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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七年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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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墨琛之間有婚約,哪怕墨琛再恨她,墨家總不能允許墨琛一輩子不結婚吧,只要墨琛要結婚,那麽,自己就是唯一的人選,墨家公告全世界,還辦了訂婚儀式,墨琛既然總會結婚,那麽,她就不怕,可是,這麽多年的不了了之,讓她心中總是不是滋味。

墨琛連一面都不願見她,甚至,兩人只有表面上的關系,實際上,他從未碰過自己,三十一歲,她已經不再年輕,最美好的歲月,都在等待那個絕情的男人,如今,她沒有回頭的餘地,也不想回頭,可是,墨琛的無情,阻礙了她前進的步伐,結婚不易,退婚,無望。

她也想結婚,也想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是,那只是奢望。

推開墨皓穎的房門,緩緩走進去,墨皓穎再墨璃離開後,就起來了,她並沒有睡著,只是墨璃面前,她總是不想面對,墨璃心裏怪她,她明白,這些年,她何嘗不是在怪自己。

她當年想要葉語瀾去M國,是希望在那樣的情況下,葉語瀾能夠遠離這裏的是非,遠離季家的暗害,可是,卻沒想到,她親手送上的機票,把她送進地獄,屍骨無存。

這麽多年,夜不能寐,一閉上眼睛,就看到葉璇的死,和葉語瀾當年最後一面的時候,那眼神裏的諷刺。

她對不起葉璇,對不起葉家,可是,事已至此,已經回不去了。

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窗外,季承茜推門進來,她尚且沒有反應。

躺在紫色的大床上,穿著同樣紫色的睡袍,手還放在被子外。

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曾經的風華,早已不見蹤影,隱隱可見,還有幾根白發,臉色很差,一看就知道是個病人,瘦了一大圈,看著比之當年,老了十幾歲,眼角都看出絲絲皺紋。

七年的歲月,把曾經看起來只有三十多的她,洗禮成了五旬婦女,滄桑的神態,讓人咂舌。

季承茜坐在她的旁邊椅子上,看著墨皓穎,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淡淡的說,“姑姑!”

這些年,季承茜常常伴隨墨皓穎左右,也讓墨皓穎對她改觀了一些,但是,還是有些疏遠。

季承茜在墨家這麽多年,唯一一個接受她的,只有墨皓穎,其他人,都不待見她,為了在墨家的地位更加穩固,墨皓穎除了討好墨皓穎,別無選擇。

墨皓穎聞聲微微轉頭,看著季承茜,神色有些恍惚。

季承茜淡淡一笑,輕聲問道,“姑姑身體好些了麽?”

墨皓穎微扯嘴角,淡淡的看著季承茜,淡淡的說,“這些年都這樣,能好到哪去?”

她都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麽期待了,這些年,大病小病,從未痊愈過,她也已經習慣了,所以,也沒打算治得好。

她其實病得不重,只是心情郁結,總是這樣拖著,才會一直好不了。

季承茜抿唇,斂了斂睫毛,幽幽道,“姑姑,我媽回來了!”

墨皓穎微怔,想到藍韻,神色淡了許多,“回來又怎麽樣?”

藍韻這些年都在國外,陪著季擎天治療,所以,常年不在國內,這次回來,想必又是因為逼婚的事情,這些年,只要A市有哪個豪門家族辦婚禮,藍韻就不安分,可是,她再不安分又能如何?

