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從容淡定

關燈
韓覆榘本來心情很好。昨天晚上,他享受了日本的老熟人花谷送給他的日本娘們,一早醒來,又合計著以日本人的壓力迫使章家、劉家、澹臺等五大家族讓出金礦的股份,只要金礦一開,那豈不是日進鬥金的風光日子天天有麽……

可是,等他穿上睡衣,打開窗子時,聽到的卻是山呼海嘯般的“打倒軍閥韓覆榘,反對日商克扣工資,反對內戰”的口號,衛隊長又不合時宜地進來報告“監獄墻於昨夜不明原因倒塌”的窩心糗事。

他立時火冒三丈:“他奶奶的,我韓某人給你們打跑了惡霸張宗昌,讓你們過上了好日子,他娘的反起老子的褲襠來了,抓,給我把領頭的地下黨全抓起來。”

“我們來了,要不要現在就槍斃呢?”章雷震和澹臺雷英悄無聲息從低垂的窗簾後的陽臺走出來,站在韓覆榘面前。

“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鄙人就是鬼見愁,韓主席通緝了五年多的要犯,怎麽樣,是殺頭還是活埋?”章雷震從容地走進客廳,坐到了沙發上。

“請吧,韓主席——請坐。”澹臺雷英亦優雅地請袒胸露腹的韓覆榘到客廳就坐。

臥室裏,陪了韓覆榘一晚上的日本女特務山口淑子,一聽有異常情況,抽出枕頭下的兩只手槍,閃身出來,一支對著澹臺雷英,一支對準了章雷震,冷冷地道:“鬼見愁,我找你很久了,沒想到你會笨到自己送上門來,你這G黨的頑固分子命還真大,殺了那麽多帝國間諜精英,居然還能活到現在……”她又一擺頭,沖著韓覆榘道:“快,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韓覆榘一聽這話就上火,用手指著山口淑子,“娘的,你是主席,還是我是主席,滾,用不著你一個日本娘們在我韓某人跟前指手畫腳!”

山口淑子左手把槍口一轉,對準了韓覆榘的光頭:“聽我的命令,叫你的衛隊把這兩個G黨的重要人物抓起來。”

韓覆榘哪會想到這個跟他剛剛滾過床的女人竟會如此心狠手辣,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一時間竟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僵住了……

“山口小姐,要不要我幫你上子彈。”章雷震把玩著手裏的兩只彈匣,順手給韓覆榘拿了一件外衣,扔到了他的肩膀上。

韓覆榘如夢方醒:娘的,拿把空槍唬我。大肥的身板一晃,一撩他那寬大的睡袍,晃著他那闊肩,往前走了幾步,沖山口淑子一瞪眼:“你奶奶的,還說是什麽洋學生,我最煩跟我睡覺的女人對我動心機。”

他突然一矮身,一個掃堂腿把山口淑子掃到了地上,一腳跺在山口淑子的背上,抓起她的頭發,惡狠狠地說道:“你個小日本,敢用槍口對著一省之主席,活膩了你!”又一扭頭,沖外面喊道:“衛兵,給我把這娘們關起來!”

四個衛兵搶進來,押住山口淑子,帶到了門外。山口淑子散著頭發,惡狠狠地回頭嚷道:“你這頭蠢驢,跟G黨分子攪在一起,早晚死路一條,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要不然……”

“拉下去,重打二十軍棍!”韓覆榘怒吼。

他回頭對著章雷震和澹臺雷英卻又換了一副笑臉,“二位見笑了,我韓覆榘是個粗人,弄得內部的新生活一團糟,我這就換了衣服再來跟兩位高雅人詳談。”

章雷震給澹臺雷英做了一個“原來如此”的手勢:傳說中的能做偉大詩詞的韓覆榘果然不同凡響,出語驚人。

韓主席換上了一身比較隨和的對襟棉布褂子,還頗動了一番心思地換了一雙布鞋,嘴裏含了一個煙袋鍋子。

此時的他,儼然就是一個溫和的開明的鄉下地主。

“讓二位久等了,韓某人曾做過對不起共……黨的事,今天呢,你們的人把姓韓的也打倒很多遍了,所以呢,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韓覆榘打了個盤腿,坐到了一把寬大的木椅子上,又讓傭人送來三大盤子的樂陵小棗,熱情地招呼兩位來者不善的紅色間諜。

章雷震笑了笑,接過了一個盤子,放到眼前的茶幾上,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封信,示意傭人拿給韓覆榘。

“韓主席,這是華北的總負責人寫給你的一封信,你可以在有空的時候,順便看一看,我們的政策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只要是一心抗日的,我們皆會既往不咎。”

澹臺雷英從陽臺邊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兩只手槍,把彈匣裝了進去,又順手放到了韓覆榘跟前的茶幾上,“韓主席的手底下,還缺幾個身手過硬的人哪,眼下的形勢,韓主席的安全可是關乎著山東的安危。”

“這位小姐,敢問芳名?”韓覆榘問道。

“有人叫我火霹靂,我嗎,一介草民,賤姓泰,賤名不足掛齒。只是能搞點北面的軍火,東北軍、山西的閻錫山和綏遠的傅將軍都有些來往,不過,本人只對抗日志士談買賣,出賣民族利益的事一概免談。”澹臺雷英面不改色,淡淡地道。

“原來是老朋友,韓某的騎兵團亦承泰女士與新疆方面多次關照,方才有了今天的模樣。馮玉祥老長官當年組建抗日同盟軍,鄙人因山東事務不便出頭,倒是泰女士為抗日大業驅馳南北,敬業日殫,實令我等扛槍打仗之人莫及從之,汗顏哪!”

韓覆榘這才知道眼前之人已與他打了三四年的交道,只是從未謀面而已。他約略知道,這兩位,乃縱橫東四省、綏蒙、察哈爾的屢屢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的豪傑……昨天晚上,他跟日本娘們顛鸞倒鳳之際,兩位豪傑槍口只要一動,他韓覆榘的頭怕是要掛在城門口了……人家可是隨時就有把他這主席之頭拿去的本事……韓覆榘越想頭皮越是發麻……

章雷震與澹臺雷英交流了一下眼神,起身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澹臺雷英很從容地道:“韓主席,相信蔣大總統的電報你也接到了,陜北的紅軍與東北軍、十七路軍、山西的晉綏軍、桂軍川軍皆已達成了槍口一致對外的共識,不知韓主席要怎麽處理外面的游行示威,你的監獄裏可是還關著一批愛國學生……”

“這個……不怕二位笑話,監獄剛剛塌了墻,逃路者甚眾,你們的……人,是不是已經……”韓覆榘故意欲言又止,他那意思,是懷疑此事與地下黨有關。

“這個請韓主席放心,你下令抓的日本女人川香櫻子還在獄中,抗日志士和愛國學生亦仍在獄中,只是跟你的部下有些牽連的幾個山匪趁亂逃走了。”章雷震看著外面已經肅靜下來的游行隊伍,很肯定地道。

澹臺雷英笑著補充道:“馮玉祥老將軍不是有句話嗎,非不能也,是不欲也,為了抗日,一笑泯恩仇!”

韓覆榘道:“是,是,倒是韓某人想得下作了。”接著又道:“兩位若是有時間,能不能與鄙人一起到監獄去看看那幾位義士,韓某人言出必諾,從今日起,絕不再做對不起G黨的事,定一力抗日,共赴國難。”

“請——”

韓覆榘剛擺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卻忽聽外面吵吵嚷嚷,驀地,門被推開,沖進一個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