沈醉在美好的熱戀中。

“方瑩,你回神啊!八字還沒有一撇,你就這麽自信,小心這位沈總要求太高,不像你之前的那些男人那麽好應付。”姚心甜忍不住打擊他,“我男朋友可說,那位沈總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他遠遠的看過幾眼,長著一副面癱的臉,整個人看著冷冰冰的。他帶來的那個女朋友,又是笑靨如花又是纏綿悱惻的,一般是得不到他的回應的!我覺得你要是想給他留下好印象,那得多下功夫才對!”

“嗯,心甜這話你說的有道理,我必須得暗中做一下調查才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方瑩攥著拳頭給自己打氣,“明天一早,我就去他住的酒店看看,秘密觀察一下,用我的火眼金睛看看他是什麽樣的男人!然後根據他的類型,選擇合適的計策。”

“嗯嗯,言之有理。不過我覺得你最好是找個幫手!”姚心甜點頭道。

“找幫手?找什麽幫手,找誰做幫手?該不會找你吧!別介,你的生命裏出現的男人,除了你男朋友就是你爸,這麽沒有經驗,你怎麽幫我呢?”方瑩癟癟嘴,不以為然,“想想,還是我自己來,做事比較痛快一些!”

“方瑩,你笨啊!當然不是找我,這事兒你得找陸安琪啊!”姚心甜恨鐵不成鋼似的說道。

另一邊的床上,差不多快要睡著的陸安琪聽見了她們的對話,不爭氣的又清醒了過來。似乎是出於好奇,她豎起了耳朵想聽聽她們牽扯上她又搞什麽幺蛾子。

“心甜,你不是耍我吧!找你我都嫌你沒用呢,怎麽能找她?她談的對象可是個渣男啊!她怎麽可能會有什麽經驗?你竟說些不靠譜的主意!”方瑩不讚同的搖搖頭,“這件事,還是本小姐一個人出馬吧!指望誰都指望不上。”

“方瑩,你怎麽這麽說話?難道你不知道?”姚心甜驚詫道。

“知道什麽?心甜,你說話我咋聽不懂呢?”方瑩疑惑的問。

“陸安琪她現在兼職的地方,就是你的男神沈總留宿的酒店啊!你剛才不是也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嗎?你知道那個酒店的完整布局?你曉得酒店的各種制度?那種地方,沒個熟人帶著,怕是你進都進不去。除非你自己進去開間房!”

“你說陸安琪工作的地方是那裏啊!我知道她在某個酒店工作,一直以為是普通酒店,原來她連兼職都這麽時尚啊!”方瑩嘖嘖驚嘆,“心甜,要你這麽一說,可真是提醒了我,陸安琪在那裏工作,肯定對那裏非常熟悉,找她幫忙那是最合適不過了。就算我打上本錢在那裏開個房間,也得找個熟悉的人帶著比較好!”

方瑩點著頭,“等等,我先問問她!”

她忽然起身,扭頭看向陸安琪的床,“餵,陸安琪,我問問你啊,你怎麽想到去那個酒店做兼職啊!這次,真的幫了我大忙!”

因為要聽聽她們說什麽,陸安琪就沒有繼續睡。聽到她咋咋呼呼的叫她後,不悅的皺皺眉頭——自己大概倒了八輩子的黴吧,竟然碰到這樣的室友,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大晚上不睡覺聊天打擾她睡覺不說,如果她方才睡著了,豈不是又將她叫醒了?此時,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脾氣好還是窩囊。

想了一下,她道:“因為那裏賺錢多!”

“噗嗤!”方瑩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陸安琪,原來你也是那麽世俗的一個人,我還以為你清高的不愛錢呢!你這麽跟我一樣嘛!你看你累死累活的,可比不上我賺錢多。”

“我跟你不一樣!我們愛錢的目的不一樣,我們賺錢的方式也不一樣,我們的交際圈子更不一樣!”陸安琪冷冰冰的反駁。她們做室友好幾年了,可是方瑩跟她講話時冷嘲熱諷的模樣一直都沒變。倘若不是知道她就是這副德行,只是圖個嘴痛快,她興許翻臉的更厲害!

“嗯,哈哈,不一樣不一樣,我們不一樣!姐姐來,我隨便一說,你可不要生氣!”方瑩趕忙接話道歉,“明天我還指望你給我引路呢!你可千萬不要生氣!我這次,可是對那個沈總志在必得呢!那我們說好了,明天我到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好,只要我不忙的話,我會接你電話帶著你的!”陸安琪回答完之後,沒繼續說話,而是翻身朝向了床裏面。正好背對著寢室的另外兩人,她的意思很明確,她很累,真的需要休息了,不想再跟她們繼續聊了。

方瑩看到她不耐煩的模樣,不高興的撇撇嘴,“好吧好吧,我盡量找你不忙的時候請你幫忙!”

