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章青澀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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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魚想了想，坐下來撥打了麗冰表姐家的電話。
簡潔地告訴這個嫁入高幹家庭的表姐，自己體檢的事還需要她找人幫忙。
表姐一定會打電話告訴二姑媽的。
紅魚沒有打二姑媽的電話，是因為她知道上了年紀的姑媽話很多，一時半會兒講不完。
這裏的電話雖然是學校的，她不想講個沒完占便宜。
王老師見紅魚已經打完電話出來，臉上笑瞇瞇說：“天不早了，門衛大叔說你和田紅住在一起，兩個小姑娘別一直聊天啊，好好休息。”
紅魚點頭，路上順便問所有考上中專的人都來了嗎？
王老師拉拉她的手，有點憐惜地說：“有的人家重視孩子，都會提前一兩天，到城裏等呢。
不僅可以打聽今年有哪些特殊的好專業招生，又可以提前跟醫院的人打招呼，自己的孩子體檢，就是走一個程序罷了。
我都不知道你的家長是怎麽想的，你看，初中三年你爹媽一次家長會都沒來開過。
就連你第一次從鄉下到學校裏來報到，家裏居然沒有一個人送你來，別人都是一個或者兩個家人陪同而來。
當時我看到你那瘦瘦小小的樣子，卻要背一袋米交給食堂，真怕壓壞你的嫩骨頭。”
紅魚知道王老師是好人，這三年裏沒少照顧自己這個學生。
她原是城裏的嬌嬌女，從小沒有離開過父母，中專畢業後，才十八歲，通過家裏的關系，又直接到這長滿野草的中學來做老師。
紅魚想，那個時候的老師，膽子還沒有她這個鄉下孩子大呢。
因為初一剛開學，王老師害怕一個人單獨睡宿舍，讓自己去陪著住了一個星期。
後來有其他教師嘲笑她，才慢慢大著膽子自己住了。
“鄉下孩子經常幹農活，一小袋大米還是能背得動的，老師你別說的這麽誇張啊！”紅魚笑。
現在真的沒法把眼前的老師，當成一個值得依靠的長者。
送紅魚到門口，王老師特意叮囑兩個女孩子，晚上別聊太晚，明天天不亮，就有學校包的中巴車來接她們出發。
田紅在老師出現時，已經呈現出完美的笑容打招呼。
兩個女孩子仿佛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哄走王老師後，齊齊坐回各自的床位上。
田紅語氣酸酸講了些想緩和關系的話，等不到回應，很羞惱地哼了幾聲。
紅魚現在起都不準備理仇人。
她估摸著王老師已經回到宿舍，站起身拿出自帶的東西，出門去水龍頭那裏開始洗漱。
回到床上，又聽到旁邊床上的田紅開始碎碎念。
以前怎麽沒見到這個人臉皮如此之厚呀，紅魚當她蚊蟲叫了，自個兒蒙頭就睡，因為恨意，還真怕一個忍不住上前去掐人。
第二天來的很快，同學們嘰嘰喳喳活潑的聲音，讓紅魚心情好起來。
原來這個時候的同學，每個都這麽可愛呢，當然要排除那個一晚上對她有怨念的仇人。
她已經看到田紅悄悄地跟幾個女同學嘀咕著什麽，那幾個女同學聽完以後，看自己的目光就不是很友好了。
這才是這個小仇人的本色嘛！
昨晚或熱情，或哀怨，讓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習慣。
兩人早早撕破臉，自己才好下手報覆不是？慢慢的，她會讓所有同學知道，她和田紅勢不兩立。
自己的性格從來都是這麽直白和幹脆利落，搞什麽表面親熱，背地裏下手，自己沒有那個耐心。
再說了，以後人生的道路上有很多風景，她不會把目光一直放在這一個小小的田紅身上的。
世事難料！
此時的紅魚絕沒有想到，有的賤貨那命就堪比蟑螂，會不時的跳出來刷存在感，惡心人。
“紅魚，你怎麽能對田紅同學惡語相向？
別以為考上中專就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現在就開始看不起人！你沒聽過一句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一個身穿白襯衫，雙腿修長的男生，突然沖到紅魚的面前吼道。
很多同學刷一下，把目光射向兩個人，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誰呀這是？
看清楚是初中時的暗戀對象高雷，紅魚大腦嗡一聲響。她嘴巴快過大腦思維：“你喜歡田紅，你喜歡田紅？”
現在的小男生還是很容易害羞的。
“沒有……沒有……我沒有，你別亂說！我不喜歡她……”高雷慌忙搖頭，白皙的俊臉上，漲得通紅。
紅魚當然知道現在的高雷喜歡的人是自己。
可他以後會受不了那小賤人的引誘，沒想到現在已經出現苗頭了嗎？
原來昨晚上的事對田紅影響很大嗎？
呵呵，現在就迫不及待的用上別人作刀。
紅玉笑意吟吟，用溫和的眼神掃了周圍一圈說：
“沒有喜歡她，你這麽緊張田紅做什麽？我什麽時候看不起她？我說了什麽惡語，你有親耳聽到嗎？”
不等高雷張口想再次辯駁，她迅速走到田紅面前。
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指頭戳戳小賤人的胸口講：“哎呀，你說你喜歡高雷就喜歡高雷吧，幹什麽扯上我？
放心，放心，我現在的心思全都放在學習上，不會像你去想那種浪漫的事情的。
以後呀，別背著我講小話了，有什麽，當面直接說，我比較喜歡這種方式。
今天呢，當著所有同學的面，我要說的是不喜歡跟背後陰人的同學做朋友，所以我和你田紅以後不再是朋友！”
紅魚這些話說完，同學們一片嘩然。
原來是有人喜歡高雷，想踩情敵，所以背後陰人了。
那幾個女同學開始懷疑田紅哭訴的事是否屬實，有的還馬上走開了幾步。
“不是，不是……”
田紅話沒說完，被趕來的老師聲音打斷，因為急著叫大家快點上車，老師都動手拉學生了。
所有人都知道體檢的事非常重要，沒有人再八卦了，全都匆匆上了車。
原本有同學主動讓前面座位給紅魚，她笑著拒絕了，走到後面的位置，打算假寐一會。
因為她發現同學們都很興奮，嘰嘰喳喳議論著各自的分數，還有想報什麽樣的學校。
她曾經經歷過一回，現在沒有了討論的興趣。
身邊多了一條小尾巴，紅魚認出是幼稚版的女同學黃慧敏。
她好笑地問：“你追著我做什麽？前面的位置不容易暈車，你一個女孩子坐前面好了。”
黃慧敏神秘兮兮地小聲講：
“班長，班長，那個田紅臉皮可真厚，車上全部是考上中專的人，就她一個沒考上的，還屁顛屁顛的跟著我們一起去。
真討厭！
我們有很久沒見到了吧？班長，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們兩個報同一所中專學校怎麽樣？
中考的時候，要不是你幫我找回了準考證，我一定進不了教室，考不成了。
我把這事跟我爸爸說，我爸爸他說要好好謝謝你呢，讓我以後只管緊跟著你行動，就不會出什麽紕漏了。
還，還有啊，我要跟你說，那個田紅可壞了，她跟好多女同學講了你不少壞話。
說你不要臉去追求高雷，說你考上中專就目中無人，自大狂一樣。”
紅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綠外套，故意問：“那你幫我講話了嗎？”
黃慧敏期期艾艾，小聲嘀咕：“你知道我膽子小嘛，那個田紅太兇了。”很心虛看向紅魚。
中巴車時快時慢地跑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直顛簸得紅魚屁股疼。
“我想閉閉眼睛休息會兒，你到前面去跟同學聊聊，說不定能盡快得知什麽樣的學校適合你呢。”
紅魚懶得再開口說話，讓人走後，閉上眼睛假寐。
