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

關燈
唐梵記得有一部恐怖片叫做【我的左眼看見鬼】,說的是一個女人喝酒撞車後掉出靈魂,左眼受傷,在醫院搶救回來後,拆掉紗布發現自己的左眼能看見鬼。可是現在,她發現不僅左眼,連自己的右眼也能看見一些東西。

4號實驗樓的麻煩已經解決,可是她的眼睛卻越發得讓人頭疼起來。

兩天前從蕭語那裏回來,剛過馬路就看見樹蔭裏站著的鬼,當即立馬掉頭就跑,開出了她百米沖刺的最大速度。而跑回寵物診所後,他懶洋洋地告訴自己,你的陰陽眼開了就關不住了。

陰陽眼,說起來是多麽地值得炫耀,看啊,陰陽眼!有多少小說電影電視劇裏在純屬虛構地賣弄劇情,主角們各個天賦異稟、奇遇連連,眼是陰陽眼,專觀鬼眾百態;手是伏魔手,專降惡鬼兇靈;除魔衛道,保一方安平,行走人世,嬉笑怒罵眾生……

可惜,幻想和現實總有差距。就像在□□企鵝裏手打聊天的雙方,不開視頻的話永遠不知道對面的是美女還是野獸、王子還是青蛙。聊得如此熱絡,敢情有一天相見,才發現此人和自己腦補的形象相去甚遠,於是掩面而泣,悔不當初。

虛構裏的通靈人們,陰陽眼只是小菜而已,當然紅衣女鬼之類的嘍啰也是開胃頭一盤。可是對於唐梵來講,陰陽眼不是自己值得開心的資本,看得見那些奇形怪狀的死靈也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情,最多她在見到一個死於車禍的鬼魂徘徊在十字路口時,回到學校對葷菜的興趣陡然下降。

無知真得很好,而知道得越多惡心地越厲害。兩天之內觀看到三個死法各異的死靈,而且個頂個地面目扭曲、姿勢怪異。她的胃口也接連倒了兩天,她覺得自己的心理素質應該過硬了。惡心惡心就習慣了,待到唐梵終於可以直面肉類食物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九月中旬,秋老虎還在發威,天氣熱得依然像是夏天。

唐梵來到白師大已經快半月有餘,她在1414寢室過著單人的生活倒是羨煞旁人,不擠不鬧很清閑。月耀呆在她大伯家也快一星期了,黃曉娟作為倀鬼被餘瓏的鬼魂代替,早已不在,而餘瓏麽……死於跳樓,唯獨落下唐梵一個,在鬼樓事件裏絲毫無損。

唐梵幾番感慨,正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聯系著沈月耀,催著她早些回來,她耳朵動了動,寢室樓下遙遙傳來熱鬧的人聲和車鳴,“外面有聲音,我去看看。”她抓著正在和月耀聯系的手機,三步並作一步就跑到了陽臺上向下一張望。

“小梵,怎麽了?”

唐梵看見很多人三波兩撥地湊在一起,急急忙忙趕向某個地方,還有一輛紅藍燈光閃爍的警車行駛在幹道上,她順著人群移動的方向粗粗一看,是學校的西北面。那不是實驗樓的方向嗎?唐梵心裏低聲叫道不好,她也不明白不好在哪裏,直覺告訴她又有什麽事情發生。

難道又有人跳樓了?

“餵,小梵,你說話啊!怎麽了?”月耀在電話裏忽然加大了聲音,震得她耳膜一顫。

“哦,好多人,還有警車,向著鬼樓方向去了,不知道又發生什麽事了。”鬼樓的幕後黑手不是被蕭語解決了嗎?到現在他的手估計都還沒好利索,眼下這情況倒讓人不解啊。

“鬼樓的事不是解決了嗎?”月耀也很懷疑,不過半刻,聽見電話那頭的月耀哦了一聲,唐梵忙問怎麽了,月耀說道:“白師大的貼吧有人發帖子,說有人在鬼樓的教室裏發現屍體了。”

“又有屍體?”

月耀嘆了一口氣,道:“是黃曉娟的,已經腐敗了。”

黃曉娟?唐梵沈默下去,她還記得那個女生的樣貌和音容,雖說只不過幾天的相處,而且又是倀鬼,冷面冷心的樣子。不過後來想想,當初玩筆仙的時候,她不同意過,後來的鬼樓事件,她也是出奇地惡言惡語,也許當時她是出於善意,只是想阻止她們重蹈覆轍,到最後是餘瓏替了她的位子,說是輪回去了。接著就沒有後續了,可是現在又找到了她的屍身。

“天氣這麽熱,屍體腐敗得很快,你說怎麽現在才發現?我們當時見到的黃曉娟就不是人了吧?”月耀還在電話裏做著推理,唐梵是一句也插不上去。

說到最後,月耀嚴肅地對她說道:“小梵啊,現在寢室裏就你一個人吧?”

