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結局章
關燈
小
中
大
室內，咖啡香飄溢。
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吧臺邊，衣著正式的喬鷹一手抓熱雞蛋敷眼，另一手抓著叉子默默吃早餐，偶爾幽幽掃過沙發那邊擁抱的兩人。
“別看了，吃完了記得洗碗，弄好了我們再出發。”宋鯉說。
“宋哥，留給嫂子吧，給她表現的機會。”
“她不喜歡洗碗，你洗。”
喬鷹默默回頭，指了下自己的眼睛：“她還有起床氣，我過來還摁門鈴了，竟然還挨揍。”
更可惡的是，揍完了回去他偶像懷裏繼續睡……
“她揍你可能是因為你最近不住對面，但好像讓許亞心情不好。”
喬鷹有點心虛，繞開話題：“啊哈哈哈這個西多士好好吃，宋哥你會下廚我還真是最近才知道。”
“沒辦法，要養貓。”
躺在他腿上的夏爾語動了動，眉間緊皺，睡得並不安生，宋鯉如常一樣，指腹輕輕地揉。
她近期似乎心裏有事，睡眠質量不太好，想到這，他拿起手機在備忘錄添了一行——
買助眠熏香。
“宋哥，最近聽吧和聽聲FM不也通過比賽出了一些草根主播麽？他這回有些奇怪，不少新的主播提到了小魚兒，還有些提及平臺對這個主播的追捧。若是之前，這兩家哪裏願意自家人說別家，但這兩周，這樣提及的情況並不在少數。”喬鷹吃完了，端碗碟過去廚房，一邊洗碗一邊和他聊：“我估計咱以前擔心的事情應該快來了，尤其在你三次元身份和嫂子傳緋聞但二次元身份毫無表現之後。”
“預料之中，不過沒事，將我和小魚兒身份掛鉤的自家用戶越來越多了。”
一旦越來越多用戶認為宋鯉就是小魚兒，默認了這個事實，其他平臺如何通過手段抹黑抹茶FM，用戶在，根就在。
喬鷹應：“也是，尤其這幾個月以來，我們捧的主播越來越多，給你這位傳奇的資源少了許多，即使誰突然爆料你就是小魚兒，現在也不太擔心，危機公關方案好幾個。”
聊著，想到之前的事兒，他趕緊關了水龍頭，探腦袋看向偶像：“前幾天幾個部門負責人聽到你說你就是小魚兒的時候，你沒看傑西卡那表情，跟夢想破碎似的，宋哥你魅力忒大，我嫉妒，我羨慕！”
年初，同行平臺競爭情況越來越激烈，雙重身份始終存在隱患，也是為了讓同公司幾個元老高管都能隨時應對，宋鯉便安排了一次會議，道明了身份。
不只是傑西卡，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也是大呼被騙，但一眾都明白小魚兒是頂梁柱，所以簽訂保密協議的情況下，部門負責人聯合出了不少方案，防止後續同行會從這方面對抹茶FM進行攻擊。
見懷裏的人有轉醒的跡象，宋鯉提醒：“別說了。”
小魚兒的真實身份一旦公開，往後的更新將受外界聲音的限制，他不願交付這個賬號，計劃是不再更新。
她提過他另一個身份之於她的意義，因為理解，所以隱瞞。
“宋哥，還是告訴她吧。”喬鷹走出來：“女人啊，尤其是驕傲的女人，都特別討厭被隱瞞。”
夏爾語一睜開眼就聽到這句，於是伸手去撓宋鯉的衣服：“說，是不是金屋藏嬌沒告訴我？”
“藏也是藏貓，”他抱起她：“先前提過給你買了些東西，等出差回來了，我再給你。”
“噢你們在說這個……”夏爾語坐起，看了眼時鐘，想起他今日要飛美國，催促：“不是九點半的航班嘛，你們快走吧。”
喬鷹搶先說：“沒辦法，我偶像你男人想等你起來。”
睡醒不久，心裏又惦記下周五參加峰會的事兒，夏爾語有點不再狀態，歪頭看向宋鯉。
他示意喬鷹出去等候，然後如常一樣抱起她，首先走去廚房。
冰箱上，貼了慢慢的便條，還有不少廚具旁邊也貼了，一張張彩色，格外顯眼。
“中餐西餐需要的材料、廚具和做法都寫在這裏，熬夜了也不能不吃早餐，黃色紙那些補充能量的記得重點查看。如果真的不想下廚，告訴我，我讓人送上門。”
“宋先生，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夏爾語歪頭靠著他。
“嗯？”
“我們沒有在一起之前，我還是會下廚的，你不要擔心啦。”看著紙張上整齊的楷書，她勾住他脖子，深深吻了下去，在某人回應之前，趕緊跳下地板：“不過，為了讓你放心，我決定每次下廚都給你送自拍。”
看時間確實有些緊張，她回身，過去推他往外走。
“別誤機了。”
到了門口，宋鯉還是親了她好幾口，語調溫柔：“等我回來，老婆。”
等他回來那天，期望一切無事……
想法一閃而過，夏爾語懶懶地笑：“都等了八年，再等十天也沒什麽。”在他又要低頭親過來之前，她趕緊示意他快走：“好好工作，不要太想我。”
***
周五的陽光很烈。
許亞致電過來的時候，車子正好抵達卡爾亞國際酒店。
“嗯，出去有事，晚點我聯系你。”夏爾語撒謊。
掛斷後，她不想旁邊的陳清晨看出自己的煩躁，嘟噥了句好冷，然後打下車窗看向外面。
視野所及是各種豪車，認得的，不認得的……
