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表白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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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梁斯彭進了公司和尚夏夏形影不離之後,兩人的關系就不可同日而語了。雖然一直沒有任何一方再向前邁一步,但同事們都看得出來這是遲早的事兒。如此溫馨治愈的故事橋段,難道他兩人就這樣波瀾不驚地到一起了?當然不會。雖然有點狗血,但這種情況下一定會出現一個攪局的人,趙美良就是這個攪局者。

梁斯彭不僅回到了家裏,還來到了公司上班。這讓趙美良無比惶恐。在她看來,梁斯彭這就是在一步步地實行爭財產的計劃啊;而下一幕就應該是梁斯彭抽著雪茄把她們母子兩掃地出門。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於是私下給陳總監交代了幾句:難為梁斯彭,什麽難幹讓他幹什麽。目標就一個,刁難他,欺負他,讓他幹不下去。

陳總監接到這條密令有點蒙圈兒,梁斯彭不是靠關系進來的嗎?副董為什麽要難為他?難道讓他進來就是為了難為他?這個解釋靠譜。

於是梁斯彭的苦日子來了。有事沒事說他遲到早退,上班不專心都是小事情,還派他去找場地寫文案,一個人幹一個組的事兒。梁斯彭是學音樂的,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哪裏幹的來這些事情!好在有尚夏夏在一邊幫他,順便向他吐槽陳總就是這樣的人,天天都好像在生理期一樣。

對於尚夏夏,趙美良的交代是一並處理。梁斯彭要和她爭財產,尚夏夏作為梁斯彭的女朋友肯定就是自己的敵人啊!現在不收拾更待何時。而且趙美良聽說尚夏夏和王墨軒鬧緋聞,覺得尚夏夏就是一碧池,自己折磨她也在道德上占優的。她被人叫了多少年小三了,現在逮到一個自己說別人的機會,一定不能放過啊!

而陳總想保住尚夏夏。把尚夏夏叫到辦公室跟她說:“你離那個梁斯彭遠點。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陳總,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正好,離他遠點對你自己有好處,別怪我沒提醒你。”

尚夏夏莫名其妙被說了一通,不知道 陳總的主旨大意是什麽,自然也沒往心裏去。出去見了梁斯彭,還是該咋樣就咋樣。梁斯彭受苦受難,她跟著也受到牽連。她還全然不覺呢。

而梁斯彭就是個倔人。起初答陰g 梁萬邦來公司的原因就是尚夏夏,對工作毫無興趣。現在受陳總作難,反而覺得這工作還挺有挑zhàn 的,人越說不好幹的事兒,他越要幹好。

兩人在一起從早忙到晚,不亦樂乎。尚夏夏覺得加班都沒那麽難過了,有時候還變態地想多加班。梁斯彭來了公司以後把酒吧唱歌的工作辭掉了,為的是有時間晚上和尚夏夏一起出去。男人啊,一遇到自己喜歡的姑娘,什麽事業啊,追求啊都能先擱置掉。況且他現在不用自己交房租,生活壓力小了不少,也犯不著像以前一樣辛苦。

尚夏夏在家的時間也少了。劉瀟說:“還是梁斯彭有吸引力。”

“你陰陽怪氣說什麽呢?”尚夏夏裝無辜。

“我說自從他到你們公司之後,你變化很大你知道 嗎?我說,你倆這樣不清不楚的準備 到什麽時候啊?”

“什麽不清不楚的。我兩不過是很聊的來,能說道一起去而已。”

“大姐,這就是戀愛的前奏啊。你們兩既然臭味相投,就應該像全天下正常的男女一樣在一起啊。”

“你和張洋才臭味相投呢,不跟你說了。”尚夏夏逃離劉瀟的追問。劉瀟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她太清楚尚夏夏,知道 她這樣是因為什麽。

黃權最近沒再來找尚夏夏。他不是放棄 了,只是再想怎麽能打動尚夏夏。要是一擊不中就不要亂箭齊發,只會徒增尚夏夏的厭惡。他很看得開,也不著急,整天帶著他的花錢團四處花錢。今天去賽馬,明天品紅酒。他對這些事兒都幹不來,也不喜歡,只是覺得高雅,就是在附庸風雅。

