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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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屍,怎麽著中|國也出了個馬列尼奧麽?甚至比起國外的兇手更加變態!碎掉的屍塊被人煮熟,用心理學專家的話講,兇手極有可能是心理出現問題,意思是心理變態,他已經不把人當做“人”來看,如此一個心理扭曲的人存在於社會,必然是極端危險的。說起兇手的極端危險,當地警|察也正焦慮著,政|府給下壓力,要在一月之內破案,這壓力不是一般的小啊。

那個郵寄到市|政|府的包裹裏,是死者的頭顱,雖然被兇手煮熟,但是面目完好,交給相關部門一還原,死者的原本相貌就出來了。

警|察|們一看,不由地紛紛唏噓,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照片,分明是個年紀不大的清秀女孩,如此少女竟然遭受分屍,到底兇手是有多喪心病狂啊。

再者,查詢資料後,得知死者的真實身份。死者年齡二十,來自J省,姓名吳嘉佳,今年白師大的大一新生。再次看見白師大的名字,眾警|察一陣皺眉。

而後,死者身份被確定後,通知了J省的吳氏夫婦。夫婦倆慌忙趕來,認屍的過程中當場昏過去,醒來後又數度昏厥,外人自然也很理解作為親生父母的心痛,哪一個不希望子女快活長大,平安一生,而如今直面子女的死亡,且如此慘烈的死亡,會有多少父母接受不了,期冀這只是一個噩夢。

傷心至極的吳氏夫婦趕至學校,討要學校的說法。

結果兩幫人各執一詞,吵吵囔囔各不相讓。學校的說法是吳嘉佳自行要求請假回家,當然沒有理由阻攔,而後發生的不幸事件,校方感到惋惜也無能為力。而吳氏一邊覺得,吳嘉佳根本沒有回家,也沒有和家中聯系,學校當初放行時太不嚴謹,應該先和家長聯系。但是學校方面卻說,當時的確和家長有所電話交流,他們得到了吳氏夫婦的電話告知,還有電話錄音留下。結果電話錄音一放,吳氏夫婦呆住,錄音裏放出的聲音音色,竟然和吳父及其之像,但是吳父表示自己絕沒有給學校打過電話,也絕沒有讓吳嘉佳回家。

這一時犯了難。正巧警察一行人趕來。

得聞境況的警察也拿不出什麽好方法,只是前來死者生前停留的地方做一下調查,希望找出一些眉目來。安撫了一下吳氏和學校,安蘿非決定找找死者的室友。

於是唐梵再一次被叫去和警察談話,順帶著月耀和張逸也一同前往。再次見到警察的時候,她們還不明所以,等到安蘿非開口告知時,三人當即怔住。

月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張逸卻是大呼一聲,驚詫道:“騙人的吧!小佳怎麽會……”

唐梵一時沈默,想著幾天前還和小佳逛著商場,在寢室裏幾人相處得十分開心,而現在,突然來個警察說是小佳死了,要她們配合工作接受詢問。

安蘿非嘆了口氣,低聲說:“沒有騙人,這是真實的,我來這兒就是想知道吳嘉佳之前的一些消息。”

唐梵問道,直視女警的眼睛“小佳怎麽死的?”

安蘿非臉色一白,似乎又想到什麽駭人的景象,她捂了捂嘴,勉強道“這暫時被警方封鎖,不能告知。若是你們想死者安息,就盡量告訴我們有用的信息,以便我們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

唐梵低下頭,道:“你問吧。”

安蘿非有些讚許地看看唐梵,心裏訝異了一下這個女孩的冷靜。她拿起紙筆,輕聲問:“吳嘉佳離開學校前,在寢室裏,有什麽特別的行為嗎?”

三人都是搖頭。

“那麽她是怎樣和你們說她請假的理由?”

“家裏有事。”

這倒是和校方說法一致。

“吳嘉佳之前有和誰經常聯系呢?”

