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我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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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6-22 13:11:20 字數:3182

“陽兄,陽兄,你醒醒……”伍學義還在那邊兒不停地聒噪。

“你煩不煩吶!”我擡起頭吼他,“你想想也知道他現在哪裏醒得了!這裏的老鴇呢?叫她給他開間房讓他睡覺!”

伍學義被我吼得楞住,倒是有個美人很機靈,將老鴇給叫過來了。

我懶得說話,用手指了指陽陶賢。

老鴇也是個機靈的,當即叫來兩個人扶他上樓,順便問我一聲:“姑娘您是另開一間房還是?”

“另開一間。”我摩挲著酒碗上的花紋,心情低落道,“給我拿壇酒來。”

老鴇應聲離開。

“姑娘,你不要沖動……”伍學義又要開始嘮叨我。

“我沒有沖動。”我沒有力氣再和他吵,聲音很低,“我剛剛沒喝酒。”

他呼了口氣,“那你現在為什麽……”

“別問那麽多。”我打斷他,“你坐下來,陪陪我。我如果喝醉了,你得叫人把我扶到房間去。就這麽定了,別說話,閉好嘴。”

他張開嘴,又神情擔憂地閉上。

酒來了。我將酒碗換成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拿著它舉到嘴邊,慢慢地喝下去。酒很香,喝下去卻很烈,我忍不住咳嗽兩聲。

“別喝了……”伍學義忍不住道。

我低低笑了兩聲,道:“其實,不用喝,我也已經是醉的了。”

周圍人聲鼎沸,離得那麽近,卻又像是隔著一重山那麽遠。衣著鮮艷的人們像花一樣姹紫嫣紅,在我眼裏卻只是些虛影。

就像被浸在冰水裏,孤獨一人。聲音,溫度,人情冷暖,都與我隔絕。

芊芊他們,於我而言就是我的全世界。我被我的全世界拋棄了。

我又把酒碗拿了回來,倒滿酒猛地灌進嘴裏,被嗆得劇烈咳嗽。

伍學義站起來伸手,放到我的背上又懸空停住,又把手收了回去。“你別喝了……我不知道姑娘為什麽難受,但是……喝酒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不難受。”我犟嘴道,“誰說我難受了?我開心得很!”

“我終於可以死心啦!”我誇張地笑,“我可以死心了你知道嗎!”我顛狂地大笑著去拍他的肩膀。

他後退一步,讓我的手掌落了空。“姑娘你喝醉了。我叫人送你去休息吧。”

“你才醉了!”我再次倒滿酒碗,“我問你,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嘿嘿嘿……”我盯著他老實巴交的臉看,他很快就紅了臉,我心下立刻有了論斷,“嗯,你有,對不對?”

“我告訴你,你喜歡人家……人家可不喜歡你!”我說完拍腿大笑。

伍學義臉上的紅暈褪了下去。他叫住路過的一個美人,對她說:“麻煩你帶這位姑娘去房間休息。”他指了指我。

“喲,生氣了啊?怕我再說下去你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是不是?”我笑著將酒碗往嘴邊放。

他奪下我的酒碗。我嘖嘖搖頭:“真生氣了。我告訴你,不值得!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難受不值得!她又不會因為你難受就喜歡你!”

“那你為什麽還要難受?”他沈聲反問。

我笑聲頓住,沈默著不說話。

美人站在一旁奇怪地打量我們兩個。

我們兩個相對無言幾秒,隨後他對那美人道:“送這位姑娘去休息吧。”

我放下酒碗,安安靜靜地、乖乖地任由美人扶著上樓。伍學義跟上來,見我被送進房間了才轉身離開。

我軟倒在床上任由美人替我脫鞋脫衣服。她捯飭完了後悄聲退下了。我平躺著,任由思緒放空,這才感覺到一絲困倦之意,呼吸漸漸放緩,陷入沈睡。

等我一覺醒來,整個人有些蒙,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現在又是何年何月。

我低頭看,發現自己換了身白衣服,不由得一驚:我昨晚跟誰在一起?誰給我換的衣服?

我爬下床噔噔噔地跑到房門口又停住。我身上就一套裏衣,穿成這樣怎麽出去?

正為這個犯著愁,房間門被人敲響了。“姑娘,您的衣服洗好了。”一姑娘在門外道。

我開門讓她進來,問:“我昨晚怎麽到的這裏?”

“您忘了?”姑娘嫣然一笑,“昨晚您與陽公子喝酒喝醉了,就被送到這裏休息。因為您的衣服被酒浸濕了,品香就自作主張替您換了身衣服,望姑娘見諒。”她說著福了一禮。

“哦,沒關系。”不是男人換的就行……等等!陽公子……陽陶賢?!

我總算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不由得扶額,覺得頭疼。

“姑娘,您怎麽了?”自稱品香的姑娘問。

“沒什麽。”我擺擺手,她知趣地走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

我迅速地換上衣服出門,準備趕緊溜走。陽陶賢這個人腦回路不正常,我可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我得趕緊出了十裏城回我的蒲州去。

誰知下到一樓就聽到有人在談論封城的消息。

“聽說昨晚秦知府的小公子遇刺了。”

“今天官府封城就為了抓這刺客?我還有事想出趟城呢!”