他的團隊就喜歡他幹這些花銷大又沒實jì 意義的事,他們好在裏面撈油水。黃權看的出來,也不在乎。在他看來,那些人為了幾個零頭費盡周折,正好讓他當做笑話高興高興。他只要他們陪著就行。夏夏媽一走,他在這兒就是一個人。張洋雖然是他好哥們兒,但人家有工作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陪著自己瞎逛。而且說實話,一個是公司白領,一個原來就是打工的,你真以為他們能說道一起去?小時候沒那麽多想法,長大了就不一樣了。黃權覺得自己沒念過多少書,和張洋不在一個層次上;而張洋呢,雖然是碩士出身,但混得還不如一個打工的黃權,他情何以堪。反倒在黃權面前他還有點擡不起頭來。

好在這都是外在因素,倆人是發小,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和他的團隊畢竟還是貌合神離,黃權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到酒吧喝點酒。這天在酒吧,他又遇到了何維。

他來的還是尚夏夏家附近的那家heyJude。酒吧不在少數,他住的地方也離這兒挺遠的。但是他沒去過其他的酒吧,就來過這一家,覺得熟悉,就來了。何維也是這樣,他更加沒去過其他的酒吧。雖然自小在這座城市長大,但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 他,酒吧,網吧,KTV就是社會的毒瘤,道德的邊界,是不可以去的。長大後雖然由於種種機緣巧合他越過了道德的邊界,但心裏總有種背著他父親看黃盤的不安。所以不常來這些地方。

每次他來這裏都當做是壓抑生活的肆意放縱,內心苦悶情緒的宣洩。倒把“社會的毒瘤”渲染地特別神聖。他每次來都是覺得自己再不放縱就要死一樣。他把喝啤酒看得很鄭重;他不理解,其他的人怎麽能這樣淡定地在這兒玩耍,他把這個地方看得是多麽重藥 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他是不會來這的。不過他的生活裏有很多坎兒,一步一個坎兒,坎兒坎兒讓他要來這發洩。酒保見他不是很高興,因為他在吧臺坐一晚上就喝一瓶啤酒,這是個虧本生意啊!

何維獨自坐在吧臺邊,拿著半瓶啤酒搖搖晃晃搖晃成一瓶子涎水樣的泡沫。一臉的“舉杯澆愁愁更愁”,手裏三塊一瓶的青島讓他喝出“金樽清酒”的感覺來了。酒保看著他,就兩個字的評語:裝逼。

“何老弟,喝酒不用搖一搖。”黃權過去坐在何維旁邊,示意酒保也給他瓶啤酒。酒保一臉的看不起。

“黃大哥,你怎麽來了?”

“我隨便轉轉。你呢?又來找你的黑玫瑰?”

“是紫羅蘭……”何維強調。

“行行。她人呢?今晚不唱?”黃權看舞臺上沒有人。

“一會兒就來……”

“哦。你和她發展到哪一步了?”黃權喝了口酒,嘟囔著“這酒不行啊。”

酒保腹語:“切,你當是拉菲啊。”黃權聽見了,問酒保:“這酒多少錢?”

“三塊!”酒保傲慢的可以稱得上是傲慢的酒保。

黃權掏出一百放在桌上,“不用找了,其他的是給你的小費。感謝你熱情的服wù !”

這種情況下你要是酒保會怎麽辦?你可能會說“老子不要你的錢”;這不對,酒是酒吧的,酒保無權不收錢。你還會怎麽辦?你可能會找他九十七,只收酒錢不要小費;這也不對,酒保不能駁了客人的面子啊,除非你不想幹了。所以這個酒保做出了理智的選擇:彎腰伸出雙手把錢拿回來,恭敬地說:“大爺~您吃好喝好。”

黃權笑了,他早知道 會這樣。這事兒在他中獎前他就幹過。

一邊的何維目睹了整個過程,陷入沈思。他不是在批判黃權“窮人乍富,癩狗長毛”有錢了就“朱門酒肉”;而是在想一個更加深遠的問題:如果我有錢了,我敢和他一樣嗎?何維知道 ,他不敢,所以不再糾結此事,繼xù 糾結他來這兒排解的憂愁。

“何老弟,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和這個Anna發展到哪一步了?”

“原地踏步……”何維今晚說話一直是降調。

“啊?還沒表白啊?!怎麽回事兒?”黃權就愛聽人家不開心的事。

“一言難盡……”

“次奧,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說話,要斷氣嗎?好好說!”