如今,自己的話,墨琛從不在意,哪怕自己病了,墨琛從不理會,她知道,墨琛恨她,恨她當年把葉語瀾送上死亡飛機,所以,連見她都不願意。

他明擺著不會娶季承茜,自己也已經沒有資格求他,葉語瀾的死,她的責任最大,她若是當年沒有在葉語瀾最低谷的時候把她逼去M國,葉語瀾不會死,墨琛也不會那麽恨她,她當年寧願違背諾言,也不願意讓葉語瀾出這樣的事情。

葉語瀾一死,墨琛行屍走肉,墨家陷入這樣的輿論,這麽多年,和季家的聯姻,幾乎成了A市最大的談資,人人都在揣測這兩家怎麽回事,訂婚六年多,男女皆過三十,婚禮卻仿佛被遺忘一般,遲遲沒有蹤影。

就連年紀比之墨琛和季承茜小的季承侑和淩昊伊都已經在四年前完成婚約,哪怕夫妻感情不好,整天鬧不和,甚至,夫妻之間,還有一個顧夢瑤在中間,誰都知道,顧夢瑤,人人鐘愛的影後,連奪兩個國際影後桂冠的Lily,現在,和季承侑可謂是被人默認的一對。

顧夢瑤和季承侑的婚外戀,從一開始的被人不齒,和一片謾罵,到如今的習以為常,仿佛,淩昊伊才是第三者,淩家多次對此有意見,但是,季承侑不為所動,甚至淩家反對一次,季承侑就厭惡一點淩昊伊,弄到如今,淩家都不再為此對季承侑如何了。

對顧夢瑤下殺手,威逼利誘,甚至,針對顧家不擇手段,可是,還沒成功,墨家就有人出手阻攔,人人都知道,墨家很維護顧夢瑤,雖然顧夢瑤恨透了墨家,再加上現在顧夢瑤掌管葉家所有的財力和產業,不僅僅是顧家的女兒那麽簡單的了,所以,沒人動得了她,反正淩昊伊也註定得不到季承侑的心,最好的辦法,就當是當作不知道。

可是,淩昊伊她如今可是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料。

季承茜卻連淩昊伊都羨慕,淩昊伊起碼還是季承侑合法妻子,可是,她呢?她連妻子這個詞都只有一個未字在前面,還沒進門,就成了下堂婦。

季承茜咬牙,低聲道,“我媽媽讓我盡快和墨琛結婚!”

墨琛結婚!”

如今,不光墨家,還有季家,都被人議論紛紛,季承茜是季家的千金,她至今還這樣季家也面上不好,畢竟,誰家女兒訂婚三十都過了,住在未婚夫家裏,卻遲遲沒有結婚,都會有損家族的名譽和女兒家的清白,季承茜就算不能如願嫁給墨琛,這一生,也沒人敢娶她,墨家只要不解除婚約,季家也沒有資格解除。

墨皓穎聞言一僵,隨後淡淡一笑,“你父親這麽多年都沒有康覆,她不好好照看,怎麽又回來管這些事情?你如今住在墨家,結不結婚,不都一樣麽?”

結了婚,還是這副樣子。

季承茜臉色一頓,抿唇看著墨皓穎輕輕吸一口氣,有些悲觀的道,“姑姑,我已經三十一了,七年的等待,我等不起了!”

再等七年,她就真的老了,到那時,哪怕想嫁人,都已經沒有意義了,一個女人,等一個七年,是等待,再等七年,那就是煎熬了,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已經經不住再一次等待。

墨皓穎卻忽然看著季承茜,挑挑眉,輕聲問道,“承茜,你還記得,七年前你和墨琛訂婚之前,我和你說的話麽?”

季承茜一怔。

墨皓穎淡淡的說,“我如你所願,讓你和墨琛訂婚,但是,卻沒辦法管你和他的未來,你能不能幸福,不是我能改變的,你得不到他的心,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沒有關系!”

所以,季承茜這些年哪怕從來得不到墨琛的心,甚至墨琛從不願見她,墨皓穎都沒有表態,因為,她什麽都管不了,如今,只要墨琛不會撇下墨家這個龐大的家族,她就知足了,以後的事情,她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季承茜臉色難看的看著墨皓穎,低聲道,“我究竟哪裏不如那個女人?我七年的等待,竟比不過她的一年陪伴,他寧願孤身一人,也不願接受我,我的愛,不比葉語瀾少!”

