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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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各懷心事的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快到會議室的時候,宋鯉低聲說:“今晚你問問子諾,如果她周五晚上會在咖啡館,我過去一趟。”

不管外界還是公司內部的人都覺得宋鯉是女性絕緣體,不是沒人追,而是他不理。

作為特助,喬鷹眼睜睜看著被無數人評價為“除了沒表情之外,有顏有腿有雙商有事業有背景有前途有完美男人該有的一切”的偶像單身將近九年。

宣子諾是他初中時期的學姐、宋鯉大學同班同學,也是目前唯一與宋鯉有私交的女性,他一直希望兩人能有什麽發展。

聽到偶像說起女神,喬鷹心情的陰霾一掃而空:“宋哥你終於主動了一次!好,我保證會傳達你的愛意!”

宋鯉皺眉:“胡言亂語和甲亢是病,去看看醫生吧。”

說罷,與那些過來開會的部門負責人點頭致意。

過來的一幫人也聽到這句,一個個附和:“宋哥終於發現這點了!”

喬鷹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悲傷感——

偶像我是怕你又一次掉進初戀的坑然後傷得體無完膚啊!

***

直到一根煙燒完,夏爾語才看到童童從一幫小初高之中擠出來,舉著兩杯裝袋的飲料,一路跑一路笑。

“貓姐,給,蜂蜜柚子茶!”

剛畢業一年的姑娘,還有些學生氣,但言行舉止都有一種午後陽光的感覺,熱烈、積極。

而這,是她早就沒有的氣質。

接過的時候,夏爾語說:“謝了,不過下次再這樣,我不會等。”說著替她開車門,“上車。”

童童不住道歉,車開了一半,又喜滋滋地說:“那我下回還可以跟貓姐出來嘛?太好了!”

“打住,如果不是許亞要求,我可不想帶人。”

她這幾日沒有好好跑步,本想可以蒙騙過關,哪料到許亞撞見她從一只貓身上拿走智能手環,氣得對方要求她出門必須報告行蹤,連錄音室試音都叫童童跟著她,還美其名曰跟著長輩學習。

分明就是監視。

更糟糕的是……

“啊,抹茶FM的老板好會說話呀!‘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喜歡的一種或多種聲音,然後通過那種聲音創造的形式,一定程度會喜歡上某些文化。但是,任何事物期望長遠發展都需要商業的支撐,文化也是,源於興趣的喜歡更是如此,所以抹茶FM會找到其中的平衡點,讓喜歡聲音和創造聲音的人,能夠始終熱愛這裏’,超級熱血!好期待抹茶FM的發展!最重要的是,單身男人最性感了!”

低頭玩手機的童童念了一大段,然後進入花癡模式。

夏爾語深呼一口氣。

一旦某些人和事開始產生聯系,如蜘蛛網般,日常諸多開始不受控制地關聯在一起。

她心裏默念:不要聽,不要想。

無奈旁邊的童童似乎入了魔,一路都在讀那些與宋鯉有關的新聞或傳聞,然後不停念叨著幸好他單身。

快到工作室的時候,夏爾語沒忍住,幽幽吐出一句:“你怎麽知道他單身?也許訂婚了。”

童童本來還以為她不會理自己,立刻匯報:“貓姐,我潛伏在一個有聲行業的微信群,之前有人聊到他,貌似還是抹茶FM合作錄音室的工作人員噢,那人說抹茶FM的員工私下都很擔心他們家老板會孤獨終老啊,因為他真的完全不近女色!”

想到陳清晨對宋鯉的態度,還有大前天清早突如其來的吻,夏爾語面色微冷,說:“喜好男色也不一定啊。”

童童搖頭:“不!那我寧可他孤獨終老!那我還有個盼頭呀。”

夏爾語沈默。

遠處正好有一個衣著校服的少年捧著書在等紅綠燈,距離太遠,場景卻是相似,於是一瞬以為回到多年以前,她遠望那人孤單的身影,心裏有些酸。

在喧鬧的人潮,清瘦高挑的少年仿佛被遺忘的存在,卻深深印在她心底。

“貓姐,小心!”

童童的一聲驚呼將夏爾語從恍惚中拉回,她立即轉動方向盤,及時避開那輛移動迅速的摩托車。

“抱歉。”她說。

“啊貓姐是那人有病呀,大馬路的開摩托車那麽快,”童童有點不太好意思:“不過貓姐輕聲說話的時候,聲音好好聽呀。”想到什麽,她又補充:“噢,錄音後的聲音也好聽,有點不像你,但又有些像,音色超級舒服,一點兒懶,一點兒清涼,像午後陽光灑入飄著薄荷香的咖啡館!”

夏爾語抓住關鍵詞:“還聽得出來像我?”

“嗯!剛聽不覺得,剛你錄播讀的那些文字,感覺還是很像。”

夏爾語有些失落,輕嘆:“看來需要多錄幾次。”

音色改變到身邊人都認不出,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童童以為她會繼續說,但等了半天,沒聽到後續的話,便主動問:“貓姐,感覺你錄制後的聲音變化挺多的,是什麽原因呀?”

