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2 試圖逃脫命運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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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來到和秋約好的教室裏碰面,秋還穿著隊服沒有換下。她看起來很疲憊,有一點小失望,看到瑞伊的那一瞬間,仿佛松了口氣。“我們輸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刻意表現得輕描淡寫。“不過格蘭芬多的確很棒,你哥哥說的沒錯,這是格蘭芬多最近幾年最好的一支隊伍。”

瑞伊知道自己不應該在拉文克勞輸球的時候再給張秋任何打擊,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把剛剛同蕾娜塔的交談輕易忘掉——因為恐懼。

秋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似乎沒有因為輸球感到多麽的難過,甚至言語談吐裏還流露出對格蘭芬多隊的欽佩:“……就算沒有火□□,”秋說到同哈利·波特爭奪金飛賊時的場景,黑曜石般美麗的眼睛裏流露出讚揚。“我相信他也會在最後拿到那顆金飛賊。”

瑞伊喜歡這樣的張秋,喜歡她談論自己喜歡的東西時瞬間明麗起來的樣子。瑞伊多希望秋永遠都是這樣健康、快樂啊!

她和張秋成為朋友,不是因為她學習好、人緣好又或者長得好看什麽的,而是因為艷羨秋柔弱外表下的善良與堅強。一年級時,她明明害羞到不好意思直視雙胞胎,卻還是馬上爽快地拿出自己的零食來分享;二年級那年,她在盥洗室直面臭烘烘的巨怪,就算自己腹痛難忍,也能夠擋在赫敏面前冷靜地想辦法把敵人打倒;三年級被蛇怪攻擊的起因,也是她看到克裏維被石化後沒有逃走,而是選擇用通訊徽章通知別人;到了四年級,瑞伊看著她入選魁地奇隊,為了自己的愛好和學院的榮譽如此拼命,多處受傷,還要分心時常勸著和雙胞胎吵架的自己……

瑞伊想,秋就是這樣的人。和看起來活潑開朗、實則膽小懦弱的自己不同,她就是那樣柔弱卻堅韌。

“秋,”瑞伊不得不打斷秋的話。“你……蕾娜塔之前,是在威脅你嗎?”

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她僵硬地問瑞伊:“你說——你說什麽?”

“我剛剛——就是在來見你之前,去找了她。”瑞伊輕聲說。

秋沈默了好一會兒,沈默到她們背後的陽光將她們的影子從極短拉到極長。“是你們,”她終於肯開口了。“是你和塞德裏克,瑞伊。她說如果我不聽她的話,你們就會丟掉性命。”

“秋——”

“去年我還在用那本日記的時候,她曾經叫我去找那間密室,並叫我帶上哈利,因為他是一個蛇佬腔,能夠開啟密室並且控制蛇怪。我很害怕,她卻說如果我不帶哈利去找密室的話,那麽就會有人因為蛇怪的攻擊而死掉——那個時候我的確沒有相信,我選擇把日記交給韋斯萊兄弟,甚至一度不再來天文塔和她交流。”秋低垂著眼睛,長長的黑色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後來,萬聖節那夜,我看到洛麗絲夫人被石化,墻上寫著密室已被開啟,我才知道她說的沒錯。”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瑞伊忍不住提高了音調。“至少我們還可以——或者告訴給鄧布利多教授啊!”

“我試過。”秋苦笑。“我帶著塞德裏克去過,可那時候蕾娜塔就成了一幅靜物畫。我也嘗試著帶著天文學的辛尼斯塔教授檢查過,可是教授的回答仍舊是——那是一副靜物畫。明白嗎,瑞伊?無論她是魔法生物還是魔法物品,她都只是對我開放她的智慧。只要她不想,沒有人能知道她的秘密,就算我帶著別人去又有什麽用呢?他們不會相信。而我是那樣惶恐,就算把一切告訴給你們又能怎麽樣?只不過是多一個恐懼的人罷了。瑞伊,我想保護你們,而不是傷害。”

瑞伊理解秋的心情,當初她推導出密室、桃金娘和神秘人關系的時候,也是那樣恐懼無助。可是秋選擇了主動去解決,而她卻只會哭哭啼啼地找塞德裏克一起承擔。

“對不起,秋……”

“我一直覺得,是我自己太弱了。”秋擡起頭,對著瑞伊虛弱地笑了一下。“那天我和蕾娜塔大吵了一架,她拒絕直接向鄧布利多提供線索。我想起曾在圖書館碰到赫敏尋找密室的資料,知道他們也正在調查密室,於是就想找個辦法溜去醫療翼看看哈利,希望他能有什麽辦法……卻在樓梯上碰到了被石化的克裏維。”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瑞伊在當初在醫療翼就已經聽秋向鄧布利多講述了一遍。她發現了克裏維,想通知教授,卻又怕蛇怪如果就在附近,還會回來傷害他。於是她拿出徽章,希望聯系瑞伊去通知教授,可最後只來得及徽章的反光裏看到了蛇怪的眼睛……