說完了,她又權當看不到陸安琪已經要睡了,繼續跟姚心甜道:“心甜,你不是說沈總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女朋友嗎?你相信不,只要我一出馬,保證手到擒來,保準讓那個沈總立刻甩了他現在的女朋友!”

“那可不一定,方瑩你還是別這麽自信的好!”姚心甜不讚同的癟癟嘴,“我男朋友說,花心的男人是看女人外表的,他們是膚淺的人。如果你長得不如那個沈總現在的女朋友好看,你說他會選誰?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嘛!

“我男朋友還說了,有內涵的男人,才會看女人的內在。就像他一樣,他喜歡我,就是因為我內在的美吸引了他!”

“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就是你的信仰啊,整天開口閉口的你男朋友。”方瑩癟嘴道。

“沒錯我男朋友就是我的信仰,他說的就是真理!要不是他告訴我,你怎麽會知道那個有錢人沈總的存在?”姚心甜不高興的反駁。

“是是,這件事我是要感謝你男朋友的!”方瑩非常不情願的承認,“那我問你,你男朋友覺得你美嗎?”

“美啊,當然美啊!我男朋友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那不就結了,你男朋友還是看你的外表!你要是長得叫人看一眼就吃不下飯,你男朋友還會喜歡你嗎?什麽內在美,那就是建立在外表美的前提下!你男朋友還是個膚淺的人!”

“才不是!我男朋友才不是!哼,我不跟你爭了,我要睡覺了!”氣呼呼的說完,姚心甜也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陸安琪終於可以耳邊清凈的閉上眼睛,她很慶幸兩人爭著爭著惱了起來,要不然,猴年馬月她才能睡著?她們要是一直聊的開心,到時候惱火的就是她了吧!

因為疲勞了一整天,寢室裏面安靜下來之後,陸安琪很快就入睡!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做噩夢,而噩夢的來源就是她的男朋友。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夢到他。兇惡的眼神,暴戾的聲音,說著:“陸安琪,你今天賺到錢了嗎?快拿錢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兇道:“陸安琪,你聽到沒有?你耳朵聾了?我讓你把錢拿來!”然後,他沖她揮出了拳頭……

她男朋友叫秦正義,在陸安琪看來,他明明是個禽獸卻取這樣的名字,簡直太諷刺!她不曉得這個禽獸男朋友究竟是原形畢露還是後天改變的,一開始他們相處時,他會跟她非常憧憬的規劃他們的未來。好景不長,自從他迷上賭錢之後,一切都變了!畢業之際,他卻荒廢了!上完大學卻不一定拿到畢業證,真是可笑至極!整日鬼迷心竅異想天開只想著賺取不義之財,每次都輸個精光。日久天長的做著一件事,就是每天跟她要錢要錢要殺了!奈何最終自己的錢確是有多少砸多少。她覺得好不可思議,明明受過那麽高等的教育,竟然會做那種無知醜惡的犯法之事!

陸安琪又被這樣的噩夢驚醒了,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天已經亮了,看看時間,她定的鬧鈴也馬上要響了,她必須得起床了!寢室其他兩人還睡得正香,可是她不能跟她們攀比,她若是也在這裏睡懶覺的話,她會連飯都吃不上!

在這裏,她總是跟別人不同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任何的親人,她沒有人可以依靠,所有的事情只能依靠自己。如果她自己一天不勞動,那麽她就得一天餓肚子,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幾乎每天跟她要錢花,不給便對她暴力相威脅的渣男!她心力交瘁卻無法逃開,她早就想分手,奈何根本就分不了手!別人羨慕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而對於陸安琪來說,這所謂的不分手的戀愛根本就是煎熬!她真的受夠了,所以她賣力的工作,想偷偷攢點兒錢,畢業之後,馬上逃離。

她匆忙洗刷完畢走出寢室,準備吃個早飯後進行未完成的畢業設計,剛走出樓門口,忽然沖出一個身影攔住她,惡聲惡氣道:“陸安琪,怪不得我每天早上都等不到你,原來你早上這麽早就離開寢室!幸好我今天多了個心眼兒,天剛亮就來門口等著,總算把你給等到了!”

257男人不是膚淺動物嗎?

這個聲音……這個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陸安琪也認識!這就是那個禽獸不如的渣男秦正義!他怎麽這個時間出現?她為了躲著他,才會起這麽早的!沒想到早晚有一天還是沒有躲過去。

“你等我幹什麽?”陸安琪將頭擰向一旁,憤怒的不去看他!

“錢呢?拿錢!”秦正義一伸手,“我兩天沒跟你要錢了!你又攢下好幾百了吧,快拿來!”

