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加班。加班……

元旦第二天，夏爾語坐在CA大廈對面的大樓，趕了主播專題新方案寫了公眾號的更新，脖子酸疼得開始做伸展運動，擡頭正好望見抹茶FM所在的樓層。

傍晚緣故，清晰可見兩層樓的燈光全部亮起，和大廈其他樓層相比，那兒，像繁星聚集。

她昨天提交草根主播活動方案，今早許亞就告知進入執行階段，顯然，某人是決策者。

耳機傳來男神的最新節目，還是拉仇恨的美食主題，輕松愜意的風格，隨口一句也難掩的熱烈……明明聲音與宋鯉的那麽不同，她卻不由自主地想，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下意識，她拿起手機刷宋鯉的微信好友圈。

沒有新狀態，和前些日子一樣，最新那條還是他先前發的親吻照。

想到昨日主播花開花笑聯絡自己詢問簽名照的事，她嘀咕：“要不要借這機會主動聯系？可那家夥好幾天沒找我，要是跟以前跟屁蟲一樣，不知道他會不會又沖動做什麽……”

糾結了會兒，聽到旁邊有動靜，還是特別耳熟的聲音，她默默扯低衛衣帽子，不想和來人打照面。

“夏爾語，托你的福，全公司都在加班呢，而主業宋鯉未婚妻副業宋鯉特別助理的我，只好下來買些小吃給大家。”

躲不了……

夏爾語看向旁邊的李冪，想反擊，看到傑西卡拎了兩大袋東西過來，她只好淡淡地答：“李大小姐真是好心，和外表不太符合呢。”

“你……”李冪有點惱火，轉而卻朝她笑：“這嘴巴這麽毒，難怪不少人喜歡聽你的吐槽節目。不過呢，親愛的‘貓的夏’在抹茶FM勢頭這麽好，以後還有不少曝光度，就像宋爺爺所說，你就是公司的一顆搖錢樹，我這位老板娘可不能隨意招惹呢。”

那老頭知道她動態……

夏爾語笑不出來了，正好傑西卡過來和她打招呼，她與對方寒暄幾句，然後了解到她以《我們，靜候佳音》作為主題策劃的草根主播征集活動下周全面啟動，為期四個月，還會增加不少創意玩法。

“創意玩法……例如？”她忍不住問。

“想知道？”李冪睥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那你陪我回一趟學校。”

夏爾語後別開臉，繼續敲筆記本電腦：“不想知道，所以，麻煩別擋著我的光了。”

“行呀，看來你也不關心阿宋當年差點被砍死的真相，還想借故地重游的機會幫你回憶過去呢……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指尖停頓，拇指還落在空白格的緣故，文檔出現大片空白。

“既然李小姐這麽誠心，”她看向李冪有點囂張的臉，“那就一起去回首我那瞎了眼的青春吧。”

***

假期緣故，二中顯得空曠而幽深，遠遠望去，宛如黑夜下佇立的巨人。

母校承載了再多悲與喜，夏爾語正想打出手機給校門口拍照，然而，車子開過了入口，也開過了過去鮮少有人知道的後門洞口，朝另外的方向開去。

她將手機對著開車的李冪：“你如果亂來，我會報警。如果你半小時後或一小時後亂來，我朋友會報警。”

“行了，都什麽年代了，我這麽一個有家世有顏值有智商的美女是腦子抽了才可能對你做什麽。”李冪翻白眼：“安靜呆著吧，等下到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

夏爾語眼皮一跳，握緊手機，下意識看向前方的路。

面前的一切，有點陌生，只是經過一片風格詭譎的塗鴉墻時候，她隱約想起自己來過這兒。

清醒的時候……以及，喝了一瓶酒有點煩躁的時候。

“夏爾語，你手機響了！”李冪看她樣子不對勁，忍不住瞟了眼那手機，一看到來電人，她立刻吼：“是阿宋！你不許說我們在一起，不然他肯定更加討厭我了！”

說完就見她拿起手機，直接接聽。

“哦擦！”

聽到這罵聲，夏爾語嘴角微勾，那邊，男聲有些疲憊，問她在哪。

“在關外度假，等下還要去燒烤。”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手機那端的宋鯉似乎松了口氣？

她問：“你呢？”

“公司，等下開大會，比較重要。等忙完了，我可以過去找你。來，發個定位給我。”

“別，我可不想見你。拜拜。”

夏爾語掛斷，一直看著通訊錄存下的最近通話。

“餵，你們到底什麽情況？”

“無可奉告。”

“切，那就別說，反正不可以一起。”

又是這樣的肯定句。

聽慣了，也應該是習慣的，可面對這位家世與宋鯉相當的昔日閨蜜，沈默，並不是最佳反應。

“我和他是不可以，你和他是不可能。李冪，這麽久了，你該比我清楚。”

