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1 塵埃落定(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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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是被脖子上的傷痛醒的。

意識從無到有、記憶從零到整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特別是當她看清秋抱歉而哀痛的神情時,她覺得倒不如就讓脖子上的傷口裂開,叫她就此失血過多死去好了。

她的弗雷德不見了。

她不願承認躺在那裏的是弗雷德。

“伏地魔要我們交出哈利。”秋輕聲說。“他警告我們,假如在午夜之前見不到哈利,他就會毀了霍格沃茨。”

“現在幾點了?”瑞伊幹巴巴地問,秋看了看手表:“淩晨一點了。”

“我們會勝利的,對不對?”瑞伊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弗雷德似乎在嘲笑她自欺欺人。“我們不會輸,對不對?”

“這很難說。”秋的嘴唇輕顫著。“瑞伊,你知道已經有多少人離開了我們?我們現在能找到的,已經有二十八個。”

瑞伊坐直身子,靠在大廳教師席的臺階上。她看到的是大廳裏橫七豎八倒著的傷者,以及被整整齊齊擺放在角落的逝者們。哪裏也許會有幾個熟面孔……瑞伊想。她有些慶幸弗雷德沒有被擡到那裏,他至少還在自己身邊。

突然,一個低沈的、濕滑得如同一條蛇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不,或許要說是整個霍格沃茨都在因為這個聲音而顫抖。

“一切都結束了。”

圍在受傷或逝去的親朋好友身邊的人們紛紛站起並拿出他們的魔杖。外面的戰鬥剛剛還沒有停止,魔咒劃破空氣的聲音、爆炸的聲音、痛呼嚎叫的聲音仍不絕於耳。但是在伏地魔的聲音出現後,世界便歸於寂靜。

“是的,這樣很好……”他的語調輕柔悠長,可是越說越有一種瘋狂的劈裂感。“這樣非常好,來,看看你們的精神領袖吧——哈利·波特!他死了,波特他死了!勝利——是我們的了!”

“不——!”幾乎所有尚能移動的人都沖出了大廳,秋像瘋了一樣消失在瑞伊的視線裏。瑞伊還看到重傷至連起身也不能的盧平舉起了魔杖,但也不過是掙紮了一秒,便再無力氣了。

戰爭結束了嗎?

“哈利!”她聽到了海格的聲音,聽到了羅恩、納威、赫敏、金妮的聲音,聽到了許多個鳳凰社成員的聲音,聽到了無數個熟悉的聲音……

起來啊,弗雷德。去加入他們。

起來去戰鬥,無論哈利到底……若他活著,就並肩作戰;若他逝去,便為他覆仇。

起來啊,弗雷德。

瑞伊動了動手指,一顆小石子彈向幾英尺外的弗雷德,正砸中他的鼻梁。他尖尖的鼻子被石子劃破,滲出一顆血珠。

可是他沒有起來。

一顆,一顆,又一顆,再一顆……她漸漸聽不到石子落在地上的聲音了,聽不到留在大廳裏的人們哭泣聲,聽不到納威的反抗羅恩的怒吼,甚至也聽不到伏地魔穿墻入耳的憤怒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弗雷德,盯著他的睫毛、鼻子、嘴唇、下巴,盯著他毫無起伏的胸口,盯著……盯著……

盯到出現幻覺。

納威的慘叫聲從窗戶外傳來,人們嘈雜地呼救、反抗著。瑞伊終於動了動身子,雙膝著地地爬到弗雷德身邊,把他的頭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還能反抗嗎?還能戰鬥嗎?她失去了親生父母、失去了塞德裏克和蒙麗薩、失去了小天狼星、失去了鄧布利多……現在又失去了弗雷德。

那她之後是不是還要繼續失去家人、朋友……失去整個世界。

“我……不要……”

