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倒起得早。我胡亂用過早餐就往杜叔家走去。

杜叔早上出去鍛煉了，只長發杜鵑在家。

我跟她寒暄幾句廢話，問她吃早餐沒。她點點頭表示吃過了。

我看客廳茶幾上只有不到十幅畫，顯然是昨天她回家挑出來的。剩餘的那麽一大疊卻已經沒了蹤影。

全被她撕了？真是舍得！我又感到心疼。

昨晚我拿定主意重新開始追求她。

既然她已經忘記，我決定不再向她提起當年的任何事。

長發杜鵑卻給了我個措手不及，她坐我對面，認真地說：“蘇月坡，你可以跟我說說當年的故事嗎？”

她倒是跟當年一樣，總是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話就讓我的準備落空，思路隨著她轉。

杜鵑說：“昨天見了他們幾個，好像個個都很怕我似的，我當年，是個魔鬼？”

我笑了，當年，她的面相自是比魔鬼強，但身材可差遠了，跟魔鬼扯不上關系。現在，她的面相比當年柔和了許多，看著很順眼。而身材，也接近魔鬼了。現在的她，才跟魔鬼有點關系。身材上。

當年的事，歷歷在目。

我的話匣子打開了。

從她第一天到校，一直到她離開的那天。雖然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卻也發生了很多事情。我講她氣跑唐美人，降服王一凡，收服劉力。照實敘述，沒有絲毫誇張。

杜鵑聽得直笑，總算明白了他們怕她的緣由。

我講了我跟她之間無數次的口舌之戰，講了每次我慘敗後默默暗自療傷。

杜鵑聽得一臉歉意：“真沒想到我當年那麽讓你受傷。”

我講了我對她感情的轉變，從開始的討厭，到後來的暗暗喜歡。請她看電影，陪她畫畫......能想起來的，幾乎都說了。只是有些顛三倒四，想到什麽事，就說著什麽事。

杜鵑聽得奇怪：“那樣的我，你都會喜歡？”

是的，而且這喜歡，十年都未曾變過。

杜鵑問：“那我知道你喜歡我嗎？”

我苦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估計你不會喜歡我的，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那麽優秀，而我那麽渣。我最後的表白，你都沒理我，讓我的表白，成為白表。”

杜鵑更是奇怪：“就這樣，你還一直找我？沒道理，說不過去呀。”

這世上，沒道理的事情太多了，尤其在感情上。

如果非要給自己找個理由。我只想說，是她改變了我的人生道路。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成我奮鬥的目標，我腳步不停地朝她的方向追趕。我努力，到了拼命的地步，只為了跟她的距離更近一些。就算最終連她的背影也看不到，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努力過。而且，一直在努力。

我跟她的往事還真不少，這一說，竟然說了一上午。

杜叔早練回來，也沒打擾我們。跟我打個招呼，換了身衣服又出去了。他是想多給一些我跟杜鵑單獨相處的機會。讓我們兩個失戀綜合癥病人，相互探討病情。

只是這些回憶，本應該是我跟杜鵑兩個人的，現在，卻成了我一個人的。

杜鵑努力地把自己想象成當年的古惑女，卻徒勞無功。自始至終，她只能是在聽一個別人的故事，雖然那確實是她曾經的故事。

杜鵑問：“當年的那些畫，你沒找我要那麽一幅兩幅？”

我說：“沒有，倒是想你能幫我畫幅肖像畫，求了好幾次，你都沒答應。碰了釘子，後面你畫的畫，我就不敢開口要了。何況，”我想了想，說：“你的每一幅畫，似乎都是用命在畫。而且自己也把它當作生命一般珍惜。我找你要畫，豈不是要你的命？”

杜鵑很是疑惑：“那我怎麽一幅都沒保留下來？”

我聳聳肩，接著搖搖頭。表示無奈，我不知道。“估計後來都被你撕了吧？那時，你的水平可沒現在這麽高。”我說。

杜鵑忽熱有了主意：“要不，你再陪我到當年的那些地方去，讓我再畫一回，如何？”

這太好了！求之不得。長發杜鵑現在對跟我在一起沒有抗拒之心，反而樂意跟我在一起，幸福，說來就來了！

我說：“那你得用心畫了，畫得不好，廬山會不高興的。”

杜鵑笑了：“我不會用心去畫，我跟原來一樣，用命去畫！”她看看我：“但你已離開廬山多年，不知道你這個編外野導游，是否還記得曾經的路？”

我也笑了，我記得，我當然記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