三人思索一陣,卻沒有想出有誰和小佳聯系頻繁,唐梵似乎想到什麽,說:“學校對面有一家新開的飾品店,叫做兮安閣,小佳和那裏的老板最近聯系應該比較多。”

兮安閣,唐梵腦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來。

安蘿非見月耀和張逸也在點頭附和,就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兮安閣”三字。

後面的問話卻是一無所獲,安蘿非暗自搖搖頭,就讓三人離開了。

走之前,唐梵回頭對安蘿非說:“警官可以去兮安閣查查有沒有線索。”

兮安閣,學校對面。安蘿非帶著三個人前往兮安閣的時候,卻十分詭秘地發現,學校對面,不管是正對面還是斜對面,都沒有找到兮安閣這一地方!她問了一些店家,那些人也都紛紛表示沒有見過這附近開過什麽飾品店叫兮安閣。

安蘿非詫異了——這不是兮安閣有問題,就是唐梵三人的話有貓膩。

當她回警局把這一發現告知的時候,她的那位前輩神色一變,眉頭皺緊了。老警官對她說道:“這件事不要向上邊通告,也暫時不要去找那幾個學生。”

“啊?那怎麽辦?”安蘿非作為新來的警察,對此不了解。難道有什麽潛規則之類的東西?

“我去找個人,他應該能幫幫忙。”老警官似乎是舒了一口氣,眉頭松開幾分,拍了拍安蘿非的肩膀,道:“你還有很多事需要學,不論是膽子還是見識。”

安蘿非不明白他的話,她還在吃驚,警官口裏的那個人是誰,竟然能幫上忙。

她不知道,她剛才告知老警官的消息,不見蹤影的飾品店——透著一股奇異的神秘氣息,往往當案件出現奇怪的線索時,他們就會尋求老夥計的幫助,因為一般這都不是人力可為的。

而那個老夥計,她還來不及認識,也來不及被告知——蕭語。她尋找兮安閣的當天就路過花花綠綠的寵物診所,裏面的蕭語懶洋洋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來來去去,笑意不明。

************

唐梵和月耀、張逸有些渾渾噩噩地走回寢室,三人坐在鋪位上,都不知道說什麽。

小佳死了,警察來了,那麽小佳的死就不簡單——被人殺害?

張逸抱著腦袋坐在床上的角落裏。

“小佳怎麽了?”她悶聲悶氣地問。

月耀頓了頓,低聲說:“警察都來了,她怎麽…”頓了頓,她接完自己的話“死的?”

唐梵雙手撐著腦袋,有些渾渾噩噩的,腦中好似鬧哄哄卻又像是死一般的寂靜,她似乎看見的全是吳嘉佳的臉,纖瘦白皙,卻是滿是痛苦。

“睡了。”不知是誰提議,三人沈默地上床睡覺,窩在被子裏的唐梵不知道其他兩個人睡著沒有,只是自己是一時睡不過去,她翻開手機,通訊錄裏的“吳嘉佳”名字還掛在那裏,散發著藍汪汪的光,唐梵小心地按下撥號鍵聽見嘟嘟的接通聲,但是沒有人接。

她嘆了口氣,手機離開耳邊的瞬間,唐梵聽見一聲喘息——那麽貼近她。

她猛地收緊手裏的手機,仔細地貼近手機的聽筒,小心翼翼地問:“是小佳麽?”

手機裏的喘息聲平緩有力,一張一弛,只是沒有講話。

“餵——?”

“呵,是我。”那頭一聲輕笑。

唐梵一楞,完全是一楞,她意識到,手機裏傳出的聲音是男聲!並且如此熟稔!

“呆了?”男聲的語氣裏帶著笑意,他說“回一下魂,小梵。”

唐梵驚道:“蕭、語?”