直至，瞥見某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她像受了驚嚇一樣，匆匆將車窗打上。
“看到熟人？”陳清晨問。
或許是她已對他有偏見，總覺這樣一句是在幸災樂禍。
夏爾語看向他：“我查過，這次峰會並非朝宋集團和青金資本主辦的，合作夥伴也並沒有宋家旗下其他子公司或者分公司。”
“這是宋家本家支脈的少爺組織的，即使外界總說宋家親疏分明，這位宋老對於有能力的子孫，總歸是惦記的。”
這就意味著……
峰會與宋家有關。
她冷冷掃向他：“我知道你設了陷阱，不過希望你記得，如果這次牽動了宋家，帶我到現場的你，大概也脫不了關系。”
“別緊張，我們就只是參加個峰會罷了。”
他笑，甚至車停之後，特意繞到她那邊，替她開了車門。
外面，日光傾城，皮膚有種不真實的熱度。
下車時候，感覺有人看向自己，夏爾語眼皮跳了下，看了過去。
果然，是宋老先生。
雖拄拐杖，鶴發童顏，一身唐裝有貴氣也顯俠氣。
只是，對方一雙稍顯淩厲的眼如同瞧見什麽不爭氣玩意，眉頭緊蹙、眼有怒意，嘴巴翕動不知說了什麽。
出於禮貌，她想過去打招呼，不過剛走兩步，對方轉身走了，前後各有兩名保鏢，氣勢十足。
“貓，你的手在抖。”陳清晨挽過她手臂，陽光下，他俊顏有種不真實的溫柔：“怎麽，等會我要作為代表上臺演講，你倒是替我緊張了，嗯？”
夏爾語正想抽出手臂，他卻是拉著她走向一些背著□□大炮的人，不忘壓低聲音來了句，記得協議。
對，協議……
想到這，她讓自己處於不在線狀態，滿心在想宋鯉回來時候要如何說。
不過，認出她的人並不在少數。
若非聽到太多人提及自己，她不會知道這次峰會組織者創立的APP是音樂類的，既然與聲音有關系，所以自然也有不少關註抹茶FM的記者在場。
大概因為多數都認識宋鯉，他們掃向自己和陳清晨的眼神，多少帶了些疑惑和審視。
這類正式場合，稍微懂得社交禮儀的都不會多問，但夏爾語心裏不太舒服，一直試圖找機會尋個角落發呆。
可惜的是，這裏認識陳清晨的也很多，一個個都特意過來與他交流，一聊就來勁，每當她表現出試圖離開的樣子，陳清晨便會主動看向她問她怎麽了。
一來二去，她也作罷，繼續保持離線狀態，只盼平安無事地度過。
下午四點多，輪到陳清晨演講。
不知什麽緣故，當他上臺時候，下面的討論聲有些厲害，而且一個個都拿著手機。
夏爾語一直站在邊上，看到這個情況，忍不住看過去。
距離很遠，但能夠看出不少人的手機屏幕是差不多的，就像……都在看同一張照片。
“快看，有人在SNS爆出知名投資人和知名主播貓的夏的床/照，男主角貌似就是臺上那位TeddyChan……”
“那位主播有些眼熟呀，剛才在現場看過的感覺？”
背後傳來兩位女性的議論，即便壓低聲音，那飄起的音調，似特意說給她聽。
包裏，手機震動不停，以此宣告心裏湧起的不安感並非荒謬的把戲。
她下意識走開，一路卻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探究、諷刺、驚愕、好奇……
仿佛回到多年以前，放學後的她到了父母負債跳樓的地點，有人喊了句家屬來了，那些人就是如此看向自己。
惶恐爬上心頭，不小心摁掉了許亞打來的電話，而再次亮起的手機屏幕，是某個熟悉的名字。
也是……她的軟肋。
莫名地，不敢接聽。
她下意識看向臺上，發覺有工作人員上去和陳清晨說什麽，還拿了手機過去，她踩著高跟加快了步伐，冷冷盯住他拿手裏的麥克風。
某種預感告訴她，一定要搶過來，一定要。
……他拿起了麥克風。
夏爾語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喊：“假的，那些照片是假的！”
“對！”
應答的，正是……臺上的陳清晨。
甚至於，他看來的目光，好像是凝視深愛的人，眼神也有恰到好處的心疼。
“剛才看到在座各位表情不太對勁，從老友那裏知道了大概情況，正好這裏有直播，我直說吧——我會追究發布來源，絕對不姑息此類偷拍者！”
這樣一說，並非否認照片裏男女主角的真假，無異於默許就是他和夏爾語！
臺下不知誰喊了一句：“可是……貓的夏不是和抹茶FM宋鯉是一對麽？”
話落，滿座嘩然。
夏爾語試圖開口，卻有不少扛了□□大炮的人過來，她本能地往後退。
不要采訪……不要問我……
她拿著手機，雙手顫抖。
餘光裏，她看到陳清晨快步走下臺，她冷冷瞪去，覺得對方那種故作擔憂的模樣太惡心了，正欲開口，突然聽到悠長的“餵餵餵”。
即使是在試麥，低啞厚沈的嗓音仍透出不怒而威的氣場。
“她既是我們宋家鯉兒的未婚妻，又怎會與不相幹的人有所茍且？當然，如果我們查清是誰故意借由如此重大場合汙蔑我們宋家孫媳婦，也會給外界一個交代，不勞煩在座媒體朋友操心我們宋家家事了。”
貴賓區的位置，宋東坡不知何時拿了麥克風，道出這句之時，恰好攝像機拍到他，於是，大屏幕上，老者嘴角那漫不經心的儒雅笑容和掃向臺上時候淩厲的目光，一瞬落入眾人視野。