她這些年的等待,心甘情願,可是,女人,能經得住多久的等待?她想嫁他,成為他身邊唯一的女人,哪怕,他不愛,也沒關系,她想為他生兒育女,想和他有一個孩子,這樣起碼她有一份依仗,他也會對自己有些改變,可是,他連見她一面都不願意,更別說發生什麽。

葉語瀾已經死了,他卻一直都在守著那一份不可能的愛情,哪怕,知道這份情終究無望,也傻傻的等著。

墨皓穎不說話,微微閉眼,對季承茜的這些話,選擇性的忽略,畢竟,她幫不了季承茜,也無心幫她,她不能再因為季承茜而把墨琛推向越來越遠,不能讓墨琛繼續憎恨自己。

季承茜見她沈默,微微握緊拳頭,隨後輕嘆一聲,低聲道,“您好好休息吧,我今天要回季家,在淩家婚禮之前,我估計不會回這裏住了,等婚禮結束,我再回來陪您!”

說完,眼神微閃,轉身離開。

待她離開,墨皓穎才睜開眼睛,看著季承茜離去的門口,沈默不語。

墨雲在季承茜離開後才進來,站在墨皓穎身旁,低聲道,“三姑,剛剛瀾園的人傳來消息。墨先生已經收了請柬,看著,他是打算去參加婚禮的!”

墨皓穎一怔,“你確定?”

墨琛這些年什麽時候參加過這些事情?幾乎所有送進去的請柬,無論是誰的,他都不曾表態過,怎麽這次反而想要參加了?

“是的!墨先生看了請柬,便把請柬交給了墨淵!”

墨琛若不想去,直接忽視就可以,根本沒必要自己看過。

墨皓穎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不過,也想不通,只是對墨雲淡淡的說,“你和季承茜說一聲,機會給她,能不能得償所願,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墨琛離開那個別墅,甚至去參加婚禮,這是季承茜的機會,不然墨琛在瀾園,誰也進不去,她根本沒機會。

說到瀾園,墨皓穎一陣恍惚,他是打算在自己的身邊,永遠烙印她的影子麽?

墨雲領命,“是!”

季承茜回到季家,正好是晚飯時間,藍韻正在餐桌上慢條斯理的吃著晚餐,而淩昊伊在旁一起。

淩昊伊一直在季家住著,而季承侑,卻在環山別墅住著,從不回來,也不讓淩昊伊去和他住在一起,淩昊伊如今,和沒嫁人是沒什麽區別的,唯一的不同就是現在人稱她為季夫人,而不是淩小姐,可是,這個稱呼,卻仿佛在諷刺她的這個身份。

平時藍韻在國外,季承茜不在季家的時候,淩昊伊就自己住在這裏,偶爾回淩家,卻住不長久,畢竟,她和季承茜不同,她是嫁出去的女兒,不是待嫁閨中。

該有的身份和尊榮,她從不缺失,可是,季家誰都知道,她和季承侑的夫妻關系,幾乎名存實亡。

看到季承茜進門,藍韻和淩昊伊都有些驚訝。

門口的傭人接過她的包包,她便徑自走到餐廳,對旁邊的人淡淡的說,“再添一副碗筷!”

“是,大小姐!”

季承茜便徑自坐下。

藍韻臉色有些陰沈的看著季承茜,放下手裏的碗筷,淡淡的問,“怎麽這個時候回來?墨皓穎怎麽說?”

她這次回來就是想著讓墨琛和季承茜盡快完婚,否則,再繼續拖延下去,外界會怎麽說,她可不想繼續聽到那些對季承茜,整個季家不利的言論。

季承茜一僵,輕聲道,“您難得回來,我便

回來,我便回來陪您,等您離開了,我再回去!”

然後頓了頓,又道,“沒說什麽!”

藍韻聞言有些惱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季承茜淡淡的說,“茜茜,你在墨家想辦法和墨琛盡快結婚,比在家裏陪我重要得多,你明不明白?”

