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工作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關燈
梁斯彭和夏夏從梁家出來,騎著摩托往家走。剛到大門,梁萬邦的車回來了,在拐角處看到一輛摩托呼嘯而過,好像是梁斯彭的,又不敢確定。進了家門,趙美良已經上樓了,王媽過來說:“老爺,飯已經備好了。”

梁萬邦坐到餐桌上問:“剛才有什麽人來家裏了嗎?”

王媽說:“我剛想跟您說來著,斯彭少爺回來了,還帶著他的女朋友。”

梁萬邦心裏咯噔一下,問:“說來幹什麽來了嗎?”

王媽剛端來一碗湯,說:“少爺說是回來看您的。”

梁萬邦樂得一下站了起來,王媽手裏的湯灑了他一身。“哎呀,都怪我都怪我!”王媽趕忙拿著抹布過來在梁萬邦身上擦。湯主要到在了襠上,王媽越擦越往下走,梁萬邦臊得不好意思,用手拿過王媽手裏的抹布說:“我自己來吧……”他邊擦便想,還是夏夏有辦法,昨天才跟她說了,今天就把梁斯彭帶回來了。他心裏高興,臉上笑了。王媽看得心裏難受,誰家的孩子和父親能成了這樣,梁斯彭回自己家本來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卻讓梁萬邦高興成這樣。

梁萬邦倒不想這個,只覺得只要他今天能回來,就說明以後關系就能緩解,就能好起來。他想都怪自己回來的晚了,他們專門回來看自己,自己還沒趕上。梁萬邦問:“他們怎麽不多呆一會兒呢,天也不算晚啊?”

王媽說:“本來要等您回來的。後來太太回來了……”王媽看了眼樓上,壓低聲音又說:“少爺又和太太吵起來了。”

梁萬邦頓時生氣,這趙美良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昨天警告了她,今天還為難梁斯彭。“行了,你忙去吧,我知道 了。”梁萬邦用手裏的抹布擦著臉,一聞味兒不對,又說:“等等,這是擦什麽的呀?”王媽一看他手裏的抹布。頓時大驚:“哎呀!我拿錯了。這不是擦臉的,這是抹布!”

梁萬邦說:“倒也不要緊,擦擦桌子的,也沒多臟。”

“這不是擦桌子的抹布……”

“那這是?”

“這是擦馬桶蓋兒的……”

“……”梁萬邦陰著臉。把手裏的抹布扔了。說:“以後這些東西能不能放得開一點。別都放在一起。”

“是。”王媽戰戰兢兢。梁萬邦說:“行了,下次註意就行。對了,昨天那是你妹妹是吧?”王媽說:“是的。我妹妹這人話多。您見諒。”梁萬邦說:“沒關系。你昨天家裏有事兒是嗎?怎麽了?”

王媽嘆了口氣,梁萬邦一看這是要大吐苦水了,後悔自己多嘴。王媽說:“命苦啊,我那兒子昨天又進派出所了。叫我去一趟。去了才知道 他跟人賣盜版光盤被抓了。他也是傻,帶他的那人更傻,這都不是第一次進去了。頭一次那人在街上拉著一人推銷光盤,結果人家是便衣警察正執行任務了。結果上次出來又幹這個,還帶著我兒子。唉!”

“你也是一直太慣著他了,怎麽能賣那個呢?”梁萬邦像其他旁觀者一樣說著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王媽說:“誰說不是呢!這次警察要關他十五天,我不管了,我讓他在裏面好好待著反省。”

梁萬邦沒搭話,以為王媽這就說完了,就要走了,自己就可以安安靜靜吃頓飯了。結果王媽話匣子打開停不下了,說:“不過警察也是,也沒賣多少就關十五天。”

梁萬邦說:“你這話就說不對了,他賣的那些東西影響多不好啊!”

王媽疑惑地說:“這有什麽不好的,只是盜版而已?”

梁萬邦又不好說明,就說:“那些,那些是少兒不宜!”

王媽更加困惑:“少兒不宜嗎?可是拍的那些人都拍了?”

梁萬邦說:“拍的人也缺德,再說他們又不是拍給小孩兒看的。”

王媽說:“但那些是新課標的呀!”

梁萬邦楞了:“你說的是什麽光盤?”王媽說:“就是那些講課的光盤,不過他們這是盜版的,侵犯人家的版權。不過他們只是賣的人,不是制造的人。”

梁萬邦臊的臉紅,說:“原來你說的是這個盜版光盤啊!”

“您以為是……”

梁萬邦岔開話題,“行了,行了,你先忙吧。”

王媽走了。梁萬邦滴汗道:“這果然是親姐倆兒!話真多。”話雖這麽說,他其實很高興能有這麽一人在他回家的時候跟他說說話的。白天在公司不覺得,晚上回到家實在寂寞。趙美良幾天不回家,回來也跟他沒什麽好說的;斯朗睡得早,也和他見不上,再說他還是個孩子,能跟自己聊什麽呢?