幾乎同時，那些沖向夏爾語的記者們緩了步子，甚至一個個挺直背脊，不敢動彈。
手心微濕，唯恐震動不停的手機滑落，夏爾語攥得很緊，視野裏的諸多，好像蒙了霧。
宋家的保鏢過來的時候，聽到陳清晨喚自己，她冷冷看去，往他那兒走了兩步。
“陳清晨，你我從此劃清界線。”
說罷，不想探究他眼神裏的欲言又止，她隨同兩位保鏢，面色無懼地走向那邊靜候的老者。
陳清晨願意簽下協議，還特意邀自己過來，只因設了更大的陷阱。
桃色醜聞……任何行業都離不開。
即便宋家出馬，網上的流言蜚語也逃不開，而她，又和宋鯉關系親近，更是抹茶FM的當紅主播。外界議論不會消減，而這次又是她引起事件，他的員工、主播和用戶又該如何看他和抹茶FM這個平臺？
這個陷阱，對她，對宋鯉，以及抹茶FM，都是致命傷害。
更可笑的是，她親自入了局，將一切帶向更可怕的境地。
……她無法原諒陳清晨，也無法原諒自己。
***
坐在車上，宋老先生一直與人打電話，提及該次情況的處理方式。
夏爾語打開了抹茶FM，看到無數用戶在官方賬號和自己的專區底下謾罵，還有不少人跑去小魚兒和其他主播底下刷屏麻煩大家抵制她。
不少是從未見過的ID，必然有其他不懷好意者的煽風點火。
但是……
還有看到很多眼熟的老用戶，是她最初到抹茶FM就眼熟的那些死忠和活躍粉。
抹茶FM家族飯：
我期望的抹茶FM，是作品說話，是實力說話，不該因為不安分的主播一次次地卷入爭議，我不想以後我和朋友安利抹茶FM的時候，她們說“哦就是那個傳出床/照的女主播駐站的地方”。我欣賞的宋鯉，是說過“抹茶FM會成為聲音的守護者與傳遞者”的大神，是一直低調做事緋聞極少的行業領導者，也是我們很多主播和主播粉絲心裏的傳奇，我不想以後有人提到他，第一反應是“他就是床/照女主播的對象”這樣的醜聞。
當在抹茶FM官方專區底下刷到這個點讚10萬多的評論，夏爾語眼裏驟然湧上熱淚。
——我期望的，也是如此啊。
“夏小姐，我知道鯉兒找到了海外華人建立的投資機構，不過，任何投資人都會盯著國內的風聲，你三番幾次將鯉兒與抹茶FM卷入爭議，更多是損壞這個品牌和鯉兒這個CEO的名譽！關心則亂，即便從小冷淡寡言的愛孫也逃不開如此，但夏小姐，我們宋家男兒的影響力絕不該是桃色醜聞帶來的，你若不走，外界議論不會消減，如果真為他好，離開新市吧！等風波過了也好，等抹茶FM成功B輪融資也好，那之前，麻煩你離他遠些。你若答應，這次的事件我會調查與處理，背後攪弄之人，我宋東坡絕不原諒，當然，也不會暗地使手段影響鯉兒的融資計劃。那孩子啊，本該帶領他的公司成為獨角獸。”
老者提及宋鯉的時候，那語氣，有藏不住的驕傲。
夏爾語低頭看著始終震動不停的手機，來電顯示，是她摯愛之人的名字。
一直以來，別人說過的，她聽過就忘，可與他有關的，她總是記得，如同以前唯恐沈默寡言的他忘了自己那樣，恨不得將所有的好都送給他，又在某些時刻急忙將他護在身後，即使力量單薄，即使無能為力。
“這次，麻煩您了。……我會離開的，請您放心。”
***
平安夜的緣故，從香港回到深圳羅湖口岸的一路，夏爾語眼裏湧動的都是人潮，又穿著羽絨服走了一路，悶得有些頭昏腦漲。
一出關，通了信號的手機響個不停，這個鈴聲是許亞專設，那位成功完成A輪融資不久的女強人滿世界飛，這樣鍥而不舍地等她接聽，總感覺有事。
想到這，她尋了個角落將購物袋放下，剛騰出一只手，趕緊拿出手機。
“許亞，我……”
“貓貓貓，怎麽現在才接我電話？我快氣炸了，昨天有人爆出宋鯉就是小魚兒，德仔和傑西卡竟然還代表兩家公司出聲證明那是事實，還說宋鯉作為創始人欺騙大眾呢！還好宋總顯然有準備啊，這事兒一爆料，那些聯合國內外的首創項目同時公開，加上上周的融資消息，直接轉移大家註意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男神這半年多更新的頻率實在太不正常了，每個月都有一些苗頭讓人猜測他就是宋鯉，忙不過來自然沒辦法出新作品，久而久之默認的用戶竟然還不少。”
“德仔和傑西卡？”
“對，兩個人似乎都被同行挖角了，一直當間諜呢，還好咱這兒沒告訴德仔什麽重要機密，你男人那邊好像也發現有內奸，這回應對及時，也出什麽差錯。”
夏爾語說起以前德仔一些反常表現，末了與好友道歉：“對不起，沒及時告知。”
許亞答：“又沒啥事，抱歉啥呢。你說你，怎麽一直聯系不上呢？我最近能感覺宋總在融資成功後，找你的情況越發瘋魔了，估計是忙得太久，稍微閑下來，就更想找到你。”
“上周到香港到處取素材，擔心被人催稿所以一直沒開套餐也不沒連wifi。”
她沒有直接回應對方說的要事。
那個名字，聽見就覺在意，更別說提及了。
“你怎麽完全不震驚你男神就是你男人？”那邊，許亞後知後覺：“還是說你一早就知道了？……難怪了，喬鷹那混蛋之前一直問我想不想知道小魚兒是誰，還想用這個套你消息。”
夏爾語有些緊張，“我這個號碼……別人不知道吧？”
聽到好友說放心，她松了口氣。