自己怎麽會跟她同一個學校呢？
如果體檢過關，憑自己的高分，一定能上特招班。
而黃慧敏的成績只是剛到錄取分數線而已，只能上普通中專。
如果體檢沒有過關，上不了中專或者特招班，只是上普通的中學的話，黃慧敏一定會遠離自己，她可是跟許多人一樣，最會趨炎附勢。
普通中學費用很高，許多家庭承受不起壓力，而且讀了能考上大學的人，鳳毛麟角。
紅魚知道現在很多人的觀念裏，上不上得成中專學校，那就是鄉下田地裏刨食的，跟城裏端鐵飯碗的人一樣的區別。
回想夢中前世裏經歷過的事情。
現在的她沒有怪這個女同學曾用冷漠的目光回視她熱情的招呼聲，因為她不在乎了。有人天生長著勢利眼，自以為社會地位不同，可以漠視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同學。
她不必為那樣的人再付出多餘的感情，以後遇到這種人只當陌生人就算了。
“給你山楂片，含在嘴裏就不會暈車。要是不行，我這裏還有生姜片，都是我媽準備的，你可以試試。”高雷湊到紅魚面前遞東西。
車廂裏響起男同學“哦哦……”的起哄聲，有女同學忍不住發出的嬌笑。
有老師轉頭瞄瞄啊，又只當沒看見。
以後上了中專是可以允許談戀愛的，畢竟是少數民族自治地區，結婚年齡普遍偏小。
“謝謝啊，不用了，因為我沒有暈車，所以，你把東西給需要的人吧。”
紅魚說完，用手指指前排正憤恨看向她的田紅。
高雷這回臉白了一瞬，緊跟著又漲紅起來。
他的手指頭甚至有些抖，悶悶說了一句：“我只想給你用。”
把東西扔紅魚身上，轉頭走向中巴車門口位置站好，隔著玻璃看向外面。
紅魚無語了，以前她心裏是偷偷喜歡高雷的，兩人雖然沒有說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如果是以前的她聽到喜歡的人質問自己，一定會傷心。
現在的她真的沒有在意學校裏高雷吼的那一幕。
怎麽好像這男孩誤會她生氣，急著來示好，以前他總一副傲氣沖天的樣，才不會主動做這種事情。
現在自己拒絕了他，又一副自己無理取鬧，不理解他，不給他面子的模樣。
好吧，男孩的自尊心很重。
可自己也是有自尊心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絕不忍心如此對待這個喜歡的人。
現在嘛，經過前世裏的那些事情，男人算什麽？
她只想好好學習，發家致富，改變家裏親人的命運路過的仙女們，留個足跡唄。給個好評論，麽麽噠。
05這也可以
這裏的氣候四季如春。
雖然是盛夏的早晨，仍然會不時有一股冷風吹進中巴車內。
紅魚的病畢竟還沒有好，一陣一陣想咳嗽的沖動刺激著。
忍住難受站起身上前，隨手把高雷給的東西遞給黃慧敏，讓她分給車上暈得七葷八素的幾個同學。
老師給了紅魚讚賞的眼神，可是同學們的眼光就不善了，認為她糟蹋了表白男生的心意。
接著紅魚忍不住咳嗽起來，感覺肺真的漏了洞。
高雷到底沒繃住，又湊上來問，身上有沒有帶咳嗽藥？吃了沒有之類的關心話語。
以前他可不會這麽關心人，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給紅魚帶了治暈車的東西。
上一回，所有人坐車到城裏去考體育分時，紅魚就暈得利害，吐得膽汁差點出來，這一回特意帶東西給她治暈車。
可她不暈吐也算了，怎麽把他的心意，扔給了別人？
十七歲的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少靠近那個田紅魚，看她咳嗽成那個樣子了吧，那是得了傳染的肺病。……”
原本不想理高雷，假裝睡著的紅魚，突然，噌一下站起來，迅速沖到田紅面前，“啪！”一耳光狠狠甩上去。
所有人驚呆了。
老師同學忙拉開兩個要撕扯的人，詢問怎麽一回事？
田紅同學只管“嗚嗚嗚……”地哭，小白花般的委屈模樣，惹得很多人憐惜。
“老師，我也不是要故意打她，實在氣不過，因為這人，離間我和同學的感情呢。她說我得了傳染病，會傳染給同學們，你看這種話……”
紅魚劈裏啪啦一說完。
車上原本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圍著田紅的女同學眼神或驚恐或躲閃。
全都鄙視起那個還在“嗚嗚……”裝可憐的人。
這是又講壞話，給當事人聽到了。
“哇哦！田紅魚同學，你耳朵的聽力真是靈敏，車子開動有噪音，我們離這麽近都沒聽清啊。”
有同學驚訝說。
紅魚只是點點頭，見老師沒再管這事，反正那一巴掌她甩得很痛快，所以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沒人管，沒人同情。
田紅這回是假傷心變成真傷心。該死的聾耳紅魚，怎麽耳朵突然好起來了？
想想昨天晚上到現在所受的委屈，她哭得更傷心了！
幾個女同學有意無意盡量離哭得鼻涕眼淚出來的人遠一點。
她們是真的怕了，田紅以前說那個女班長唯有一只耳朵有微弱的聽力在，加上最近得了肺病，體檢肯定過不了關。
那以後她們就是天上人和地下人的區別，所以大家才會講講那個學習成績好的女班長壞話。
以前每次考試，她們可是羨慕嫉妒恨，現在能踩踩那個人，自然心裏很樂意。
這麽遠的距離人家當事人都能聽清楚話裏的內容，這還叫聽力不好嗎？
坑人啊！
經過這一事，車廂裏靜悄悄的，沒人在胡亂說話議論。
有好多女同學表示不怕紅魚有傳染病，都跑到她座位上來，拉拉她的手，摸摸她的頭之類的。
就連女老師都來抱抱她，弄得紅魚哭笑不得。
紅魚知道自己確實有肺病，不過應該還沒有到能傳染別人的那種程度。
因為夢裏面，很多跟她接觸的人，沒有一個人被傳染，在家裏跟家裏的人也是同吃同住，也沒有看到哪個人生病啊。
中巴車顛的人都快散架了，終於進了城，轟鳴了幾聲，停在州醫院大門外的馬路上。
同學們下了車，看到醫院興奮又緊張，還有膽怯。
很多人都是人生第二次進城，第一次當然是考體育分的時候來過。紅魚原來跟他們是一樣的！
這一回嘛，她不準備現在就進醫院，只是用明亮的那雙大眼晴，迅速往醫院門口一掃，沒有看到姑媽和熟人，心裏是失望和疼痛的。
三姑父，果然跟前世裏行事一樣，根本沒打什麽電話。
大概他現在的心裏和眼裏有小小報覆了三姑姑的歡喜心情吧！
他們夫妻現在吵架鬧離婚，自己卻成了那炮灰。
“發什麽呆？快點，跟上跟上排好隊！錯過了時間，沒有人對你們的人生負責啊，以後上不了中專，就想想回去怎麽種地吧！”
有男老師吼上了。
現場是有點混亂的，因為來體檢的不只是他們的這個鎮的三中學校。
老師怕同學們走丟了，恐嚇都用上。
各種少數民族語言通通上陣，吼得很大聲，然後那些老師又說了什麽，紅魚沒有再聽。
原來的她見識少，到了陌生的環境，難免縮手縮腳很是膽怯。
以前除了在村子裏生活，就是到了這個封閉式教育的鎮三中上學。
唯一次進城還是考體育分的時候來過，只這一次她就記住了去二姑媽家的路。
老師讓他們排好隊，不能掉隊，一切聽從安排，不用吃早餐，連上廁所都要請示通知。
把體檢的事說得非常嚴重，好像錯過了今天八點體檢的時間，就真的會萬劫不覆一樣。
前世裏她是很猶豫的，想先去姑媽家。
不知是哪一位老師拖住了她的手，半強迫地押進了州醫院。
一直是聽老師話的乖乖好學生和好助手，自然沒有強硬反駁老師的提議，進了醫院後，還幫老師維持秩序。
現在想想真好笑！
這一回，她決定做點不一樣的事！
紅魚找到班主任王老師說：“老師，我姑媽讓我先去她家，再來體驗。不過你放心，我們很快趕來。”
說完，不等老師們的反應，飛快擋一輛人力車三輪車坐上：
“快，快，快！上孔雀街政府大樓邊上的家屬院。”
她聽到身後有男老師氣急敗壞地喊：“那個田紅魚，你快點停下。怎麽這麽不懂事，真挺麻煩。”
甚至叫幾個同學還幫忙追了幾步。
紅魚不管身後人怎麽議論她，逃離後的心裏有點小小的雀躍。