唐梵點點頭,發現月耀壓根看不見,只好嗯了一聲。

“作為黃曉娟的室友,警察可是會來找你問話的哦,你可別傻了吧唧地說什麽鬼啊仙啊的。”

唐梵突然意識到,月耀的話沒有錯,要是真說出點什麽倀鬼之類的,她估計得被強行壓制去精神病院檢查一下。

而後又是瞎聊一通,第二日下午,果然是被月耀說中了,她被系主任叫去一番安撫之後,見到了警察。

實打實的,面對面的,她第一次這麽樣看見警察。

辦公室裏只有她和一個女警,既沒有滿臉煞氣也沒有一臉死板的嚴肅,對面的女警相貌柔和,短發利落爽快,她拿著紙和筆,眼裏含笑地看著她。

唐梵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含著笑意,警察詢問不是應該嚴肅一點麽?緊張和尷尬還是有一些的,她不太敢直視女警的眼睛,默默地低著頭,等著她發話。

“你是黃曉娟的室友,唐梵是吧?”女警的聲音很幹練。

唐梵點頭:“是。”

“那麽黃曉娟是什麽時候開始沒有回過寢室的呢?”

“五天前。”沒錯,唐梵最後看見黃曉娟的時候,是在五天前,那天晚上以為來的人會是她,卻未料到是餘瓏。

“你確定?”她看見女警的臉上又出現一絲明顯的笑意,那副表情似乎在說‘你在說謊’。唐梵楞了楞,她很確定,日子沒算錯啊。

“法醫的報告說,黃曉娟的死亡日期是一星期左右,只長不短,那麽和你所說的日子差兩天,這個時間差很大,既然是七天前就死亡了,那麽你遇到的又是誰?”女警看著唐梵,等待她給出一個答案。

唐梵暗地裏卻揪起了心,覺得背脊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她忘了,出現在她面前的黃曉娟是倀鬼,早在一星期前就死了,那麽她眼裏的只有鬼魂。不難怪和警察手裏的時間出現了出入。她假裝驚異了一把,說道:“不會吧?我不知道,我的確是五天前才沒見過黃曉娟。”

女警似乎低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好,那我們下一個問題。你知道黃曉娟曾經和什麽人有過接觸呢?”

和女鬼有過接觸,她心底默默說道。卻見唐梵搖搖頭,說:“她獨來獨往,我不太清楚。”

“那麽,你寢室中的沈月耀,為什麽在六天前突然搬離了呢?”

因為筆仙纏身,蕭語讓她撤。唐梵思緒跳得很快,她心裏和嘴裏的永遠搭不到一起,心裏這麽想,嘴上卻說:“月耀是南方人,剛來北方水土不服,身體不舒服,於是就搬到了她大伯家,方便照顧。”

“哦,你也是南方人吧,怎麽到北方來讀書了?”女警問道。

問她做什麽?唐梵點點頭,道:“成績不理想,在南方只能上三本,學費貴,才來北方的。”

“聽說你這幾天裏,常去一家寵物診所,你去幹什麽?”女警幾乎把她的動向都刨了出來,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幹什麽?當然是去找蕭語,讓他看看能不能關了這陰陽眼。

“想買只寵物。”好吧,既然是寵物診所,她沒寵物去醫治,但是蕭語兼職賣寵物可以讓她有借口。

“學校寢室裏禁養寵物的吧?”女警果然是一針見血,立馬抓住她話語的漏洞。

好歹唐梵轉得夠快,她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瞎編“買給月耀,她想要只貓。”

“那麽,你認識蕭語嗎?”

唐梵一楞,立馬點頭“寵物診所的醫生。”獸醫!

“還有呢?”女警繼續追問。

“還有什麽?”唐梵疑問道,看著女警的臉,女警嘴角的笑意加大,露出奇異不明的一個笑容。

女警忽然收起手裏的筆記本,看向她道:“蕭語是我們圈裏有名的通靈人,一些難辦的案子都找過他,雖然他收價不低,但是破案神速準確,是個不錯的人才。”

唐梵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女警嘴裏吐出來的話,這一句一句猶如晴天霹靂,她還沒弄清什麽情況的時候,女警已經起來握住了她的手,神色誠懇道“他算是我的朋友,昨天他向我推薦了你,唐梵同學,你也有通靈能力吧?”