現在最重要的,是墨琛和季承茜的婚事,墨家從不表態,可是,外面早就對此議論紛紛,她聽著總有些不悅,小兒子都結婚了,卻和那個下作的戲子暧昧不明,還光明正大的同居,這些她已經管不了了,可是,女兒都三十一了,卻還沒結婚,她這當媽的,總是難以忍受。

季承茜顯然不想繼續和藍韻扯這個,“吃飯吧,我不想在飯桌上談論這些事情,有什麽事情吃完飯再說!”

說完端起傭人剛剛為她打好的飯,拿起筷子就夾著菜想要吃,藍韻哪裏真的安靜的了。

“我為你的事情都急的頭發白了,你卻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茜茜,你知不知道,別人怎麽說?你知道再繼續下去,你名聲盡毀!”

再繼續這樣下去,季承茜確實難做人。

這個社會就是那麽不公平,這件事情上,墨琛沒有損失,但是,季承茜卻不一樣,她是個女人,一旦墨家不娶,誰都不會娶她,因為,她曾經是墨家的準夫人,也因為,訂婚六年沒有結婚,季承茜就會遭受質疑和猜測,更何況,墨家的樣子,是不會主動解除婚約的。

三十多歲的女人,已經不年輕了。

季承茜不甘的反問,“那我能怎麽辦?媽,墨琛不娶我,難道讓我自己辦婚禮麽?您別管我了,行不行?”

墨琛不表態,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下子,除了等著,也就只是等著,墨璃說得對,當初他們季家開始了這場游戲,那麽,不管將來如何,他們已經沒有操作的資格,哪怕墨琛不和她結婚,她既不能退婚,也不能逼婚,哪怕她不愛墨琛了,也不能另嫁他人,除非墨家表態解除婚約,但是,墨家的態度顯然是不願意。

藍韻被季承茜最後一句話氣的臉都青了,看著她一副悲痛的道,“你以為我想逼你?茜茜,你已經不年輕了,我只有你一個女兒,媽媽不希望你一輩子就這麽過了,我心疼你你明白麽?若我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當年我就不會這麽做,哪怕讓你死心,也好過讓你一輩子生不如死,我真是後悔,讓你和墨琛訂婚,弄到如今的地步!”

說完,藍韻已經沒了繼續吃的胃口,心疼的看著季承茜一眼,最後轉身上樓。

她只有一個女兒,而且是唯一的孩子,如今,卻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年年的老去,卻無可奈何,當年他們逼著墨家這麽做,現在,也沒有資格再讓墨家退婚,墨琛又這樣,也逼不得,只能耗著。

可憐她的女兒,從二十四歲等到如今三十一歲,卻還要無止境的等待下去。

想到這裏,她就心疼。

藍韻離開,季承茜咬著唇,不動聲色的扒著飯,淚水卻忍不住流下來。

咀嚼著嘴裏的東西,卻吃不出味道。

一直在你旁邊看著的淩昊伊無奈,只好輕嘆一聲,淡淡的說,“大姐,媽媽是真的為你的事情擔心,她說這麽多都是為你好,說來也好笑,我如願以償了,其實和你差不多,真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麽了,男人的心,愛的,始終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賤人!”

說完自嘲一笑,放下碗筷,也沒有繼續吃的**,轉身上樓。

比起季承茜,她又有多好?

沒結婚的時候,季承侑就和顧夢瑤搞在一起,季承侑也和她說過,心裏愛的人是顧夢瑤,可是,她以為只要他們結婚,她就有機會,可是,這麽多年,她只能看著季承侑對顧夢瑤多好多好,而她,除了嫉妒,只剩下羨慕。

哪怕她瞧不起顧夢瑤,卻不及顧夢瑤得季承侑的心,那個男人,對那個女人的百依百順和深情,讓作為妻子的自己,極為不堪。

哪怕,顧夢瑤對他,從不單純,哪怕,顧夢瑤在他的面前,不冷不熱,甚至,和一些異性關系暧昧,他也從不去幹預,仿佛,那個女人所有的不堪,都是對的。

而自己,哪怕只愛他,哪怕多年的等待和付出,都一文不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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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陪媽媽去看病……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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