敢跟老師對著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做呢。
其實老師們沒有壞心眼，還是很負責任的讓同學盡快完成體檢的事情。
他們只不過不想掌控之內的事情節外生枝節。
因為學生們體檢完以後，要馬上去教育局填志願，報能上的學校。這裏離鎮上又遙遠，當然想盡快把事情搞定，早點回去。
很多學生家庭非常困難，並沒有錢能留在城裏過夜。
很多鄉下來的孩子，聽了老師的話，都以為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體檢，或者完成填志願的事情才行。
像同村三姐姐的那個男同學，沒有參加體檢，早早等在姑媽家，就想多打聽些消息，兩家人僅僅是老鄉的關系。
體檢的事，並不一定今天必須完成。
以前她不知道，傻乎乎的跟著老師們進了州醫院。
接著發生了體檢肺部的時候，那個醫生神色有點不對，曾大聲地問她，家長在哪裏？快點讓家長來。
她當時嚇傻了！
家裏根本沒人跟來，最開始在醫院裏，找了十幾圈都沒有見到姑媽的人影，所以只會哭，問醫生她到底怎麽了。
大概那個醫生看她穿的土裏土氣，又好心提點過了，可這鄉下人也沒聽懂，就有點不耐煩的叫下一位。
沒有醫生的簽字和證明，她就是過不了體檢這一關。
當時的紅魚突然被湧進來的老師和同學們問得頭暈和恐慌。
猶記得那個田紅大聲嚷嚷著：“原來田紅魚你是得傳肺結核這種傳染病的人！哎呀，哎呀，出事了！”
然後醫院裏到處有人在議論什麽傳染病什麽肺結核……
很多人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她，有人還害怕的避開。
她只知道要逃離這醫院，具體還發生哪些事，紅魚記不清。
當時的她飛奔出醫院，一路走一路哭，行人指指點點，她渾渾噩噩的進了姑媽的家。
看到同村的李志東和他哥哥居然在二姑媽家，吃驚地忘了哭：
“我姐說你考上了啊，你怎麽現在還沒有去體檢？”
李志東忙從沙發上站起身：“體檢的事情，晚一點也沒關系啊。
很多人都會過兩三天再去體檢的，特別是身體不好，或者有的人報的專業特殊，這樣子……”
他的話沒說完，被紅魚突然大哭的聲音打斷。
原來體檢的事情可以慢一點的嗎？當時紅魚腦中一直回蕩著這句話。
紅魚回憶到這裏，人力三輪車已經咯吱咯吱到了二姑媽家住的大院門口。
這一次，她從容的走下車，付了一元車錢，然後直奔那個讓她無數次在夢裏懷念過的姑媽家。
門是開著的。
那兩兄弟果然在二姑媽家的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劇。
見到紅魚，兩人吃驚又忐忑，忙詢問昨天怎麽沒聽她家人提起考上的事。
這是怕姑媽她們責怪他倆不約紅魚一起上門，畢竟親疏有遠近。
紅魚笑笑說：“我是遇小人作梗，昨天晚上到天黑了才收到通知書。急著趕到學校住了一晚，現在才進的城。”
她輕車熟路的進了姑媽家的小院子。
這裏跟記憶裏一模一樣，她順手摘兩串紫色葡萄下來洗幹凈了，放在盤子裏端到客廳裏給那兩兄弟吃。
李志東摸摸鼻子，人家的親侄女就是跟他們這些外人不一樣，看了看哥哥，有點擔憂的樣子。
李志東的哥哥貌似無意的問：
“紅魚，你考了多少分？應該很高吧，你的成績一向是村裏孩子們中最好的，這回想上什麽學校？咳咳，你跟你姑爹姑媽提過了嗎？”
自己還沒見到長輩們呢，哪裏提去？
紅魚看李志東很緊張地看著她，笑著說：“還沒提。”
這兩兄弟是怕姑父姑媽有她這個親侄女要照顧，不管李志東了吧。
李志東哥哥用眼神示意弟弟別搶話：“那紅魚到底考了多少分呢？想上的是哪種學校？”
他微笑著倒了一杯水遞給紅魚。
她接過水沒喝，因為決定在姑媽家要單獨使用器具，避免傳染，這樣別人放心。
如果不出意外，李志東是上了政法學院，畢業後，經過努力，最後做了一個富裕縣的第一把手。
他一個鄉下孩子，家中連嫁到鎮上富一點的親戚都沒一個，除了認識姑父這個貴人外，就是有一個一直膽大心細，亂闖敢拼的好哥哥。
紅魚還是有點尊重這個為弟弟付出的好哥哥的。
“總分有六百二十八分，還有省三好學生那十五分沒加上，我想上州一中的特招班。”
她說完，看見那兩兄弟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
兩人驚訝：“你這分數很高啊，紅魚你真聰明！”他們放心了，她的利益跟他們的利益完全不沖突。
三人正聊得歡，姑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志東，你們來幫忙提提東西。”
紅魚忙高興地迎了出去叫了聲姑媽，接過重東西。
“哎！昨晚你表姐說你考上，我都有點不敢相信，今兒真來了！
喲喲餵，我老田家今年出了金鳳凰！快來給姑媽抱抱！”
把手中東西扔給那兩兄弟，使勁抱住紅魚，恨不得啄上一口的親熱樣。
紅魚想，三姑父，我現在就好好“報答”你。
軫二姑媽還抱著她時，悄悄說：“姑媽，姑媽，我跟你說，昨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三姑爹想要你家的電話號碼時，他家床頭電話那邊有年青女子的嘻嘻哈哈聲音。
我……我聽出來了，那不是我三姑姑的聲音……”
二姑媽一聽，顧不上抱親侄女，忙跑去打電話給正呆女兒家的親妹妹：
“餵餵餵，美珍，快點回去收拾那猴腮臉！他把野女人招你床上去了，多叫幾個人去，一定要狠狠踹他！”
他們倆夫妻現在正是因為野女人鬧離婚，自己可沒說錯，紅魚躲在姑媽臥室門外偷聽到這兒，笑了。
三姑姑的彪悍戰鬥力，紅魚從沒懷疑過。
06新的開始
那兩兄弟，把手上東西放進廚房後，有點拘謹的走出來，坐在客廳裏。
紅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臉上像盛開的花兒，笑容一直不斷，熟練地把卷粉和米線裏分放在大海碗中，鐵鍋中放肉片炒香後放水做成肉湯。
又手腳伶俐地把香蔥姜蒜等等佐料配好，脆聲喊：
“姑媽，表哥還在睡嗎？要不要叫他起來吃早餐？”
打完電話進廚房的姑媽露出笑容：“哎喲，我侄女真能幹，這麽快就弄好了早點作料，誰教你配出這麽香的湯？
你勇哥出去瘋玩，好幾天沒歸家了。我們別管他！快點端出去給那兩兄弟吃。”
紅魚心想：這可是你在前一世，親手教會我的。
“我大姐教我的，她說城裏人都是這麽吃的。”現在當然只能撒謊，紅魚邊說邊把大海碗中的米線端出去。
這時候的鄉下地方很少有吃早餐這麽豐盛的。
很多人家都是一天兩頓飯，一大早爬起來吃早餐，那是夢裏才能做的事情。
那兩兄弟看著碗裏的肉片很多，很是鮮嫩噴香，一邊誇紅魚手藝好，一邊又有些羞赧，一直對姑媽說您太客氣了！您太客氣了！
紅魚拒絕了一起吃。
她把姑媽自制的雜醬肉擺上飯桌後，默默坐一邊看電視劇老版的《紅樓夢》。
陳曉旭演的林黛玉好美啊。
鄧婕演的鳳辣子，簡直是活了！
“志東，你爹去公園看人練拳還沒回來啊？你們先吃完，然後去叫他回來吃啊，我可是買了很多吃的回來。”
姑媽客氣地對李志東講。
紅魚這才知道李志東他們還帶著爹來。
那夢裏沒見到人，是因為自己傷心難過躲進表姐的臥室，所以沒見到這老頭嗎？
那兩兄弟也知道自己的爹有點麻煩，吃住在別人家，還是按要人家的餐點時間來嘛，他們美美吃飽後，急著去找爹了。
見家裏沒了外人，姑媽生氣問：“剛才我叫你吃，你怎麽不吃呀？”
紅玉實話告訴了姑媽自己的病情，還說了一些家裏的困難。
她知道姑媽一家都是好心的人，不會嫌棄她，還幫她治病，幫她報名上學。
如果不是阿爹的強烈反對，也許會一直幫她交學費。
果然，姑媽聽完，先是吃驚，然後憤怒跑去打電話到村裏找那一直忙公事的人。
“餵餵餵，幫我找平和鄉的鄉長田發榮，我是他二姐。”
等了一分鐘，姑媽突然沖紅魚揮手，示意她去表姐的臥室裏呆著。
