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紅姐滿意地點點頭，將煙頭放在煙灰缸上磕了磕。

會所最忌諱的，就是姑娘跟客人糾纏不清，要是牽扯到客人的家庭，那就更要不得。

紅姐猛吸了一口煙，警告我說：“在紅鼎這種地方出入的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感情。在你之前，多少好苗子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的一蹶不振，滿盤皆輸。楚楚，你是聰明人，不該你的，永遠別妄想。”

我心頭一凜，想到我對周子希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頓覺內心酸楚。

紅姐眼眶紅通通的，跟以前冷漠嚴肅的她完全不一樣。

直覺告訴我，紅姐是個有故事的人，可我不敢問。

昨天在紅姐面前誇下海口，說我什麽樣的客人都不怕，可是晚上聽到客人的名字時，我還是嚇得脊背發冷，渾身僵硬。

那是個風評很差的客人，這裏的很多姑娘都被他糟蹋過，聽說手段很惡劣，但是給錢痛快。

就連靈靈提起這個人的時候，都有些畏懼。

“怎麽，怕了？”紅姐睨了我一眼。

“沒有。”我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告訴自己不能慫。

我化好妝換好衣服，正準備去會會這個客人，紅姐忽然叫我，說林先生來了，讓我去887包廂。

我頓時松了口氣，昨天還對林扒皮一百個不滿意，現在只想跪在地上喊他觀世音菩薩。

連他摳門的事也不計較了。

林先生西裝革履，笑容滿面，十分紳士。跟在呆在一塊，無非就是聊聊天。

為了不讓我遭人白眼，他特地點了幾瓶很貴的洋酒，看到價格標簽的時候，我心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這麽多錢，給我多好呀！

現在全糟蹋了！

聊了沒一會兒，林先生說：“楚楚，你介意到我家裏去嗎？”

我本來正盯著洋酒發楞，猛地聽到這一句，渾身猶如雷劈，半晌回不過來神。

到他家裏去？他要幹嘛？在會所裏不行嗎？

我心頭一陣亂麻，害怕地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先生又說：“五十萬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去嗎？”

我心臟又是一顫，抿著唇望著他。

我不知道這是陷阱還是什麽，可是在這一瞬間，連五十萬都打動不了我。心裏的恐懼占了上風，我可恥地害怕了。

“林……林先生……”我緊緊抓著裙子下擺，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紅……紅姐可能不會答應，畢竟到客人家裏……”

“放心，她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林先生根本不容許我拒絕，拿起外套披在我肩膀上，推著我就往外走。

我不想走，可是也不敢反抗，半推半就，已經被他推出了包廂大門。

大堂裏來來往往的姑娘看到我，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昨天她們才嘲笑我沒有攏住林先生的心，今晚他就帶我回家，真是狠狠打了她們的臉。

可我心裏一點也不痛快，真想大吼一句，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想去！

加長的林肯一路疾馳，很快到了林家。

林先生說這是他在a市的一處莊園，偶爾會過來住住。

莊園很大，車子在裏面走了十分鐘才停下。可是天太黑了，看不清楚細節。

下車以後，林先生領著我進屋。我緊張地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肯大聲。

屋裏並排站著七八個人，全都穿著統一的制服。我嚇得打了個哆嗦，牙齒開始打顫。

“別怕。”林先生摸了摸我頭頂，對那群人說，“你們先處理。”隨即將我丟給那群人。

我腦子一懵，各種可怕的想法全都湧上腦門。

處理？

他們要怎麽處理我？

我正胡思亂想，忽然被人按在椅子上，男男女女一下圍了上來，有人替我弄頭發，有人替我卸妝重新化，有人替我做指甲……

忙活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再望著鏡子裏的人，我覺得那是我，可是又不太像我。

妝特別濃，頭發弄成了大波浪卷，衣服款式誇張，顏色鮮艷，指甲上塗的花花綠綠……

說實話，這些人的審美可真夠差勁的，現在我看起來就跟大街上的小太妹一樣。

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林先生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望著我陷入沈思。

“林……林先生……”我怯怯地喊了一聲，心想面對這幅尊容你都能下的去手，只能說明你太重口味。

林先生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笑著說：“答應我一件事。”

我趕忙點頭，我也不敢不答應呀。

“叫我一聲爸爸聽聽。”

“……”

我徹底懵逼，這算什麽事！

難道這個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怪癖？難不成他想把幹爹和幹女兒那套戲碼用在我身上？