“那天失敗以後,我又來過幾次……”

“結果呢?她怎麽說?”黃權急著聽故事,不再在意何維將死之人一樣的語調。

“她聽說我是程序員以後說我是神經病工作,要是我一直幹這個我們就沒戲……”

黃權一聽,“噢,原來是這樣。”其實他一點也不知道 程序員是幹嘛的。“那她是嫌你的工作了,要我說,你如果真喜歡她,就爺們兒點,把工作辭了。”黃權說著玩的,他還是覺得男人的事業是第一位的。

“我真辭了……”何維說。

“……爺們兒啊!她被你感動壞了吧!”黃權驚呼。

“她說我就是一沒工作的神經病……”何維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黃權無語。他不明白這麽一姑娘,何維到底看上她哪點了。不過她拒絕何維的原因倒是一目了然的,換了黃權,也不會喜歡這麽一神經病!

“那……你再接再厲吧。”黃權安慰道。

“不會了……”

“你真要死啊!”黃權聽著他要死不死的語氣說了一晚上,都巴不得他去死呢!

“不是,我只會在背後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唱歌。我就滿足了……”

“次奧!丫太慫了吧,這也叫男人?”黃權突然暴怒:“你喜歡一個人怎麽可也這樣半途而廢呢?”

“我沒有!”何維的語調終於正常了,然而:“只是不要再表白了……”又變回一副死樣兒。

“你喜歡她你不表白,哎呀!”黃權急得說不上話,“喜歡就大膽的追啊!單相思想死了也沒用!”

“可是……”

“閉嘴!可是什麽?你為她把工作都扔了。她不喜歡是她的事兒。她還不了解你,你要讓她喜歡上你啊!”黃權把酒一口氣悶了,又向酒保要:“拿酒!上面那瓶紅的!”

“誒!大爺稍等。”這酒保還是個抖M。

“那我怎樣才能讓她喜歡呢?”何維被黃權感染,也變得亢奮起來。

黃權都是信嘴胡說,他咋知道 咋辦!

“這樣,她一會兒來了,你就上到臺子上給她強吻了。”黃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號召臺下的客人一起哄,她只能答陰g 了。”黃權不是使壞,他的人物性格就會讓他這樣做。但是要上臺的是何維啊,他哪敢幹這事兒,一聽嚇得酒都走腎了。

“這樣不好吧?”

“這沒什麽,女人都喜歡爺們兒點的。”黃權解釋。

“可我就是不爺們兒啊!”何維恍惚有海綿寶寶的樣子。

黃權看他一副軟蛋相,頭上黑線下來了。

“這樣,你喝點酒,喝點酒壯壯膽。”黃權打開酒保取下來的一瓶酒,一杯杯給何維倒。何維真信他的,說喝就喝。可他的酒量,一瓶啤酒都喝不完,別說是紅的了。

黃權這樣盡心竭力地幫何維……好吧,雖然像是在整他。他這樣幫何維其實是想幫他自己。他把何維當成了自己的倒影。

他喜歡尚夏夏,但尚夏夏不喜歡他。他現在都糾結要不要堅持呢。幫何維,一定程度上是在為自己打氣。他會不拋棄不放棄 ,死皮賴臉地追尚夏夏的。

晚上九點,一個背著吉他畫著濃重煙熏妝帶著骷髏戒指的女子走進酒吧。客人一陣歡呼,歡呼這裏最受歡迎也最特立獨行的歌手。

老板傑克胖子以前搞音樂,後來無果,現在在這兒開了這家帶燒烤攤的酒吧。這地方有點偏,不是做買賣的風水寶地,但能滿足他的情懷。音樂是他的夢想,他的店裏放著的一般都是八九十年代的爵士經典,來的客人也都是沖這份執念來的。傑克還善於發現 有才華的歌手,Anna就是一個。

當初她還在路邊唱歌呢,傑克一眼看中了她,軟磨硬泡才把她請來店裏唱歌。

Anna很不一樣,她敢給老板提條件:第一酬勞要比別處高,但不要客人的小費;第二唱什麽她自己定,老板和客人都無權幹涉;第三什麽時候不想唱了就要走,扣工資可以,但不能強迫她唱。

就是因為這三條沒人答陰g ,所以知道 她唱的好的大有人在卻沒人用她。傑克胖子不管那些,他只在乎唱的如何,於是就把Anna收編了。

Anna從不告訴 別人她的真名,就說她叫Anna。

何維喜歡上這麽一主兒,難怪他難受了。

Anna調弦開唱,第一首是《myhappyending》,一開嗓就點燃了整個酒吧。金屬質感的聲線,狂放又不同於嘶吼的演唱方式,直叫人的靈魂墮落到地獄邊際又在黑暗中思索光明。客人像是中了迷幻劑,在忘情之餘直面人生之悲而潸然淚下……酒吧裏一陣陣排山倒海的歡呼,這種力量的歌聲,不像是Anna可以發出的。

“somuchformyhappyending!”