見沒小輩，二姑媽的聲音提高八度：“田發榮，你做個爹怎麽那麽不負責任？
小紅魚考上中專，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陪她到城裏來體檢？你不來你就提前說呀，我們也會照顧她。
啊……啊？你不知道電話號碼，那你知道什麽？
你忙著開會？你倒是一心為公家，忘了自家。哼哼哼，氣死我了！
十裏八鄉的人講你好，我看都是屁！連自己家的事都理不清楚，還能帶領鄉人發家致富？
哎？你問我出了什麽事？
紅魚生病了，還有可能是肺結核，你們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
啊？你不知道生病的事？
她天天咳，你耳朵聾了沒聽見嗎？小紅魚說昨晚上讓人通知過你，你當時回答說，有本事就自己去！沒本事就在家嫁人！
你這樣的腦筋，也配做鄉幹部？
重男輕女，大男子主義，腦子不靈活，看不清政策形勢，心裏再不活絡一點，我看你的幹部是要當到頭了！”
不等對面的弟弟說話，啪一下掛了電話。
紅魚忙縮回表姐的臥室，剛聽得很爽！
從來沒聽過有人能這麽罵阿爹，世上也只有這個可愛的二姑媽，有能力有氣勢罵到那個老頑固。
上一回，姑媽忙著補救她生肺結核洩漏的事，根本沒功夫打電話回村裏去罵人。
門玲響，紅魚搶先去開門。
見到是麗冰表姐很高興地問好，知道表姐專為她來很感動，一直說表姐你真好！
“麗冰，你發現沒有這小紅魚比以前會說話多了，小嘴甜的。”姑媽笑著對自己女兒說。
紅魚知道表姐只是抽空出來，還要回去上班呢。
顧不上害羞，忙把所有事對她講述清楚。
然後，像只小狗用汪汪的大眼晴，可憐巴巴的看著姑媽和表姐。
“別擔心，姐姐幫你把事情辦得妥妥的！我可最喜歡漂亮的小紅魚，你成績這麽好，怎麽著也要讓你讀最好的學校。”
聽了麗冰表姐的話，再看她眼晴有點泛藍，在紅魚看來美麗極了。
表姐一定是天使！
三個人埋頭商量下決定，表姐現在就帶紅魚去醫院體檢。
紅魚聽到麗冰姐說，州醫院的院長是熟悉的叔叔輩，那裏很多醫生還是她的同學，又或者是表姐夫的同學。
“既然都要用上人情，要不然把那李志東帶上？”
姑媽朝門外看，那兩兄弟正領著他們的爹回來。
麗冰姐忙小聲說：“媽，小紅魚的病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我們先走了！”
紅魚忙跟上，路遇那父子三人急忙打招呼，笑著說表姐帶她去買衣服。
二姑媽讚許地給了她一個眼神。
到了沒人的路段，麗冰姐突然說：“老輩人就是太念舊情，那李家父子已經不是第一回來，要求還挺高。”
麗冰姐小小聲抱怨。
見紅魚疑惑，解釋說這些不是親戚的人來，不講衛生不說，每次都要把娘家弄得臟兮兮的。
那個年紀大的更是身上還總會有跳蚤，每次他們走後，都要辛苦的搞大掃除。
表姐這麽一說，紅魚知道她是心疼姑媽。
鄉下裏來了人，總是會覺得為主人家省錢，然後要睡人家的客廳沙發。
讓去住賓館，還覺得生分了不高興，非要住人家家裏沙發或者臥室裏打地鋪。
其實城裏人不心疼那幾個錢，還真希望他們去賓館裏住。
省得搞衛生，又是一通忙亂。
表姐開著汽車，眼睛平視前方，嘴裏又說：“這一回更離譜了，那個叫李志東的小子，來說想上政法學院。
分數考的那麽低，跟你比差多了！
想上那麽好的學校，他的那個哥哥還大言不慚說他弟弟以後一定能坐上大官。
說什麽啊，他……他老爹去廟裏算過了，李志東真的有官運。
小紅魚，你說這封建迷信的事情好笑不好笑？
他們家跟我們家只是算老鄉而已呀，那十裏八鄉的都來求我阿爹的話，得有幾萬人吧。
每一回來，他們那個爹，要跟我阿爹念叨一個晚上，小時候倆人在一起放過三天牛的日子。
小紅魚，你知道嗎？我每回聽到放牛的事，我就想笑。
他們兩個人放的一定是金牛，所以交情啊，可能幾輩子都用不完，哈哈哈……”
紅魚也笑，老輩人是很重感情的。
表姐也只是在她面前這麽說說而已，其實對那些人挺好的。
有很多進了城的人就會嫌棄鄉下人臟亂差，有的還不讓人進家門呢。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表姐她從來沒有嫌棄過鄉下的親戚和老鄉。
她討厭的只是明明幫了人家，人家還嫌棄不滿意，挑三揀四的，楞是懷疑，自己家沒盡全力幫忙這種狀況。
到了醫院，有熟人辦事就是快。
沒花多少時間，表姐就拉著紅魚把事情都辦妥，驚呆了許多同學和老師。
“心情放松了吧，過一段我會帶你到醫院來覆查。
醫生開的藥，我晚一點過來拿，現在人多眼雜的，你跟老師去填完志願以後速度回你姑媽那，乖乖呆著。……”
麗冰表姐對紅魚交代了一通，開著小車離開。
她還沒回過神來，這就完啦，這就搞定了，對她來說去千難萬難的事，在表姐的手中，這就結束了。
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
好多女同學羨慕的看著麗冰姐的車遠去，過來圍著紅魚。
就算是城裏，有車的人也較少，會開車的漂亮女人更少。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問：“那輛車好酷啊，你表姐在什麽單位上班啊？好會說話，老師在她面前，只會點頭。”
“這麽有錢的親戚在城裏，你以後，來上學都會方便很多吧。”
“我想認識你表姐，紅魚，你哪天讓我們認識一下唄，好想學開車啊！”……
定了心中的大事情，紅魚現在心情特好。
“你們都體檢完了嗎？現在是不是要到教育局去？”
略過同學的問題不答，主要怕有人想拉關系什麽的，紅魚不太會拒絕人。
聽她這麽一問，有同學哀嚎著說：“我還沒有呢，可肚子好餓，老師又不讓吃。”
進了醫院一直窺視別人的田紅，萬沒想到事情出手意料之外。脫離了姑姑和姐姐分析的那樣發展。
這紅魚，像見了鬼一樣精明。
膽變肥！
敢不聽老師的勸阻，跑去找人做靠山。
看紅魚被人圍在中間恭維，妒嫉得眼眶發紅，一時沒忍住，沖過來叫嚷道：
“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一定是得了肺結核，如果沒有貓膩，你用得著叫你表姐來走後門嗎？”
有人還真是上趕著找打。
那就不用客氣！
紅魚反手一巴掌“啪”呼上對方的臉，冷笑：“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你有什麽證據在這裏汙蔑人，給別人潑臟水之前，先把你嘴裏的洗幹凈再說，你一個沒考上的，屁顛顛的跟著我們來，你打的什麽心思呢？
今年沒考上，那你就覆讀呀，明年再繼續唄。
說不定你努力努力能考上，用不著這麽嫉妒羨慕恨地對我潑臟水。”
對方最恨的事情就是成績不好，沒考上中專，這是一生的痛。
重生前，在那醫院裏，這賤人不是還說過一回嗎？那就猛戳她沒本事考上這一點。
“啊！”田紅被打了一巴掌，差點摔倒。
現在這個年紀自尊心還是很強的，一再被人強調沒考上，這一點簡直要瘋了。
氣的不顧小白花形象，伸手要去揪紅魚的頭發。
雙腳也沒歇著，擡高腳踢人，嘴裏叫著：“沒有貓膩，你還怕人說，田紅魚，你就是虛偽的人。”
占著高人一頭的個兒，紅魚後仰一下，輕松躲開對方的九陰白骨爪。
長長的腿一踹，把對方踹倒在地。
冷笑說：“虛偽兩個字留給你自己用，我本不想現在修理你的，是你上趕著找打，就是賤！”
田紅疼得鼻涕眼淚齊飛。
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啊？
簡直是想把她往死裏整啊，偏偏因為個子嬌小，打不過她，又說不過她，簡直要瘋啊！