我惡心的不行，臉色也難看起來，連假笑都撐不住。

林先生自顧自說道：“你就是我處於叛逆期的女兒，我是你爸爸，待會兒我太太會過來，她精神不好，這麽多年一直想女兒，你多擔待點。放心，事成之後，五十萬立刻打給你。”

我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林先生朝樓上喊了一句：“請太太出來。”

緊接著一間房門被推開，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被人扶了出來。

女人很漂亮，可是眼窩深陷，眼神呆滯，嘴角卻掛著莫名其妙的笑容。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害怕，她就像個瘋子一樣。

她就是林先生口中的太太。

我嚇得“蹭”一下站起來，林太太正好看到我。

她的眼神忽然就變了，整個人散發出異樣的神采，大喊了一句：“我的乖女兒！”然後風一樣撲下來，一把將我摟在懷裏，哭著喊我，“乖女兒……我的乖女兒……”

……

林先生沒說謊，第二天早上我離開的時候，他就派人打了五十萬到我賬戶裏。

臨走的時候，還特別感激我，一個勁地對我道謝。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有點可憐林太太。她這樣半瘋半傻的，我卻裝她的女兒來騙她。

回去會所以後，紅姐嘴巴都笑歪了。

“林先生就讓你穿成這樣回來？”她指著我身上的衣服，滿臉嫌棄。

我尷尬死了，身上的非主流衣服確實很糟糕。

紅姐走到我身邊，忽然掀起我衣服下擺。我下意識就伸手去擋，卻被她一手攔住。

她仔細打量我的皮膚，隨即松開手，瞇著眼睛問我：“他沒碰你？”

我楞了一下，茫然地點點頭。他不碰我不是更好嗎？怎麽紅姐有些不高興？

她問我：“你們都幹什麽了？”

“就聊聊天。”

“沒幹別的？”

“沒有。”

紅姐眉頭蹙起，咬牙望著我，有點恨鐵不成鋼：“張楚楚，你腦子進水了嗎？我特地挑了林先生給你，你難道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更加茫然，不就是個客人嗎？

她氣的在我腦門上狠狠戳了一下：“林先生有錢，單身，溫柔，這麽好的條件，你不知道把握？你要做的，就是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裏，趁著他喜歡你，讓他心甘情願地當你的提款機。你說你，你們光聊天能有什麽用？聊著聊著他就能把錢往你口袋裏送？”

“可你不是說不能談感情？”

“張楚楚，你要氣死我是不是？”紅姐一手叉腰，一手將煙頭碾在煙灰缸裏，“你要讓他當你的搖錢樹，虛情假意、兩面三刀都是感情，你懂不懂？”

我確實不太懂，想了想把林先生給我五十萬的事告訴她了，不過沒提林太太的事。

那是人家隱私，紅姐好像不知道內情。

紅姐聽到五十萬，一下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半晌憋出一句：“你牛！”

我跟她正大眼瞪小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姑娘探頭進來：“紅姐，外面周少來了，找楚楚姐。”

自從我單獨占了間休息室，得到紅姐青睞，在會所裏已經有很多小姑娘管我叫一聲“姐”。

“你自己處理好。”紅姐臉色難看地吩咐了我一句。

我點點頭，心裏煩得要命。

周子希坐在他那輛車裏，我敲了敲車窗，他放下窗戶，瞥見我身上的衣服，臉色陡然一寒：“你這什麽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這身中二病衣服最大的缺點，就是裙子太短了，上衣也短，連肚臍眼都蓋不住。

他怒氣沖沖地下車，將我塞進副駕，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

“周少，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還要上班。”

眼看他發動車子，我趕忙出聲，然而他根本懶得管我，直接將車開進了商場。

一路上拖拖拽拽，我苦不堪言，踩著高跟鞋跟在他身後。

進了一家男裝店，他直接拿了一套最小號的男裝，將衣服跟我一起塞進試衣間，冷聲吩咐道：“給我換上。”

這麽強勢的命令口吻讓我一陣不舒服，皺著眉不想動。

我就不信了，我不換男裝，他還能揍我？

見我沒反應，周子希面色一寒，陡然擠進試衣間，“啪嗒”一聲反鎖上門。

我目瞪口呆，驚訝道：“你……你幹什麽？”

周子希擡了擡眼皮，嘴角緊抿，神情冷峻。

忽然，他伸手抓在我衣服兩邊，“撕拉”一聲，上衣瞬間變成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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