當許亞提到抹茶FM“B輪融資上億元”，她莫名覺得，先前提那麽多購物袋走一路處於神經緊繃狀態還不覺得腰酸背疼，此刻整個人好像終於可以放松下來，酸疼的感覺也那麽真實。
“貓，貓？”那端，許亞聲音有點小心翼翼：“之前那事，我聽喬鷹說，宋家那邊挖出來是發布者了，而且源頭宣子諾和陳清晨那倆極品男女，這兩人的有期徒刑逃不開。你離開時候就已經不少人說照片是假的，還好這事終於水落石出。”
“但照片是真的，我……”
“那也是那倆賤人搞的鬼，而且並沒發生任何！”許亞的聲音很激動：“貓，喬鷹說其實宋總也挺愧疚的，那時候他們趕到咖啡館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女人還鬧了這出，但後來宋總抱你離開了呀，什麽事都沒有。”
“過去那麽久，也不怎麽在意了。”
“那你回來吧。”
夏爾語沈默片刻，正想說最近工作真的很忙，卻聽到好友驚呼出聲，然後催促她趕緊打開抹茶FM的小魚兒專區。
“怎麽了？”
“你男神兼男神時隔半年的新節目，標題還是《貓，我亦是》，你快聽，我都想哭了！”
“不了，我還要趕地鐵回去休息，晚點再聊。拜。”
話是這樣說，趕上環中線最後一班地鐵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掏出耳機，點開某人的專區。
八個月多以來，唯恐思念泛濫，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這個聲音，所以當熟悉的“大家晚上好，我是小魚兒，當然，也是宋鯉”傳來之時，拿著手機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
很想他。
想到發瘋，想到只好不停奔走各地。
忙碌的話，就沒時間想念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可當治愈與深愛的嗓音傳來，以及慢慢意識到他說出的青春故事是二人相識的諸多片段，夏爾語坐在少人的地鐵車廂，漸漸泣不成聲。
“你說過，世界那樣大，能夠遇見的人太少太少，你無數次慶幸與我相遇。未說出的是，貓，我亦是。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會在你搶過那本新概念的時候，笑著對你說——拿好了，這是定情信物。”
整夜，她循環播放著這期節目，他最後的那段話，她反覆默念，滿腦子想的都是許久以前兩人發生的諸多。
稿件已經寫不下去，好不容易熬過長夜，翌日清早，夏爾語趕去寶安國際機場，買了機票趕回新市。
一落地，她便搭計程車過去新市二中，將身份證押給保安後，拖著行李開始到處參觀。
母校變化很大，不管哪個階段，總有種感覺——畢業了，過去期盼的好東西就來了。
所幸，過去與宋鯉相遇的那些地點，變化不太大。
她將每個地點都用手機拍下，繞了幾圈，想起來電臺節目裏他最後提及的那件事，於是，離校，走向那個二人初遇的公交站臺。
那兒變化很大，空間大了，遮陽棚和站牌翻新了，還添了不少椅子。
臨近中午的緣故，學生三三兩兩的，聚集閑聊等會到哪兒吃什麽，還有些意見不合的開始互相嫌棄彼此口味。
夏爾語站在她曾經“公交牌咚”的位置，忍不住想，當時清冷沈默的少年如果真如昨晚他提到的那樣，道出那樣一句，她會不會反而被嚇跑了？
胡亂想著，聽到有學生喊“B721來了”，然後一幫人急忙從遮陰的樹下跑來。
她看著那幫擡手遮陽、迫切想上車的學生，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如此，頓時，喜笑顏開。
還好，B721還在。
胡亂想著，在車子快停下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一個側影與宋鯉相似的人起身走向後門。
錯覺吧？
這個想法剛冒泡，那人已經從後門下來。
陽光太烈，白襯衫將他面容襯得好似會發光，已看不見臉上的疤痕，只是，面容卻比有疤痕的時候還顯得成熟和滄桑。
夏爾語下意識打算跑，轉身剛邁出幾步路，想起行李箱落下了，下意識轉身。
十米處，宋鯉坐在她的行李箱上，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那位小姐，你落下你的貴重物品了。”
她鼻子微酸，遲疑，不敢往前走，又舍不得跑開。
宋鯉則是拉著她的行李箱過去：“此外，多年之前你拿了我一本新概念，那是祖傳的訂婚禮物，如果還不了，按照祖訓，你只能以身相許了。”站定，在她好似反應過來打算逃跑之前，他握住她手腕，將她緊緊抱入懷裏：“……可好？”
以身相許，可好？
我不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可好？
夏爾語聲音哽咽：
“……有你在，就好。”