“我要報警，田紅魚你這麽打人是犯法的，你別想去上什麽中專！”田紅尖利著聲音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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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潔地告訴這個嫁入高幹家庭的表姐，自己體檢的事還需要她找人幫忙。
表姐一定會打電話告訴二姑媽的。
紅魚沒有打二姑媽的電話，是因為她知道上了年紀的姑媽話很多，一時半會兒講不完。
這裏的電話雖然是學校的，她不想講個沒完占便宜。
王老師見紅魚已經打完電話出來，臉上笑瞇瞇說：“天不早了，門衛大叔說你和田紅住在一起，兩個小姑娘別一直聊天啊，好好休息。”
紅魚點頭，路上順便問所有考上中專的人都來了嗎？
王老師拉拉她的手，有點憐惜地說：“有的人家重視孩子，都會提前一兩天，到城裏等呢。
不僅可以打聽今年有哪些特殊的好專業招生，又可以提前跟醫院的人打招呼，自己的孩子體檢，就是走一個程序罷了。
我都不知道你的家長是怎麽想的，你看，初中三年你爹媽一次家長會都沒來開過。
就連你第一次從鄉下到學校裏來報到，家裏居然沒有一個人送你來，別人都是一個或者兩個家人陪同而來。
當時我看到你那瘦瘦小小的樣子，卻要背一袋米交給食堂，真怕壓壞你的嫩骨頭。”
紅魚知道王老師是好人，這三年裏沒少照顧自己這個學生。
她原是城裏的嬌嬌女，從小沒有離開過父母，中專畢業後，才十八歲，通過家裏的關系，又直接到這長滿野草的中學來做老師。
紅魚想，那個時候的老師，膽子還沒有她這個鄉下孩子大呢。
因為初一剛開學，王老師害怕一個人單獨睡宿舍，讓自己去陪著住了一個星期。
後來有其他教師嘲笑她，才慢慢大著膽子自己住了。
“鄉下孩子經常幹農活，一小袋大米還是能背得動的，老師你別說的這麽誇張啊！”紅魚笑。
現在真的沒法把眼前的老師，當成一個值得依靠的長者。
送紅魚到門口，王老師特意叮囑兩個女孩子，晚上別聊太晚，明天天不亮，就有學校包的中巴車來接她們出發。
田紅在老師出現時，已經呈現出完美的笑容打招呼。
兩個女孩子仿佛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哄走王老師後，齊齊坐回各自的床位上。
田紅語氣酸酸講了些想緩和關系的話，等不到回應，很羞惱地哼了幾聲。
紅魚現在起都不準備理仇人。
她估摸著王老師已經回到宿舍，站起身拿出自帶的東西，出門去水龍頭那裏開始洗漱。
回到床上，又聽到旁邊床上的田紅開始碎碎念。
以前怎麽沒見到這個人臉皮如此之厚呀，紅魚當她蚊蟲叫了，自個兒蒙頭就睡，因為恨意，還真怕一個忍不住上前去掐人。
第二天來的很快，同學們嘰嘰喳喳活潑的聲音，讓紅魚心情好起來。
原來這個時候的同學，每個都這麽可愛呢，當然要排除那個一晚上對她有怨念的仇人。
她已經看到田紅悄悄地跟幾個女同學嘀咕著什麽，那幾個女同學聽完以後，看自己的目光就不是很友好了。
這才是這個小仇人的本色嘛！
昨晚或熱情，或哀怨，讓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習慣。
兩人早早撕破臉，自己才好下手報覆不是？慢慢的，她會讓所有同學知道，她和田紅勢不兩立。
自己的性格從來都是這麽直白和幹脆利落，搞什麽表面親熱，背地裏下手，自己沒有那個耐心。
再說了，以後人生的道路上有很多風景，她不會把目光一直放在這一個小小的田紅身上的。
世事難料！
此時的紅魚絕沒有想到，有的賤貨那命就堪比蟑螂，會不時的跳出來刷存在感，惡心人。
“紅魚，你怎麽能對田紅同學惡語相向？
別以為考上中專就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現在就開始看不起人！你沒聽過一句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一個身穿白襯衫，雙腿修長的男生，突然沖到紅魚的面前吼道。
很多同學刷一下，把目光射向兩個人，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誰呀這是？
看清楚是初中時的暗戀對象高雷，紅魚大腦嗡一聲響。她嘴巴快過大腦思維：“你喜歡田紅，你喜歡田紅？”
現在的小男生還是很容易害羞的。
“沒有……沒有……我沒有，你別亂說！我不喜歡她……”高雷慌忙搖頭，白皙的俊臉上，漲得通紅。
紅魚當然知道現在的高雷喜歡的人是自己。
可他以後會受不了那小賤人的引誘，沒想到現在已經出現苗頭了嗎？
原來昨晚上的事對田紅影響很大嗎？
呵呵，現在就迫不及待的用上別人作刀。
紅玉笑意吟吟，用溫和的眼神掃了周圍一圈說：
“沒有喜歡她，你這麽緊張田紅做什麽？我什麽時候看不起她？我說了什麽惡語，你有親耳聽到嗎？”
不等高雷張口想再次辯駁，她迅速走到田紅面前。
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指頭戳戳小賤人的胸口講：“哎呀，你說你喜歡高雷就喜歡高雷吧，幹什麽扯上我？
放心，放心，我現在的心思全都放在學習上，不會像你去想那種浪漫的事情的。
以後呀，別背著我講小話了，有什麽，當面直接說，我比較喜歡這種方式。
今天呢，當著所有同學的面，我要說的是不喜歡跟背後陰人的同學做朋友，所以我和你田紅以後不再是朋友！”
紅魚這些話說完，同學們一片嘩然。
原來是有人喜歡高雷，想踩情敵，所以背後陰人了。
那幾個女同學開始懷疑田紅哭訴的事是否屬實，有的還馬上走開了幾步。
“不是，不是……”
田紅話沒說完，被趕來的老師聲音打斷，因為急著叫大家快點上車，老師都動手拉學生了。
所有人都知道體檢的事非常重要，沒有人再八卦了，全都匆匆上了車。
原本有同學主動讓前面座位給紅魚，她笑著拒絕了，走到後面的位置，打算假寐一會。
因為她發現同學們都很興奮，嘰嘰喳喳議論著各自的分數，還有想報什麽樣的學校。
她曾經經歷過一回，現在沒有了討論的興趣。
身邊多了一條小尾巴，紅魚認出是幼稚版的女同學黃慧敏。
她好笑地問：“你追著我做什麽？前面的位置不容易暈車，你一個女孩子坐前面好了。”
黃慧敏神秘兮兮地小聲講：
“班長，班長，那個田紅臉皮可真厚，車上全部是考上中專的人，就她一個沒考上的，還屁顛屁顛的跟著我們一起去。
真討厭！
我們有很久沒見到了吧？班長，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們兩個報同一所中專學校怎麽樣？
中考的時候，要不是你幫我找回了準考證，我一定進不了教室，考不成了。
我把這事跟我爸爸說，我爸爸他說要好好謝謝你呢，讓我以後只管緊跟著你行動，就不會出什麽紕漏了。
還，還有啊，我要跟你說，那個田紅可壞了，她跟好多女同學講了你不少壞話。
說你不要臉去追求高雷，說你考上中專就目中無人，自大狂一樣。”
紅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綠外套，故意問：“那你幫我講話了嗎？”
黃慧敏期期艾艾，小聲嘀咕：“你知道我膽子小嘛，那個田紅太兇了。”很心虛看向紅魚。
中巴車時快時慢地跑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直顛簸得紅魚屁股疼。
“我想閉閉眼睛休息會兒，你到前面去跟同學聊聊，說不定能盡快得知什麽樣的學校適合你呢。”
紅魚懶得再開口說話，讓人走後，閉上眼睛假寐。
自己怎麽會跟她同一個學校呢？
如果體檢過關，憑自己的高分，一定能上特招班。
而黃慧敏的成績只是剛到錄取分數線而已，只能上普通中專。
如果體檢沒有過關，上不了中專或者特招班，只是上普通的中學的話，黃慧敏一定會遠離自己，她可是跟許多人一樣，最會趨炎附勢。