瑞伊的眼淚雨點般滴落在弗雷德的臉頰,將他臉上的汙漬沖刷出幾道痕跡。瑞伊哭的肝腸寸斷,仿佛內臟都被掏空了。她止不住著悲痛、絕望、苦楚……

“下雨……了……”

一聲呢喃在她耳邊響起。

“瑞伊……下雨了……”

她茫然地睜大雙眼,眼睛裏尚未流幹的淚水似乎令她產生了幻覺——她看到弗雷德睜開了那雙眼睛,她看到他的眼睛裏是無盡的柔情與疼惜。

“我不喜歡……下雨……”她的幻覺似乎越發的強烈,現在連弗雷德的嘴唇也在輕輕掀動。“……像死亡……又冷……又濕……”

窗外突然傳來歡呼聲——來自反抗軍。他們高呼著納威的名字,突然又驚喜地叫著哈利。馬上就有人跑進大廳來了,那是科林·克裏維和他的小弟弟丹尼斯,他們一起尖叫著將那好消息傳遞給大廳裏的傷員:“哈利沒有死!哈利沒有死!”

瑞伊將自己的眼睛貼在弗雷德眼睛上,她感覺到一片溫熱的濕潤;她又將雙手放在他的胸口和脖子側面,她觸摸到心跳和脈搏;她最後將雙唇貼上他的面頰,眼淚順著下頜流進他的嘴巴,她感覺到輕輕的顫抖,和他那若有似無的鼻息。

“弗雷迪……”

她喃喃著丈夫的名字,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又一個輕吻。“弗雷迪……弗雷迪……弗雷迪……”

越來越多的醫護人員跑回來了,他們激動且興奮地一遍遍重覆著那個好消息:“他沒有死!他還活著!他和我們在一起!他會打敗伏地魔!”

秋和伍德夫人直奔瑞伊而來,看到睜著眼的弗雷德,她們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秋甚至來不及再說一次哈利還活著的好消息,就已經條件反射地跪倒在弗雷德身邊,舉起魔杖幫他檢查身體。

“那不是下雨,”瑞伊也抽出了魔杖,在她虛弱的丈夫唇上印下一吻,“那是晴天,弗雷迪。”

戰鬥又一次開始了,這一次前所未有地激烈。禁林裏的馬人射出了報覆的箭支;黑湖裏的人魚對食死徒投擲尖利的魚叉;家養小精靈們從廚房沖出來,用餐刀和叉子對敵人們施以最出其不意的攻擊;守衛著霍格沃茨的巫師們情緒激昂,無數的咒語密密麻麻地射向食死徒們,而他們身上的防咒徽章雖然已經紛紛出現了裂痕,卻仍能在他們奮力攻擊的同時保護他們的安全。

瑞伊沖在最前線,她將盧克伍德用一根尖刺刺穿手臂釘在墻上,又同芙蓉和金妮一起給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一點顏色瞧瞧;和奧利弗的空中戰隊配合,炸了一群食死徒一個措手不及,甚至還在喬治和珀西對戰多洛霍夫時幫他們擋掉了幾個惡咒。敵人越來越少,愈發潰不成軍,而他們步步前進,逼得食死徒死傷的死傷、投降的投降。

漸漸的,被傷者、戰士和敵人擠滿了的大廳,極為自然地形成了兩個圈子。一波人圍著伏地魔和他的對手麥格、弗立維和斯拉格霍恩,另一波人則目瞪口呆地看著韋斯萊夫人同貝拉·萊斯特蘭奇打得不可開交,魔咒碰撞的焦糊味兒一點不亞於另一邊的世紀決鬥。

“不許碰我女兒,你這個女表子!”韋斯萊夫人正因為貝拉差點擊中金妮而暴怒,她甚至喝退了想要幫忙的瑞伊。“閃開!閃開!她是我的!”她那根平日裏只用來操縱燉鍋、烤箱、洗碗池裏的臟碗和毛衣針的魔杖,此時正發揮著一個武器應有的作用,旋轉劈殺,令貝拉的漫不經心逐漸變成了咆哮。兩個女巫腳下的地板變得灼熱開裂,她們在用盡全力地致對方於死地。

“如果你死了,你的孩子們要怎麽辦呢?”貝拉嘲諷著。“我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媽咪和弗雷德一樣下場的話怎麽辦呢?”

