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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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語拿著遙控器,默默再次轉換頻道。他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角顯露出來的時間,20:00,她怎麽還不回來?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翻出來細看一眼,卻是沒有任何來電顯示。

他略略焦慮起來,心中似乎憋著躁意。

20:07,他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換了一個,屏幕裏吵吵鬧鬧的娛樂節目怎麽也入不了眼。他捏著手機,抓過沙發邊上的外套,準備出門看看——門鈴卻突然響了。

他怔了怔,連忙跑去開門。

果然是她,他松了口氣,退到一邊讓她進門,看著她慢吞吞脫鞋,說道:“鑰匙又忘帶了是吧,你的記性被豬吃了啊?我可不會每次都來幫你開門,要我說幾遍才會記得……”

他抱著胳膊,本以為唐梵會氣呼呼地頂上幾句,卻是出奇地她靜默不語。

蕭語有些不適應冷場的情況,他奇怪道:“怎麽了?”

“蕭……語……蕭語,呵。”她的語調怪怪的,忽然擡起頭看著他。

他發現唐梵的臉很紅,兩頰紅撲撲一片,眼睛裏似乎盛了水,汪汪一掬水……她腳下突然一崴,身子也倒了下去,蕭語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往上一帶,唐梵卻是整個人都撲在他懷裏。

她的重量都在他身上,蕭語不敢放手,怕她跌下去,他楞了楞,皺眉道:“你怎麽了?”

她的雙手慢慢環住他的脖子,由於他個子太高,唐梵使勁踮腳卻還是不夠,她氣地踩了他一腳,慍道:“彎腰!”

蕭語低下腰,保持和她齊高的身子,感覺到臉頰一熱,唐梵貼著臉湊到他耳邊,笑著說:“蕭語,我喜歡你啊。”細細地盯著他的眼睛看,傻乎乎地笑。

他一怔,沒有回答,感覺到她身子靠在胸膛上不穩固,不由地環住她的腰。他吸了吸鼻子,並沒有覺察到她身上酒精的味道,可是她這顛三倒四的樣子完全是一副醉酒的狀態,蕭語皺眉奇道:“沒有喝酒,怎麽回事?”

狐貍精附身麽?她又招了什麽東西回來?

她才不去管蕭語的疑惑,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喃喃問道:“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啊?”

蕭語整個人一僵,心裏似乎湧起一股躁意,只覺得抱著的身子柔軟無比。唐梵毫無知覺地扭了扭身子,張嘴就咬在蕭語的肩膀上,虎牙透過薄薄的毛衣刺入血肉,他肌肉剎那繃緊,環緊了她的腰身。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嘻嘻地說:“你喜歡我麽?”

蕭語眸色變暗,深深呼了一口氣,道:“時間不早了,你好去休息了。”

一直得不到他的回答,唐梵氣惱地一撇嘴,突然對準蕭語的唇咬了下去,可惜蕭語過高,她再怎麽踮腳也只是觸及他的下唇。

他的唇邊帶起一片火熱和柔軟,蕭語閉了閉眼,呼吸加快,惡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氣道:“是你招我的。”說完,卻是單手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壓下腦袋吻了回去。

他的動作卻是輕柔無比,像是呵護最珍貴的寶貝,輕輕觸碰她的唇瓣,溫熱柔軟。蕭語不敢太過用力,怕傷著唐梵,小心翼翼地描摹她的唇瓣,甜美的滋味在唇間綻開,他幾乎忍不住咬住——這是夢吧?他低頭輕吻著,腦中想到。

唐梵縮回腦袋,唇瓣發紅,像是塗抹了唇膏一樣亮麗。

蕭語停下來,低頭望著她,眼睛卻是死死盯著柔軟的唇部,他還沒夠——還想要……

她輕聲問:“你喜歡我麽?”