普通中學費用很高，許多家庭承受不起壓力，而且讀了能考上大學的人，鳳毛麟角。
紅魚知道現在很多人的觀念裏，上不上得成中專學校，那就是鄉下田地裏刨食的，跟城裏端鐵飯碗的人一樣的區別。
回想夢中前世裏經歷過的事情。
現在的她沒有怪這個女同學曾用冷漠的目光回視她熱情的招呼聲，因為她不在乎了。有人天生長著勢利眼，自以為社會地位不同，可以漠視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同學。
她不必為那樣的人再付出多餘的感情，以後遇到這種人只當陌生人就算了。
“給你山楂片，含在嘴裏就不會暈車。要是不行，我這裏還有生姜片，都是我媽準備的，你可以試試。”高雷湊到紅魚面前遞東西。
車廂裏響起男同學“哦哦……”的起哄聲，有女同學忍不住發出的嬌笑。
有老師轉頭瞄瞄啊，又只當沒看見。
以後上了中專是可以允許談戀愛的，畢竟是少數民族自治地區，結婚年齡普遍偏小。
“謝謝啊，不用了，因為我沒有暈車，所以，你把東西給需要的人吧。”
紅魚說完，用手指指前排正憤恨看向她的田紅。
高雷這回臉白了一瞬，緊跟著又漲紅起來。
他的手指頭甚至有些抖，悶悶說了一句：“我只想給你用。”
把東西扔紅魚身上，轉頭走向中巴車門口位置站好，隔著玻璃看向外面。
紅魚無語了，以前她心裏是偷偷喜歡高雷的，兩人雖然沒有說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如果是以前的她聽到喜歡的人質問自己，一定會傷心。
現在的她真的沒有在意學校裏高雷吼的那一幕。
怎麽好像這男孩誤會她生氣，急著來示好，以前他總一副傲氣沖天的樣，才不會主動做這種事情。
現在自己拒絕了他，又一副自己無理取鬧，不理解他，不給他面子的模樣。
好吧，男孩的自尊心很重。
可自己也是有自尊心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絕不忍心如此對待這個喜歡的人。
現在嘛，經過前世裏的那些事情，男人算什麽？
她只想好好學習，發家致富，改變家裏親人的命運路過的仙女們，留個足跡唄。給個好評論，麽麽噠。
05這也可以
這裏的氣候四季如春。
雖然是盛夏的早晨，仍然會不時有一股冷風吹進中巴車內。
紅魚的病畢竟還沒有好，一陣一陣想咳嗽的沖動刺激著。
忍住難受站起身上前，隨手把高雷給的東西遞給黃慧敏，讓她分給車上暈得七葷八素的幾個同學。
老師給了紅魚讚賞的眼神，可是同學們的眼光就不善了，認為她糟蹋了表白男生的心意。
接著紅魚忍不住咳嗽起來，感覺肺真的漏了洞。
高雷到底沒繃住，又湊上來問，身上有沒有帶咳嗽藥？吃了沒有之類的關心話語。
以前他可不會這麽關心人，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給紅魚帶了治暈車的東西。
上一回，所有人坐車到城裏去考體育分時，紅魚就暈得利害，吐得膽汁差點出來，這一回特意帶東西給她治暈車。
可她不暈吐也算了，怎麽把他的心意，扔給了別人？
十七歲的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少靠近那個田紅魚，看她咳嗽成那個樣子了吧，那是得了傳染的肺病。……”
原本不想理高雷，假裝睡著的紅魚，突然，噌一下站起來，迅速沖到田紅面前，“啪！”一耳光狠狠甩上去。
所有人驚呆了。
老師同學忙拉開兩個要撕扯的人，詢問怎麽一回事？
田紅同學只管“嗚嗚嗚……”地哭，小白花般的委屈模樣，惹得很多人憐惜。
“老師，我也不是要故意打她，實在氣不過，因為這人，離間我和同學的感情呢。她說我得了傳染病，會傳染給同學們，你看這種話……”
紅魚劈裏啪啦一說完。
車上原本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圍著田紅的女同學眼神或驚恐或躲閃。
全都鄙視起那個還在“嗚嗚……”裝可憐的人。
這是又講壞話，給當事人聽到了。
“哇哦！田紅魚同學，你耳朵的聽力真是靈敏，車子開動有噪音，我們離這麽近都沒聽清啊。”
有同學驚訝說。
紅魚只是點點頭，見老師沒再管這事，反正那一巴掌她甩得很痛快，所以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沒人管，沒人同情。
田紅這回是假傷心變成真傷心。該死的聾耳紅魚，怎麽耳朵突然好起來了？
想想昨天晚上到現在所受的委屈，她哭得更傷心了！
幾個女同學有意無意盡量離哭得鼻涕眼淚出來的人遠一點。
她們是真的怕了，田紅以前說那個女班長唯有一只耳朵有微弱的聽力在，加上最近得了肺病，體檢肯定過不了關。
那以後她們就是天上人和地下人的區別，所以大家才會講講那個學習成績好的女班長壞話。
以前每次考試，她們可是羨慕嫉妒恨，現在能踩踩那個人，自然心裏很樂意。
這麽遠的距離人家當事人都能聽清楚話裏的內容，這還叫聽力不好嗎？
坑人啊！
經過這一事，車廂裏靜悄悄的，沒人在胡亂說話議論。
有好多女同學表示不怕紅魚有傳染病，都跑到她座位上來，拉拉她的手，摸摸她的頭之類的。
就連女老師都來抱抱她，弄得紅魚哭笑不得。
紅魚知道自己確實有肺病，不過應該還沒有到能傳染別人的那種程度。
因為夢裏面，很多跟她接觸的人，沒有一個人被傳染，在家裏跟家裏的人也是同吃同住，也沒有看到哪個人生病啊。
中巴車顛的人都快散架了，終於進了城，轟鳴了幾聲，停在州醫院大門外的馬路上。
同學們下了車，看到醫院興奮又緊張，還有膽怯。
很多人都是人生第二次進城，第一次當然是考體育分的時候來過。紅魚原來跟他們是一樣的！
這一回嘛，她不準備現在就進醫院，只是用明亮的那雙大眼晴，迅速往醫院門口一掃，沒有看到姑媽和熟人，心裏是失望和疼痛的。
三姑父，果然跟前世裏行事一樣，根本沒打什麽電話。
大概他現在的心裏和眼裏有小小報覆了三姑姑的歡喜心情吧！
他們夫妻現在吵架鬧離婚，自己卻成了那炮灰。
“發什麽呆？快點，跟上跟上排好隊！錯過了時間，沒有人對你們的人生負責啊，以後上不了中專，就想想回去怎麽種地吧！”
有男老師吼上了。
現場是有點混亂的，因為來體檢的不只是他們的這個鎮的三中學校。
老師怕同學們走丟了，恐嚇都用上。
各種少數民族語言通通上陣，吼得很大聲，然後那些老師又說了什麽，紅魚沒有再聽。
原來的她見識少，到了陌生的環境，難免縮手縮腳很是膽怯。
以前除了在村子裏生活，就是到了這個封閉式教育的鎮三中上學。
唯一次進城還是考體育分的時候來過，只這一次她就記住了去二姑媽家的路。
老師讓他們排好隊，不能掉隊，一切聽從安排，不用吃早餐，連上廁所都要請示通知。
把體檢的事說得非常嚴重，好像錯過了今天八點體檢的時間，就真的會萬劫不覆一樣。
前世裏她是很猶豫的，想先去姑媽家。
不知是哪一位老師拖住了她的手，半強迫地押進了州醫院。
一直是聽老師話的乖乖好學生和好助手，自然沒有強硬反駁老師的提議，進了醫院後，還幫老師維持秩序。
現在想想真好笑！
這一回，她決定做點不一樣的事！
紅魚找到班主任王老師說：“老師，我姑媽讓我先去她家，再來體驗。不過你放心，我們很快趕來。”
說完，不等老師們的反應，飛快擋一輛人力車三輪車坐上：
“快，快，快！上孔雀街政府大樓邊上的家屬院。”
她聽到身後有男老師氣急敗壞地喊：“那個田紅魚，你快點停下。怎麽這麽不懂事，真挺麻煩。”
甚至叫幾個同學還幫忙追了幾步。
紅魚不管身後人怎麽議論她，逃離後的心裏有點小小的雀躍。
敢跟老師對著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做呢。
其實老師們沒有壞心眼，還是很負責任的讓同學盡快完成體檢的事情。
他們只不過不想掌控之內的事情節外生枝節。
