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6 疼壞了的小羊

關燈
瑞伊想找秋談談。她其實一點都不嫉妒秋成為塞德裏克舞伴這件事,更多的是為他們開心。只是她居然需要通過別人來告知這件事,令她有些難過——當然,她也不排除那個拉文克勞的姑娘在撒謊。

她努力說服自己,塞德裏克和秋不會故意隱瞞他們的事——在他們明明知道瑞伊承受了多大壓力的情況下。

想找到一個秋獨自行走的時間可不容易,瑪麗埃塔隨時隨地都粘著她,要不然她就是和塞德裏克在一起。好不容易在學期最後一個周四的下午,瑞伊親眼看到瑪麗埃塔和秋分別。她以為終於有了機會,誰知道卻有人搶了先。

瑞伊瞇著眼看前面的兩個人,有著亂糟糟黑發的正是哈利·波特。她馬上閃身躲到了石火炬之後。莫名地,她不希望秋當這她的面拒絕哈利——或者說,她怕在她面前,秋不會說真話。

這條走廊上此刻沒什麽人,只有支支吾吾的哈利、一臉好奇的秋,和躲在石火炬後面的瑞伊。瑞伊對自己用了一個超感咒,使得她能夠清楚地聽到火焰劈啪聲掩蓋下的表白。哈利開口了,一句邀請說的顛三倒四。瑞伊聽到秋發出了小小驚呼了一下,然後很磕磕巴巴地回答他:“抱歉哈利……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別人啦。”

“是、是誰呢……”哈利的聲音很失落。

“是塞德裏克,”秋的聲音透著一點歡愉。“塞德裏克·迪戈裏。”

石火炬後的瑞伊好像胸口被捶了一拳,悶悶作痛。

“時候什麽發生?”哈利的舌頭顯然在那一刻又打了結,但瑞伊根本沒有發現。她一邊難過的想吐,一邊又很想知道答案——她多希望是剛剛發生的事啊,這樣她就能夠為塞德裏克做一點辯解,把她這陣子受到的侮辱都推到那群蠢貨身上去。

可是秋註定要她失望的。“大概……上周一?抱歉,哈利……”

“呃,沒、沒關系,那麽再見了。”哈利淩亂的腳步顯示他是落荒而逃。瑞伊也很想像他一樣,可是她的雙腳此刻就像是身後靠著的石柱,沈重地讓她一步也走不動。

這是什麽意思?既然上周一就已經找好了舞伴,那麽這一周多來的含糊其辭是幹什麽?故意讓她被潑臟水嗎?

瑞伊覺得臉上涼涼的兩道液體滑下去,劈啪落在地上。她擦了擦眼淚,又覺得心裏委屈的很。如果塞德裏克是因為不好意思說,那麽秋呢?這樣簡單的一件事,哪怕沒有時間見面說,通過通訊徽章又不是什麽難事……想到這,瑞伊才發覺,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通訊徽章和他們聯絡了。

她在走廊裏站了很久,站到雙腳發麻。胸口的通訊徽章熱的發燙,那是雙胞胎在呼喚她。瑞伊沒有理會那些幾乎要跳出徽章的聲音,而是喊了塞德裏克的名字,問他在哪裏。非常巧,他就在這條走廊上的一間空教室。瑞伊認為自己已經猜到秋剛剛是去做什麽了——和塞德裏克約會。

出乎她意料的是,秋並沒有在那間教室裏。空蕩蕩的教室只有塞德裏克一個人。他站在窗前向下看去,高大的背影總讓瑞伊覺得壓抑。

“我以為再也不會接到你的口信了。”聽到瑞伊開門的聲音,塞德裏克轉過身來。他手裏拿著通訊徽章,英俊的臉上帶著他一貫溫和的微笑。“好久不見,瑞伊。”

瑞伊看著他的臉,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她想到秋剛剛說的話,胃裏的酸水一陣翻滾:“真想不到,”她咬牙切齒。“你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

“哦?”塞德裏克楞了一楞。“什麽?”

“什麽?”瑞伊煩躁地來回走了幾步,她正努力地使自己平靜下來,不過收效甚微。“你問我什麽?你明明早在上周就邀請了秋做舞伴,那你為什麽還要告訴別人你沒有邀請任何人?”

塞德裏克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緊緊抿著唇,這讓他顯得有些刻薄。

“為什麽不說話?”瑞伊也冷笑。“是故意的嗎?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是因為我和雙胞胎的關系好,而他們總是和你開玩笑,還是因為我偷聽了你和秋說話,知道你們在交往?哈!你們是我的朋友,交往的話我難道會不高興嗎?你也是,秋也是,明明早就發生了的事,卻一直瞞著我,甚至要格林格萊斯——”

“為什麽要告訴你?”塞德裏克提高聲音,兩道眉毛擰到一起。“為什麽是我們告訴你,而不是你來問我?!”

“要我怎麽問你?!”瑞伊見他居然還敢發火,心中的火氣更盛。“你一直——一直一直在躲著我!”