“是,很久不見啊,一個禮拜零三天。”蕭語笑著。

“這個手機……”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吳嘉佳”名字,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打給了蕭語。

蕭語聲音一沈,打斷她“明天早上,來找我。”

“……好。”唐梵沒有拒絕,直覺告訴她,吳嘉佳的死亡不簡單,也許只有他能讓她知道真相。

但是,一味追尋結果,追尋真相,並不一定是讓人舒服而釋然的,就如三叔筆下的盜墓,男主角吳邪一直在苦苦追尋謎底,在這所有經過的過程和結果,有人死亡、有人消失、有人離開,那麽如果可以不知道結果,是不是他會更幸福呢?

******

翌日,天氣大好。

唐梵本打算去寵物診所找他,卻未料剛出校門,就看見蕭語斜靠在路邊的梧桐上,他的目光不知望向何處,微微擡著下頜,梧桐葉手掌狀的陰影爬上他的側臉。

呈四十五度望著天空的人,憂郁的文藝青年是絕對和她印象裏的蕭語搭不上邊的,但是此刻他看上去的確染滿了憂郁或者稱為悲傷的東西,埋在陰影裏的臉沈默地仿佛悲愴。他很傷心,為什麽會傷心呢?

他嘴角忽然又是一挑,轉頭向著看著他的唐梵說:“我這樣子是不是很文藝很憂傷?”

那張似乎永遠揚著笑意的臉,她覺得剛才那瞬間蕭語的沈默和悲傷全是奧斯卡的最佳表演獎。

蕭語上前伸手,中指上掛著鑰匙,他道:“取車,跟我走。”

唐梵驚訝道:“你有車?”

只見他笑笑,轉身走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暗紫色的摩托車,他將頭盔遞給她,拍了拍後座道:“摩托車也是車,我不是為你考慮麽,你暈車吧?”

唐梵接過,斜坐上去,問道“你怎麽知道?”往蕭語那邊靠了點,伸手試了試,最終拉住車座後邊的架子固定身子。

蕭語說“我知道的東西不少,對於你的更多。”他笑著,不等唐梵繼續追問,扯過話題說:“其實我知道你摩托車也暈過,不過警局遠了些,自行車速度太慢不行。”

“你不適合旅行,宅女這稱呼對你更好。”他說著,手腕一轉,車輪貼地轉動起來,唐梵聽見他還在說“其實只要速度稍慢一點,應該不會暈。”

她暈交通工具也是到了一個極端,說出來也是不好意思。摩托車這玩意,她曾在姑父的飈速之下吐得七葷八素,至此也是留下陰影。聽到他說取車的時候,唐梵確實心裏一陣擔心,當看到摩托車時,她的擔心似乎已經變成了害怕。不過,正如蕭語自己所說的,速度慢一些,就不會暈車了。他開的車很平穩,沒有那些她見到過的年輕人開著重型摩托車咆哮過道的痞勁兒。

蕭語帶她去的地方是白城的警|局。路上他解釋了一下,說是吳嘉佳此事,頗有些奇異,警察們已經找他幫忙了,本著想讓她早些賺錢然後還錢的心理,以及讓她練練手,便讓她隨著自己來到了警局。

吳嘉佳的死有些奇異?兮安閣消失了,憑空消失,根本沒有人知道學校對面曾經存在過這麽一個飾品店!詭異案件?唐梵心裏冒出的念頭是有鬼害了小佳,但是為什麽自己毫無察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這不是陰陽眼麽?關不上的陰陽眼,可以看見彼岸的眼睛。可是兮安閣的老板,沒有給她絲毫異樣的感覺!

進了停屍間,唐梵鼻翼一動,似乎聞見了一股香氣。

那是一種香醇的肉味,濃厚而油香。

好熟悉的味道。

她正打算進門更深處,前頭的蕭語忽然一擡手擋住她的去路,他道:“你還是不要去看的好。”

“為什麽?”

