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溫芊與裴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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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6-12 14:07:27 字數:2896

溫芊覺得自己今天丟盡了臉。

想她堂堂前太醫院禦醫之長女,居然兩次與秋秋打滾被同樣兩人看見,這世界也太小,這事情也太巧了吧!

特別是那個裴松,一副謙謙君子溫潤模樣,實際上心思深沈無法看透,初次見面身上就有被人追殺留下的傷痕,絕對是個危險人物。

溫芊對這樣的人沒什麽好感,因此在出了墨府大門後就想婉言謝絕他相送,沒想到他完全裝作沒聽懂,含笑道:“不麻煩,在下正好有事想找令尊。”

溫芊浪費了一大波口水卻被對方完全無視,只好放棄。

反正也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燒壺茶的功夫就到了。

裴松走在她的右邊,兩人並排而行。走了一會兒,溫芊隱約聽見有人叫她。

她扭頭,見裴松正淺笑看著她:“溫姑娘剛才可有聽見我說的話?”

“哦,你說什麽。”溫芊側著頭聽。

裴松深深看她一眼,又笑了:“沒什麽。只是問問姑娘以前是否住在京城。”

正說著話,有一輛馬車經過,裴松移到溫芊的左側擋著馬車。

溫芊沒有在意他的動作,回道:“之前是一直住在京城的。”

裴松笑了笑,不再說話。

倒是溫芊覺得,作為秋秋的好友,應該了解一下秋秋的心上人的朋友,於是問他:“你和墨潛是什麽關系?”

“我與他自小認識,算是發小。”

發小啊。

“那你也是京城人士了?”

“是的。”裴松道,“姑娘也曾住在京城,可知道芍藥街荷染坊?”

“芍藥街荷染坊?”溫芊想了想,“我在芍藥街住了好幾年,並不記得什麽荷染坊。那是什麽地方?”

“一個廢棄的染坊,恐怕早就不在了。”

“哦。”溫芊覺得他問的問題很奇怪。但是不待她細想,早等在門口的雀兒“小姐小姐”地叫著跑了過來。

“小姐你怎麽才回來,雀兒都擔心死了……”

“好了好了,進去說。”溫芊無奈地打斷她的嘰嘰喳喳,轉身吩咐人帶裴松去見父親。

回房間的路上,雀兒對著溫芊擠眉弄眼:“這是小姐踏春時遇見的良人嗎?”

溫芊瞟她一眼,“不是。替我轉告母上,把我早早嫁出去這種事就不要妄想了。”

雀兒吐吐舌頭。小姐原來知道她一直替夫人盯著她的終身大事呢。

溫芊沐浴出來,披著件白袍在貴妃榻上看了會兒書,正準備上床休息,突然母親那兒來了人請她過去。

她無語,也不披衣服,直接穿著身上這件就去了。剛出門口突然狂風大作下起大雨,雀兒折回去帶著把傘跟上她。

去母上那兒路中會經過父親書房,溫芊拐了個角,離書房還遠就看見了躲在芭蕉葉下的白衣男子。

“裴松?”她走過去,看了看書房方向,“怎麽不回去躲。”

“溫先生已經走了。”

溫芊了然。她老爹對書房裏那些古書都寶貝得很,人一離開立馬上鎖。

“要不送你去前面的回廊,沿著回廊走就可以到大門,叫門衛給你輛馬車,就說是我說的。”溫芊說著看向雀兒,“雀兒,你送送他。”

“不不不,這樣小姐怎麽辦?”雀兒將唯一一把傘塞到溫芊手裏,“小姐和裴公子一塊去吧,雀兒去夫人那兒通報一聲。”說完笑著在大雨裏跑遠了。

溫芊無法,只好將傘舉高,裴松伸手自然而然地接過。

雨下得很大,天地間盡是雨水的嘩嘩聲。這樣反而顯得四周很靜,仿佛天地間只餘傘下的兩人。

兩人一路沈默著到達回廊,裴松將傘遞還給她,看了看她的胸口,道:“姑娘還是回去換件衣服吧。”

說完淡笑著點頭離開。

溫芊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薄薄的白衫被雨打濕都貼在身上,隱約都能瞧見肚兜的花紋了。

溫芊氣紅了臉。

這個裴松,就這樣看了一路才提醒她嗎?!

無恥!

她憋著氣回去換了衣服,再去到母親那兒時母上正與父上談笑,見她來了母上還楞了一下,“怎的這麽快回來了,不與裴公子多待一會兒?”

溫芊滿臉黑線。

你就這麽急著將我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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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興了沒多久,長廊外突然刮起了大風。

這時候我第三杯茶都還沒喝完呢!