“再也——不許——你碰——我的——孩子!”韋斯萊夫人怒吼著,魔杖發出一聲爆響,咒語穿過狂笑的貝拉脅下,直擊中她的心臟。

人們驚訝且沈默地看著貝拉倒下去,唯有一個微弱卻歡快地聲音響起:“我不知道你這麽愛我,媽媽。那個女人的腦子有些問題,不是嗎?”

八個紅彤彤的腦袋撲向了弗雷德,他們快樂的呼喚聲太高了,甚至蓋過了伏地魔因失去麾下幹將而發出的咆哮。喬治抱著弗雷德的頭不肯撒手;珀西哭的像一條鼻涕蟲;比爾和查理都跪在他們的弟弟身邊快速地問他是否安好;金妮則幾乎要把頭埋進弗雷德身體裏去了。韋斯萊夫人一只手抓著弗雷德,另一只手抓著自己的丈夫,這對夫妻此時都淚流滿面,韋斯萊先生的眼鏡甚至上了霧。

伏地魔射向他們的殺戮咒被哈利擋住了,他從一直試圖保護他的人群之後奮力擠出來。韋斯萊一家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不希望任何人來幫助我。”哈利堅定地說,眼神掃過他的朋友們。“但是我知道你們就在我身後。”

瑞伊在弗雷德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吻了吻,弗雷德輕輕反握住她的手指。所有人的心都在緊繃著,聽著哈利在和伏地魔對峙時透露的那些信息。當哈利說出斯內普一直深愛著他母親的時候,瑞伊在雙胞胎臉上看到了驚訝和揶揄的笑容,她幾乎是馬上就猜到了這兩個人在想什麽,不由得對他們露出責備的表情——哪怕她自己也是如此驚訝。

被塵封在記憶裏、久未令她想起的蕾娜塔浮出腦海。

然而還未等她再多想一些,哈利和伏地魔就已經爭吵了起來。他們幾乎同時舉起了魔杖,同時念出了咒語。瑞伊甚至已經準備好下一波的戰鬥,然而伏地魔的殺戮咒卻被哈利的繳械咒戲劇性地反彈了回去——他殺死了他自己。

無論如何,這是最完美的結局。奧利弗和伍德夫婦在人群裏找到了她,一家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劫後餘生的幸福感,就像是這禮堂天花板上,魔法天空裏那輪剛剛升起的太陽一樣,生機勃勃地生長著。

然而在戰後這個狂歡與悲痛並存的時刻,瑞伊卻偷偷地溜出了禮堂。她沿著大樓梯間走上去,穿過兩條還沒被炸毀的密道,去到天文塔下那個掛著蕾娜塔肖像的走廊裏。

八樓很靜,雖然墻壁破了一個大洞,但這裏仍舊像沒有經歷過戰爭一樣。墻上的一幅幅星象圖仍舊按照它們既定的軌跡運動著。

“宇宙從不會因為一顆星星的隕落而毀滅,正如命運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時間溯回而改變一樣。”

蕾娜塔悠悠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瑞伊停下了腳步。

“我知道是你,你想來告訴我什麽呢?伏地魔必死,波特因為‘愛’而勝利。可是你我到底還都一樣,難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分享失去愛人的苦楚?”

“當然不是。”瑞伊說。“到底是什麽令你篤定弗雷德一定會死?”

