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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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之間,間隔的人不會超過六個,所以,每一場相識,最多通過五個人即可實現。

夏爾語不曾想過六度分隔理論會發生在自己與宋鯉之間,她曾想過事在人為,如果有心避開,闊別重逢哪會那麽容易。

事實證明,自我安慰式的僥幸最後都離不開墨菲定律。

所以,當男聲恢覆冷淡,又一次開口喚她名字的時候,她假裝沒聽見,用一種刻意嬌柔的聲音喊了一聲“救命,有人喝斷片了”,然後本能地……跑了。

餐廳長廊往來了不少的人,與一名服務員說明宣子諾的情況後,她返回包廂想接走許亞,卻在拐角撞上陳清晨。

他喝了不少,面色泛著紅,透亮的眼仿佛浮著水光,見到是她,二話不說扣住她手腕,露齒憨笑。

“貓,你認識宋鯉嗎?”

夏爾語楞住,他手心很燙,握得很緊,而那含笑的眼神,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她挑眉,猛地擡膝,直擊他腹部,然後後退,冷眼看著他捂著中招部位一臉痛苦。

“陳清晨,你只是工作室的投資人,我倆連朋友都算不上。”她頓了頓,莫名想起某個逆光的影,她眼神微暗,聲音冷了幾分:“私事無可奉告。”

她繞開他,正好見到許亞歪著腦袋緩慢走出包廂,正想過去,突然聽到青年開口:“如果我想跟你發展私人關系呢?”

“此路不通,謝謝。”

陳清晨低著頭,輕笑起來,一副料到的樣子。

“宣子諾暈在衛生間。”

“噢,那應該報警。”

他似乎並不是很關心?

夏爾語試探道:“剛才我在衛生間聽到她跟一位宋先生在聊天,不知……”

還沒說完,幾秒之前頹然不語的青年突然沖向前方,仿佛那裏有心上人。

看來,真是關系匪淺。

夏爾語莫名覺得煩躁,下意識去摸衛衣口袋的耳機線。

她需要打開男神的電臺,需要聽那個低沈而治愈的聲音。

迫切需要。

***

“晚上好,我是小魚兒。最近有些忙,數位朋友刷屏數次的深夜食堂專題終於來了,我計劃做十二期,分享和介紹不同類型的美食,而第一期的主角是——肉。對了,建議空腹的朋友就近尋個餐廳,你的肉食大禮包即將拆開……”

兩層式公寓內,男聲透過智能音響播出,嗓音含笑,朦朧了窗外夜色。

夏爾語咬著煙倚在門框,閉眼認真聽著,直到衛生間裏頭傳來沖水聲。

“許亞,吐完了?”

“嗚,為什麽不是我——”

答非所問,完了。

夏爾語推門進去。

不出所料,許亞靠在馬桶邊哭個不停,眸光仍帶醉意,一直重覆剛才那句。

她不善安慰,只好拿毛巾泡溫水,蹲下默默給好友擦臉。

“哎,等你醒了再跟你算賬,”她左臉朝著許亞:“看,臉上這兩塊淤青都是你的傑作,我傷上加傷了。”

回家路上,意外遭了許亞的“天馬流星拳”,可惜這醉鬼好像忘了那事,傻呵呵地笑,全然沒了職業女強人的風範。

“算了,不跟醉鬼談判。”

她扶起許亞,可對方不配合,扯著嗓子喊:“快!幫我買性感內衣,我要穿出去!刺激那個臭小子!”

夏爾語確定她即將進入癲狂模式,於是扭頭就走。

許亞猛地撲過來,抱住她大腿,又喊又唱:“女神救救我——我要內衣!鏤空的!布料越少越好!嗚嗚嗚——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啊啊啊——”

眼見眼淚鼻涕都要蹭到身上,夏爾語猛地蹦到墻邊,急忙應:“我買,我買!”

屋內,音響依舊播著小魚兒電臺的往期節目,許亞在沙發翩翩起舞,還不住朝玄關的夏爾語招手,催促她快些回來。

夏爾語戴上棒球帽,囑咐:“你好好在沙發躺著,要是摔下去了,我可不想隔壁鄰居以為這裏發生兇殺案!”