她點點頭,陰陽眼算一個吧。

“那就祝我們以後合作愉快。”女警笑道,人已經快步退了出去,只留下唐梵一人獨自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

她腦中想的卻是——以後和警察合作,價錢多少呢?陰陽眼還是有點用處的。

等唐梵出了辦公室後,還沒太回過味來。

和警察打交道?合作?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臆想過了頭。月耀說她看過一些網上的小說,不知真假,講故事倒是不錯。中|國|公|安處理的那些奇奇怪怪無法偵|破的案件,就如同外國的X檔案一樣,存在靈異第X科,或是什麽詭|異|案|件|調|查|組,人家就對不正常的靈異案件青眼有加。現在她遇上的,是否就是月耀嘴裏的那些很威風、很……的特|殊|警|察?

蕭語牽的頭!唐梵忽然想起女警說是他的朋友,如此說來,他難道是怕收不回這上次的酬金,所以要讓她給警|察去跑腿?

和警|察啊……真是麻煩!唐梵回寢室的路上不停猜測著,心裏暗念的麻煩果然在第二天應驗。

只要是和鬼樓有關的消息,學校裏八卦起來絕對是臺風過境,迅速得讓人慚愧,更何況又是一樁看似詭異的命案。黃曉娟的屍體在實驗樓被發現,導致鬼樓的恐怖傳說又多了一個側面證明,同學們嘴裏的鬼樓更加撲朔迷離起來,而白師大的西北角,算是徹底杳無人煙了,大家見到鬼樓都紛紛繞路走,可是風言風語總是來得猛烈。

中午的時間到了,白師大最熱鬧的風景線就是食堂,雖說抱怨著食堂的夥食慘絕人寰,但是依舊人山人海。撒開腳丫子狂奔而過的人不在少數,幾乎比上戰場更讓人熱血沸騰。而當然,唐梵自然也是這學校進軍食堂的一員。

她搶到了一個不前不後的位置,正排著隊,耳邊是雜亂的聲音,兩個朋友交頭接耳說話的、前頭一男生耳機似乎漏了音、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快跑、慢走……唐梵被吵吵囔囔的聲音弄得有些頭暈,她有些奇怪自己的耳朵什麽時候這麽靈敏了——對面一排有個女生跑得太急,紊亂的呼吸都側耳可聞。

她耳朵似乎一動,捕捉到了一些字眼,男女莫辯的聲音似乎在低聲交談自己的名字。

“鬼樓又死了人!”激動夾雜著驚訝。

“是個大一女生,好像是1414寢室的,誒?你說上次跳樓那個女的,叫什麽餘的……好像也是1414的!”似乎發現了什麽隱秘,那個聲音透著急迫的興奮。

“1414,真不吉利,跟要死要死的音譯一樣!”

“說到這個,我們班有個女生叫沈月耀吧,好像也是那個寢室的,快一星期沒來了,好像搬出去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個寢室是四人間吧?竟然死了兩個!一個搬了,那麽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叫唐什麽來著?我看見她被警察叫去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警察叫去?那個寢室倒真是奇葩,果然連寢室都開始靈異了,你說以後會不會1414鬧鬼啊,都死了倆人,沈月耀不會被嚇瘋了才搬出去的吧?”果然是想法無限發散,自己順著僅有的消息開始推測。

另一人忙搭聲,說道:“對,我看那寢室不對!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感覺後背涼涼的!不會真鬧鬼了吧?”

“鬧鬼?現在還住著一個人呢。嘶,我看這人膽子夠大啊,一個人住死過人的地方……”

“那女的,叫…唐梵是吧?好像見過,是我們班的人。”

“唐梵啊……以後離遠點吧,免得招著晦氣!”一個人這麽提議,然後是一幹人的答應聲,而不知道她們嘴裏的熱點人物正在右上角,隔著不過三四米,聽得一清二楚。

唐梵搖搖頭,心道:原來謠言是這麽出來的,遇著她會沾上晦氣啊,她的寢室鬧鬼啊,她膽子很大啊……

“噓!”後面猶自在討論的女生中,有人突然示意眾人噤聲,她壓著嗓子道“看,那邊的人就是她。”

唐梵覺得後背一片冰涼,不知道有幾雙眼睛盯著她。餵,說就說吧,別人肉搜索啊。

她快捷利落地要了幾個菜,忙找一處角落就坐了下去,壓著腦袋吃飯,不想露出臉,因為她聽見討論的人更多了。

唐梵、晦氣、鬧鬼……她聽到的字眼很多,竟然還聽見‘克人’的說法,有過克|夫、克|子,竟沒聽過‘克人’的,而且對方說得有板有眼。正是這克人的命|格,利己不利人,往往帶著煞氣和晦氣,周遭的親朋好友都會遭難。於是很順利地就解出了為什麽1414寢室的人都遭了禍,而唐梵卻安然無恙。