“什麽?”蕾娜塔似乎笑了笑,但是那是極為苦澀的。“我雖然身在遠方,又怎會不關註這樣一場戰爭?可是很好笑不是嗎?他們說他死了,說他是一名烈士,可是《預言家日報》上刊登的那份又臭又長的死者名單——我看了無數遍,有弗雷德卻卻沒有他的名字。他被每個人掛在嘴邊,說他的深情、說他的忍辱負重,卻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他的內心……”

“那麽你了解嗎?”瑞伊問。“你了解……了解他的內心嗎?”

“曾幾何時我以為我是了解的。”蕾娜塔喃喃著。“至少在他收下掛墜的那一刻,我認為我是了解的,但是我錯了。我還是沒能救得了他,他還是沒有帶著那個鏈墜,不是嗎?”

“事實上,他是有的。”瑞伊想到她離開禮堂前哈利對她說的那些話,不由得開始憐憫起蕾娜塔來。“只是我想你應該知道,他不是死於不可饒恕咒,而是死於他主子手下那條劇毒的大蛇。”

走廊盡頭沈默著。

“不過,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你已經改變了命運嗎?”瑞伊問。“如果我告訴你弗雷德沒死,或者你再想想看仍舊能夠呼吸的塞德裏克,他們都逃脫了你所謂的命運,頑強的或者。再不然你看看我,你的世界裏根本沒有我的存在不是麽?蕾娜塔,其實你根本沒有意識到,你的出現,本來就已經改變了你所信仰的命運了。”

還是沒有回答。

瑞伊從口袋裏拿出那條染了鮮血的鏈墜,一步步走向走廊深處。蕾娜塔的畫像裏是一片朝陽的碎影,她常坐的那架秋千斷了一根草繩,孤零零地獨自留在那裏。

她打開畫像後的暗格,將那個掛墜輕輕放進去。待她合上畫像後,她驚訝地發現,這幅畫裏原有的東西全都消失了,取代那篇林中空地的,是一片燦爛的星空。

“再見,蕾娜塔。”瑞伊輕聲告別。“願你再不受縛於命運。”

然後她腳步輕快地奔向樓梯,在一樓的大禮堂裏,有她的未來、生活和愛情,有她即將把握在手、努力創造的命運。

—THE END—

番外一 韋斯萊夫婦日常

“弗雷迪,喬治,你們兩個混蛋快點出來,吃——飯——了!”

“等一會兒等一會兒!”

雖然已經把研究室的房門敲的震天響,卻還是達不到想要效果的安吉麗娜,此刻叉著腰站在房門前生悶氣。瑞伊正讓裝了烤鵝的盤子飛過走廊,聞言笑著對她說:“別著急,安吉拉,可能是到了什麽關鍵時刻,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你餓嗎?不餓的話我們稍等一下,剛好佩姬和艾弗裏還會有十分鐘才能回來。”

“好吧。”安吉麗娜無奈地退到餐廳,扶著自己的腰坐在椅子上。她看著桌上豐盛地菜肴帶著幾分敬意地說:“講些實在的,瑞伊,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平時要照顧店裏生意,還要處理通訊公司的業務,佩姬和艾弗裏也一直是你帶……真不容易。”

“我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厲害呢!”瑞伊笑著穿過走廊,用魔杖點了點研究室的房門,研究室裏立馬傳出一疊聲的驚呼。她恍若無事地坐到安吉麗娜對面,為她倒上一杯加了蜂蜜的熱茶,十分輕松地說:“佩姬好學又自制,不用我操什麽心。至於艾弗裏,他有他爸爸和喬治叔叔管,我可一點手都插不上。”

安吉麗娜想到艾弗裏年方六歲,就能一個人把陋居攪得天翻地覆的本事,不由得笑出聲來。“他可真是把喬治他們的‘優點’學了個十成,再加上一個可以預見的小搗蛋鬼詹姆,我真是要為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擔心了。”

“照我說完全不需要。”弗雷德和喬治勾肩搭背地走進餐廳,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深深淺淺的汙漬。喬治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下巴:“我們對艾弗裏可是傾囊相授,艾弗裏這麽聰明,才不會被教授們發現的。”

“是啊,我也這樣認為。”安吉麗娜拖長了語調。“光看你對我們孩子的胎教就能發現一二了,我確信全英國不會有第二個巫師每天晚上都捧著妻子的肚子,給他尚未出生的孩子大聲朗誦霍格沃茨所有密道的口訣。”

“哦!”瑞伊笑起來。“梅林啊,安吉拉,弗雷德也這麽幹過!不過他真是做了無用功,當時我懷著的是佩姬!”