“要鏤空的!最性感的!你試穿了再買嘻嘻!”許亞朝她傻笑。

“瘋了你。”

出門後,夏爾語瞥見對面屋門敞開,三個銀色行李箱貼著門,路過的時候,能看到裏頭沒有多少東西,但不管沙發還是桌子,看著極具科技感。

上周房東說過即將有新租客過來,看這情況,應該是理工男。

想法轉瞬即逝,想起許亞還在屋裏發酒瘋,她迅速趕往附近的百貨,隨便選了些內衣,然後趕緊往回跑。

公寓區的負一層有停車場,她在一樓等電梯的時候,習慣性地壓低帽檐、戴耳機聽小魚兒的電臺。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低頭走進去,意識到電梯內站著一個男人的時候,電梯門正要關上,她立刻去摁樓層鍵。

單排按鍵,數字“9”在比較上面的位置,擡眸那刻,卻從鏡壁看到男人的側顏。

熟悉的,深刻的,筆尖描摹數次的……

她猛地低下頭放下手,大步朝外跨去,想盡快離開這裏。

嘭地巨響,整個人撞到電梯門,棒球帽和紙質袋摔落在腳旁。

夏爾語彎身去撿帽子,倉促戴上,將帽檐壓到鼻尖處,瞥見電梯過了二樓,只好趕緊摁下三樓的樓層鍵。

快點。

電梯門一開,她立刻邁步,衛衣帽子卻被東西勾住。

她皺眉,想回頭又不敢,只好猛地往外走。

“夏爾語,你是多怕見到我?”

平靜而淡漠的聲音,響在頭頂。

夏爾語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還是想往外走,可對方的手還是勾住她衛衣帽子,她盯著鏡壁之中他的身影:“宋鯉,再不松手,後果自負。”

“撲我身上扒我衣服咬我臉頰然後惡人先告狀……”宋鯉聲音很低,卻沒有情緒:“夏爾語,以前的招式,已經沒用了。”

夏爾語誇張地哈了聲:“宋少爺,你太擡舉我了,碰你一下,跟萬箭穿心似的,我哪敢哪?”

他沒說話,低頭不知看著什麽。

總感覺……不太妙。

夏爾語循著他視線掃去,兩眼瞪圓,趕緊彎身去撿那散落一地的性感內衣,一個翻滾想溜出電梯,衛衣帽子卻再次被他勾住。

她惱羞成怒,蹦起,擡腿勾踢而去。

宋鯉沒有躲,被踢中了也沒任何表情,卻是提起她衛衣帽子,不許她離去。

他盯著她的臉,漸漸,眉尖輕蹙。

她皮膚天生透白,左臉頰的淤青和傷痕,十分突兀。

“誰打你?”男聲有怒。

夏爾語聽著,突然想笑。

那時重棍落下,顧不得渾身抽痛嘔血不止,滿腦子卻是擔心他出事,喉嚨滿是血卻固執地爬向那些陌生的人,拼命呼喊他名字,卻見他在四五人的簇擁之下朝豪車走去,竟沒回頭看她一眼。

雨像刺針蜂擁而下,與眼眶洶湧不明的液體一同帶來幻痛。

十七歲那年,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有關青春,有關初戀,還有關家破人亡和貧富貴賤。

於是,曾經太信,而今太恨。

“宋鯉,故作關心也改變不了一件事——我想掐死你,一直很想。”她咬牙切齒道。

他嘴唇抿緊,睫毛微垂,一片濃蔭掩住眼底情緒,勾住她衛衣帽子的手緩緩松開。

電梯持續上升,到九樓的時候,夏爾語沒有思考為什麽會停在這裏,甩頭就走,一到家門口,想起什麽,側頭看去。

一身白色風衣的他緩緩走來,如暗夜風起,清冷又寂靜。

他並沒看她,一手抓手機,低聲說了許久,然後走向屋門敞開的屋子。

夏爾語瞪圓了眼,動作僵硬地開了門,邁著機械式的步伐。

屋內,男神在電臺說著適合過冬的城市,夏爾語覺得他的聲音也無法治愈自己了。

好友蹦悠著步子撲過來的時候,她沒躲開,手抖著抱住好友,眼眶微紅地喃:

“許亞,我們搬家吧……”

“貓貓貓,我給你說一個好消息,人家剛剛給房東轉了一年的房租,還是兩人份的,我不會丟下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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