她已經有些食而無味了,這麽吃著,周圍已經有人認出了這克人的唐梵,很多聲音被壓低,嘰嘰咕咕地指點著她的後背,脊椎骨都會被戳斷吧?唐梵手指啪啦啪啦加快速度往嘴裏遞飯。

“你會咽著的,吃太快的話。”

這是一個清亮的聲線,她不是第一次聽見,稍稍擡頭就看見端著盤子的沈年正坐上對面。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道:“吃得快不易消化,容易長胖,書上這麽說的。”

唐梵又扒了幾口,草草咽了下去,看向他微笑點頭。

沈年表情很嚴肅,說:“我說的是真的,不只一本書,還有電視上的一些健康節目都說了要放慢進食速度!你等會,我給你百度一下。”說著竟然真的掏出了手機,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掃過,一臉認真的模樣。

唐梵覺得這個話題其實不用如此嚴謹,伸手就想讓他停一下,結果人家手速夠快,手機一翻正對著唐梵的臉,指著百度的結果,沈年道:“你看,我沒胡說吧。”

她裝著樣子匆匆掃了一眼,忙點點頭:“是,我知道了,吃慢點好!”

然後就見到沈年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微微點著腦袋,樂滋滋地把手機收了回去。唐梵總覺得,沈年行為有些……奇異?

“你……有事嗎?”唐梵問。

她和他不熟,真的不熟,見過的次數不過兩次,一次是在車站,一次在蕭語的診所,現在正在進行第三次,但是無緣無故來做什麽?

沈年這才恍然大悟地說道:“你去看看月耀吧。”

月耀昨天還熱鬧地打著手機包電話粥,怎麽有那麽想她,都拖人來叫了?“好啊,我有空就去。”

沈年神色又嚴肅正經起來,他皺了皺眉頭,說:“最好今天就去,她不太好。”

“怎麽了?”唐梵一驚,壓低了後面一句話的聲音,道:“她的那什麽還沒解決?蕭語呢?”

“她發高燒了,燒得很厲害。”

“去醫院啊!”理所當然。

沈年搖搖頭,道:“昨天蕭語一來,月耀就開始說胡話,然後不到幾分鐘就發了燒。蕭語說是野仙搞的鬼,去醫院就只能等死亡通知了。”

“啊?這麽嚴重?”唐梵聽聞就有些著急了,她這邊可是安安穩穩,月耀那丫頭怎麽能出個事呢!

沈年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一些,他打量著唐梵,最後憋出一句“蕭語指名要讓你去見月耀,這該不會是最後一眼吧?”

“不可能!”唐梵鄙視了一下沈年的烏鴉嘴,忙起身,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快,我要去看月耀!”

沈年卻讓人有些吐血的沖動了,他疑惑了一下“你下午沒有課嗎?大一就逃課會扣分的!哦,對了,你可以請個假。”

是你妹妹還是我妹妹!怎麽唐梵覺得沈年完全不緊張呢?還亂七八糟地關心其他“請假!請病假!”

沈年又開始思考起來,他支著下巴,轉著瞳仁,看著在一邊默然地快崩潰的唐梵,一拍大腿道:“痛|經怎麽樣?”

“……”唐梵心裏默默地說:我不認識他。

這響亮的五個字徹底被人家聽去了,結果周圍一眾奇怪的眼神射過來。

唐梵覺著,她第一次和第二次都看走了眼,第三次才發現沈年的本質。

唐梵不知道後來她是怎麽厚著臉皮從蕓蕓大眾中退出來的,從沈年高喊‘痛|經’開始,她覺得認識他十分不幸,這個詞是女生聊聊就算了,但是他這一嗓子,估計很快,不,應該是立刻,白師大的校園貼吧上就會閃現題目詭異的帖子吧。

沈年跟在她身後,問道:“要不要陪你去醫務室寫假條啊?”

她一口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但是你腹痛的話,有個人攙著不是可以更逼真一點麽?”沈年很認真。

“腹痛?”

“你不是痛|經麽?”沈年依舊很認真。

他是個中二,確定無疑。

唐梵慘淡地笑了笑,道:“我可以換個病。”

“哦,發燒怎麽樣?”沈年建議道“你可以在進醫務室之前,含上一口熱水,再量體溫的話會很高。”

“……很好的提議,”唐梵笑笑,這個法子高中被用爛了,可是嘴裏的溫度真的很難控制,記得有人含了一口四十幾度的,結果臉不紅,清醒地就像剛睡醒……

“其實我覺得痛|經最好演了,雖然我沒演過,但是這個別人很難發現是假的!”他依舊孜孜不倦。

你要是演過才見鬼了!唐梵默然不語地走向醫務室,決定不再聽取沈年的意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