“真有急事也可以出去,東西南北四個城門都被官兵守著,想出去就得被搜查。”

我的頭更加疼了,忍不住懊悔。昨晚我是中了什麽邪了?瞧瞧我都幹了什麽好事……要不是跟陽陶賢在那兒胡鬧,我現在早就出了城逃出十萬八千裏了!

一個人吹著口哨從我身後經過,突然停下來,轉身面對我:“岑面癱?你怎麽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你吃飽了撐的腦袋被門夾了昨晚要拉我喝酒!

“我老爹帶我來這兒談生意。”陽陶賢皺著眉像是很費解的看著我,突然眉頭舒展七竅打通,長長哦了一聲,“我昨晚……拉著你……”

“喝酒了!”我替他說完。

“我沒對你做什麽吧?”他壓低聲音道。

“你要是做了什麽現在還能是完整的?”我瞪眼道。

“喲,許久不見脾氣見長啊。”他挑眉,“你跟著墨潛、溫芊一塊告假這麽久,原來是跑來這裏了,怎麽?一夫兩妻琴瑟和弦共游玩?”

我冷下臉,“你腦袋裏除了這些齷齪的東西還有什麽?糨糊嗎?!”

“您是吃了火藥還是吞了火山?”他搖了搖扇子,“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吃過飯還得趕路呢。”

趕路?我眼睛一亮,趕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怎麽?跟我喝了場酒就被我的颯爽英姿迷倒了?”他調笑道。

“我想出城。如果你也是的話,帶上我吧。”

“憑什麽帶上你?”他神情懶洋洋地。

我深深呼吸一次,道:“我被墨潛甩了。”

他眼神立馬亮了。

我又接著說:“想知道他怎麽甩的我,就帶我出城。”

他打了個響指,“成交!”

我心裏松了口氣。出城的事有望解決了。幸好陽陶賢喜歡看人笑話的毛病沒有改。

我這樣也不算騙他吧?雖然我根本沒有表白,並沒有墨潛甩了我這回事,但是我也是失戀了對不對?

“那先去吃飯。”陽陶賢擡腳出了青樓,帶著我去了一家飯館,挑了二樓的雅間坐下。

“你吃什麽?”他問完不待我答又接著說,“我看你也不知道該怎麽點。”說完叫來小二點了些吃的。

對這個我倒是無所謂。等小二走了,我對他道:“我想假扮成你的手下跟著你出城。”

“怎麽?”他立馬警覺起來,“你是不是惹事了?”

“對,我惹事了,我把墨潛給惹了。昨晚我是逃出來的,本想連夜出城,結果被你攔下了。”

他一聽又來了興致:“你怎麽惹了他了?”

“出了城再揭曉。”

“不對勁。你惹了他,為什麽就要喬裝打扮出城?”他瞇著眼看我,“你該不會是……”

我神情自如地瞥他一眼,“是什麽?”

他想了想,搖頭:“不可能。你哪有當刺客的本事。”

我垂眸,心裏默默松了口氣。感謝你如此看輕我啊。

“隨你便吧。不要妨礙到我就行了。另外這頓飯你請。”他道。

什麽?!

吃過飯,我摸著癟掉一半的荷包,黑著臉出了飯館。他一頓的飯錢,就要花掉我路費的一半!這也太奢侈了!慘絕人寰的奢侈!

陽陶賢背著手悠哉悠哉走在前面,每回頭看我一次就笑一次。

在飯館裏吃完飯我沒有急著走,而是先將頭發束在頭頂紮了個綹兒,再從雅間裏擺的盆栽裏弄出些土抹在臉上,將臉變成黃中帶黑;然後又跟一個店小二要了一身灰色衣服——當然錢是我出的。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一個土黃臉小灰衣的矮個子男人,陽陶賢的小跟班。

我走到他旁邊低聲咬牙道:“你這樣會引起別人註意的!”

“你這身打扮才是會引起別人註意。”他還是憋不住笑。

我咬牙咬得頭疼。我怎麽就偏偏找了這麽個人掩護我出去!

陽陶賢帶著我與他爹會合。他爹還帶著一幫人,押著一些貨物,整個商隊有那麽二三十號人,看上去還挺有架勢的。我混在商隊裏,跟著一幫人一起向城門口走去。

看守城門的人聲色俱厲地呼喝著,弄得排隊等待出城的人都緊張兮兮的。

我不斷地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隊伍慢慢前行,終於輪到了我這裏。

“擡頭!”一個士兵動作粗魯地掐住我胳膊。

我抽抽著嘴角擡起頭來。士兵手上拿著圖與我對照,看了兩眼後眼神變了。

完了完了。我心裏連連道。我心裏已經在盤算著他一有異動我就拔腿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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