蕭語這次回答了,淹沒在輾轉的吻裏“喜歡……”

他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一點一點劃過,眼睛裏只有唐梵發紅的雙頰,微微顫抖的眼睫。她忍不住喘了口氣,卻是給了他入侵的機會,蕭語的舌尖早已不滿足在唇邊的流連,他迫不及待地伸入她的口內,抓住唐梵微微抖動的小舌頭,糾纏不放。

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或者是更久。唐梵幾乎吻得有些虛脫,毫無意識地縮在他的懷裏,蕭語喘著氣松開她,摩挲在她背部的手一緊,打橫抱起她往臥室走去。

脫去鞋襪和外套,蕭語把她放在柔軟的床上,蓋好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喝了口冰水,身上的熱意似乎消退了不少。蕭語捂著腦袋斜坐在沙發上出神,他的指腹輕觸著唇瓣,微微腫起告訴他剛才親吻地有多激烈。

似乎所有的都是夢境,喜歡……還是愛,都不是他所能擁有的,他眼神忽然暗淡下去,搖了搖頭,再次仰頭喝下冰水,沒有結果的啊,何況你的目的並不單純……他頹然地關閉電視,關閉客廳裏的燈光,拖沓著軟布拖鞋回房睡覺。

黑暗裏忽然睜開的雙瞳閃爍出魅惑的金光,唐梵沒有睡著,她雙眼圓睜,楞楞地看著漆黑的空氣。

她記不太清剛才所發生的,現在還是暈暈乎乎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想去找蕭語,想看著他,想他——她臉一紅,這是怎麽回事?但是還是好想去看他,她遲鈍地爬起身,搖搖晃晃朝蕭語房間走去。

門沒鎖,吱呀一聲打開了。

蕭語並未睡著,聽聲立馬打開床頭燈,半坐起身子來。

“小梵?”他一楞,聲音出奇地喑啞。

“蕭語……”唐梵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倒在床上。

他手一抖,卻是往後一縮,不敢上去扶住她,蕭語咬著唇退了退。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熱感覺轟然又回來了,他胸膛起伏一陣,燥意爬上來了。

唐梵咕噥著什麽,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坐在他腿上,欣喜地抱住他的脖子。

“回、回去!”蕭語聲音沙啞,推了推掛在身上的人。

唐梵搖搖腦袋,轉頭吻住他的耳垂,蕭語渾身躥過電流一般,他的眸色深沈,伸出手來按住她的肩膀,腰身一扭反客為主,將她壓在了身下。

他低下頭蹭著她纖細的脖頸,細膩潤滑的感覺讓他渾身燥熱。

滴滴滴的手機信息鈴聲響起,蕭語楞了楞,發現唐梵脖子上還掛著手機,他伸出手忍不住打開,她手機從來不上鎖,他知道的——一則短信,發件人顯示的是【胡染】,看到這個名字他重重哼了一聲,那只公狐貍,狐貍都不是好東西,他心裏冷冷地想到,猶豫了一刻,還是打開了消息:

【追蹤到三姐,市立醫院,明天十點,來否?】

三姐?他眉毛一挑,卻是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手機那頭的胡染接得很快,聽得出他心情不錯“餵,小梵?”

胡染卻沒有聽見唐梵的聲音,只是一個低沈的男聲回答他“你可以把附身抓出來吧?”

胡染眼睛一瞇,語氣陡然轉冷“小梵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那裏?你是誰?”

“呵,不認識了麽?”手機裏的男聲發笑,他道:“我們打了一場哦,手下敗將?”

胡染手指一緊,語氣愈加冰冷“你?”他當然不會忘記,唐梵身邊跟著這麽一個東西,絕對不安全,雖然太爺告誡他不要招惹,可是他怎會容忍那樣的東西窺伺她?“什麽附身?”

“狐貍精,”手機那頭的人低聲說,“你會抓出附身的狐貍吧?”

“小梵怎麽了?”

“按你的信息,明天十點,市立醫院見。”蕭語沒有多說一句,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蕭語臉上的表情不太分明。他嘆了口氣,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像八爪魚一樣壓制住她試圖動作的四肢,忍著燥意,懷著滿腹的煩悶睜眼到天明。

他一夜沒睡,充當人肉繩索綁住唐梵亂動的身子,憋屈地很。

蕭語恨恨地想,到時候揪出死狐貍,非痛揍一頓不可。

***************

唐梵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睡在她一側的蕭語。

閉著的眼睫投下灰暗的陰影,微微抖動——她睜大眼,不可思議,自己做夢了?她邊上躺著的的人是蕭語?她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被他瘦長的胳膊摟緊。

“唔,你醒了?”他緩緩睜眼,從容不迫地松開手腳。

唐梵這才發現腿腳一陣發麻,難道也是被他死死壓著一夜麽?她下意識往身上看去,衣服完好無損,悄悄籲了口氣,腦袋有些發暈,她模模糊糊地記著一些東西卻都像是蒙著紗,始終不明朗。

“昨晚的事……”他頓了頓,看向她,發現唐梵捂著腦袋苦苦思索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繼續接道:“忘記了?”