因為學生們體檢完以後，要馬上去教育局填志願，報能上的學校。這裏離鎮上又遙遠，當然想盡快把事情搞定，早點回去。
很多學生家庭非常困難，並沒有錢能留在城裏過夜。
很多鄉下來的孩子，聽了老師的話，都以為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體檢，或者完成填志願的事情才行。
像同村三姐姐的那個男同學，沒有參加體檢，早早等在姑媽家，就想多打聽些消息，兩家人僅僅是老鄉的關系。
體檢的事，並不一定今天必須完成。
以前她不知道，傻乎乎的跟著老師們進了州醫院。
接著發生了體檢肺部的時候，那個醫生神色有點不對，曾大聲地問她，家長在哪裏？快點讓家長來。
她當時嚇傻了！
家裏根本沒人跟來，最開始在醫院裏，找了十幾圈都沒有見到姑媽的人影，所以只會哭，問醫生她到底怎麽了。
大概那個醫生看她穿的土裏土氣，又好心提點過了，可這鄉下人也沒聽懂，就有點不耐煩的叫下一位。
沒有醫生的簽字和證明，她就是過不了體檢這一關。
當時的紅魚突然被湧進來的老師和同學們問得頭暈和恐慌。
猶記得那個田紅大聲嚷嚷著：“原來田紅魚你是得傳肺結核這種傳染病的人！哎呀，哎呀，出事了！”
然後醫院裏到處有人在議論什麽傳染病什麽肺結核……
很多人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她，有人還害怕的避開。
她只知道要逃離這醫院，具體還發生哪些事，紅魚記不清。
當時的她飛奔出醫院，一路走一路哭，行人指指點點，她渾渾噩噩的進了姑媽的家。
看到同村的李志東和他哥哥居然在二姑媽家，吃驚地忘了哭：
“我姐說你考上了啊，你怎麽現在還沒有去體檢？”
李志東忙從沙發上站起身：“體檢的事情，晚一點也沒關系啊。
很多人都會過兩三天再去體檢的，特別是身體不好，或者有的人報的專業特殊，這樣子……”
他的話沒說完，被紅魚突然大哭的聲音打斷。
原來體檢的事情可以慢一點的嗎？當時紅魚腦中一直回蕩著這句話。
紅魚回憶到這裏，人力三輪車已經咯吱咯吱到了二姑媽家住的大院門口。
這一次，她從容的走下車，付了一元車錢，然後直奔那個讓她無數次在夢裏懷念過的姑媽家。
門是開著的。
那兩兄弟果然在二姑媽家的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劇。
見到紅魚，兩人吃驚又忐忑，忙詢問昨天怎麽沒聽她家人提起考上的事。
這是怕姑媽她們責怪他倆不約紅魚一起上門，畢竟親疏有遠近。
紅魚笑笑說：“我是遇小人作梗，昨天晚上到天黑了才收到通知書。急著趕到學校住了一晚，現在才進的城。”
她輕車熟路的進了姑媽家的小院子。
這裏跟記憶裏一模一樣，她順手摘兩串紫色葡萄下來洗幹凈了，放在盤子裏端到客廳裏給那兩兄弟吃。
李志東摸摸鼻子，人家的親侄女就是跟他們這些外人不一樣，看了看哥哥，有點擔憂的樣子。
李志東的哥哥貌似無意的問：
“紅魚，你考了多少分？應該很高吧，你的成績一向是村裏孩子們中最好的，這回想上什麽學校？咳咳，你跟你姑爹姑媽提過了嗎？”
自己還沒見到長輩們呢，哪裏提去？
紅魚看李志東很緊張地看著她，笑著說：“還沒提。”
這兩兄弟是怕姑父姑媽有她這個親侄女要照顧，不管李志東了吧。
李志東哥哥用眼神示意弟弟別搶話：“那紅魚到底考了多少分呢？想上的是哪種學校？”
他微笑著倒了一杯水遞給紅魚。
她接過水沒喝，因為決定在姑媽家要單獨使用器具，避免傳染，這樣別人放心。
如果不出意外，李志東是上了政法學院，畢業後，經過努力，最後做了一個富裕縣的第一把手。
他一個鄉下孩子，家中連嫁到鎮上富一點的親戚都沒一個，除了認識姑父這個貴人外，就是有一個一直膽大心細，亂闖敢拼的好哥哥。
紅魚還是有點尊重這個為弟弟付出的好哥哥的。
“總分有六百二十八分，還有省三好學生那十五分沒加上，我想上州一中的特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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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聊得歡，姑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志東，你們來幫忙提提東西。”
紅魚忙高興地迎了出去叫了聲姑媽，接過重東西。
“哎！昨晚你表姐說你考上，我都有點不敢相信，今兒真來了！
喲喲餵，我老田家今年出了金鳳凰！快來給姑媽抱抱！”
把手中東西扔給那兩兄弟，使勁抱住紅魚，恨不得啄上一口的親熱樣。
紅魚想，三姑父，我現在就好好“報答”你。
軫二姑媽還抱著她時，悄悄說：“姑媽，姑媽，我跟你說，昨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三姑爹想要你家的電話號碼時，他家床頭電話那邊有年青女子的嘻嘻哈哈聲音。
我……我聽出來了，那不是我三姑姑的聲音……”
二姑媽一聽，顧不上抱親侄女，忙跑去打電話給正呆女兒家的親妹妹：
“餵餵餵，美珍，快點回去收拾那猴腮臉！他把野女人招你床上去了，多叫幾個人去，一定要狠狠踹他！”
他們倆夫妻現在正是因為野女人鬧離婚，自己可沒說錯，紅魚躲在姑媽臥室門外偷聽到這兒，笑了。
三姑姑的彪悍戰鬥力，紅魚從沒懷疑過。
06新的開始
那兩兄弟，把手上東西放進廚房後，有點拘謹的走出來，坐在客廳裏。
紅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臉上像盛開的花兒，笑容一直不斷，熟練地把卷粉和米線裏分放在大海碗中，鐵鍋中放肉片炒香後放水做成肉湯。
又手腳伶俐地把香蔥姜蒜等等佐料配好，脆聲喊：
“姑媽，表哥還在睡嗎？要不要叫他起來吃早餐？”
打完電話進廚房的姑媽露出笑容：“哎喲，我侄女真能幹，這麽快就弄好了早點作料，誰教你配出這麽香的湯？
你勇哥出去瘋玩，好幾天沒歸家了。我們別管他！快點端出去給那兩兄弟吃。”
紅魚心想：這可是你在前一世，親手教會我的。
“我大姐教我的，她說城裏人都是這麽吃的。”現在當然只能撒謊，紅魚邊說邊把大海碗中的米線端出去。
這時候的鄉下地方很少有吃早餐這麽豐盛的。
很多人家都是一天兩頓飯，一大早爬起來吃早餐，那是夢裏才能做的事情。
那兩兄弟看著碗裏的肉片很多，很是鮮嫩噴香，一邊誇紅魚手藝好，一邊又有些羞赧，一直對姑媽說您太客氣了！您太客氣了！
紅魚拒絕了一起吃。
她把姑媽自制的雜醬肉擺上飯桌後，默默坐一邊看電視劇老版的《紅樓夢》。
陳曉旭演的林黛玉好美啊。
鄧婕演的鳳辣子，簡直是活了！
“志東，你爹去公園看人練拳還沒回來啊？你們先吃完，然後去叫他回來吃啊，我可是買了很多吃的回來。”
姑媽客氣地對李志東講。
紅魚這才知道李志東他們還帶著爹來。
那夢裏沒見到人，是因為自己傷心難過躲進表姐的臥室，所以沒見到這老頭嗎？
那兩兄弟也知道自己的爹有點麻煩，吃住在別人家，還是按要人家的餐點時間來嘛，他們美美吃飽後，急著去找爹了。
見家裏沒了外人，姑媽生氣問：“剛才我叫你吃，你怎麽不吃呀？”
紅玉實話告訴了姑媽自己的病情，還說了一些家裏的困難。
她知道姑媽一家都是好心的人，不會嫌棄她，還幫她治病，幫她報名上學。
如果不是阿爹的強烈反對，也許會一直幫她交學費。
果然，姑媽聽完，先是吃驚，然後憤怒跑去打電話到村裏找那一直忙公事的人。
“餵餵餵，幫我找平和鄉的鄉長田發榮，我是他二姐。”
等了一分鐘，姑媽突然沖紅魚揮手，示意她去表姐的臥室裏呆著。
見沒小輩，二姑媽的聲音提高八度：“田發榮，你做個爹怎麽那麽不負責任？