“閉嘴！！”李冪吼她。

說完車子就猛地往前加速。

上回這人就是這樣撞到宋鯉那輛車的吧……

夏爾語探身過去制止她：“快踩剎車，還有別亂動方向盤！”

“我不管，你回答了我才聽你的。”

“說！”

“你們睡過沒？”

“……”

“回答我！前面就是墻了！”

“沒有……趕緊踩剎車！”說完車子就停了，夏爾語立刻解開安全帶，二話不說趕緊下車，等落地了跑遠了才朝李冪喊：“瘋女人！”

話落，有歌聲傳來，歇斯底裏的，五音不全的。

她看向馬路矮樓對面四五層的樓，一瞬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那時，父母因為公司的事情，突然消失不見，而她卻從李冪那兒得知這些事與宋鯉家裏脫不了幹系。

她並不相信，偷偷跟他回家，卻發覺他居住的地方竟是新聞多次報道的神秘宅邸。

青春時期，恐懼失去，也恐懼背叛，卻無能為力。

於是，選擇買醉。

而那天的後來……

她想不清細節，只記得那時候有陌生人搭訕，再後來，就是醒來那刻，依偎在宋鯉的懷裏，被他拖住離開這裏，從後門出去看到的雨幕，還有豪車和宋家的人。

而那天之後，她醫院醒來，自此找不到宋鯉。

“是不是很眼熟？畢竟你來過，還做了混賬事呢。”

看她陷入沈思，雙手還微微握緊，李冪笑得特別甜，過去搭住她肩頭。

聽到這幸災樂禍的話，夏爾語懶懶瞄過去：“李冪，你帶我來的目的是什麽，直接說吧。”

“我說了，讓你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對方拉住她的手，朝KTV的正門走去：“你害的阿宋毀容，可讓宋爺爺更憎惡你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在這裏發生的呢。”

踏入KTV，喧鬧持續不斷，煙酒味與爆米花香飄在空氣。

似乎對這很熟悉，只是和服務生打了聲招呼，李冪就拉她往電梯走去。

“這裏是你家的？”夏爾語警惕地看過去。

“朋友開的。”

“李冪，我突然覺得，不管過去的真相是什麽，都和你脫不了關系。”

“切，又不只你一個人這麽想。”李冪盯著電梯門，下巴始終微擡著，小聲說：“反正我不關心你，我只是自己沒有及時發現，所以給了阿宋光明正大討厭我的機會。”

步入長廊深處一間包廂的那刻，夏爾語突然明白她那樣說的原因。

包廂內，依舊殘留打鬥現場後的痕跡，墻面有血跡和汙漬，角落還堆積著玻璃碎片，桌椅也還是淩亂的姿態。

細節忘了，可她記得場景。

她那時哭著給宋鯉撥號，和他說分手，後來有人闖入這裏，試圖帶走當時喝得醉醺醺的自己，她不願卻渾身乏力，聽到宋鯉聲音的時候，她以為是幻覺，眼前是亂成一團的黑影。

怒罵聲，打鬥聲，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分不清，直至落入熟悉的懷抱。

那時，有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滑落，宿醉後的感官也遲鈍了，她不知道那是什麽，聽他的話，跟隨他離開這裏。

“原來……不是夢啊。”

夏爾語走向角落，那兒，有褪色的紅指印。

當時，宋鯉抱走她的時候，突然整個人朝前傾去，扶住了這裏，她腦袋還很暈，還問他是不是自己太重了。他還認真的回答說看來以後要拎她出去跑步減肥了。

久遠的記憶慢慢回籠，以前記不得的，而今回想，渾身都疼。

當時的他，明明受傷那麽重，為什麽可以好像沒事一樣，帶她逃離，而後又跟宋老爺離開？

“夏爾語，阿宋那時還在治療期，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又覆發了，但你肯定是誘因，因為那時候的阿宋，再有能力反抗，也不會拿你的未來開玩笑。他乖乖聽宋爺爺的話出國治療和學習，就是因為你啊。”李冪走到她旁邊，伸手，忽而扼住她喉嚨，卻沒有太使勁：“我真討厭你們，從看到他不抗拒你跟隨開始，我故意靠近你成為閨蜜，卻不得不看你們越來越相愛。可是你們不能那麽自私，以前在一起，互相傷害也害了彼此家人，現在呢，他如果離開宋家，抹茶FM會完蛋，那麽多員工呢。”

“他離不離開，是他的選擇，和我沒關系。”

“看，你就喜歡用這種方法撇清自己的立場，”李冪彎身，在她耳邊說：“不過，這次你幫了我，只要你不亂說話，這次，我來幫阿宋。”

夏爾語猛地擡頭，“什麽意思？”

李冪沒回答，一直後退，到門口時候，晃了晃偷走的手機。

“一場名義是家族宴會的訂婚會，就在今晚。如果你真的愛他，乖乖在這裏看同步直播吧。”

話落，門關上，隨後是落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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