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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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很快換掉睡衣,穿了一身白襯衫和西裝褲。

“走,去醫院。”他著急地走過來,看都沒看躺在地上的人。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他願意去看望周子希。他不耐煩第瞪我一眼:“看什麽看?”

我趕忙搖頭,側身讓他出門。靈靈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悲哀地哭泣道:“陸辭,陸辭你不要丟下我,我都是為了你,我……”

“滾!”陸辭惡狠狠地踹了她一腳,臨出門的時候怒道,“回來再收拾你!”

我很快跟陸辭上了車,他車子開的飛快,連紅燈都不願意等,直接闖過去。

看他額頭上的汗水和不停發抖的指尖,我意識到,他還是很在乎周子希這個兄弟。毆打周子希這件事,應該也不是他安排的。

“謝謝你。”沈默片刻,我忍不住說道。

“操!”陸辭不悅地罵了句臟話,“你他女馬算哪根蔥?輪得到你謝我?”

我窘了一下,還是認真道:“謝謝你來看他,他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別高興。”

“我說你有完沒完?”陸辭額頭上青筋直跳,憤怒地拍了下方向盤,“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我管他死活!”

他說話的時候眉頭擰起,惡狠狠的,可是莫名讓人覺得溫暖,有種虛張聲勢的逞強。

車子開到醫院外面的停車場,下車的時候,看到孟塘蹲在大門外抽煙。

一見到陸辭,孟塘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猛地站起身,狼狽地看了陸辭一眼,轉身刺溜一下跑了。

陸辭也看到孟塘了,眼神頓時淩厲起來,罵了一句特別難聽的話。

我呆了呆,沒料到這兩個人會有過節。可這種時候了,周子希的事才是最大的事。

陸辭沒再計較,跟著我去了手術室。可是去了也沒用,除了等待,他也幫不上什麽忙。

孟塘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只有孟然一個人坐在長椅上不肯離開。

我默默站在她身旁,她擡眼剜了我一下,忽然,視線盯在我右手上。

我莫名其妙地望著她,隨即看了眼手指,意識到她在看我的戒指,連忙將手往背後縮了縮。

“那是什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孟然看到了,而且反應特別大,“蹭”一下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沒什麽。”

“拿出來我看看!”她口氣特別生硬,眼睛裏帶著質疑。

“說了沒什麽。”我掩飾地撇撇嘴,“一個小玩意兒而已。”

周子希現在還躺在手術室裏,生死不明,我不想跟孟然起沖突。

“我說拿出來給我看看!”她的聲音忽然加大,胸脯激動地鼓動起來,雙眸裏帶了刀子一樣。

我楞了一下,緊接著胳膊上一疼,她直接把我的手拽出去,眼睛死死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像是要在上面戳出個洞一樣。

“取下來!你給我取下來!”看了有兩三秒的時候,孟然突然發瘋,憤怒地摳住戒指,硬生生從我手上往下摳。

戒指本來大了一號,可是她突然用力,卻刮得我生疼。

我心底火氣陡然升起來,猛地將她往後一推,揉了揉生疼的手背,怒氣沖沖道:“你憑什麽搶我東西?”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孟然不甘心的望著我,通紅的眼眶裏再次湧出淚水。

我怔了一下,忍不住罵道:“神經病!”

可其實心底有一絲莫名的害怕,讓我忽然擡起另一只手捂在戒指上,生怕她搶走一樣。

“那就是我的!”孟然可憐兮兮地望著我,哽咽道,“我跟子希一起挑的戒指,我都記得,我……”

“你胡說什麽?”我一下急了,慌得手足無措,只能大聲打斷她的話。

我心臟亂跳,一顆心險些蹦到嗓子眼。她簡直瘋了,這戒指是子希送給我的,他說很早以前就想送給我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怎麽可能是他跟孟然挑的?

“我沒胡說!”孟然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淚,盯著我的眼睛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跟子希結婚了,這是我們挑的婚戒,你還給我!”