小紅魚考上中專，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陪她到城裏來體檢？你不來你就提前說呀，我們也會照顧她。
啊……啊？你不知道電話號碼，那你知道什麽？
你忙著開會？你倒是一心為公家，忘了自家。哼哼哼，氣死我了！
十裏八鄉的人講你好，我看都是屁！連自己家的事都理不清楚，還能帶領鄉人發家致富？
哎？你問我出了什麽事？
紅魚生病了，還有可能是肺結核，你們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
啊？你不知道生病的事？
她天天咳，你耳朵聾了沒聽見嗎？小紅魚說昨晚上讓人通知過你，你當時回答說，有本事就自己去！沒本事就在家嫁人！
你這樣的腦筋，也配做鄉幹部？
重男輕女，大男子主義，腦子不靈活，看不清政策形勢，心裏再不活絡一點，我看你的幹部是要當到頭了！”
不等對面的弟弟說話，啪一下掛了電話。
紅魚忙縮回表姐的臥室，剛聽得很爽！
從來沒聽過有人能這麽罵阿爹，世上也只有這個可愛的二姑媽，有能力有氣勢罵到那個老頑固。
上一回，姑媽忙著補救她生肺結核洩漏的事，根本沒功夫打電話回村裏去罵人。
門玲響，紅魚搶先去開門。
見到是麗冰表姐很高興地問好，知道表姐專為她來很感動，一直說表姐你真好！
“麗冰，你發現沒有這小紅魚比以前會說話多了，小嘴甜的。”姑媽笑著對自己女兒說。
紅魚知道表姐只是抽空出來，還要回去上班呢。
顧不上害羞，忙把所有事對她講述清楚。
然後，像只小狗用汪汪的大眼晴，可憐巴巴的看著姑媽和表姐。
“別擔心，姐姐幫你把事情辦得妥妥的！我可最喜歡漂亮的小紅魚，你成績這麽好，怎麽著也要讓你讀最好的學校。”
聽了麗冰表姐的話，再看她眼晴有點泛藍，在紅魚看來美麗極了。
表姐一定是天使！
三個人埋頭商量下決定，表姐現在就帶紅魚去醫院體檢。
紅魚聽到麗冰姐說，州醫院的院長是熟悉的叔叔輩，那裏很多醫生還是她的同學，又或者是表姐夫的同學。
“既然都要用上人情，要不然把那李志東帶上？”
姑媽朝門外看，那兩兄弟正領著他們的爹回來。
麗冰姐忙小聲說：“媽，小紅魚的病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我們先走了！”
紅魚忙跟上，路遇那父子三人急忙打招呼，笑著說表姐帶她去買衣服。
二姑媽讚許地給了她一個眼神。
到了沒人的路段，麗冰姐突然說：“老輩人就是太念舊情，那李家父子已經不是第一回來，要求還挺高。”
麗冰姐小小聲抱怨。
見紅魚疑惑，解釋說這些不是親戚的人來，不講衛生不說，每次都要把娘家弄得臟兮兮的。
那個年紀大的更是身上還總會有跳蚤，每次他們走後，都要辛苦的搞大掃除。
表姐這麽一說，紅魚知道她是心疼姑媽。
鄉下裏來了人，總是會覺得為主人家省錢，然後要睡人家的客廳沙發。
讓去住賓館，還覺得生分了不高興，非要住人家家裏沙發或者臥室裏打地鋪。
其實城裏人不心疼那幾個錢，還真希望他們去賓館裏住。
省得搞衛生，又是一通忙亂。
表姐開著汽車，眼睛平視前方，嘴裏又說：“這一回更離譜了，那個叫李志東的小子，來說想上政法學院。
分數考的那麽低，跟你比差多了！
想上那麽好的學校，他的那個哥哥還大言不慚說他弟弟以後一定能坐上大官。
說什麽啊，他……他老爹去廟裏算過了，李志東真的有官運。
小紅魚，你說這封建迷信的事情好笑不好笑？
他們家跟我們家只是算老鄉而已呀，那十裏八鄉的都來求我阿爹的話，得有幾萬人吧。
每一回來，他們那個爹，要跟我阿爹念叨一個晚上，小時候倆人在一起放過三天牛的日子。
小紅魚，你知道嗎？我每回聽到放牛的事，我就想笑。
他們兩個人放的一定是金牛，所以交情啊，可能幾輩子都用不完，哈哈哈……”
紅魚也笑，老輩人是很重感情的。
表姐也只是在她面前這麽說說而已，其實對那些人挺好的。
有很多進了城的人就會嫌棄鄉下人臟亂差，有的還不讓人進家門呢。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表姐她從來沒有嫌棄過鄉下的親戚和老鄉。
她討厭的只是明明幫了人家，人家還嫌棄不滿意，挑三揀四的，楞是懷疑，自己家沒盡全力幫忙這種狀況。
到了醫院，有熟人辦事就是快。
沒花多少時間，表姐就拉著紅魚把事情都辦妥，驚呆了許多同學和老師。
“心情放松了吧，過一段我會帶你到醫院來覆查。
醫生開的藥，我晚一點過來拿，現在人多眼雜的，你跟老師去填完志願以後速度回你姑媽那，乖乖呆著。……”
麗冰表姐對紅魚交代了一通，開著小車離開。
她還沒回過神來，這就完啦，這就搞定了，對她來說去千難萬難的事，在表姐的手中，這就結束了。
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
好多女同學羨慕的看著麗冰姐的車遠去，過來圍著紅魚。
就算是城裏，有車的人也較少，會開車的漂亮女人更少。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問：“那輛車好酷啊，你表姐在什麽單位上班啊？好會說話，老師在她面前，只會點頭。”
“這麽有錢的親戚在城裏，你以後，來上學都會方便很多吧。”
“我想認識你表姐，紅魚，你哪天讓我們認識一下唄，好想學開車啊！”……
定了心中的大事情，紅魚現在心情特好。
“你們都體檢完了嗎？現在是不是要到教育局去？”
略過同學的問題不答，主要怕有人想拉關系什麽的，紅魚不太會拒絕人。
聽她這麽一問，有同學哀嚎著說：“我還沒有呢，可肚子好餓，老師又不讓吃。”
進了醫院一直窺視別人的田紅，萬沒想到事情出手意料之外。脫離了姑姑和姐姐分析的那樣發展。
這紅魚，像見了鬼一樣精明。
膽變肥！
敢不聽老師的勸阻，跑去找人做靠山。
看紅魚被人圍在中間恭維，妒嫉得眼眶發紅，一時沒忍住，沖過來叫嚷道：
“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一定是得了肺結核，如果沒有貓膩，你用得著叫你表姐來走後門嗎？”
有人還真是上趕著找打。
那就不用客氣！
紅魚反手一巴掌“啪”呼上對方的臉，冷笑：“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你有什麽證據在這裏汙蔑人，給別人潑臟水之前，先把你嘴裏的洗幹凈再說，你一個沒考上的，屁顛顛的跟著我們來，你打的什麽心思呢？
今年沒考上，那你就覆讀呀，明年再繼續唄。
說不定你努力努力能考上，用不著這麽嫉妒羨慕恨地對我潑臟水。”
對方最恨的事情就是成績不好，沒考上中專，這是一生的痛。
重生前，在那醫院裏，這賤人不是還說過一回嗎？那就猛戳她沒本事考上這一點。
“啊！”田紅被打了一巴掌，差點摔倒。
現在這個年紀自尊心還是很強的，一再被人強調沒考上，這一點簡直要瘋了。
氣的不顧小白花形象，伸手要去揪紅魚的頭發。
雙腳也沒歇著，擡高腳踢人，嘴裏叫著：“沒有貓膩，你還怕人說，田紅魚，你就是虛偽的人。”
占著高人一頭的個兒，紅魚後仰一下，輕松躲開對方的九陰白骨爪。
長長的腿一踹，把對方踹倒在地。
冷笑說：“虛偽兩個字留給你自己用，我本不想現在修理你的，是你上趕著找打，就是賤！”
田紅疼得鼻涕眼淚齊飛。
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啊？
簡直是想把她往死裏整啊，偏偏因為個子嬌小，打不過她，又說不過她，簡直要瘋啊！
“我要報警，田紅魚你這麽打人是犯法的，你別想去上什麽中專！”田紅尖利著聲音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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