“什麽?”喬治剛剛給了安吉麗娜一個吻,聽了這件事後佯裝生氣地給了弗雷德肩頭一拳。“你告訴我這法子是對艾弗裏用的!”

“我覺得你每次都被我騙這件事非常有趣。”弗雷德笑嘻嘻地躲過了孿生兄弟的第二個拳頭,順便在妻子臉頰上偷香一口。正準備說點別的話題時,壁爐裏亮起了碧綠的火焰,一個有著韋斯萊家標志性紅發的小男孩兒從火焰裏沖出來了,一頭撲進離壁爐最近的喬治懷裏。他嘰嘰喳喳地大聲說著今天在陋居發生的事:“詹姆吐了我一身的牛奶,他一定是故意的!喬治叔叔,你就沒有什麽能讓他不吐奶的東西嗎?每次倒黴的都是我,明明抱著他的是佩姬!”

“你如果不故意戳他肚子的話,他是不會吐奶的!”緊隨其後的女孩兒有些責備的說。“你對他好,他當然會善待你。我怎麽從來沒被他捉弄過?”

“well,”艾弗裏在佩姬晃動的紅褐色馬尾辮後做鬼臉,並用佩姬聽得到的聲音嘟噥著:“你大概不知道他也會故意往你的湯碗裏滴口水……”

大人們聽了哈哈大笑,佩姬憋紅了臉,極力抑制自己不要動手修理這個淘氣的弟弟。

就像過去的每一個平凡的一天一樣,今天的瑞伊仍舊感到快樂和滿足。在她和弗雷德為孩子們講過睡前故事、並確認兩個孩子都睡著後,他們在自己的臥房會合。弗雷德搶先上了床,故意把自己脫的幹幹凈凈,半靠在枕頭上對瑞伊搔首弄姿地做誘惑狀。瑞伊又好氣又好笑地用睡衣蒙上了他的頭暴打他一頓。

“睡前熱身運動”過後,韋斯萊夫婦躺在被窩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他們談到哈利和金妮的第二個孩子詹姆的調皮搗蛋,又談到艾弗裏和雙胞胎越來越像的言行舉止,幻想著霍格沃茨日後將被這一大一小搞得天翻地覆的場景,這又讓他們想起十幾歲時在霍格沃茨惡作劇的日子。慢慢的,話題越拐越偏,很快就偏到雙胞胎研發失敗的那些商品上去。瑞伊今天跑了三個地方補貨,晚上回來又要做飯、收拾家務和帶孩子,此時已經困得迷迷糊糊。弗雷德撫摸她頭頂的動作溫柔之至,她靠著的胸膛寬厚溫暖,心跳聲均勻有力猶如催眠鼓,她很快就昏昏欲睡,連答話也都只化作了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弗雷德似乎也以為她快要睡了,一直緩緩摸著她頭發的手停下,從她發絲之間輕輕插/進去,給她按摩著頭皮,準備最後再給他的妻子說一個有關失敗的“假死戒指”的睡前故事。

假死戒指是他和喬治一在戰後研究的第一個項目,他們花了半年時間研究這個,可惜浪費了許多材料,也沒能夠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弗雷德還曾因為用自己做實驗出了差錯,在聖芒戈躺了一個禮拜。那段時間瑞伊剛剛懷上佩姬,因為他進了聖芒戈,一個禮拜的時間把自己瘦成了大眼娃娃,弄得弗雷德自慚不已,發誓再也不和喬治幹這種危險的事情。