餐桌上玉盤珍饈,梁萬邦卻看什麽都沒胃口。偌大的餐廳就他一個人,菜越多,他越顯得孤獨。筷子一放,不吃了,上樓找趙美良去。

趙美良正坐在化妝鏡前連塗帶抹。梁萬邦從鏡子裏看到了趙美良的臉,趙美良卻像沒看到自己一樣,依舊幹著自己的事兒。梁萬邦過去說:“斯彭回來了?”

趙美良愛答不理,說:“知道 了還問。”

“你又跟他吵什麽?”

趙美良說:“我跟他吵什麽?是他跟我吵的。再說,尚夏夏沒了工作他才來找你,你不覺得可悲嗎?”

梁萬邦問:“你說什麽呢,什麽尚夏夏沒工作了?”

趙美良停了停,說:“我把她開了。”

“你把人家開了!你怎麽能這麽做呢!”梁萬邦大吼。趙美良開始還害pà ,後來一看梁萬邦不會像昨天一樣捏自己的脖子,昨天的動作只是一時的爆fā 。趙美良看明白了這點。心裏有底,站起來說:“我把她開了怎麽了?她不好好工作我就把她開了。”

梁萬邦說:“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對公司的事兒這麽上心過,你就是故yì 的!”

趙美良也生氣了:“沒錯!我就是故yì 了,怎麽了?你心疼呀,老牛吃嫩草還跟自己兒子搶女人真不要臉!”趙美良口不擇言,梁萬邦被逼急了“啪——”地打了她一巴掌。巴掌聲在房子裏久久的回響。梁萬邦也被自己的行為驚住了,顯然他還是老了。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趙美良捂著臉說著這句陳詞濫調。

梁萬邦沒說話,趙美良跑到衣櫃邊拿出一件風衣。“你幹嘛去?”梁萬邦問。“你管我?”趙美良穿好衣服穿好鞋,拿著包摔門而去。梁萬邦呆在原地。趙美良走了就走了。他在想是不是該把尚夏夏找回來。

失業這事兒對尚夏夏影響還是挺大的。晚上回到家一語不發回了屋兒。第二天給劉瀟打電話想吐吐槽。剛拿起手機劉瀟先打過來了。

“餵?”

“夏夏。是我。”

“我知道 ,怎麽了?”

“你有空嗎?來找我吧,咱們聊聊。”

“我正打算找你去呢,等會兒我去你呢。”

劉瀟這時候像是想起來了。說:“你今天不上班啊?”

尚夏夏笑了一聲:“你找我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我上班不上班呢?”

劉瀟說:“行了。一聽你今天就不上班。來吧,趕緊。”

夏夏放下電話一會兒到了劉瀟家。進來,看著房子裏整潔幹凈。陽臺落地窗擦得透亮,還擺著幾盆花兒;開放式廚房的竈臺上坐著水。劉瀟穿著居家的衣服,頭上挽著一個碎花布的頭巾,利落。尚夏夏說:“別說,你這麽一看還真有點賢妻良母的意思。”

“笑話我是不是?”劉瀟讓她坐下,拿出幾塊糕點,端出兩杯奶茶。

尚夏夏沒問是怎麽回事,劉瀟先說了:“我辭職了。”

尚夏夏心說,到底是我閨蜜,失業都一起。“怎麽了?”

劉瀟拿起蛋糕豪爽地咬著,放下說:“我受不了他們了,太不把我當人了!罷了,此處不留娘自有留娘處!”

尚夏夏笑了:“你要不就安心當娘娘吧!讓張洋養著你。”

“討厭!我有我的追求,雖然工作沒了,但漫畫一直是我的夢想,一定要幹!”

尚夏夏想真好,可自己呢?畢業八年一直幹的這份工作跟自己的夢想沒一點關系,甚至自己壓根兒就不喜歡這份工作,完全是為了吃飯交房費才幹的這事兒。劉瀟雖然幹的工作也不順心,但卻一直是人家的追求。

當年畢了業,尚夏夏根本不知道 自己想幹嘛,莫名其妙進了公關公司實習。原以為留不下,但在年終考核的時候和她一起的一個實習生拉肚子了,她就鬼使神差地留下了,波瀾不驚的幹到現在。雖然也有高興的時候,有快樂的地方,但這份工作對尚夏夏來說,一直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麽要為丟了這樣一份工作而難過呢?

劉瀟正說著,接了一電話,梁斯彭打來的。她故yì 跟尚夏夏淘氣,不跟她說,結果梁斯彭跟她說尚夏夏工作沒了,讓她安慰夏夏。

劉瀟放下電話說:“夏夏,你失業了怎麽不告訴 我呢?”

“你說的太嗨,我插不上話。”夏夏笑了。

“真是的,應該我安慰你的。”

夏夏說:“沒事兒,而且我聽了你的話已經高興多了。”

“是嗎?”

“嗯。我覺得我這工作做的都要生病了。”

“什麽病?”

“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是受害者愛上加害者的一種現象吧。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才想明白,我根本不喜歡這份工作,它都要成束縛我生活的東西了,我卻因為已經成了習慣性,在失去了這份工作還感到難過。不過這下我想通了。”

劉瀟欣慰地說:“那就好。”(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