瑞伊轉身抱住了秋,決定把蕾娜塔和她說的話全都爛在心底。她不想再讓秋一個人面對這些事,她喜歡秋健康的樣子。“如果有下次,”瑞伊小聲說。“如果有下次,我和你一起來。”

“好。”秋點頭應著。可是她們彼此都知道,誰都不希望再有什麽下次。

自那天以後,瑞伊幾乎是一夜之間就放棄了再去研究蕾娜塔是什麽的想法。有那麽幾天她很害怕會遇上斯威夫特教授,或者黛蓮娜會追問為何斯威夫特用用魔杖對準她。但是索性這二人都像失憶了一樣,再沒有對那天的是提起半個字。瑞伊強迫自己把之前的事都忘掉,並且開始關註一些別的東西,比如沒有多久就要到來的期末考試,以及同雙胞胎實驗新的惡作劇產品。

現在他們的訂單量越來越大,這使得他們不得不拿出更多時間來改造那些原材料。他們幾乎每相隔兩天的早上都會收到成包的果汁軟糖、牛軋糖、羽毛筆、餅幹等物品,然後再花上兩天晚上去進行改造。弗雷德的魔藥配置的越來越好了,瑞伊曾經親眼看到他完美地配置出了一整鍋時效只有兩個小時的膿包藥水——配方經過喬治的改良,使得這些藥水呈現出一種玫瑰味兒,並且可以與奶糖完美融合。而與此同時,他還能在熬制魔藥的間隙為上百顆糖一一灌入不同的惡作劇魔藥。

喬治主要負責為通訊徽章施上長效變形術,使得這些通訊徽章至少在半年的時間裏可以保持心形、橢圓形、星型或者其他奇形怪狀。至於協助瑞伊給新的通訊徽章施展放大術(以便瑞伊用魔法墨水畫上不同的魔法陣)和保密咒語則更不在話下。給屁墊們施隱形術和變聲術都是喬治的活,瑞伊有時候也會幫忙——幻身術雖然對他們來說還很難,但是使某種物品隱形就相對簡單許多。

只有在制作惡作劇物品的時候,瑞伊才能真正感覺到雙胞胎從來都是最認真聽課且聰明的那一類人。只不過在他們的世界裏,某些知識有用與否,可能有著和教授們完全不同的評判標準。至少斯內普教授絕對不會覺得,把鼻血湯劑這種長效的詛咒藥劑改良成短效藥劑有什麽用處。如果被他發現那些地牢裏丟失的藥材是雙胞胎偷拿(並且還用來制作這些“毫無用處的墊腳石一樣的魔藥”)的話,格蘭芬多的沙漏已經被他扣分扣到倒過來了。

“你們真的完全不在意普等巫測嗎?”某天瑞伊在晚飯後被雙胞胎挾持到格蘭芬多長桌上寫作業,她看到她旁邊,和雙胞胎同級的安吉麗娜、喬丹和艾麗婭·斯平內特都在覆習,而她對面的兩位大神級學渣人物還在核對本周的收支明細。

“誰會在意那種東西。”弗雷德已經算好了所有支出,瑞伊撐著下巴訝然地看他居然每一筆都記得清楚且詳細,並規整在一個麻瓜筆記本上——瑞伊某年送的生日禮物(一共兩本,都施了非常精密的保密咒,只有弗雷德和喬治才能打開)。喬治把記在另一本筆記本上的收入明細推了過來,瑞伊又對喬治的商業頭腦欽佩起來,他居然還對這一個月來的產品銷量總額、排名和銷售量曲線進行了分析。“給你,夥計。Well,瑞伊,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從來都對這些不感興趣。”

“可是大家都要考試,就連奧利弗這幾天也在煩惱N.E.W.T.”瑞伊趴在自己的魔法史課本上。“你們怎麽也要及格才行,而且我感覺這對你們來說太容易了。你看,你們擅長魔藥,變形術也很拿手,魔咒課應該也綽綽有餘,草藥課更不必說了,你們畢竟是禁林的常客啦,各種植物認識的還不夠全面麽?最多也只有天文課不拿手——”

“事實上,”弗雷德把用來演算的一張草紙撕下一條團了起來。“我們也精於天文,畢竟禁林裏有些區域連‘給我指路’這種魔咒也使用不了——”