“估計你會變成素食主義者。”蕭語笑說,可是語氣一點都不輕松。

她沒有機會追問他說的話的意思,人已經被他推出了門。唐梵就站在停屍間門口,一條黑黢黢的走廊直通廁所,另一邊是向上的樓梯,直達地面。停屍間建在地下室也沒有太過奇怪,只是覺得更為陰冷了。

她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上去,而不是傻呆呆地在門口等。

可是鼻尖依然縈繞的香氣不減,誘人的肉味,餓極了似地聞見的香氣一樣吸引人。唐梵竟然下意識咽了口水,停屍間好像都不瘆人了,胃裏在叫囂著吃吃吃。

唐梵楞楞地看了看頭頂暗紅色的大字——停屍間。

停“屍”間。屍體。

她猛然回神過來,香氣也是一下子消散。屍體和肉香?她忽然又覺得無比惡心,捂住嘴忙著逃了上樓。

天光大亮,香氣全無。她卻依然半捂著嘴,一口氣跑出了大門。

肉香和屍體,聯系起來只會讓人惡心。屍體散發的不應該是屍臭麽?那種香醇的肉味——?

蕭語不過消了半刻,也上來了。看到唐梵臉色煞白的樣子,安慰地拍拍她的腦袋,問道:“你聞見什麽了?”

“……肉香?”她遲疑道。

蕭語楞了下,順著她的發絲撫摸到臉頰,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道:“你的嗅覺也開了麽?”

“什麽?”她完全沒有註意到蕭語動作的暧昧,只是覺得他此刻眼底的神色充滿了奇異,無法言喻的感覺充斥心頭。

他輕輕放下手,神色嚴肅“是肉香,死人肉。”

蕭語看著她,道:“你聞見的香氣,是燒熟了的人肉——吳嘉佳,她……”似乎在斟酌用詞,蕭語遲疑了半刻,然後接道“被燒熟了。”

唐梵重新捂上嘴,那不是惡心的,而是極度驚詫的,甚至是不可置信的。以至於有些腳步不穩,蕭語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你剛才沒看是正確的,幸好也沒有看。”

唐梵呆呆地望著他的眼仁,那是種棕褐色的光彩。

他收回手,插在兩邊的褲袋裏,說道:“兇手的手段很殘忍,她是被人殺死後分屍煮熟,從裏至外……都是熟的。”

她捂著嘴喘息了一陣,突然彎下身子蹲在原地,抱著腦袋埋在膝蓋裏。

蕭語看不見她的臉,不知道唐梵此刻臉上出現的是什麽表情,只是見著她雙肩微微抖動,似乎是在不可抑制地哭泣,心裏一緊,輕手撫著她的後背。

“前幾天、她還和我在一起……”唐梵喃喃說道,擡起了臉“她…是個好女孩……”

蕭語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緩緩順著她的氣,伸出另一只手揩去她滿面的淚水。

這不是故事裏的炮灰消失,當你身邊的人就這麽死去,而且是如此慘烈地死亡,你不會無動於衷。難怪當時警察不肯透露小佳的死相,光是這麽一說,都讓人無法接受。

“兇手呢?”唐梵突然死死抓住蕭語的手,說“是什麽東西害死小佳的?你抓住它的吧?”

那是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如此閃亮地盯住他的眼他的面。蕭語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會的,你安心。”

他扶她站起來,卻是長久蹲坐之後,氣血不順,站起來的唐梵眼睛一黑,歪倒的身子立刻被蕭語抱住,有一種淡淡的馨香鉆入鼻孔,她沒有動。

蕭語道“我送你回去。”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他似乎是怕她坐在後座上一不留神就摔下車去,便帶著她打了的,一路直開白師大。也許是暈車,唐梵神色萎靡,懶懶地靠在蕭語肩上不做言語,他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看著她臉色蒼白,心裏一動,嘆了口氣。

唐梵有些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學校,她不知一路上蕭語和她說了什麽,只是腦子裏亂哄哄的,來不及思考和作出反應。可是當她見到張逸和月耀時,猛然回過神來,扯出笑容來,她知道這件事決不能告訴她們。

月耀看著唐梵慘白的臉,眉頭大皺,說道:“小梵,怎麽你臉色也這麽差?張逸和你一個德行,你們怎麽了?”