“我沒有錢!我還是個學生,連正兒八經的工作都沒有怎麽會有錢?”陸安琪下意識的抓緊了身上的包。

這一幕,正好被秦正義看在眼裏,他忽然不懷好意的笑著靠近,軟聲細語的哄騙道:“安琪,我的好安琪!你不要這樣嘛,你不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說過的話嗎?以後我賺了錢,讓你過舒舒服服的日子!你看我馬上就要賺錢了,你再給我點兒本錢,我馬上就要贏了!等我贏了錢,我就不會讓你繼續這麽辛苦了,我一定讓你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秦正義,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清醒?這是違法的你知道嗎?你醒醒吧,不要再這樣執迷不悟,那是騙子給你設得局,就是為了套你的錢!你怎麽可能會贏?”陸安琪憤怒不已,“還有,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好嗎?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曉得自己在崩潰之前還能忍受多久!”

“安琪,你胡說些什麽啊!我舍不得你嘛!我不跟你分手,就是因為喜歡你,我才舍不得放手啊!”秦正義一邊堆著笑顏說著一邊將陸安琪往樓門口一旁的角落裏拉,“你聽話,快把錢拿出來給我,我沒有忘記我們兩個當初對未來的憧憬。你現在每天幹這麽累的活,我看著也心疼啊!你乖乖的把錢交給我,等我贏了錢,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我真的馬上就要贏了!”

“秦正義,你放手!你要是心疼我,那就請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秦正義,我沒有錢!錢不都給你了嗎?難道看著我活活餓死你就開心?你虛偽的甜言蜜語全都收起來吧,聽著惡心!”陸安琪掙紮著不想被他拖著走,可對方的力氣這麽大,她根本掙脫不了。再加之附近有不少人,她也不敢掙紮或者叫喊的更厲害,生怕被別人看了笑話。到最後,只能任由他拖到一旁,此時,秦正義卻在頃刻間原形畢露,眼神惡狠狠地盯著陸安琪咬牙切齒道:“陸安琪,你最好還是識趣一點兒,乖乖的把你賺的錢都交給我,否則,你也知道我有什麽手段對你!要是不想傷痕累累的被人笑話,你就繼續不聽話。”

“秦正義,你不要不知好歹,不要逼我。這麽久了,我一直容忍你,辛辛苦苦賺的錢都被你扒走,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太大,給你留臉——”“你是說,你給我臉我不要臉了是吧!”秦正義兇神惡煞打斷她,“陸安琪,你的意思是你報警抓我嗎?好啊,你報警啊,把我抓進去啊!有本事你讓我一輩子待在裏面出不來,要不然,等我一出來,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你簡直沒有人性,秦正義,賭博已經泯滅了你的人性!如今竟然能說出這番話,我萬萬想不到,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陸安琪憤怒無比,“你看看你這副模樣,被你爸爸媽媽看到,他們要多傷心?當初你口口聲聲的說將來要好好賺錢孝敬自己的父母,看看你現在,你做了些什麽?”

“陸安琪,你閉嘴,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說教?我當然知道要好好孝敬父母,所以,我才要贏錢,贏了錢,我爸爸媽媽就不用那麽辛苦了!你少在這裏廢話,快把錢拿出來!”說著他就伸手奪陸安琪掛在肩膀上的包,“快把錢給我!”

“不行,我不能給你,我不能再這麽慣著你,不僅會害了你,更害了我自己!”陸安琪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包,不讓他奪去。

“你快拿來,你不給我才是害了你自己,再不拿,我不客氣了!”秦正義忽然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毫不吝惜的又奪陸安琪的包,疼的她“啊”的悶哼了一聲。他用很大的力氣,而且是力氣越來越大,陸安琪疼的卻幾乎說不出話來,胳膊痛的完全使不上勁,包被他拽了下來,陸安琪的胳膊也被擰的生疼,得到自由之後,她仍舊忍受不住疼痛,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睛裏面打轉轉。

秦正義根本不管她究竟疼不疼,只管打開包,掏出裏面的錢包再打開,將裏面的錢全部掏出來。其中有兩張一百的,其餘的全是零錢,就連成毛的錢都沒有放過。“兩天多才這麽點兒錢,真沒用!”秦正義鄙夷的罵了一句,一把將她的包扔在地上,將錢裝進口袋中,揚長而去。

他們的舉動,終究引起了從此處經過的路人的目光,有好幾個都忍不住站在不遠處駐足看著。陸安琪蹲在地上將胳膊揉了好久,這才慢慢的敢動彈了,她緩緩地站起來,將散落一地的包拿起來,又將錢包包好裝進包裏。她早就知道,只要這個渣男出現,就會是這種結果。每次他來找她要錢,一定都是這樣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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