“錄音帶給別人的共鳴主要是靠音色,這時候音色的呈現主要取決使用的錄音器材和放音器材,拿來錄音的麥克風有靈敏度,聲壓的和聲場的,而放音器材的各類技術指標也會產生組合影響,信噪比、動態範圍、失真度、頻率響應、立體聲平衡度之類的,影響的因素很多,所以很多人會發覺自己用平時的聲音錄音,但聽到的卻與平時聲音相差很多。也有一些人,借此創造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聲音,用於不同領域或場景。”

說完,車內陷入靜默。

夏爾語不太習慣童童不說話,剛瞟過去,卻見童童在抹眼睛,淚汪汪,瞧著特別委屈。

“你……哭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好感動,貓姐第一次對我說那麽多話,還是那麽專業的話。”

過去那人與自己說起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的反應吧。

受寵若驚,且滿懷期待。

夏爾語面無表情,淡淡地說了句是嗎。

“對呀,平時你跟許亞姐吵架才會說那麽多呢。”童童淚汪汪地繼續說。

姑娘你說獲獎感言的時候能不能別補刀……

又看對方一臉感動地瞅著自己,夏爾語只好說:“活動策劃、原創稿件、運營方案,這些都需要構思需要動筆,我工作的時候不愛說話也不想理人,不是討厭誰。”

童童不住點頭,然後哭得更兇了。

“你不是要先去超市買東西麽?就在前面。”夏爾語實在不會安慰人,趕緊停在路邊。

“謝謝貓姐,你先回去開會吧。”童童下車前,指了下夏爾語的手機:“貓姐,你手機是不是調了靜音?那叫泰迪的人,貌似一直打你電話,屏幕亮了好幾次。是你男朋友麽?”

夏爾語想撞車窗,面上很淡定:“哦,何出此言?”

“泰迪是狗,你是貓,我覺得擁有最佳CP的氣質!”

“有個詞叫貓狗大戰,這才是我倆關系的正確解讀方式。拜。”

她驅車先走,依舊沒看手機。

連續幾日,習慣了公寓、工作室和錄音室三點一線的生活,偏偏,陳清晨的電話也不合時宜地闖入她的每一天。

那人還在出差,但總愛找她,理由還格外理直氣壯——為了公事。

她大前天接了他的電話,當“我帥嗎”、“如此帥的我,你愛嗎”、“據說在此刻聊電話的人會在一起,你信嗎”等無聊問題炮轟而來,她立刻拉黑那家夥,對方直接找許亞,說要與她談公事,她不得不接聽,對方卻說她的工作任務包括他,又扯了一堆就是要她將他從通訊黑名單放出來。許亞十分不希望當傳聲筒,所以也要求她這樣做,還囑咐她多與投資人談談心。

談心?她只覺得等那家夥出差回來,她需要提刀相見。

正想著,突然一輛路虎從她面前經過,然後停在許亞這輛車常停的位置。

夏爾語車子停在一旁,打下車窗,剛想說話,就見陳怡挺胸擡頭下了車,一見到她,哎呀了聲,嬌聲嬌氣地說:“這不是我們的老前輩貓姐嘛!”

看她一邊說話一邊晃著愛馬仕包包,夏爾語嘴角嘲弄勾起,冷眼掃去:“沒記錯的話,許亞不許陌生人隨意將車停在我們的地盤。”

“你急什麽急呢!”陳怡瞪了她一眼,再回頭的時候笑得那個嬌媚,聲音仿佛融了水:“親愛的,你先去忙,我晚點再聯系你!”

直到那車開遠,她臉上笑容才慢慢褪下,回身一看夏爾語已經停好車拿著蜂蜜柚子茶走下來,她立刻踩著高跟過去。

“那人是宋家一位少爺的好朋友,夏爾語,你至少給我點面子!”

即使稱呼換了,夏爾語還是懶得理她,高傲的目光掃了過去,然後跨步走進院子。

陳怡急忙擋住她去路,一手卻打到她拿著的蜂蜜柚子茶,恰好撞到旁邊垃圾桶。

瞥見夏爾語蹙眉起眉頭,她紅唇微勾,聲音尖細,滿是挑釁:“呵,你漲工資又如何,你在新市打工幾年都付不起首付!”

新市今年發展迅速,尤其在金融、互聯網和創新行業湧現無數業界精英,房價和消費水平也緊逼一線城市。

陳怡並非出生在此,不過父母在新市工作十幾年,有車也有房,正好工作室多是外地人,她一直以本地人自居。

夏爾語依舊默然不語。

見她那如貓的眼神盯著自己,隱匿著嘲弄的眸還有種看穿人的力量,陳怡免不了挺直背脊。

她忍不住大聲強調:“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瞧你渾身上下沒一件大牌,別說房子了,形象都拾掇不好,拿的工資再多又怎樣,品位低是滲骨子裏的!”

“工作能力弱就算了,連offer寫的頂頭上司是誰都忘了……”夏爾語看了眼垃圾桶,語調驟冷:“陳怡,你胸小無腦,竟然還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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