她擡眼看著他,一臉不明:“我怎麽會在你床上?我記得……”陷入回憶,她敲了敲腦袋。

忘了麽,那……也是好的。

蕭語聳聳肩,語氣摻雜了三分懊惱,道:“你又招了什麽東西,狐貍精?昨晚你回來的時候就不正常了。”

她大叫一聲,指著他說:“對,就是狐貍精 !我明明追著去了樹林……後來……”

“後來你就被附身了。”他淡淡接上。

她突然想到什麽,猛然盯著他,小聲問道:“我、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想到狐貍精的時候渾身一抖,這種東西附身……現在醒來又在蕭語的床上,不會昨晚她發蕩去了吧?沒臉了沒臉了,去他妹的死狐貍……

蕭語倒是沒什麽表情,閑閑地打了哈欠,說道:“是啊,大半夜爬到我床上,兩眼綠光一臉要吃了我的表情,要不是我把你壓住,沒準已經被你撕了……一夜沒睡啊,精神損失費是不是要給一點?”

他嘴裏的“吃了”好像不是那個“吃了”,唐梵瞄了瞄他臉上十分懊惱的表情,顯然昨晚沒發生什麽她意料不及的事,也沒發生大禍,這個狐貍附身難道只是找肉吃?她松了口氣,而後擺擺手,道:“沒錢沒錢,咱們交情也不淺了是吧?況且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錢什麽的你就略過好了。”

蕭語哼了一聲,轉身起了床,伸伸腰,拖沓著步子走出去,懶洋洋地說:“我去做早飯。”

“我要喝粥。”唐梵追加一句,絲毫沒有註意到他轉身的一剎那,眼底流露出的一絲黯然。

瓷碗裏是冒著熱氣的白粥,滿是米香的味道鉆入她的鼻腔,她愜意至極地瞇細了眼,敲了敲手裏的勺子,道:“你的手藝很好啊。”

蕭語笑了笑,支著下頜,透過升騰的熱氣望著她,說道:“能做飯能捉鬼行行能行的居家好男人,說的就是我麽。”

唐梵這次倒是沒有反駁,出乎他意料地點點頭“好男人,是好男人。”

他端起碗,略略抿了一口,突然說道:“你身上的狐貍大概是夜晚覆蘇,白天的控制權在你手上,”他擡擡手,看了眼手表,繼續說:“附身很難祛除,我怕自己動手會傷了你的靈魂,等會兒和我去市立醫院,胡染會幫你祛除附身,”他頓了頓,說“他說三姐也在那裏。”

她看了看蕭語,雖然有些奇怪他怎麽知道三姐的事,但是一直以來覺得這家夥無所不能,便也不覺得又有什麽不妥了。她大概沒想到,她收到的胡染短信被他看了去,也大概不會想到他不止刪了那條短信,連和胡染通話的記錄也一並刪除了。

說到胡染的時候,蕭語不滿地捏了捏手,憤然喝了一大口粥,那條短信他也刪了。

【離她遠一點,非人!】

狐貍精果然很令人討厭!他砰地一聲放下碗筷,冷聲道:“我吃飽了。”往廚房走去,腳步分外地重。

怎麽了?蕭語似乎不太開心,難道是因為她沒付他一夜沒睡的精神損失費?她咬著勺子,想不通,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唇上冰涼柔軟的觸覺,像是他的……她猛然搖搖頭,果然狐貍精附身了,這麽不純潔的想法。

市立醫院,上午9:53。

唐梵暈暈乎乎地坐著蕭語開的奧迪,停在了地下車庫。他扶著她有些不穩的身子,剛才喝粥時滿是不開心的神色早已一掃而空,笑瞇瞇地說:“你真是一點車都不能坐誒,這是沒用的表現吧。”

唐梵撇了撇嘴,頭卻是暈的厲害。

他摟著唐梵的肩,沒有一點不自然,合著她的步子慢慢走近正門,他看了一眼電梯,呵呵笑道:“你暈電梯吧?”