——【宋與夏系列①《天生亦對》·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吧臺邊，衣著正式的喬鷹一手抓熱雞蛋敷眼，另一手抓著叉子默默吃早餐，偶爾幽幽掃過沙發那邊擁抱的兩人。
“別看了，吃完了記得洗碗，弄好了我們再出發。”宋鯉說。
“宋哥，留給嫂子吧，給她表現的機會。”
“她不喜歡洗碗，你洗。”
喬鷹默默回頭，指了下自己的眼睛：“她還有起床氣，我過來還摁門鈴了，竟然還挨揍。”
更可惡的是，揍完了回去他偶像懷裏繼續睡……
“她揍你可能是因為你最近不住對面，但好像讓許亞心情不好。”
喬鷹有點心虛，繞開話題：“啊哈哈哈這個西多士好好吃，宋哥你會下廚我還真是最近才知道。”
“沒辦法，要養貓。”
躺在他腿上的夏爾語動了動，眉間緊皺，睡得並不安生，宋鯉如常一樣，指腹輕輕地揉。
她近期似乎心裏有事，睡眠質量不太好，想到這，他拿起手機在備忘錄添了一行——
買助眠熏香。
“宋哥，最近聽吧和聽聲FM不也通過比賽出了一些草根主播麽？他這回有些奇怪，不少新的主播提到了小魚兒，還有些提及平臺對這個主播的追捧。若是之前，這兩家哪裏願意自家人說別家，但這兩周，這樣提及的情況並不在少數。”喬鷹吃完了，端碗碟過去廚房，一邊洗碗一邊和他聊：“我估計咱以前擔心的事情應該快來了，尤其在你三次元身份和嫂子傳緋聞但二次元身份毫無表現之後。”
“預料之中，不過沒事，將我和小魚兒身份掛鉤的自家用戶越來越多了。”
一旦越來越多用戶認為宋鯉就是小魚兒，默認了這個事實，其他平臺如何通過手段抹黑抹茶FM，用戶在，根就在。
喬鷹應：“也是，尤其這幾個月以來，我們捧的主播越來越多，給你這位傳奇的資源少了許多，即使誰突然爆料你就是小魚兒，現在也不太擔心，危機公關方案好幾個。”
聊著，想到之前的事兒，他趕緊關了水龍頭，探腦袋看向偶像：“前幾天幾個部門負責人聽到你說你就是小魚兒的時候，你沒看傑西卡那表情，跟夢想破碎似的，宋哥你魅力忒大，我嫉妒，我羨慕！”
年初，同行平臺競爭情況越來越激烈，雙重身份始終存在隱患，也是為了讓同公司幾個元老高管都能隨時應對，宋鯉便安排了一次會議，道明了身份。
不只是傑西卡，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也是大呼被騙，但一眾都明白小魚兒是頂梁柱，所以簽訂保密協議的情況下，部門負責人聯合出了不少方案，防止後續同行會從這方面對抹茶FM進行攻擊。
見懷裏的人有轉醒的跡象，宋鯉提醒：“別說了。”
小魚兒的真實身份一旦公開，往後的更新將受外界聲音的限制，他不願交付這個賬號，計劃是不再更新。
她提過他另一個身份之於她的意義，因為理解，所以隱瞞。
“宋哥，還是告訴她吧。”喬鷹走出來：“女人啊，尤其是驕傲的女人，都特別討厭被隱瞞。”
夏爾語一睜開眼就聽到這句，於是伸手去撓宋鯉的衣服：“說，是不是金屋藏嬌沒告訴我？”
“藏也是藏貓，”他抱起她：“先前提過給你買了些東西，等出差回來了，我再給你。”
“噢你們在說這個……”夏爾語坐起，看了眼時鐘，想起他今日要飛美國，催促：“不是九點半的航班嘛，你們快走吧。”
喬鷹搶先說：“沒辦法，我偶像你男人想等你起來。”
睡醒不久，心裏又惦記下周五參加峰會的事兒，夏爾語有點不再狀態，歪頭看向宋鯉。
他示意喬鷹出去等候，然後如常一樣抱起她，首先走去廚房。
冰箱上，貼了慢慢的便條，還有不少廚具旁邊也貼了，一張張彩色，格外顯眼。
“中餐西餐需要的材料、廚具和做法都寫在這裏，熬夜了也不能不吃早餐，黃色紙那些補充能量的記得重點查看。如果真的不想下廚，告訴我，我讓人送上門。”
“宋先生，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夏爾語歪頭靠著他。
“嗯？”
“我們沒有在一起之前，我還是會下廚的，你不要擔心啦。”看著紙張上整齊的楷書，她勾住他脖子，深深吻了下去，在某人回應之前，趕緊跳下地板：“不過，為了讓你放心，我決定每次下廚都給你送自拍。”
看時間確實有些緊張，她回身，過去推他往外走。
“別誤機了。”
到了門口，宋鯉還是親了她好幾口，語調溫柔：“等我回來，老婆。”
等他回來那天，期望一切無事……
想法一閃而過，夏爾語懶懶地笑：“都等了八年，再等十天也沒什麽。”在他又要低頭親過來之前，她趕緊示意他快走：“好好工作，不要太想我。”
***
周五的陽光很烈。
許亞致電過來的時候，車子正好抵達卡爾亞國際酒店。
“嗯，出去有事，晚點我聯系你。”夏爾語撒謊。
掛斷後，她不想旁邊的陳清晨看出自己的煩躁，嘟噥了句好冷，然後打下車窗看向外面。
視野所及是各種豪車，認得的，不認得的……
直至，瞥見某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她像受了驚嚇一樣，匆匆將車窗打上。
“看到熟人？”陳清晨問。