下人從長廊外過來,問墨潛是否要收了茶幾。

墨潛看了眼因為猛地將剩下的茶一口灌進嘴裏而苦得皺起臉的我,點頭讓他收拾。

“給她一把傘。”他話音剛落豆子大的雨就嘩啦啦下來了。

我接過下人遞來的傘,看看墨潛,“那,我告辭了。”

他淡淡點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好吧,我明知道這是妄想的居然還妄想著他會送送我。

冒著大雨回到自己房間,我立刻給父親寫了封信,第二日一早見天放晴了就立馬將信鴿放出去。

從南州來一趟蒲州得六天左右,信鴿快的話也要兩天才能將信送到,也就是說還需要八天父親才能到。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而難熬的。

於是我在上學掃地之餘,會借著與羽夜膩在一起的機會,旁敲側擊地向墨潛試探案件的進展。

今天問一句薄叔死前還見過其他人嗎,明天問一句薄叔有沒有什麽仇家。

墨潛被我問得煩不勝煩,“啪”地一聲合上手裏的書,冷冷地斜眼睨我:“想不想知道薄雲天是怎麽死的?”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羽夜見狀也學我猛點頭。

墨潛無語地看著我們這一人一狗,“他死時只穿裏衣,右手臂上中了三刀,左臂一刀,胸前從右上至左下一道深裂口,致命傷是頸部左側的深口,倒在地上滿地血泊,眼睛死死瞪著,仵作怎麽都沒法讓他閉眼。”他越說語氣越陰森。

風穿過花廊,我頓覺陰風陣陣,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手肘抵在我身後的欄桿上,身子自然而然隨之靠了過來;另一只手則慢慢下移,放在了羽夜的頭上。

我微微松了口氣。

只是想摸摸羽夜的頭啊。

不過還是靠得太近了些。

他身上沒有任何香味,卻有股清冽的氣息,像空山新雨後的絲絲涼意,沁人心脾。

春日的陽光很溫和,風和著他身上的氣息。

忽略他過近的距離和我慢慢變紅的臉的話,這清涼的溫度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冷俊的面容因為羽夜有了一絲溫和。他垂眸看著羽夜,問我:“想不想看屍體?”

我咽了咽口水,“都好幾天了……臭了吧?額應該下葬了吧……”

“薄夫人說他死不瞑目,是想親眼看見兇手伏法,所以已經將他制成幹屍便於保存,現在還放在薄府的靈堂上睜著眼。”

我抖了兩抖。幹屍?難以想象薄叔變成了什麽樣子。

“其實很好想象,肉身幹了,就跟個皮包骨的老頭差不多,嘴皮因為幹縮所以會露出牙齒,眼睛也因為幹癟而深凹。其實也不恐怖,看著就像睜大眼睛在笑……”

“你……”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汗顏道,“你實在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你看了就知道。”

“沒有興趣。”我板著臉。

“我有興趣。”芊芊站在花廊外,面上的笑容將“我很感興趣”和“你倆有奸情”糅合在一起,顯得很是怪異。

墨潛面色如常將手收回去,拉開和我的距離,芊芊則將手搭在我肩上問他:“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啊?我正好在研究人的內臟,可以給他開膛不?”

墨潛一副公式化的冷臉:“這該問死者家屬。”

“墨兄。”花廊另一頭響起溫和的聲音,裴松一身白衣緩步走在鮮花爛漫的花廊下,花影斑駁,公子如畫。

他走過來,將手中的紙卷遞給墨潛,“有新消息。”擡頭看見芊芊,沖她點頭微笑。

芊芊一見他臉色就精彩起來,陰陽怪氣道:“裴松,剛剛說到我們要去看幹屍,你要不要一起?”

“是說薄縣令麽?是該去看看。”他淡笑道。

“我想給薄大人開膛,你有沒有興趣旁觀?幹屍不會飆血,很幹凈的。”芊芊越說越來勁。

我汗顏。

芊芊最近的口味越來越重了啊。

而且,有殺氣。

裴松笑容不變:“薄夫人怕是不會同意。”

“那沒辦法了,要不拿你來開膛研究好了。”芊芊皮笑肉不笑道。

裴松苦笑一下,轉頭問墨潛:“什麽時候動身?”

“後日。”墨潛看著紙卷頭也不擡,“有很多細節要親眼去看才能發現。”

裴松點頭。“好。”

墨潛擡眸看了看我,“想跟去,就做好準備。”

真是一副皇帝給臣子恩典的高冷樣啊。

芊芊聞言極其興奮,我被她傳染,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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