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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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叔走得有些累了,我們在松林裏找了塊石頭坐下。

杜叔看著我:“你的坐姿比當年端正多了,當年你靠著沙發,吊兒郎當,跟身上沒長骨頭似的。”

“這還不是拜你的寶貝女兒所賜。跟她分開後,我總是提醒自己,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時間久了,就養成了這種坐如鐘、站如松的”我聳聳肩:“壞習慣。”

杜叔笑了:“真是壞習慣,我看著都替你累得慌。還是放松點吧,不要這麽拘束。”

杜叔笑得很和藹,我說:“不要緊,我習慣了。”想到關鍵的事情,我問:“這麽多年了,杜鵑結婚了嗎?有男朋友沒?”

杜叔說道:“這正是我要說的。這些年,娟兒談先後談了五個男朋友,但沒有一個能成功。”

杜鵑如此優秀,這麽多年,沒人追她是不可能的。杜叔接著說:“這五個人,每個都很優秀。”看看我,補充了一句:“都比你優秀得多。”

打擊開始了。小意思,我心裏道,這些年,社會的闖蕩,早把我磨出了銅筋鐵骨。任何打擊,對我而言,都如搔癢。

“不過,有一個是例外。”杜叔似乎想安慰我一下。

“哦?”

杜叔不不緊不慢地接著說:“他特別優秀!”

能不玩這種大喘氣嗎?

我問:“那怎麽也沒成?”

杜叔面色一緊,說:“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鵑兒可能得了不治之癥!”

“什麽?不治之癥!”我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

“你那麽慌亂幹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杜叔嗔怪道。

“哦,”我穩定了一下亂跳的心:“您剛才說可能得了,也就是說還沒確診對嗎?”

杜叔:“重點不在這裏,重點在不治之癥上面。”見我一臉不解,他接著說:“你不要聽到不治之癥四個字就慌了,就以為人快死了。不治之癥其實是指現在還沒有辦法治好的病。”

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

“例如一些頑固皮膚病,灰趾甲,風濕性關節炎,少白頭,癲癇等,這些都不致命,但都屬於不治之癥。”

我的心情放松了,心裏暗罵:這個老混蛋,說話一驚一乍的,活活把我玩死了。

我當然不是來聽他給我普及醫學知識的。

“你說杜鵑是少白頭?怪不得當年她把頭發染黃了。可少白頭要什麽緊?”

我脫口而出,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對。杜鵑當年跟我分手的時候,黃毛下面已經長出一截黑發。應該不是少白頭。那是什麽呢?

“鵑兒的問題比這嚴重。她得的是失戀綜合癥。”

我差點被這老頭逗笑了:“杜叔,當年失戀的是我,不是她。”

“此失戀非彼失戀。鵑兒得的是失去戀愛能力綜合癥,簡稱失戀綜合癥。也就是說,她不會談戀愛了。”

我心一動,說:“這倒跟我的癥狀類似。”

杜叔:“哦,這麽多年,你也沒談女朋友?”

我:“也談過五個,但沒成。”想了想,補充道:“她們都比你女兒漂亮。”見杜叔並沒什麽大反應,我又補充:“只有一個是例外。”

杜叔擺擺手:“好了,你不要說她特別漂亮了。你又不是慕容家族的人,跟我搞什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我說:“她就是杜鵑。”

“哦?”

“在你眼裏,我從來就不是杜鵑的男朋友,但在我的心裏,卻把她當做我的第一個女朋友。”

我的表情痛苦:“雖然當年她甩了我,但這些年來,她就像一條豬肉絳蟲,深深藏在我的身體裏,當我要忘掉她時,她卻撕咬我一口,讓我的心,小小地痛上一痛。十年來,我從沒忘記她。”

杜叔責怪地看我一眼:“不會用比喻,就不要用比喻。亂用比喻,錢鐘書先生會不高興的。”

錢先生高興不高興我不管,我看得出來,杜叔還是挺高興的。

杜叔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說:“下面是我跟你女兒兩個病人之間探討病情的事了,我想,如果她能回憶起當年的事情,那麽,失戀跟失憶都會治好。”

杜叔:“有什麽好辦法?”

我:“我得先跟杜鵑聊聊。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杜叔:“那就回家吧,估計杜鵑也畫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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