或許是她已對他有偏見，總覺這樣一句是在幸災樂禍。
夏爾語看向他：“我查過，這次峰會並非朝宋集團和青金資本主辦的，合作夥伴也並沒有宋家旗下其他子公司或者分公司。”
“這是宋家本家支脈的少爺組織的，即使外界總說宋家親疏分明，這位宋老對於有能力的子孫，總歸是惦記的。”
這就意味著……
峰會與宋家有關。
她冷冷掃向他：“我知道你設了陷阱，不過希望你記得，如果這次牽動了宋家，帶我到現場的你，大概也脫不了關系。”
“別緊張，我們就只是參加個峰會罷了。”
他笑，甚至車停之後，特意繞到她那邊，替她開了車門。
外面，日光傾城，皮膚有種不真實的熱度。
下車時候，感覺有人看向自己，夏爾語眼皮跳了下，看了過去。
果然，是宋老先生。
雖拄拐杖，鶴發童顏，一身唐裝有貴氣也顯俠氣。
只是，對方一雙稍顯淩厲的眼如同瞧見什麽不爭氣玩意，眉頭緊蹙、眼有怒意，嘴巴翕動不知說了什麽。
出於禮貌，她想過去打招呼，不過剛走兩步，對方轉身走了，前後各有兩名保鏢，氣勢十足。
“貓，你的手在抖。”陳清晨挽過她手臂，陽光下，他俊顏有種不真實的溫柔：“怎麽，等會我要作為代表上臺演講，你倒是替我緊張了，嗯？”
夏爾語正想抽出手臂，他卻是拉著她走向一些背著□□大炮的人，不忘壓低聲音來了句，記得協議。
對，協議……
想到這，她讓自己處於不在線狀態，滿心在想宋鯉回來時候要如何說。
不過，認出她的人並不在少數。
若非聽到太多人提及自己，她不會知道這次峰會組織者創立的APP是音樂類的，既然與聲音有關系，所以自然也有不少關註抹茶FM的記者在場。
大概因為多數都認識宋鯉，他們掃向自己和陳清晨的眼神，多少帶了些疑惑和審視。
這類正式場合，稍微懂得社交禮儀的都不會多問，但夏爾語心裏不太舒服，一直試圖找機會尋個角落發呆。
可惜的是，這裏認識陳清晨的也很多，一個個都特意過來與他交流，一聊就來勁，每當她表現出試圖離開的樣子，陳清晨便會主動看向她問她怎麽了。
一來二去，她也作罷，繼續保持離線狀態，只盼平安無事地度過。
下午四點多，輪到陳清晨演講。
不知什麽緣故，當他上臺時候，下面的討論聲有些厲害，而且一個個都拿著手機。
夏爾語一直站在邊上，看到這個情況，忍不住看過去。
距離很遠，但能夠看出不少人的手機屏幕是差不多的，就像……都在看同一張照片。
“快看，有人在SNS爆出知名投資人和知名主播貓的夏的床/照，男主角貌似就是臺上那位TeddyChan……”
“那位主播有些眼熟呀，剛才在現場看過的感覺？”
背後傳來兩位女性的議論，即便壓低聲音，那飄起的音調，似特意說給她聽。
包裏，手機震動不停，以此宣告心裏湧起的不安感並非荒謬的把戲。
她下意識走開，一路卻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探究、諷刺、驚愕、好奇……
仿佛回到多年以前，放學後的她到了父母負債跳樓的地點，有人喊了句家屬來了，那些人就是如此看向自己。
惶恐爬上心頭，不小心摁掉了許亞打來的電話，而再次亮起的手機屏幕，是某個熟悉的名字。
也是……她的軟肋。
莫名地，不敢接聽。
她下意識看向臺上，發覺有工作人員上去和陳清晨說什麽，還拿了手機過去，她踩著高跟加快了步伐，冷冷盯住他拿手裏的麥克風。
某種預感告訴她，一定要搶過來，一定要。
……他拿起了麥克風。
夏爾語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喊：“假的，那些照片是假的！”
“對！”
應答的，正是……臺上的陳清晨。
甚至於，他看來的目光，好像是凝視深愛的人，眼神也有恰到好處的心疼。
“剛才看到在座各位表情不太對勁，從老友那裏知道了大概情況，正好這裏有直播，我直說吧——我會追究發布來源，絕對不姑息此類偷拍者！”
這樣一說，並非否認照片裏男女主角的真假，無異於默許就是他和夏爾語！
臺下不知誰喊了一句：“可是……貓的夏不是和抹茶FM宋鯉是一對麽？”
話落，滿座嘩然。
夏爾語試圖開口，卻有不少扛了□□大炮的人過來，她本能地往後退。
不要采訪……不要問我……
她拿著手機，雙手顫抖。
餘光裏，她看到陳清晨快步走下臺，她冷冷瞪去，覺得對方那種故作擔憂的模樣太惡心了，正欲開口，突然聽到悠長的“餵餵餵”。
即使是在試麥，低啞厚沈的嗓音仍透出不怒而威的氣場。
“她既是我們宋家鯉兒的未婚妻，又怎會與不相幹的人有所茍且？當然，如果我們查清是誰故意借由如此重大場合汙蔑我們宋家孫媳婦，也會給外界一個交代，不勞煩在座媒體朋友操心我們宋家家事了。”
貴賓區的位置，宋東坡不知何時拿了麥克風，道出這句之時，恰好攝像機拍到他，於是，大屏幕上，老者嘴角那漫不經心的儒雅笑容和掃向臺上時候淩厲的目光，一瞬落入眾人視野。
幾乎同時，那些沖向夏爾語的記者們緩了步子，甚至一個個挺直背脊，不敢動彈。
手心微濕，唯恐震動不停的手機滑落，夏爾語攥得很緊，視野裏的諸多，好像蒙了霧。