全場的客人都沈浸在Anna墮落天使的歌聲中,只有兩個人在狀況外。一個是已經喝的七葷八素的何維;另一個就是把何維灌得七葷八素的黃權。

黃權扶著何維,晃晃悠悠往舞臺前走。Anna正好一首唱完,正在調琴準備 第二首。黃權把何維推上了臺。

觀眾不明真相,不知道 何維要幹嘛;傑克胖子知曉Anna的脾氣,要是唱歌被打擾肯定要動手的,趕緊上臺去拉何維,卻被黃權攔住了。

“胖老板,今天這事兒你別管。”

“我認識你,你是那天和尚夏夏一起的。”傑克說。

“我是她男朋友,”黃權不要臉地說,“今天這事兒與她無關。我這哥們兒要表白了,你就順水推舟當做好事了。”

傑克胖子聽他這麽一說,不上臺了,和其他人一起看著何維。

何維雖有酒壯慫人膽,但無奈他的慫人屬性太強dà ,酒精也壓不住。站上臺突然好像恍惚間清醒了,看著面前的Anna,環顧臺下一臉不知所雲的觀眾,又好像糊塗了;腦海裏只飄來永恒的哲學命題:我是誰;我在哪;我在這裏幹什麽。

Anna看著呆若木雞的何維,冷冷地說:“神經病,你又幹嘛?”

被這麽一問,何維更說不出話來。臺下的人還以為要發生什麽,結果什麽都沒發生,開始不耐煩地喝倒彩:“下去吧!”“幹嘛呢?”“丫有病吧!”……

“這就是他的表白?他還活著嗎?”傑克胖子問黃權。

“你小子幹嘛呢?趕緊上啊!”黃權叫喊著。何維這才反應過來,戰戰兢兢開口了。

“Anna,我……”

“有屁快放!還唱歌呢!”Anna罵道。

“我喜歡你!跟我交往!”

臺下嘩然。有人起哄。在黃權的煽動下大喊:“答陰g 他!答陰g 他!”

Anna冷笑一聲,說:“我不喜歡慫貨。”

“哇奧~”臺下又起哄。

黃權大叫:“趕緊行動!”

何維看著他像是看見戰壕裏的****,堅定地點點頭,義無反顧地向Anna走過去。

他的內心翻江倒海。我要強吻她了?她會怎樣?打我?會的。他還是義務反顧。

臺下還在為他呼喊。何維越走心越跳,酒勁兒好像又上來了,臉燙得厲害。他有點頭暈,汗直往出冒。

終於到了Anna前面,雙手抓住她的肩。Anna沒有反抗,問:“你要幹嘛?”

何維湊到跟前,張嘴:“我……我……哇~~”

……這貨吐了……在Anna身上……臺下一片死寂……

“我……我不是故yì 的。”何維嘴角還有沒吐幹凈的東西掛著,慌忙用手去擦Anna胸上的汙穢。

臺下的人看見他又占人家便宜,頭上的黑線更多了。

Anna臉陰沈著,吐出一個字:“滾!”隨機一腳把何維踢飛。

……Anna提前離場,何維黃權落荒而逃。客人被這事兒沖擊得久久緩不過勁兒來。

傑克胖子嘆息著收拾殘局,今晚就這樣了。他過來和酒保點錢,酒保拿出黃權給他的小費說:“老板,這五十是客人給的小費。我上交。”

“你小子有這麽好?肯定不止五十吧。”

“哪有。”酒保今晚高興了,雖然上交了五十但還是賺了四十七。

傑克看了看後面的酒櫃,“誒,我那瓶998的紅酒呢?”

酒保瞬間石化——他只記得黃權大方,忘收錢了。

傑克胖子看著他這傻樣,揣起那五十說:“從你工資裏扣。”

酒保獨自在風中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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