月耀說張逸的臉色也不好,唐梵這才註意到一邊的張逸,原本一直眉開眼笑的豪爽女孩,現在頗有些病怏怏的,臉色果然是難看得緊,黑眼圈也是分外明顯。

張逸見唐梵的眼光射來,抿著嘴搖頭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怎麽了?唐梵臉色不好自然有她的原因,而這個原因是小佳的死相,可是張逸並不可能知道。自那天之後,接連兩天,唐梵發現張逸的臉色越加不好,她原本有些小麥色的皮膚漸漸變得白皙,甚至性子都變得溫順起來,不能算溫順吧,應該是寡言沈默,原本的張逸和月耀嘰嘰喳喳好不熱鬧,這幾天卻是分外安靜,也許是得知小佳的死訊所致,但是唐梵覺得不對勁————第三天的下午,唐梵沒課,回來卻發現張逸也呆在寢室裏,正端著小巧的一個白瓷碗,拿著筷子吸溜溜地吃著什麽。

她開門的瞬間全身就繃直了,屋子裏飄出來的香氣如此誘人而熟悉!香醇的肉香,綿細悠長。

那股肉香!那股肉香?

唐梵屏住呼吸,看著房裏的張逸砸吧著嘴,筷子夾起的棕褐色肉條被她快速地塞進嘴裏,黑色的醬汁在她唇齒間綻開。

她忍不住喝道:“你在吃什麽!”

張逸擡起頭,那張臉的神色越加萎靡,看到唐梵彎彎嘴角,笑道:“牛柳啊,很嫩的。”

牛柳?唐梵一楞,突然想起來,為何在停屍間聞到的香氣如此熟悉,她原本在食堂裏聞見的,就是這樣的味道!牛肉?竟然是牛肉?她腦中突然想到,難道人肉燒熟後的味道竟然和牛肉一樣?

張逸繼續道:“很香的,食堂的師傅做的不錯。真的很嫩!”她意猶未盡地舔盡碗裏的湯汁,嘴角咧著笑。

張逸忽然走過來拉起唐梵的手,建議道“餓了沒有?我帶你去食堂看看。”說罷就抓起她的手腕,拉著出了門。

唐梵本想著拒絕,卻發現張逸的手勁大得出奇,猶如鐵箍一般,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骨絲毫不松。

“我不想去啊,張逸!”唐梵掙不開她的手,只能大聲叫道。

可是她絲毫不聽,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很香的,很香的,很香的……”

不正常!唐梵立馬冷靜下來,看著張逸的行為有古怪,既然脫不了身,那就順著她去看看。食堂的牛肉和人肉香——唐梵心裏突然有個不好的想法,難不成,這所謂的牛柳竟然是人肉不成?她打了個冷顫,覺得十分惡心,心裏叫道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此刻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食堂裏幾乎沒有人。張逸拉著她直接進了食堂的後門,這裏唐梵從未進去過,她被張逸拉著七拐八彎,繞進了裏頭,她從來不知道食堂內部竟然會如此覆雜,覆雜地有些奇怪。

不知走了多久,唐梵感覺到有些疲憊時,終於到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面相極為普通,穿著全白的廚師套裝,只是面上帶著笑,向上咧著的嘴角彎曲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微微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逸拉著她坐到桌子邊,說道:“來一盤醬汁牛柳。”

中年男人笑笑點頭,立馬閃身到後屋去了。

唐梵此刻才小心問道:“張逸,你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牛柳很香,很香……特別嫩,很喜歡吃,非常喜歡。”

唐梵在張逸面前晃晃手,張逸的眼沒有聚焦,直視前方不知何處。

“魔怔了?”唐梵向四周看了看,擦擦眼睛,奇怪道:“看不出奇怪的地方,我的陰陽眼關了?”