我一下懵在原地,有好幾秒鐘的時候,只能聽到孟然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她說的任何話。

耳朵裏像是被水堵住一樣,嗡嗡作響,逼得我腦袋一陣眩暈。

我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慌忙扶住墻壁站穩。

陸辭眉頭深鎖,不悅地看了孟然一眼,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孟然依然費力地解釋:“怎麽不可能?要不是有我,你以為娛樂城的項目……”

她後面的話我簡直一個字都不敢聽,連忙打斷她道:“你閉嘴!子希說這戒指是我的,那就是我的!你解釋一百遍都沒用!”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走廊。

我怕我再呆下去,會洩漏心底的膽怯。

我去了洗手間,站在洗手間裏,望著鏡子裏搖搖欲墜的身影,第一次產生濃烈的恐懼。

無名指上的戒指就像一塊燙人的石頭,忽然間燙的我手指一抽一抽的疼。

子希還在手術室裏,孟然根本沒必要撒那麽無聊的謊言。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枚戒指,真的是孟然的。

可我不願相信。

就像我不願相信,周子希對我的那些甜言蜜語,溫柔曉意都是假的一樣。

孟然的話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裏,我控制不住的想,為什麽這個戒指比我的手指大了一圈?如果周子希真的在乎我,真的想給我一枚婚戒,難道這些細節他會註意不到嗎?

還是因為那天他傷了我的心,所以才臨時決定用一枚戒指來彌補我?

我不知道,只是看著這枚戒指,就覺得礙眼。

將戒指取下來,我盯著外圈看了一眼,沒什麽特別的。

可是當我用手指摩挲內圈的時候,禁不住楞了一下。內圈有明顯的凹痕。

我立刻將戒指舉起來,對著燈光瞇著眼細看。當我看到內圈那個優美的“m”型字母時,所有借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胸口忽然撕裂般的疼,像是被人拿著大鐵錘,猛地朝心臟的位置錘了一下。

我怔怔地望著那個字母,無論怎麽聯想,都沒辦法把它跟自己聯想到一起。

可如果這個“m”代表的是“孟”,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霎那間,我回想起孟塘對我說的那些話,他說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整天忙著做飯。他說你為什麽不跟子希領證?

他所有的疑問和暗示,都在此時找到了答案。

我瘋了一樣去找孟塘,給他打電話,終於在停車場找到他。

“是不是子希出來了?”他狠狠吸了口煙。

我搖了搖頭,手裏舉著那枚戒指,定定地望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孟塘正靠在車門上,看到戒指的一瞬間,他立刻站直身體,連忙出現一絲慌亂,半晌道:“你都知道了?”

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哪怕一千一萬個不肯相信,在孟塘面前,所有偽裝的堅強瞬間分崩離析。

原來是真的!

他們真的結婚了!

我還記得當初想要覆婚時,周子希無聲的沈默。我還記得當初如何騙自己,說一張紙不重要。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教會我重新做人。

“你們真夠卑鄙的!”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出這句話。

想起這段日子做的美夢,想起我在孟塘面前如何信誓旦旦,就感覺所有尊嚴被人踩在腳下。

他們眼睜睜看著我像個小醜,出演一幕獨角戲,每個人都知道真相,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我。

就只是冷眼旁觀。

“子希他是我兄弟。”他狼狽地解釋了一句。

“我以為,至少我也能算你半個朋友。”我喉嚨發疼,說話的時候,覺得胸腔像被鋸開一樣,一滴一滴往下流血,所有痛苦一起從傷口中湧出。我問他:“什麽時候的事?”

孟塘輕聲說:“那天孟然快崩潰了,子希送她回家,後來……”

後來孟然幫他說服孟家,替娛樂城註資,他們順利領證。卻依然將我玩的團團轉。

“所以子希肩膀上的淚痕,也是孟然的了?”我怔怔地回憶第二天早上的情形,忽然笑了出來。

可笑啊,周子希說孟塘趴在他肩膀上哭了,我竟然會相信。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愚不可及。

“楚楚……”

孟塘似乎有話要對我說,我擺了擺手,懶得再聽任何話。

戒指被我重新戴回無名指,哪怕它就像根刺,戳的我心底傷痕累累,我也硬是將它戴了回去。

它就像個信物,嘲諷我有多麽自不量力。

我回到手術室前的時候,護士說病人已經推到病房去了。我又趕到病房,周子希臉上戴著氧氣罩,臉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意識還沒有清醒。

兩天後,醫院傳來消息,說周子希醒了。

當時我正在收拾行李,接到孟塘的電話時,輕聲說知道了。他問我去不去看看,說子希一睜開眼就找我,特別想見我。

我想了兩秒鐘,無力地扯了扯嘴角,然後說:“不用了。”

隨即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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