宋家的保鏢過來的時候，聽到陳清晨喚自己，她冷冷看去，往他那兒走了兩步。
“陳清晨，你我從此劃清界線。”
說罷，不想探究他眼神裏的欲言又止，她隨同兩位保鏢，面色無懼地走向那邊靜候的老者。
陳清晨願意簽下協議，還特意邀自己過來，只因設了更大的陷阱。
桃色醜聞……任何行業都離不開。
即便宋家出馬，網上的流言蜚語也逃不開，而她，又和宋鯉關系親近，更是抹茶FM的當紅主播。外界議論不會消減，而這次又是她引起事件，他的員工、主播和用戶又該如何看他和抹茶FM這個平臺？
這個陷阱，對她，對宋鯉，以及抹茶FM，都是致命傷害。
更可笑的是，她親自入了局，將一切帶向更可怕的境地。
……她無法原諒陳清晨，也無法原諒自己。
***
坐在車上，宋老先生一直與人打電話，提及該次情況的處理方式。
夏爾語打開了抹茶FM，看到無數用戶在官方賬號和自己的專區底下謾罵，還有不少人跑去小魚兒和其他主播底下刷屏麻煩大家抵制她。
不少是從未見過的ID，必然有其他不懷好意者的煽風點火。
但是……
還有看到很多眼熟的老用戶，是她最初到抹茶FM就眼熟的那些死忠和活躍粉。
抹茶FM家族飯：
我期望的抹茶FM，是作品說話，是實力說話，不該因為不安分的主播一次次地卷入爭議，我不想以後我和朋友安利抹茶FM的時候，她們說“哦就是那個傳出床/照的女主播駐站的地方”。我欣賞的宋鯉，是說過“抹茶FM會成為聲音的守護者與傳遞者”的大神，是一直低調做事緋聞極少的行業領導者，也是我們很多主播和主播粉絲心裏的傳奇，我不想以後有人提到他，第一反應是“他就是床/照女主播的對象”這樣的醜聞。
當在抹茶FM官方專區底下刷到這個點讚10萬多的評論，夏爾語眼裏驟然湧上熱淚。
——我期望的，也是如此啊。
“夏小姐，我知道鯉兒找到了海外華人建立的投資機構，不過，任何投資人都會盯著國內的風聲，你三番幾次將鯉兒與抹茶FM卷入爭議，更多是損壞這個品牌和鯉兒這個CEO的名譽！關心則亂，即便從小冷淡寡言的愛孫也逃不開如此，但夏小姐，我們宋家男兒的影響力絕不該是桃色醜聞帶來的，你若不走，外界議論不會消減，如果真為他好，離開新市吧！等風波過了也好，等抹茶FM成功B輪融資也好，那之前，麻煩你離他遠些。你若答應，這次的事件我會調查與處理，背後攪弄之人，我宋東坡絕不原諒，當然，也不會暗地使手段影響鯉兒的融資計劃。那孩子啊，本該帶領他的公司成為獨角獸。”
老者提及宋鯉的時候，那語氣，有藏不住的驕傲。
夏爾語低頭看著始終震動不停的手機，來電顯示，是她摯愛之人的名字。
一直以來，別人說過的，她聽過就忘，可與他有關的，她總是記得，如同以前唯恐沈默寡言的他忘了自己那樣，恨不得將所有的好都送給他，又在某些時刻急忙將他護在身後，即使力量單薄，即使無能為力。
“這次，麻煩您了。……我會離開的，請您放心。”
***
平安夜的緣故，從香港回到深圳羅湖口岸的一路，夏爾語眼裏湧動的都是人潮，又穿著羽絨服走了一路，悶得有些頭昏腦漲。
一出關，通了信號的手機響個不停，這個鈴聲是許亞專設，那位成功完成A輪融資不久的女強人滿世界飛，這樣鍥而不舍地等她接聽，總感覺有事。
想到這，她尋了個角落將購物袋放下，剛騰出一只手，趕緊拿出手機。
“許亞，我……”
“貓貓貓，怎麽現在才接我電話？我快氣炸了，昨天有人爆出宋鯉就是小魚兒，德仔和傑西卡竟然還代表兩家公司出聲證明那是事實，還說宋鯉作為創始人欺騙大眾呢！還好宋總顯然有準備啊，這事兒一爆料，那些聯合國內外的首創項目同時公開，加上上周的融資消息，直接轉移大家註意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男神這半年多更新的頻率實在太不正常了，每個月都有一些苗頭讓人猜測他就是宋鯉，忙不過來自然沒辦法出新作品，久而久之默認的用戶竟然還不少。”
“德仔和傑西卡？”
“對，兩個人似乎都被同行挖角了，一直當間諜呢，還好咱這兒沒告訴德仔什麽重要機密，你男人那邊好像也發現有內奸，這回應對及時，也出什麽差錯。”
夏爾語說起以前德仔一些反常表現，末了與好友道歉：“對不起，沒及時告知。”
許亞答：“又沒啥事，抱歉啥呢。你說你，怎麽一直聯系不上呢？我最近能感覺宋總在融資成功後，找你的情況越發瘋魔了，估計是忙得太久，稍微閑下來，就更想找到你。”
“上周到香港到處取素材，擔心被人催稿所以一直沒開套餐也不沒連wifi。”
她沒有直接回應對方說的要事。
那個名字，聽見就覺在意，更別說提及了。
“你怎麽完全不震驚你男神就是你男人？”那邊，許亞後知後覺：“還是說你一早就知道了？……難怪了，喬鷹那混蛋之前一直問我想不想知道小魚兒是誰，還想用這個套你消息。”
夏爾語有些緊張，“我這個號碼……別人不知道吧？”
聽到好友說放心，她松了口氣。
當許亞提到抹茶FM“B輪融資上億元”，她莫名覺得，先前提那麽多購物袋走一路處於神經緊繃狀態還不覺得腰酸背疼，此刻整個人好像終於可以放松下來，酸疼的感覺也那麽真實。