“醬汁牛柳到!”中年男人的手腳夠快,前後不過半刻,他已經端著一盤牛柳走了過來。盤子裏的牛柳散發著一樣的肉香。唐梵抽抽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張逸卻是直接沖了過去,搶過盤子就開始猛吃。

唐梵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十分詭異。只見她滿嘴流油,蒼白的雙頰染滿了紅暈。

“你不要麽?”中年男人忽然問道。

唐梵盯著他,冷聲問:“你是誰?”

“廚師。”中年男人嘴角保持著好看的微笑,雖說那張臉普通,可是她覺得這個笑容卻是十分難得的好看,他道:“你若是不喜歡牛柳,我可以燒其他的菜。”

“不用了,我不餓。”唐梵拒絕。

“吃食不一定為了填飽肚子,”他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似乎奇怪起來“唇齒間的快感、口腹之欲,都是人所追求的,人都一樣,上天入地至海,什麽東西不可以吃呢?”

“人什麽東西都吃啊。我記得有道菜叫三全驢肉,在活驢身上割下肉片,以濃湯燙熟,味道極其鮮美……還有箍著小猴子的腦袋,生生敲開,腦髓鮮嫩滋美……是不是?人可以吃任何東西。”

唐梵沒有說話,她知道男人的話沒有錯,什麽東西都是可以吃的,對於人來說。

男人神秘地一笑“那麽,吃人也不是稀罕事吧?人吃動物,動物吃人,人吃人……”

唐梵一楞,仔細看了看他,在她的眼裏,面前的中年男人還是微肥,臉上保持著奇異的微笑,沒有絲毫不對——她的陰陽眼看不出來人的身份,只是她現在肯定,這家夥絕對不是善茬,他說的話……驚世駭俗?反|社|會?但卻是無比真實。

他笑道:“我這道醬汁牛柳,以新鮮的人腿肉煨熟,肥肉油脂少,鮮嫩而可口,很多人都喜歡——”他看了一眼那邊還在旁若無人吃著的張逸,道“看,她是多麽喜歡。”

唐梵想去拉開張逸,可是人家死死抱住桌子,狠狠瞪著她,甚至還抽手推了唐梵一把,面部猙獰。

“張逸!張逸!”她置若罔聞,雙眼裏只剩下盤子裏的牛柳,或者說是人柳。

“呵呵,你不來一口試試?味道不錯。”男人依舊笑,看著她道。

唐梵冷道:“小佳是不是你害死的?”

男人想了想,說“吳嘉佳?是吧,你看這肉如此鮮美,自然是年輕女子的腿肉。”他指尖忽然多出了一顆圓潤的石頭,紅如鮮血。

他笑著說:“這女子鮮血滋養的血石也是妖艷美麗吶。”

唐梵眼神一凜,她看著他手裏的血石,突然道“你是楊兮安。”

男人一楞,轉而笑道“很聰明的人。”

“你是什麽東西?”唐梵問,自然,這不是罵人的話,她很奇怪,為什麽她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異樣,當初在兮安閣沒有發覺他的問題,如今此刻,竟然也沒看出他的不妥之處。

“不是人。”他笑笑,說道:“人太臟,配不上我。”

他遙遙朝著唐梵一點,瞬間她就無法動彈,楊兮安笑靨如花,款款走來“知道血石怎麽制作麽?”

“血石的沁是血沁,制造古舊的玉器放早火上燒成赤色,然後放入活貓、犬腹中,埋於地下,一年後掘出,這就是血石。”楊兮安解釋道,語氣一變,森森笑道:“不過這是傳統的做法,我的不一樣,載體不一樣。在你的血管處開一個口子,埋入玉石,不用活埋也不用一二年,不出三刻,你的血液就可以被它吸飽。上好的人血沁,要極陰體。”

他的手指勾住唐梵脖子上一只掛著的玉件,那塊血石是她當時和吳嘉佳在兮安閣買的,如今,竟要來以血培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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