“可你知道那是為什麽!你知道我為什麽躲著你!”從來沒有人見過這樣失控的塞德裏克,他狠狠地一腳踢翻一個凳子,凳子滾落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你知道,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麽?茫然代替了一部分憤怒,還有一種慌亂從心底升起。她哈了一聲:“我、我知道什麽?知道秋喜歡你?這又不是第一天的事!而且,而且你不也喜歡她嗎?就像上個學年——”

“你說謊!”塞德裏克的分貝太高,即使隔著幾英尺也能震得瑞伊耳膜發麻。塞德裏克快步走到她面前,把瑞伊納近他的陰影裏。他的面孔那樣近,近到瑞伊能看到他那總是溫柔帶笑的銀灰色瞳孔,此時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裏面的痛苦飛速旋轉著。

塞德裏克在她心裏一直是一個成熟、穩重又溫柔的人,是一個無論何時都不會失控的、完美的人。但是他今天失控了,不是面對別人,而是面對自己。

心裏好像有根弦啪地一聲崩斷,瑞伊突然明白自己應該知道什麽。

“你——”她緊張地喘著氣。“你——你在開玩笑……”瑞伊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因為塞德裏克的表情讓她知道他並沒有開玩笑。“得了,得了塞德,你知道——”她多希望自己有一個時間轉換器啊,她寧願塞德裏克永遠像二十分鐘前那樣,不和自己說話,逃避自己的眼神,那樣她就可以一直騙自己。

可是不能。

她看到塞德裏克眼中的漩渦慢慢消失,只剩下一種麻木:“是的,”他說。“我不應該這麽做,這對秋和你來說都不公平……”

“塞德——”

“求求你——我有時候真的想求求你——”

“塞德,我——”

塞德裏克的手死死抓著瑞伊的肩膀,低下身子去。他永遠挺直的脊梁在她面前彎下去了,赫奇帕奇的勇士、永遠像一個榜樣般挺直腰板的迪戈裏,在她面前低了頭。

而她無能為力。

“阿——嚏!”

在瑞伊身體僵硬,不知道應該脫身還是安慰對方的時候,這個噴嚏顯得如此珍貴。塞德裏克的手無力地從瑞伊肩膀滑了下去,他又重新挺直了身子。瑞伊說不出話,她的喉嚨裏堵了一大塊的棉花,眼睛裏也慢慢模糊起來。

“對不起。”塞德裏克小聲說,他的表情恢覆了那種可怕的平靜。“我永不……”

瑞伊還是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是為之前瞞著自己和秋在一起的事道歉,還是為剛剛的失控道歉?永不,永不又是什麽意思?

她在剛剛的幾分鐘裏經歷了太多情感,以至於身前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都沒感覺到。若不是喬治又打了第二個噴嚏,她可能還在混混沌沌地站著。

清醒過來後,她看到了雙胞胎。喬治正在用紙巾擤鼻涕,而弗雷德則雙手抱臂冷漠地看著他。

“弗雷迪……”

“我們找了你一下午!”弗雷德生氣地大聲說。“給你發了無數條口信,到處都找不到你!”

“我們以為你忘記了今天是去有求必應室的——阿嚏!”喬治的感冒好像很嚴重,連聲音都沈悶了好多。“超人找不到你,直接飛到我們的教室裏了——梅林的褲子,我們正在上變形術!所以你知道的,材料被沒收了——阿嚏!”

“她自然是不記得的,而我們傻乎乎地在有求必應室等了一個中午,午飯都沒有吃。”弗雷德雖然是在和喬治說話,可是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瑞伊。他看起非常生氣,鼻子和嘴巴又繃成了一條直線,薄薄的唇幾乎已經看不到。“我們餓著肚子等著她,而她卻在這裏和迪戈裏卿卿我我——”

瑞伊覺得已經瀕臨崩潰的心又被他打了幾拳。

“弗雷迪?!”喬治的噴嚏被憋了回去,他驚恐地看著弗雷德。“行了,快點閉嘴老兄——”

“得到霍格沃茨勇士的告白是不是很刺激?”可是弗雷德好像是一個喝了覆方湯劑的斯萊特林,依舊在對瑞伊噴射著毒液。“特別是當這個勇士已經有了舞伴的時候?就像麗塔寫的那樣,‘是霍格沃茨勇士的情人’——”

喬治一把從弗雷德背後捂住他的嘴巴——差點把剛用過的紙巾也塞到他嘴裏。“你瘋了?!”喬治竭力壓住自己的聲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瑞伊她明明——”

“放開我!”弗雷德似乎已妒火中燒,他奮力掙紮著,呸掉嘴角沾著的紙巾。“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麽,我實在太清楚了!既然你喜歡迪戈裏,為什麽不去邀請他去舞會?一定要等到他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才哭哭啼啼地——!”

他的胸口挨了重重地一拳,而這一拳是瑞伊動的手。

瑞伊的手還保持著打出去的姿勢,小小的拳頭因為用力過猛而感到陣痛。“疼嗎?”她淚眼模糊地問,弗雷德被喬治束縛住的身子搖搖晃晃地擋在她面前,而她只能看清一塊紅色——那是他的頭發。“疼嗎?是不是很疼?我覺得很疼,”她哽咽著,小手用力拍著自己平板的胸膛,發出一聲聲空響。“但是這裏要疼一百倍!一千倍!你這個混蛋!”

弗雷德在瑞伊哭著跑開後好久都沒回過來神,喬治不耐煩地把他扔到了地上去。“你可真蠢,老兄。”他說。“你比傻巴拿巴蠢一千倍——不對,一萬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