“貓，貓？”那端，許亞聲音有點小心翼翼：“之前那事，我聽喬鷹說，宋家那邊挖出來是發布者了，而且源頭宣子諾和陳清晨那倆極品男女，這兩人的有期徒刑逃不開。你離開時候就已經不少人說照片是假的，還好這事終於水落石出。”
“但照片是真的，我……”
“那也是那倆賤人搞的鬼，而且並沒發生任何！”許亞的聲音很激動：“貓，喬鷹說其實宋總也挺愧疚的，那時候他們趕到咖啡館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女人還鬧了這出，但後來宋總抱你離開了呀，什麽事都沒有。”
“過去那麽久，也不怎麽在意了。”
“那你回來吧。”
夏爾語沈默片刻，正想說最近工作真的很忙，卻聽到好友驚呼出聲，然後催促她趕緊打開抹茶FM的小魚兒專區。
“怎麽了？”
“你男神兼男神時隔半年的新節目，標題還是《貓，我亦是》，你快聽，我都想哭了！”
“不了，我還要趕地鐵回去休息，晚點再聊。拜。”
話是這樣說，趕上環中線最後一班地鐵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掏出耳機，點開某人的專區。
八個月多以來，唯恐思念泛濫，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這個聲音，所以當熟悉的“大家晚上好，我是小魚兒，當然，也是宋鯉”傳來之時，拿著手機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
很想他。
想到發瘋，想到只好不停奔走各地。
忙碌的話，就沒時間想念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可當治愈與深愛的嗓音傳來，以及慢慢意識到他說出的青春故事是二人相識的諸多片段，夏爾語坐在少人的地鐵車廂，漸漸泣不成聲。
“你說過，世界那樣大，能夠遇見的人太少太少，你無數次慶幸與我相遇。未說出的是，貓，我亦是。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會在你搶過那本新概念的時候，笑著對你說——拿好了，這是定情信物。”
整夜，她循環播放著這期節目，他最後的那段話，她反覆默念，滿腦子想的都是許久以前兩人發生的諸多。
稿件已經寫不下去，好不容易熬過長夜，翌日清早，夏爾語趕去寶安國際機場，買了機票趕回新市。
一落地，她便搭計程車過去新市二中，將身份證押給保安後，拖著行李開始到處參觀。
母校變化很大，不管哪個階段，總有種感覺——畢業了，過去期盼的好東西就來了。
所幸，過去與宋鯉相遇的那些地點，變化不太大。
她將每個地點都用手機拍下，繞了幾圈，想起來電臺節目裏他最後提及的那件事，於是，離校，走向那個二人初遇的公交站臺。
那兒變化很大，空間大了，遮陽棚和站牌翻新了，還添了不少椅子。
臨近中午的緣故，學生三三兩兩的，聚集閑聊等會到哪兒吃什麽，還有些意見不合的開始互相嫌棄彼此口味。
夏爾語站在她曾經“公交牌咚”的位置，忍不住想，當時清冷沈默的少年如果真如昨晚他提到的那樣，道出那樣一句，她會不會反而被嚇跑了？
胡亂想著，聽到有學生喊“B721來了”，然後一幫人急忙從遮陰的樹下跑來。
她看著那幫擡手遮陽、迫切想上車的學生，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如此，頓時，喜笑顏開。
還好，B721還在。
胡亂想著，在車子快停下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一個側影與宋鯉相似的人起身走向後門。
錯覺吧？
這個想法剛冒泡，那人已經從後門下來。
陽光太烈，白襯衫將他面容襯得好似會發光，已看不見臉上的疤痕，只是，面容卻比有疤痕的時候還顯得成熟和滄桑。
夏爾語下意識打算跑，轉身剛邁出幾步路，想起行李箱落下了，下意識轉身。
十米處，宋鯉坐在她的行李箱上，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那位小姐，你落下你的貴重物品了。”
她鼻子微酸，遲疑，不敢往前走，又舍不得跑開。
宋鯉則是拉著她的行李箱過去：“此外，多年之前你拿了我一本新概念，那是祖傳的訂婚禮物，如果還不了，按照祖訓，你只能以身相許了。”站定，在她好似反應過來打算逃跑之前，他握住她手腕，將她緊緊抱入懷裏：“……可好？”
以身相許，可好？
我不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可好？
夏爾語聲音哽咽：
“……有你在，就好。”
——【宋與夏系列①《天生亦對》·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