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因著書院休假時間有限,兩人第二日一早就從杭州動身。

出了杭州城,林昀略略掀開簾子喚車夫停車,馬文才見車停住了,擡手掀開車簾,一見林昀輕巧的跳下了馬車,向自己的車廂小跑過來,他展顏一笑忙伸手扶她上車。

落了座,馬文才取出一個糕點盒,打開道:

“今晨我去禦香齋買了一些果脯蜜餞,生津開胃,想著也許可以緩一緩路上的不適,你嘗嘗看”

林昀拈了一枚放進嘴裏,嘗了嘗味道,笑道:“嗯、很好”

又從盒中拿了一枚遞給他,笑嘻嘻地道:“我們馬大公子親自買的,嘗起來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馬文才無奈的笑著揉揉她的頭。

林昀就著他的手吃著零嘴,想到他早就備好這些,又挑眉笑著看向他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會過來呢?”

她嘟起嘴,轉過身道:“說不定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就不來了呢”

馬文才抿唇一笑,不語。

馬車雖然加固處理過,路上還是免不了顛簸,林昀和馬文才聊了會小時候的事,就覺得頭昏昏沈沈的,馬文才見她面有倦意,還勉力支起精神和他說話的樣子,忙讓她噤聲,靠著自己躺一躺,哄她醒來睡一覺路程就過了大半了.....

回到書院之後,林昀如今心滿意足,何況她是女子又不用求取功名,每日上課點卯,陪馬文才練劍下棋,他看書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看看雜書和學著看看家中生意往來的賬簿,日子過得十分逍遙快活。

清晨,林昀坐在後山的涼亭裏聽馬文才奏琴,尼山書院教導學子一向是向著辯才博學工文,琴棋書畫皆得其妙的境界去的。

聽著悠揚的琴音從他指尖流瀉而出,劃過靜謐的山間,回蕩在耳邊.....

林昀拍手讚嘆道:“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

馬文才瞥了她一眼,停下手止了弦,微微搖頭道:“你用伯牙的琴藝誇讚我”

“...未免太過了些”

林昀輕笑了聲,她手指無意識地在琴尾敲擊了下,單論誇人的話她能說出一大筐呢……不過她可是真心實意的誇讚他,她覺得他這次的琴音極好,琴意隨心,他現下一定是心寧神靜,無雜念所擾,她心中自然歡喜.....不過.....

她又偏頭問道:“我以為按你的胸襟抱負彈的會是十面埋伏呢,沒想到...”

“在你面前我又何須”

“馬文才!我有事想向你好好討教討教”馬文才話還沒說完,便突然被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

馬文才擡眼不悅地看了正在走近的祝英臺一眼道“何事?”

“此次我和山伯下山,遇到了一對母女,聽說馬太守選了一處要為新夫人做宅子,方圓二十裏地,所有人十天內都要被趕走!”

“這對母女在老家住得好好的,還有好幾戶和她們一樣的山民,他們因著馬大人一句話就要搬離住了一輩子的地方,流離失所,無依無靠!我想請你讓馬太守收回成命,不要惹百姓怨聲載道!”

林昀聽到馬太守要娶新夫人了,心裏一驚,眉頭緊鎖,這下他們父子倆的心結和嫌隙只怕更難消弭了.....

馬文才似耳邊響過一個炸雷,腦中嗡嗡作響,他心中煩擾,猛地起身,瞪著祝英臺怒道:“此事與我何幹!又與你何幹!”

轉身拂袖大步而去。

林昀本是打算跟著他回去的,心中著惱又咽不下這口氣,轉身回來,看著祝英臺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我爺爺活到了七十高壽”

祝英臺見她莫名其妙地說這麽一句,奇道:“你什麽意思?”

林昀冷笑一聲道:“因為他從不多管別人的閑事”

“林謹言!你什麽意思!”祝英臺登時明白了她是何意,見林昀對馬太守的跋扈行徑不以為意,反而說她多管閑事,她怒意漸起。

“太守是朝廷命官,也是百姓的父母官,為了一己私欲讓百姓流離失所是一個父母官所為嗎!”

林昀雖然心中也不讚同馬太守所為,倒是對祝英臺著惱占了上風,反唇相譏道:“既然買下了那塊地,那怎麽做就隨我咯!你有意見,愛助人為樂,大可以自己買下來,讓她們好好住在那裏!跑到我們面前發什麽瘋!”

梁山伯知道英臺好打抱不平此時已趕了過來,見兩人已經起了口角,忙去勸祝英臺。

“馬大人買了地那也無權讓方圓二十裏的人都搬走啊!哈!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普天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昀嗤笑一聲,看了眼祝英臺,又別有深意的盯了剛來的梁山伯一眼道:“要是真有,你的好梁兄早就被趕出書院了!”

“你、你!你簡直不講理!”

“你跟我講理呀!好、好”

林昀右手起勢,做了個要動武的樣子,向他招招手,不屑道“來啊!”

祝英臺見她囂張的樣子簡直騰地一下火冒三丈,“我還怕你嗎!”

林昀心中掛念著馬文才,又怕這一鬧起來半天收不了場,心中已拿定主意。

與祝英臺過了幾招,她虛晃一招,祝英臺擡手去擋,林昀右手向她面上拍去。

“啪”的一聲脆響,聽著生疼,其實並未用多少力道。

林昀停了手,冷哼了一聲道:“只給你這個教訓已經算是饒過你了!”說罷轉身向住處一路小跑而去。

祝英臺被她戲弄一番氣得跺腳,叫道:“你給我回來!”

梁山伯拍拍祝英臺的肩讓他不要再和馬文才他們鬧了,先想想法子幫幫這對母女才是當務之急。

林昀才走進房門,就聽到叮叮鐺鐺的打砸之聲,輕手輕腳地推門一看,果然一地狼藉,杯盞碎了一地。

她凝視著他,心慢慢靜了下來,在他身旁坐下對著他輕聲細語道:“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她嘆了口氣又道:“我也知道你生氣不是為這個,唉......嫁娶的事我們這些做兒女的也是無可奈何”

“我真為我娘不值!先前、他在家和我說愛的人是我娘,我竟信了!真是愚蠢至極!”

馬文才不知怎的突然頭痛欲裂,他一手扶住額頭,額角青筋爆出像有東西在跳動一般。

“我應該知道的...他更愛的是金屋藏嬌!他後院怎會有沒有新寵的一日?!”

他用力捶桌,“真是可笑!”

林昀見著他驕傲倔強的臉,此時卻顯得說不出的黯淡,說不出的疲倦,她眼中隱隱泛起了淚光。

見他額頭上開始冒冷汗,面色有些蒼白,她心下急了,忙問:“是不是頭又疼了?!”

她邊起身邊道:“我去給你沖一劑凝神散好不好?”

自從上次被祝英臺打傷了頭部,大夫明明說過無大礙,馬文才卻頭痛過一兩次,尋了好些大夫看過了也說不出什麽緣由,只囑咐著平日裏靜養便是。

看著她為他心傷的樣子,馬文才神色微軟,頭痛似乎好了些,他握住她的手道:“不用,就這樣陪陪我”

他喃喃道:“一會兒就好....”

林昀轉身抱住他,安撫地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脊背,淚珠落在他的肩膀上,融入深色的衣物不見了蹤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