“不過你大概不知道,我們的這個想法是從哪裏來的,是吧?”弗雷德的聲音逐漸變得既輕又低沈,像是喃喃自語。“但是你應該還記得在霍格沃茨和食死徒們戰鬥的時候,我死而覆生的事?當然啦,這還是你告訴我的。畢竟對我來說,那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或許還做了個夢……當然啦,這個夢醒來的時候,還是挺疼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輕輕地笑了幾聲:“我那時候問你什麽來著?雨……下雨了,瑞伊。你哭的可真慘啊,一睜眼就看到你在哭,這可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是不是?像是我已經死了似的……你的眼淚又鹹又苦,還有股血腥味兒……哎,也可能是我臉上的血吧,總之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哭。”

瑞伊均勻的呼吸著,連應聲也不應了。弗雷德看著她劉海下早已不如年少時光潔的額頭,卻還是覺得像青春時那樣愛她。他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劉海上印下一吻,又接著說:“剛剛說到哪了?哦……假死戒指。你還記得那次我們伴成一對中年夫婦在古靈閣外等哈利的時候,我在一個賣黑魔法物品的小店買的那堆小玩意嗎?我和弗雷德一直覺得我的‘死而覆生’說不定就和那些東西有關系,也許是哪一樣和我帶的防護徽章起了共同作用呢?可是零零碎碎的那麽多,我們只好一樣一樣的試過去……後來的你也知道,我被黑魔法詛咒,進了聖芒戈……不不不,你不知道,喬治說他為了讓秋不要告訴你真相,只差沒跪下大喊塞德裏克是第一巫師美男子啦!”

瑞伊在夢裏嘟噥了一聲,把頭在他胸口又蹭了蹭。

“可是即便那樣你也嚇得不行,一下子瘦了好多……那次我睡了幾天?三天還是四天?總之一睜眼,你就又在哭……”他的聲音低下去了,然後沈默了很久。臥室裏黑漆漆一片,星光月色都被厚厚的窗簾遮擋在外,只有他們床頭的一顆月癡獸骨骼打磨成的星星,還在散發著一點微弱的冷光。

弗雷德便在這一點點冷光裏仔細端詳著瑞伊的模樣。她已經不再年輕了,畢竟連佩姬都已到了去霍格沃茨的年紀。但是她的臉龐還是圓圓的,此刻閉著的眼睛,睜開時也仍舊滿是靈動和狡黠,一如他們初見時的模樣。她還是對他和喬治的工作和興趣表現出支持和鼓勵,也樂於做新商品的實驗者;她還是自強、獨立且友好,通訊徽章的生意做的紅火,名氣一點不下於他和喬治;她還是她,是十一歲的她,二十一歲的她和三十一歲的她。她褪去了稚嫩、軟弱和膽小,但是永遠不會失去那顆赤誠的、愛著他的心。

他原本有滿腔陡升的情緒想要訴說,此刻卻又無話可說了。他只是久久地看著她,最後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愛你,瑞伊。”他喃喃說。“現在像從前一樣,未來比現在更多……”

瑞伊的手從他赤/裸著的腰滑下去,像一只小袋鼠一樣緊緊抱著他。弗雷德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頭枕著枕頭閉上了眼睛。床頭的月癡獸骨骼還在播撒著微弱的冷光,黑暗裏瑞伊眼角的眼角閃了一下,她動了動頭,似乎睡得更沈了。

我也愛你,弗雷德。現在像從前一樣,未來比現在更多。

番外二 當同人穿越原著

【食用說明】腦洞來自小夥伴“誰都沒有我會坑”。講述的是弗雷德穿越到原著世界裏去的故事。此時弗雷德31歲,即戰後10年,主要為雙子向。 【虐點註意x3】

“嘿,喬治,你怎麽在這兒?”