唐梵瞪了他一眼,卻又無可奈何,喪氣道:“能不能不坐?”

他看了看胡染發到他手機上的信息,說“三樓,不高,可以走上去。”

待他們走上三樓時,唐梵看見對面走過來的人一楞,那個女生明顯一副學生打扮,沖唐梵招招手。

唐梵也揮手示意,她盯了蕭語一眼,略略驚異一番,便又沖著唐梵一番擠眉弄眼,潛臺詞大概是:交了男友都不告訴她。

唐梵倒是看出她的意思,呵呵笑了笑,女生也算是她在大學裏交的要好的朋友,這個認為蕭語是她男友的誤會,她發現自己居然也懶得解釋。

蕭語倒是也對著女生笑笑,然後卻突然攬了攬她的肩,低頭湊在她耳邊問:“你好點沒?”

唐梵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搖搖頭說:“沒事了。”

這個分外親密的動作自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女生暧昧地沖唐梵笑笑離去,而此刻唐梵也看見了另一邊可能早就出現的胡染,他雙手插在褲袋裏,神色臭臭地望過來。

她忽然明白蕭語的這個動作是為什麽了,她笑著對胡染招手。

胡染走過來,此刻他不是那個少年,身高竟和蕭語一般,他目光平視。

蕭語的眼睛也像他嘴角的笑容一樣,帶著圓潤的弧度,看向胡染。

唐梵也看出這兩個家夥似乎不太對頭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上次打了一架的緣故?她輕輕咳嗽一聲,說:“我身上附身的狐貍你可以抓出來吧?”

胡染這才收回和蕭語灼灼對視的目光,看著她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一瞬間變得纖細——那是狐貍的眼睛,她覺得身體深處有東西一顫,縮得更小了。

“可以,不過要等會兒,我先去抓回三姐最重要,不然驚動三界守護人就麻煩了。”

聽到三界守護人的時候,蕭語怔了怔,微不可查。

胡染望著她,問道:“你去麽?和你的老師有關。”

唐梵聽到此話,立馬想到了月耀說過的,那個年輕有為的,卻不小心出車禍在市立醫院躺著的副教授李易,剛才遇到的女生想必也是來探望他的?

“去看看吧,”她回頭看了看蕭語,想征求他的意見,他攤攤手表示隨意。

他們三人進入病房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已經不在了,唯獨留下一個女生,唐梵進去的時候就認出來了,那個女生是她們系的系花羅亞非,她靜靜地坐在一邊削蘋果,他們進門的時候連頭都沒擡起。

輕輕合上門,胡染張手一個暗藍色的結界在病房內撐起,杜絕一切聲音的外流和外部的打斷,密封式的結界。

“三姐,你該和我回去了。”胡染說。

羅亞非擡起臉,白皙的面龐上還垂掛著晶瑩的兩行淚珠,她看著胡染,輕聲道:“我只是想救他。”

“他已經死了,你和彼岸搶人怎麽可能會成功,不怕救回來的是個怪物?”

唐梵這才註意病床上躺著的李易,已經死了?他的胸膛微微上下起伏,似乎還有呼吸的樣子,卻是絲毫不睜眼,她頓了頓,閉上眼默念解封咒語,她的陰陽眼可以暫時關閉,靠的自然是蕭語交給她的秘術,否則一直開啟狀態她的神經可沒有那麽強大,遲早會被自己所看見的各色妖鬼嚇死。

開啟陰陽眼後果然發現不一樣的地方,病床上的人渾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裏,死氣濃重。

“不,狐寶可以覆活!”

“你覆活的不過是具行屍!”胡染指著病床上的李易,一道刀氣忽然從指尖劃出,狠狠劈下,卻是被羅亞非生生擋住,她的左臉爆出一道血痕,她咬著牙,哀求道:“小幺,看著我待你這麽好,允許我這一次吧!”

他頓了頓,卻是低了頭,不忍道:“三姐,你何必……”

“何必擾亂三界秩序?”突然傳來的女聲在房間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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