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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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個地地道道的廬山人,在廬山出生,在廬山長大。18歲那年,才走出廬山。

我在外求學的時候,我在北京拼搏的時候,時常跟同學同事們介紹我的故鄉。沒來過廬山的人,對廬山有些誤解,認為廬山就是一座山。其實,廬山是一群山,是由高高低低近百個山峰組成的。群峰圍繞之中,是廬山小鎮,名叫牯嶺鎮。鎮上有居民,行政事業單位一應俱全,跟其他的鎮相同。不同的是有關旅游業的配套設施比其他地方為多。賓館、飯店、旅客運輸等行業占據主導地位。群山裏游客罕至的地方,甚至還有菜農種蔬菜,以廬山小白菜和土豆為多。至於水稻,則沒人種。廬山氣溫低,以前曾有人試著種稻谷,卻只長苗,結不出果。——這倒是跟我的所謂的愛情一樣。

至於廬山的風景,古今中外有無數著名的或非著名的人寫過。在廬山新華書店裏隨便就能找到十幾本。我在這裏就不再另行描述。——盡管我寫的比他們的都要好。

“啪”的一聲,我的愛情就來了。我的愛情,來的很響亮。

旅游車停在山洞口。我走下車,像一只蜜蜂,匆匆往桃花盛開的地方飛去。這些年,我每次回廬山,都只是去看桃花。其它的,我不會註意。

路過街心公園時,我隨便往公園裏瞥了一眼,街心公園裏,有個紅衣女子在畫畫。那個背影,似曾相識。

心裏一動,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拐了個彎,向畫畫的女子走去。越是走近,越覺眼熟。但從她背後,我不敢輕易斷定她是誰。

我幹脆從她背後走到了她的畫板前。紅衣女子畫完幾筆,擡頭看風景。見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很是不解。——一般,是沒人會站在畫家的畫板前的。

而我,終於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一張國字臉,相貌平平。我的心卻激動起來,這張臉,已經十年沒見了。一剎那,我的腦中竟是一片空白。

紅衣女子卻是神情淡定,她微微一笑對我說:“帥哥,你擋住我了。”

我的腦子亂了,不知道說什麽好。多年的尋找,此刻成真。

見我仍然沒說話。紅衣女子只好又說:“我畫的是風景畫,不是人物畫哦。”

仍是十年前那種調侃的語調。是她,真的是她!我直視著她的臉,這下算是恢覆了語言能力:“你好,好久不見。”確實好久了!

紅衣女子奇道:“你認識我?”

怎會不認識?這十年來,我何曾忘記過你?

我更覺奇怪:“你不認識我?我是蘇月坡呀。”

紅衣女子似乎想了想,說:“對不起,沒印象。”難道我已經帥到她認不出的地步了?我繼續道:“我是你高中的同學,同桌同學。”

紅衣女子顯然還是沒記起我來,她說:“對不起,真的想不起來了,可能是時間過得太久了。”

就是時間隔得再久,我們也不會互相忘記。我們之間經過的事情太多了。我說:“你再仔細想想。”

她突然沈下臉:“不用想了,你的搭訕,已經完全失敗了,請讓開吧。”

什麽意思?她以為我打算泡她?就算是,憑我的長相,我要用搭訕這種招?我急了:“我是真的認識你!”

紅衣女郎冷冷說:“我相信你,這總行了吧。只是現在,我要畫畫,請你讓開!”

她還是沒認出我!

十年前的一些舊事,在我腦中瞬時冒出幾個出來,我突然明白了:她是裝的,她肯定是裝的。

我們那幾個月的相處,擱誰身上都不會輕易忘記的。我忽然走上前,緊緊拉住她的手:“裝做不認識我?你以為你頭發變長了我就不認識你了?”

“你幹什麽?”我看到她瞪圓了眼,那一剎那,我聽到了愛情到來的聲音。

“啪!”很清脆,很響亮。

臉上傳來一陣疼痛,是她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無聊。”她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倆的奇怪行動,早引來了一些人圍觀。這時,聽見一個老人說話:“打得好!恩這個和板兒,冒有壽管,丟樓三人的臉!”

老人說的是廬山話,翻譯成普通話是:打得好!你這個臭小子,沒有教養,丟廬山人的臉。

老人的話,我當然能聽懂,因為我就是廬山人。而她,也能聽懂,當年,我教她說了很久的廬山話。

廬山每年都有很多人來旅游,每個地方的人都有不同於其他地方人的特點。比如語音,比如穿著,甚至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廬山人走路,比其他地方的人走路腳要擡得高,廬山的路,很少平坦,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雖然都是說普通話,但廬山人的發音,帶著地方的發音。俗稱九江普通話,簡稱九普。

所以,老人當然能看出我是廬山本地人。老人也當我是亂拉女孩手的無聊青年吧?形勢對我很不利呀。

紅衣女子見一耳光把我打楞了,覺得不好意思,緩和了語氣問我:“那你說我叫什麽名字?”

這個還用問:“杜鵑,杜鵑花的杜鵑,不是女字邊那個娟。”

十年前,她就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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