午睡後半醒未醒的弗雷德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睡得全身酸痛。他迷迷糊糊地想到這樣可能會影響到晚上和瑞伊的“睡前運動”,連忙從袍子內側摸出自己的魔杖來,準備給自己來一個輕松筋骨。可是他的魔杖剛剛摸出來,研究室的門就被打開了,羅恩的腦袋從門縫裏擠進來,看到他的時候吃了一驚。

“我是弗雷德,你這個認不出自己哥哥的白癡。”弗雷德沒好氣地回答,活動了一下上半身,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卡巴卡巴作響。

羅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的假耳朵做得不錯,什麽時候弄得?。”

“假耳朵?”弗雷德扯了扯自己的右耳。“如假包換,小羅尼。你要不要試試看啊?”

變故忽然發生了,弗雷德手裏魔杖的咻地一下飛了出去,接著一道紅光射向他的面頰。弗雷德嚇了一跳,向旁邊敏捷地避開,卻也只堪堪躲過,咒語炸碎了他剛剛坐著的扶手椅。

“你瘋了嗎羅納德?!”弗雷德拍了拍胸口。“要謀殺你的親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羅恩用一種仇恨且悲痛的表情看著他,手裏的魔杖指著他的鼻尖。“喬治和安吉麗娜今早剛去了羅馬尼亞看望查理,而弗雷德——弗雷德——”

“弗雷德在這兒呢!”弗雷德生氣地回應。“別磕磕巴巴的!”

“他死了!”羅恩大吼。“不管你是誰——不允許你變成他的樣子!隨從顯形!”

咒語打在弗雷德的額頭上,把他擊得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毯上。這咒語的力道可真大,弗雷德覺得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半天才回過神。他揉著額頭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地準備給羅恩一點顏色瞧瞧,用直接一點的方式,比如給他兩個和雀斑相配的黑眼圈之類的……

然後他看到羅恩震驚的看著他,碧綠的眼睛裏蓄滿淚水。

“怎麽啦?”弗雷德悄悄活動著手腕,臉上還帶著笑容。“知道不應該用顯形咒那種咒語來攻擊我了,要認錯了是不是?如果你肯主動過來讓我揍一拳的話,我會考慮下手輕一點……羅恩?!”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羅恩就沖過來把他牢牢抱住了。弗雷德自從二十歲之後就再沒抱過自己的小弟弟,羅恩的孩子雨果倒是經常在他肩頭耀武揚威。現在時隔十年再次擁抱這個大男孩(或者老男人?畢竟羅恩也快三十歲了),弗雷德居然覺得有點懷念。

“天吶,他有溫度有心跳有呼吸!”羅恩把他摟的緊緊的,還在一邊喃喃自語。“就算這是夢,也讓我晚點醒吧……”

“說什麽吶!”弗雷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快從我身上下來,羅尼!我說的是雙手雙腳都放下來的那種!”

趁著羅恩出去緊急關店的功夫,弗雷德一個人在研究室裏東張西望。這個研究室和他世界的那個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道具都只有一套。“喬治不覺得這樣不順手?”弗雷德小聲嘀咕。在他們還沒有錢的時候,他常常因為工具不夠而和喬治大打出手。

“我回來了!”外面的嘈雜漸漸散去,羅恩終於滿頭大汗地回到了研究室。他用袖管擦去鬢邊的汗水,臉上掛著傻兮兮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看著弗雷德。弗雷德認為自己和孿生兄弟喬治一樣,都是很喜歡羅恩的。想想看,全家除了羅恩這個二貨之外,還有哪個是次次下套都能中招的人呀?雖然弗雷德認為羅恩又笨又懶又饞又沒有出息,可是他至少還有幽默感。偶爾羅恩迸出的一兩句金句,還是能入得雙胞胎的耳朵的。

不過過了一會兒弗雷德就不這麽想,他很快再不想和這個愚蠢的弟弟說一句話了:羅恩一問三不知,只顧著用淚汪汪的綠眼睛看著他——這可真令人受不了,它們總是讓弗雷德想起羅恩剛出生時的樣子,那時候弗雷德和喬治常常把他搞哭,就是為了看他眼淚汪汪的模樣(弗雷德和喬治都拒絕想起他們三歲的時候還偷偷親他們的小弟弟)。

“沒有通訊徽章?沒有防護套裝?沒有佩姬沒有艾弗裏甚至沒有瑞伊?!該死的,這個世界的我這幾年都在做什麽啊?!”