“只能看北鬥星了解方向。”喬治攤手。

“哈,”瑞伊差點大笑出聲。“禁林裏還有那樣的地方?真想去看看,也許那裏有什麽古老的魔法陣也說不定,哦,你們從來不讓我和你們一起去禁林探險。”

“你還想重演你一年級的驚險劇嗎?”弗雷德斜乜了一眼瑞伊,好像她還是一年級時那個被八眼巨蛛狂追的小豆丁。“我們可不想再經受一次驚嚇了。”喬治如是說。

瑞伊索然無味地繼續覆習魔法史,絞盡腦汁地把一個個晦澀的年份往腦子裏面記。她總是很容易進入狀態,很快就看得忘我起來。可是非常不幸,弗雷德在結束了工作之後就有些無聊,趁著喬治正和安吉麗娜討論葛根和威靈仙的異同點,他又一次玩起了老把戲。

“瓦迪瓦西,瓦迪瓦西。”

瑞伊的額頭猛然被兩個紙團砸了一下,嚇得她差點就把魔法史甩了出去。“幹嗎?”瑞伊對弗雷德怒目而視。“你再用這個來彈我,我就把紙團塞到你鼻孔裏去!”

弗雷德一手支著頭,側著臉對著瑞伊笑。他的笑容那樣輕松、暢快,讓瑞伊覺得就像是在冬天裏喝了一杯熱乎乎的黃油啤酒、夏天裏吃下一支葡萄味冰淇淋一樣舒服。“笨蛋。”弗雷德小聲說。“你可做不到。”

瑞伊氣呼呼地掏出魔杖,指著其中一個念到:“瓦迪瓦西!”紙團像是彈弓上的彈丸,蹭地一下就彈了出去。

誰知道弗雷德早就有所準備,他只是用魔杖指了指紙團,就又把它反彈了回去,重新砸到瑞伊額頭上。瑞伊狠狠瞪過去,卻只得到弗雷德嬉皮笑臉的又一個瓦迪瓦西。這次紙團直接從瑞伊的臉側彈到了一邊的凱蒂身上。凱蒂以為是別人傳來的紙條,隨手就給拆開了。結果當她擡起頭的時候,表情簡直微妙到不行。

“誰傳來的?”凱蒂問。瑞伊馬上幸災樂鍋地指向弗雷德,完全忽略了後者拼命搖手乞憐的表情。只見凱蒂臉上露出了蜜汁笑容,緩慢而悠長地說:“弗雷德對瑞伊說:要不要嘗嘗我的強力迷情劑?”

原本只是有些嗡嗡聲格蘭芬多桌靜了一下,之後突然發出一陣爆笑。瑞伊在凱蒂笑到從椅子上滑下去後才反應過來這字條是什麽意思,蘋果紅從她的脖子一直爬到耳朵尖。她快速收好書包,又羞又急地對弗雷德說:“和你的迷情劑見鬼去吧!”然後逃回了赫奇帕奇休息室。

喬治把頭伸過來對弗雷德說:“我怎麽感覺亞瑟的泡妞技能只遺傳給了你,沒給我?”他的頭上還有一個剛被安吉麗娜敲大的包。

“我想這只是因為我比你帥。”弗雷德臭屁十足地撩了撩自己的姜紅色頭發,然後被背後沈默的暴/君奧利弗一拳把頭敲到了桌面上。

格蘭芬多桌再次爆笑。

而回到赫奇帕奇桌的瑞伊正把自己藏在魔法史後面,好一會兒才紅著臉擡起頭來。向左邊看去,蒙麗薩和娜塔莉·朗正在研究草藥學,戴蓮娜和盧娜·洛夫古德搖頭晃腦地為一件事惋惜。往右邊看去,秋正拿著魔咒書向塞德裏克請教,而塞德裏克回答得非常認真。再擡頭,越過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長桌,她看到弗雷德和喬治正在向大家展示什麽。兩個一模一樣的姜紅色腦袋晃來晃去,不一會兒,哈利身邊的羅恩就中了招,頭上長出了一棵仙人掌。他們熱熱鬧鬧地笑開。

瑞伊看著那個少年,心底忽然湧現出一種奇妙的感覺。她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能那樣準確地分清楚誰是弗雷德,誰又是喬治了,她只是憑著本能的去更加親近其中的一個,只是這個人恰好叫做弗雷德。

仿佛是感覺到了瑞伊的目光,弗雷德也擡起頭,越過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無數人頭看過來。瑞伊看到他舉起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弧,正是彈射咒的完整手勢。然後他無拘無束地笑開,傻裏傻氣的模樣卻看的瑞伊又覺得臉龐發熱。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瑞伊想。有寫不完的論文,做不完的魔藥,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一個悄悄藏在心底裏的人。

只是命運總是不遂人願。這個真理,瑞伊當時還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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