羅恩的表情凝固了,他好像還非常用力地思考了一下:“呃……爬樹?”

弗雷德和羅恩站在研究室外的走廊,沈默地看著畫像裏的自己。嗯,羅恩說的沒錯,這幅畫像裏的弗雷德此刻真的就在……爬樹。

“喬治聲稱自己的咒語沒錯,但是我和媽媽都認為不應該讓他獨自給你的畫像施加魔法。”羅恩有些磕巴。“本來你是被畫成在草地上坐著的,可是喬治堅信給你用一個別的咒語能讓你說更多話,不過咒語用過之後,你就執著於爬樹了……”

弗雷德的嘴角抽抽:“我謝謝這個白癡,我就算從樹上掉下來,姿態也要比這只猴子強!”

畫像裏的弗雷德十分應景地從樹上掉下來,摔得呲牙咧嘴奇醜無比。

接受自己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亡的消息,對於弗雷德來說好像沒有那麽困難。他心裏總是有種過分樂觀的想法——這只是個夢,夢醒了他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自己的世界好啊,那裏有他的寶貝兒子艾弗裏,性格莫名像她三大爺珀西的乖女兒佩姬,頂頂重要的是那裏有瑞伊,他最愛的小妻子。

想著瑞伊,弗雷德的心情更晴朗了。他把兩條腿翹在桌子上,吊兒郎當地和羅恩說話。“所以我是在霍格沃茨一戰裏死的?哦,聽你這麽說,珀西是真的愛我,我下次可不能再往他的湯裏下迷情劑,讓他和門柱愛得死去活來啦。”

他的話開玩笑的成分居多,畢竟珀西回歸家庭後,他們的關系比以前好了不少。

羅恩責備地看了他一眼——這眼神讓弗雷德感到毛骨悚然,那簡直是赫敏的翻版——並握緊了拳頭,眼睛又開始泛起淚花:“你不知道我們有多難過……”

“別哭!”弗雷德抖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點別的行不行?讓人高興的那種?”

羅恩點點頭,說起了自己的大女兒蘿絲。弗雷德驚訝地發現這個蘿絲比他印象裏那個縮小版赫敏的蘿絲要小上兩歲。一提到孩子,羅恩就剎不住閘,把這一代的孩子說了個遍,包括喬治和安吉麗娜的兒子弗雷德。

弗雷德聽說這件事後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說道:“我真該慶幸這裏的我已經死了,不然每次喊道弗雷德的時候會有三個人應聲,媽媽大概會瘋掉吧。”

羅恩表示這是他聽過最不好聽的笑話:“你……離開之後,每個人都不好過。媽媽幾乎哭了一年,直到珀西準備結婚的時候才讓她轉移了一些註意力。至於喬治則更不用說了,我那段時間一直在幫忙看店,他根本看不了,幾乎每天都酗酒……”

“那麽——”弗雷德急於把這件事揭過去。“換個話題,萊姆斯怎麽樣?哦,他和唐克斯還是那麽肉麻嗎?小泰迪呢?他有沒有也和我們的泰迪一樣,熱衷於模仿他爸爸的白頭發?”

羅恩訝然:“萊姆斯?你是說——你是說萊姆斯·盧平?!”

“哦不,夥計,別告訴我——”

羅恩揩了揩眼角,叫弗雷德稍等他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研究室。幾分鐘後,他拿來了一張保護得非常好的舊報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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